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原啓:孤不會食言
“陛下若是死了,臣的心願誰來替臣實現呢?”
安遠湊到了原啓的耳邊,甚至輕輕的吹了一口氣。看到那耳朵迅速的染上緋紅,安遠心中的不快減少了很多。
不過,他很快就放棄了這樣的惡作劇。因為原啓剛被包紮好的傷口,似乎又有血液流出了。
原啓坐在那裏沒有動,但是喉嚨上下滾動了好幾下。他斟酌了良久才開口說:
“孤不會食言。”
安遠眼睛緩慢眨動了一下,輕輕的說:
“臣……記住了。”
安遠沒說他的心願是什麽,而原啓也沒有問。就是不知待那心願說出來之時,原啓是否還如現在這般的……不會食言。
上.半.身的傷口已處理完畢,最終餘下的地方原啓也沒有讓安遠處理。當然,原啓也沒有讓人進來伺候。在安遠走出屏風後,他便自己處理了傷口。
因為此時那裏已有擡.頭的趨勢,他不想讓別人看到,哪怕是他的內侍。
安遠出了屏風後沒有在屋內逗留,而是去了院子。邢征沒有被關押在地牢,而是被綁在了原啓的院子中。因為邢征被擒,邢征的心腹全部被殺,安城剩餘的士兵也僅是亂了一會就被原啓的人給制服了。
地牢中的臣子們有的被放了出來,有的卻被繼續收押了。這收押的大多都是安城的地方官,安城太守劉青在此列之中。
而走出地牢的人仰頭看着外面的天空,有種恍如隔世之感。竟然……就這麽結束了嗎?
這個時候,藏起來的大司馬也出現了。大司馬回到了山莊便立刻求見原啓,卻被安遠擋了回去。
此時的安遠,正托着下巴坐在院中。身後的侍衛舉着一把很大的傘,遮擋着天空落下來的雪花。天才蒙蒙亮,院中有着微弱的呻.吟聲音。
喜塔臘安圖第一眼便看出,那個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是邢征。
大司馬的心情很不好,昨日的事态發展根本不在他的預料之中。在安王将刀架在陛下的脖子上時,一切都朝着無法控制的方向發展了。
邢征竟然想殺死在場所有的人,喜塔臘安圖發現不妙時已晚。沒想到這個小小的安城主簿,竟然有着謀反的心。
當時情況緊急,他只能先躲起來。然而更糟糕的是,他袖中的弩.箭不知掉到了何處。
大司馬本以為最糟糕的發展是安王活着新帝卻死了。如果事情如他預料的這般發展,那麽他便想辦法逃出安城,先安王一步回到京城。
安王謀逆,忠于陛下一派的人一定會支持他。雖然會有一場惡戰,但是他們不一定會輸。
安王名不正言不順,只會受天下人唾罵,而他卻可以扶持新王登基。
然而真正的結局卻是安王與新帝都活着……他不知道邢征已經吐出了多少,但是心裏已經往最壞的地方打算了。
喜塔臘安圖不知道此時該如何,只能讓自己成為新帝真實的擁護者。畢竟……主意是他出的,陛下卻也是同意了的。安王知道了此事,記恨他肯定更記恨陛下。
所以,喜塔臘安圖與安王對上的時候,從前的隐忍也全部扯去。
“安王可知自己在做什麽?”
見侍衛竟然阻止他拜見陛下,喜塔臘安圖怒回頭。怒氣可以遮住他的心亂,方才一番打探他得知陛下的人遠遠多于安王的人,這讓他有了些底氣。
他已經想好了,待會一定要說動陛下将安王極其餘孽全部剿滅。
畢竟安王已知道了他們的謀劃,就算如今不與他們算賬,日後也不會放過他們。
在大司馬進入院子之後,安遠的眼睛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安遠的眼神并不友好,那醉人的溫柔早已被冷漠取代。他看向大司馬的眼神,就像看着待宰的羔羊。
安遠笑着,聲音有些不陰不陽:“司馬在說什麽,本王哪裏有膽子攔住司馬?”
喜塔臘安圖身體抖動,突然有些後悔說了方才的話。因為安遠的神态有些癫狂,思及往日種種,喜塔臘安圖收斂了怒氣不敢再與安遠對上。
若是安遠一時沖動殺了他,就算陛下怪罪下來,他也已經死了,又有什麽用呢?
“呵”
安遠的冷笑聲音,冷不丁的傳過來。喜塔臘安圖似是驚弓之鳥一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這個時候,門打開了,原啓已經穿戴好走了出來。
喜塔臘安圖的眼神一亮,卻在與原啓的視線對上之後又迅速黯淡。他坐在地上,連行禮都忘了。而原啓,更是忽視了他。
原啓看向那個坐着的人,安遠已重新披上了尖刺,成了那個人見人怕的閻王爺。
原啓微微的張了張嘴卻什麽話也未吐出,心仿佛被架在了火上。
院中只剩下了那絲絲痛吟的人,安遠看着原啓眼神冷漠,原啓攥緊了拳頭。
昨日的相互信任、共同逃命好似是一場夢,他們……好像又回到了原點。
……不……
原啓的喉嚨上下滾動。他與安遠的關系,似是比從前更不如了。
……而他,卻才剛剛發現安遠猖狂之下的另一面。
他還有機會深入了解一下嗎?
