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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以後誰也不能傷你,絕不食言

劉青不敢再轉頭看向邢征,安王果然厲害。他本以為自己所思所想不會被人發現,畢竟他從未對任何人說起過。然而,卻被安王詐了出來。邢征現在應該很失望吧,因為他不信任他。

他在安城這麽多年,看着安城一點一點的變得不一樣。他想要讓安城變得更好,想讓百姓過上好日子。

但是他知道,他不可能一直都是安城的太守。思想是從什麽時候發生改變的呢,他自己也不知道。也許是從身邊的人對他有不一樣的心思開始,也許是從任期過半開始。

他親手讓安城脫胎換骨,又怎麽舍得将安城送到別人的手中?新帝即位,任期延長,這讓劉青松了一口氣。可是沒有想到,新帝竟然要來安城。

他知道外城與內城的建設瞞不了真正聰明的人,所以有心将鍋甩到邢征的身上。他也知道,邢征是甘願背鍋的。

但是……事情還在向着最糟糕的地方發展的。而起因就是喜!塔!臘!安!圖!

劉青的臉上漸漸出現了癫狂的神色上一秒在哭下一秒卻又在笑,他的嘴中喊着: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謀逆,從來沒有。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安城的百姓,為什麽最後的結果會變成這樣。”

随即,他猛然擡起了手臂對準了大司馬。是的,劉青的癫狂是假,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但是他要帶走大司馬。憑什麽他們都要死了,而這個人卻好好的站在新帝的身邊。大司馬,必須死。

小小的弩.箭被寬大的袖口遮住了大半,如此近的距離,如此快的速度,根本無法閃躲。

嗖嗖嗖的三聲,一只射中了大司馬的胸口,一只落在了地上,而另一只……

悶哼聲音響起,那是屬于原啓的。在那一刻,他竟然極限的擋在了安遠的面前。此時,他幾乎坐在安遠的身上,他的胸口處插着一只小小的箭。

他的面上倒是沒有出現痛苦的神色,顯然這一點疼對他不算什麽。但是原啓的眼睛開始渙散了……

當危險發生的時候,身體的反應永遠快于大腦。原啓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做,就像他也不明白斷崖處時,他為什麽會想讓安遠活着。皇位是他的,大月國是他的,任何觊觎他的人都該死。

可是……他想要安遠活着。所以……安遠。如果對我的皇位感興趣,為什麽那個時候又要下令救我?我若死了,你的心願便達成了,不是嗎?

原啓的身體慢慢的癱軟,幾乎是被安遠抱在了懷中。他想要轉頭看一下那個人是否安好,卻沒有了力氣。他背對着安遠,也就錯過了安遠眼中的震驚。

“陛下!”

三寶公公帶着哭腔的聲音第一個在院子中響起,衆人才像是反應過來一般慌亂了。大臣們齊齊的想要往陛下身邊湊,卻被侍衛們攔下。

三寶想要伸手接過陛下,卻在觸碰到安遠的眼神時顫了顫。最終,三寶還是收回了手。他轉頭大喊:“去把大夫喊來!快!快!”

陛下好像中毒了,必須趕快去叫大夫。三寶着急的很,看了一眼抱着陛下的安王,最後一跺腳自己沖去了院子。顯然,他更相信自己的速度……

劉青很快被制住,他的眼神也有些慌亂但是更多的是解脫。他們三人站的太近了,他本不想誤傷。不過也罷,總歸是因為這些人。院子中很亂,劉青沒有注意到,因中箭倒在地上的大司馬是睜着眼睛的且面色如常。

安遠抱住慢慢滑落的原啓,桃眸已經血紅。他幾乎是快速的扯掉了原啓的衣服,中箭之處已經開始發黑。

将原啓放在椅子上,安遠握住了那只箭。

“噗”

箭被已極快的速度拔出,黑血揚撒在了雪地上。而安遠毫不猶豫的低頭,吻上了那個血.洞。

黑血被一口一口的吸.出,他的眼睛緊緊盯着半阖眼的原啓,眼神是冰冷的也是火熱的。他在想什麽,無人知道。

當安遠再次起身時,他的嘴唇也開始發灰。因為他的遮擋,大部分人看不到陛下到底如何了。

他直勾勾的看着劉青:

“解藥。”

僅是二字,聲音卻如索命厲鬼。同時,安遠怒吼出聲:

“張峰!滾出來!”

