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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原啓:我便許你一個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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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接下來又是沉默了。安遠沒有回頭,好似原啓若是不答應,他便真要泡死在這泉水中一般。

過了一會,岸上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這個聲音,讓安遠撩水的動作便慢了。他的嘴角,也稍稍的勾了一下。

這窸窸窣窣的聲音斷斷續續,似乎是脫完一件衣服,便要猶豫一會。過了好一會,這個聲音終于停了。

皮膚暴露在寒冷的空氣中,是很冷的。雖然安遠背對着他,可是原啓的心中還是有些怪異的感覺。

他的理智告訴着他,快點進去泡一泡然後将安遠拉出來,盡快的離開這裏。因為此處不安全,也因安遠身上有傷不易久待那裏。可是情感,似乎總是在給他使絆子。他要脫衣和安遠共泡一個溫泉,這是他從未想過的。

“陛下好火力,這樣站在雪地裏竟也面色如常。”

伴随着嘩啦啦的水聲,那個人轉過身了。這下,原啓整個人都僵住了。他雖未伸手去捂一些重要的部位,但是整個人僵直的像個木頭人。

安遠的目光太直白了,讓他的皮膚都在隐隐發燙。

最終,原啓還是在安遠的注視下踏入了泉水中。熱乎乎的水包裹着身體,原啓覺得身上的疲乏少了很多。他與安遠面對面的坐着,他卻只盯着水面。

而這個時候,水面下有一條腿劃過。于是,原啓閉上了眼睛。

當周圍陷入黑暗中後,就更能聽得清對面人的動作。他感覺到安遠在朝着他靠過來,然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就在原啓想要推開的時候,冰涼的東西塗抹在了他的肩頭。火辣的疼痛感減少了很多,旖旎也因着這冰涼而徹底消失。安遠似是漫不經心的聲音在他的耳邊回蕩着:

“陛下可不是小孩兒了,受傷了怎麽連傷口都不記得處理一下?”

原啓的眼睛在這個時候,睜開了。安遠的臉,在他的面前。安遠垂着眼睛,他的手中拿着一個……很熟悉的黑色瓶子。這個瓶子,原啓似乎在哪裏見過。

原啓想起來了,是在馬車中。當時安遠似乎還因為這個瓶子,生氣了。安遠下車的時候,将這個瓶子帶走了嗎?

“雖然用的地方有些差異,好在藥效相通。”安遠說道此處時,還揶揄的看了原啓一眼。

而原啓,根本沒有聽出來安遠話中的含義,他也不了解那個小黑瓶的用處。所以,安遠的揶揄一點效果都沒有。

在安遠塗抹完收手,要蓋上瓶蓋的時候,原啓握住了他的手。

安遠擡眼:“怎麽,陛下還想來一點更深.入的嗎?”

此時此地,這句話就顯得暧昧極了。而原啓,從安遠的手中拿過了瓶子。他的手帶着幾分猶豫的擡起,朝着安遠的肩頭而去。

而安遠因為他的動作,眼神慢慢的變得冰冷。

最終,那只手搭上了安遠的肩頭。安遠因為原啓的動作,身體緊繃了一瞬又快速的放松了。而他隐在身後的手指已是姿勢扭曲,顯然若是原啓要做些什麽,這大月的帝王就又要換人了。

原啓的手搭在了安遠的肩頭很久都沒有下一步動作,他沒有上前也沒有說話。同樣,他也沒有看安遠的臉。

随即,安遠被原啓強行轉過了身。安遠是驚訝的,有些不明白原啓想做什麽。因為那個人沒有撲上來,只是指尖稍稍的下移了。

原啓無疑是一個安靜的人,更多時候他喜歡做事而不喜歡交流。冰涼的膏藥被塗抹在了那個血洞上,可是效果并不顯著。那個地上的傷口,似乎太深了。直到現在了,還在流着血。

順着白色滑下,落入水中變成粉絲,後又消失不見。

安遠眼中的冷意,漸漸的褪去了。然後,他又立刻的僵住了。他突然想起來,這膏藥是用來幹什麽的了。

安遠想要轉身奪過小黑瓶,他寧願傷口一直不好,也不願意用這藥膏。顯然,安遠忘記了剛剛他是怎麽一臉坦然的将這東西塗在原啓肩頭的了。

不過身後人接下來的動作,讓他動彈不了了。他能感受得到,那是原啓的舌尖。

“陛下在做什麽?”