“陛下既然已收拾妥當,是不是可以審訊叛賊了?”
安遠說這句話的時候,就這麽直勾勾的看向原啓。而原啓頂着安遠似是要吃人的目光,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他的身邊。
而大司馬竟然也沉默的爬了起來,跟在了原啓的身後。
“帶人上來。”發聲的是原啓,沒過一會,還活着的參與人員都被帶上上來。大多數人都被綁着,當然也有沒被捆綁的——比如安城太守劉青。
昨日過于血腥,自京城而來有幸活下來的大臣并不是很多。在得知陛下要審訊叛賊時他們也顧不得身上的傷都趕了過來。
劉青在看到綁在刑架上的人時,直接癱軟在了地上。後,他被拎起來,拖到了原啓的面前。
劉青頭磕在雪地上,身子顫抖卻沒有開口求饒。看這副架勢,似也是知道他已沒了活命的機會。
侍衛給原啓搬來了座椅,可是他并沒有坐下。他就這麽站着,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原啓開口,聲音有些嘶啞。
劉青身子一顫,擡起了頭。他的雙眼通紅,在看到原啓身後的大司馬以後,有癫狂的神色出現。他張了張嘴,顫顫巍巍的說:
“臣……臣真的不知邢征會謀反。臣沒有教導好主簿,臣甘願受死。”
劉青說完,在雪地上砰砰磕了好幾個頭。他沒有提那夜在原啓房中的密謀,不知道是為了護着他的陛下還是有着別的目的。
在場的大臣們都知道這太守是個無辜的可憐人,可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若劉青早一點發現,早早的處理了這個主簿,也不會有昨日之事發生。
“哦?劉大人是真的不知情嗎?”
衆人朝着安遠的地方看過去,面上都帶着驚訝的神色。安王這麽說……難道這裏面還有他們不知道的內情嗎?
“不知情……城牆會這般?軍備會這般?”說道此處,安遠停頓、瞥了一眼刑架處。那裏的人即便已奄奄一息,卻仍舊不再怒瞪挑釁着他。
安遠勾唇,繼續道:“怕不是在自欺欺人?”
安遠的話并未讓劉青有什麽異樣的反應,他的面上只有羞愧的神色。似是在愧疚沒有早一點發現手下的異樣,讓陛下陷入了危險之後。
安遠眼睛微眯,擡手接住一片雪花。指尖的溫度讓它很快融化,他的手指輕輕撚了撚繼續說:
“劉大人怕是不知,昨夜邢征送了一房妾侍出城。不巧,碰上了本王的人。”他說着,身子稍微前傾了一些。
“本王好奇,妾侍與子嗣,為何都是劉大人你的?”
——劉青身體僵直,面上愧疚的神色慢慢消失。邢征将他的子嗣送出,是他未曾想到的。
“劉大人真的是好手段,能讓人心甘情願為你賣命。大人真的甘願受死嗎?那不如本王了結了你?”
劉青握緊了拳頭,身後邢征的啊啊聲音讓人無法忽視。劉青再次擡起頭,面上愧疚神色已消失殆盡。
“臣從未想過謀逆!”這句話,他是對着原啓說着。原啓面上沒有任何動容的神色,而安遠更是笑出了聲,毫不客氣扯下了他的面皮。
“有人已替劉大人考慮周全,大人自然不用想謀逆之事。劉大人只需要稍稍引導一下就可以了。”
“大人為安城百姓操碎了心,手底下的人又怎會不心疼呢?尤其那人還是大人一手扶持上來的,甚至對大人存了心思。”
安遠說話時原啓一直在看着他,驚訝安遠從何處得知了這麽多。
“可惜,上頭的人并不理解大人,還總是想着要将‘一心為百姓’的你換掉。”
安遠越說,劉青的臉色越青,而身後架子上邢征掙紮的也越厲害。劉青像是終于忍不住了一般轉頭看向邢征,他的眼中帶着憤怒的。似是在生氣,邢征竟然出賣了他。
而邢征竟然在接觸到劉青視線的那一刻……停止了掙紮,似是放棄了一般的耷拉下了腦袋。
“呵呵……”安遠那似是得逞般的笑聲在院中回蕩,原啓垂眸,果然又是攻心之計。他的安王……嘴中話語永遠半真半假。
原啓愣住,他的……嗎?
“劉大人上當了呢,你的主簿什麽都沒說。沒想到本王随便詐一詐,劉大人就原形畢露了。”
安遠說着,也在笑着。
劉青面上怒色還未來得及消除,已是愣住。他不敢置信的轉過頭看向那個坐着的男人,随後癱坐在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安遠:褲子脫了,給你傷藥。
原啓:還是不要脫了,我怕吓着你。
安遠:我什麽傷沒見過,脫!
于是……脫了
安遠:!!!你給我穿上!
于是……原啓遮住了精神的朋友
原啓:都說了會吓着你。
安遠:……
門口偷聽那位
三寶:心疼陛下帶傷上陣,今晚得烤倆腰.子給陛下好好補補!
【劇情章節,随手甩個小劇場給客官們解解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