他的聲音太有穿透性了,慌亂的大臣們都被鎮住不敢再有其他的動作。安遠喊着張峰的時候,眼睛卻是盯着劉青的。那個眼神,似乎要将劉青生吞活剝。

“沒有解藥,沒有解藥。哈哈,那弩是我撿到的。沒有解藥。”劉青,似乎也真的癫狂了。

安遠的臉色因為劉青的話越來越沉,他微微的側頭對着身邊的人說:“把邢征給我一寸一寸,剁了。”

侍衛聽後立刻拔刀往那走去,而癫狂的劉青立刻擡頭,眼中哪裏還有瘋狂,只有着恐懼。

“不!不!別!”劉青想要掙紮,卻被按在地上無法動彈。他的聲音在顫抖,他在祈求:

“安王!安王!我不是在撒謊!弩真的是我撿到的!我撿到的!我真的不知道解藥!”

然而,安遠卻沒有下令停止。院子中是兩個人的慘叫,一個是受刑的人,一個是觀刑的人。

當張峰從院外趕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安王為新帝吸.出毒血的畫面。當安遠轉頭的時候,張峰停住了腳步。因為安遠的唇色發灰似是也中了毒,也因為原啓身上的傷。

“滾過來。”

安遠的聲音,讓張峰回神。新帝胸前交錯的兩處刀傷讓他震驚,然而斷崖之時他完全沒有感覺出這個人受了傷。

張峰立刻上前,而三寶公公也拖着大夫來了。原啓被送入了屋中,院中的行刑卻依然在持續着。

而這個時候,在衆人震驚的表情下,大司馬爬了起來。大司馬沒有死,甚至沒有受傷。摸了摸發疼的胸口,幸好他穿了軟猬甲。可如今事态發展,讓他的心沉入了谷底。

陛下中了箭生死不知,那弩卻是他的。他不相信什麽安王不會查到他的頭上,若是陛下死了,即便弩不是他的,安王也一定會栽到他的頭上。

喜塔臘安圖看着依舊亂哄哄的院子,想要離開這裏。同樣中箭,若是陛下死了而他一點事都沒有,無論出于什麽樣的目的,他都不會有活路。箭上的毒是他親自抹的,在他看來陛下……必死無疑。

所以……他必須逃命了。但是,喜塔臘安圖還是太天真了。在他轉身想要悄悄離開這裏的時候,破空聲響起。箭羽貼着軟猬甲的邊緣直接穿透了他的肩膀。

而三寶公公的聲音也響起了:

“安王有令,陛下沒醒之前,誰也不能離開這個院子。”

喜塔臘安圖趴在雪地上努力的轉過頭,看到了對他張嘴的三寶。那個內侍似乎在說:陛下活了,你才能活。

大司馬倒在地上,卻沒有一個人上前來扶他。血染紅了雪地,他的眼神也慢慢的絕望。

屋內,小老頭正在慌亂的調配解毒的方子,滿頭大汗。這中的什麽毒他不知道,調配起來有難度。不過多年來的行醫經驗還是給了他很大的幫助,對毒的來處有了些猜測。再加上這毒不是剛抹上去的,毒性相對就弱了很多。

否則……小老頭不敢再想下去,他只能不斷的安慰自己陛下真君下凡絕對不會有事。

“中箭部位的肉要挖掉,再晚就來不及了。”張峰說話時嘴唇有些顫抖,因為安王看向他的目光太滲人。

而正在配藥的小老頭聽了這話一拍腦袋,哎呀,這麽重要的事怎麽忘了。于是,他也轉頭沖了過來:

“對對對!必須挖掉!否則就沒救了!”說着,竟然要去奪張峰腰間的匕首。

然而,卻又一只手先于他,拿過了匕首。那個人,便是安遠。

安遠拿着匕首,嘶啞道:“本王親自動手。”

他不會在允許,別人傷他分毫。

刀刃被火舌.舔.舐,後又被烈酒擦拭,白色的帕子輕輕的将原啓傷口處的血污擦掉。安遠的手到來了原啓的胸口,傷口的顏色已經不那麽黑了,可與正常的膚色還是差太多。原本包裹着傷口的白布早已被取下,那兩處刀傷也在滲着血。

這樣的傷勢,無論誰看了都會心中抽疼。而原啓斷崖處的話,還在安遠的腦海中回蕩着:

若你能活下來,我便許你一個心願。

毅然決然的沖進人群,只為給他争取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原啓,你可知……這樣的你根本不是合格的帝王?你該丢下我,自己努力活下去。帝王,應該學會利用、應該不擇手段……而不是搭上自己的命。

“你若死了,誰來為我實現心願呢?”

安遠輕聲的說着,手指在傷口上方虛虛的撫摸着。

刀尖刺入了肉中,黑血流出。當刀尖與皮膚接觸,他沒有再手抖。屋中,有着三寶哽咽的聲音,張峰別過臉去不敢再看。

匕首被放下,傷處被撒上了藥粉。他的手指點在傷口邊緣,眼神柔和:

“以後,誰也不能再傷你。”

“絕不食言。”

安遠的呢喃萦繞在屋內人的心中,即便那個人聽不見,他卻也認真的在許着諾言。

作者有話要說:絕不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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