說實話,有些疼。這是這一點疼痛對于安遠來說,根本不算什麽。他能在白日面不改色的拉弓射箭,就可以看得出。

可是眼下,原啓給他帶來的觸.感,實在是太震撼了。安遠的手已經搭在了泉邊的雪地上,他的手抓住了一把雪,雪又因為他手中的溫度很快融化。

原啓似乎在做着很過分的事情,可是他甚至連手都沒有在觸碰安遠。

“額……”

安遠咬牙,額頭竟然有少許的汗珠滲出。這顯然不是因為水的溫度太高了,而是來自傷口處的,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安遠似是無法忍受一般的,轉過了頭。他甚至還能看到,原啓堪堪收回去的紅色的舌尖。

若是平時,安遠會抓住原啓的衣領質問,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這不是身為帝王的你該做的事情。可是如今,二人的狀态,他無處可抓。

安遠的手在水中來回握了幾下,終于還是松開了。他的眼睑微垂,似乎是做出了妥協。

“上岸吧。”

兩人一同上岸,沉默的穿上了衣服。小家夥再次被塞到了原啓的領口,二人快速離開此處。

這一路上就不單單是沉默了,只是比沉默更深一層次的東西,誰又能說得清楚呢?

從山底到半山腰有着修好的山路,所以邢征的人到達半山腰還是很快的。只是從半山腰往山頂進發,就慢了很多。更不用說,他們要做的地毯式的搜索,将那二人搜出來了。

安遠帶着原啓,一直走到了斷崖處才停下。這一路上,若不是偶爾有嗷嗷或者吧唧嘴的聲音傳出,安遠都要懷疑後面跟的不是個人而是鬼魅了。并且因為溫泉中所發生的事情,他連欺負一下原啓的興致都沒有了。

安遠與原啓都上了樹,這次原啓沒有用彎刀而是與安遠一樣,舉起了弓箭。他沒有問安遠為何帶他來這是,似乎是完全信任了安遠。

此時,他們身後是黑兮兮的斷崖及鬼哭狼嚎的風聲。他們的前方是隐隐綽綽的火光,顯然有人朝着這邊過來了。

只是,那些人還未看清楚前方是否有人,就失去了性命。火把落在雪地上,很快就滅了。而更遠處的火光,正在朝着這邊靠近。

安遠的手指摩擦着弓箭,突然覺得原啓生來也許就是為了克他的。他吐了一口氣,還是開口了:

“陛下不好奇,我帶你來此處是做什麽嗎?”

原啓拉弓的動作一頓,将弦松了回去。他的手指離開了弓弦,來到胸口摸了一下小東西的耳尖,說:“不知。”

真是個氣人的回答,安遠一下就給氣笑了。這一路以來,他怎麽會發現不了原啓的變化?而這種變化,并不是他想要的。

于是,安遠的手指敲了敲下巴,轉頭問道:“難道陛下不覺得,我更适合坐在皇位上嗎?”

原啓回答他的,是拉滿弓後射出的利箭。火光距離他們還很遠,但是原啓似乎射中了。那火光消失後,原啓竟然又連搭三支箭射了出去。寒風似乎帶來了幾聲悶哼的聲音,也仿佛從來都沒有過。

原啓做完這些動作後,對着安遠伸出了手。

安遠似是還沒搞清楚狀況,因為這人好像并沒有生氣,也沒有放冷氣還對着他伸出了手。安遠都要懷疑,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的陛下被人換了芯子。總愛冷着臉的原啓去哪兒了?

“箭沒了。”原啓說。

安遠聽後,直接搭箭拉弓眼中帶着毫不掩飾的惡意:“哦?那我為陛下送箭。”

說着,一支箭嗖的一下飛出,朝着原啓而去。當然,這只箭擦着原啓,射中了不遠處的黑影。悶哼聲音響起的同時,一只箭飛了出來。卻好像是力不足一般,飛到一半便抛物線一般的落在了雪地上。

就在方才,有個人竟然匍匐靠近了他們。若不是安遠發現,也許此時他們中的一個便要落在雪地上了。

只聽,遠處一聲:“沖啊!活捉他們!”

随即,亮起了不少的火把。而比火把更多的,似乎是人影。

原啓直接跳下了樹,弓箭被他扔在了一邊,彎刀拔出寒光閃過。而緊跟他後的,是落在雪地上的安遠。

原啓似乎想起了什麽,将懷中的小東西拎出來扔入了安遠的懷中。他沒有再回頭看安遠,可是聲音卻是對着安遠說道:

“我只給你一次機會,若你能活下來,我便許你一個心願。”

原啓說完這句話,竟然已朝着黑影奔去了。

安遠接住手中的小東西,看着已經奔出去的人影,面上的任何表情都消失了。他的眼中,似是也只剩下了那個人影。

而這個時候,身後傳來了聲響。安遠并沒有回頭,身後各種響聲,最前爬上來的幾人跪上前開口:

“參見安王,我等不辱使命趕來。”

為首的,正是張峰。而身後,不斷有人通過滑輪上來。安遠的嘴角慢慢的上揚,他的眼睛注視着已經混在黑影中的原啓,輕輕的開口:

“保護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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