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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安遠用嘴喂藥時

屋內有着濃重的藥味,三寶端着兩碗冒着熱氣的黑色藥汁上前。張峰說懂些藥理,所以這藥汁是他與那個張峰一同看着老大夫熬制的,在熬制出來後他們三人各自喝了一碗試毒。在确定一切沒問題後,他才敢将解藥端到這二人面前。

方才安王為陛下吸.出毒血時他看在眼裏,所以這其中一碗藥是給安王的。

“安王。”三寶輕聲喚着,而那個盯着原啓看的人良久才似是回神一般的應了一聲,轉過了頭。

三寶低頭不敢去看安王的眼睛,将手往上擡了擡說:“解藥已經熬制出來了,您看……”

讓奴喂陛下喝下去?

三寶公公的本意是,安王喝的時候,他在一旁也服侍着陛下喝下去。大夫說這解藥是調制出來了,但是效果不能保證,所以……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不一步。

只是沒想要,安王擡手接過了一碗藥,咕咚咕咚幾口便喝下去了。三寶嘴唇哆嗦了一下,如果不是時機不對,他真想問問王爺:不燙嗎?

而安遠在喝下一碗後,竟然又端起了另一碗。這下,三寶急了。

“王、王爺!這碗是給陛下的!”

三寶着急擡頭,但是在對上安遠那雙嗜血的眸子後,後面想說什麽話都忘了。

那碗藥被安王端在了手中,湯勺輕輕的攪着。安王似乎一點都不着急,在等這一碗藥慢慢的變涼。

三寶着急,這解藥早點喝下去早一點解毒啊!可是在看着安王臉上慢慢褪下去的灰色,仿佛明白了安王在想着什麽。

這一刻,三寶是羞愧的。而安遠,卻并未與他多說什麽。他舀起了一勺朝着原啓的嘴邊送去,可是到了嘴邊卻又停了下來。

後他收回了勺子,将藥吃進了自己的嘴中。随後,他又喝了一大口碗中的藥汁。

安遠低頭,一手捏住原啓的下颚,将其渡入了原啓的嘴中。

三寶在安遠的動作下,默默的退了出去。因為安王照顧陛下,比他還要用心。

如此,屋內暫時便剩下了這二人。看着即便喝了苦藥汁也沒有皺眉的原啓,安遠眼中的陰霾似是要凝成了水。

他的人,他用心呵護的人,怎麽能被他人傷害呢?

不知道屋內的情況,屋外的時間也就變得煎熬。

吱呀,開門的聲音響起。衆人伸長了脖子,但是在看到走出來是安王而非陛下的時候,皆是耷拉下了腦袋,臉上神色都有些蔫蔫的。陛下恐怕不大好這個猜測,幾乎萦繞在每個人的心中。

而安王那難看的神色,更是讓他們膽戰心驚。若是陛下沒了,安王會怎麽對待他們?他們不敢去想、不敢去猜,他們只能低着頭減少存在感,期待着陛下沒事。

他們沒有去想安王會不會趁着陛下中毒而要了陛下的命,也許是昨日安王護着陛下離開的畫面觸動了他們,也許是今日陛下為安王擋箭的畫面震撼了他們。

也許待回京那日,這些活着的大臣會對身邊的人搖頭說:謠言吶,不可信。陛下與安王,好着呢!

危機時願意将生的機會留給對方的人,又怎麽會是敵人呢?他們以前怎麽就沒有發現,這帝與王之間不一樣的關系呢?

身後的門被關上,濃重的藥味也被隔絕。萦繞在安遠周身的苦澀被寒風給吹散,可是寒風吹散不了安遠內心的陰霾。

明明已是辰時,天仍然灰蒙蒙的。大片的雪花一直在落着,院子被侍衛們圍的密不透風,至今院外的人不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因為除了安遠與原啓的心腹,進來了的人都不允許再出去。

衆人心頭的情緒與天空的顏色一樣是灰的,不知道何時才能有金色的陽光灑落。

安遠的出現,讓院中落針可聞。這個人無論何時都是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此刻的安王更是氣勢強大的讓他們呼吸困難。

劉青被按在地上,卻在努力的想要往前爬。他想要爬過去的地方,顯然是邢征屍體所在之處。他面上神色又哭又笑,卻已經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他很狼狽,如他禦馬抵達岸邊的身姿天差地別。

當邢征死後,所有人的死活好像都與他無關了。劉青只是執着的想要上前,想要過去再看那個人一眼。如果……如果可以,他想說一句對不住。他從來都只是利用,沒有想過回複什麽。

對不住……

可惜……他的忏悔那個人再也聽不到了。

兒郎時期的相遇,困難時候的相伴。他有抱負,而他願意助他實現。他永遠都是那個對百姓慈善對朝廷效忠的大人,而他卻包攬了所有陰暗的事。

他看着他娶妻生子毫無怨言,甚至最後了……還想着将他的妻兒送出城外。

劉青哽咽,卻已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了。下輩子……不要再遇上我了。不值……不值啊。

按住劉青的侍衛猛然擡頭,神色慌亂。而另一個正在想辦法為劉青止血,可舌頭已被咬斷又有什麽法子能止住血呢?

“王、王爺……劉大人自戕了。”

自戕了嗎?

安遠擡腳走下臺階,朝着劉青所在的地方走去。侍衛已經放開了劉青,劉青的手指卻依然在執着的往前伸着。

那繡着金龍的鞋子踩在了劉青的那只手上,衣服也擋住了劉青的視野。劉青努力睜大眼睛,也看不到那個人了。他能看到的,只剩下了玉面閻王安遠。

安遠蹲下了身,勾唇着看劉青:

“後悔嗎?”

後悔嗎?劉青努力睜了睜眼睛,卻已經無法思考了。

“你以為死了,一切就結束了嗎?”

劉青的神志在安遠的最後一句話中消散,眼睛再也沒有了神采。

劉青死不瞑目,安遠卻絲毫沒有放過他的打算。骨頭碎裂的聲音,讓院中還剩的大臣心中發寒。可惜安王對于他們來說,是壓不倒的存在。所以他們不敢開口……

不敢開口說,人已經死了,安王又何必再侮辱死人?

因為安王接下來做的事情,更過分。

“将劉青等人的給本王挂在城牆上,讓安城人看一看行刺本王是個什麽下場。”

淬毒的目光,陰毒的話語。安遠說完這句話後還一腳将劉青的屍體踢的更遠一些,随即他轉身。

衆人因為他的工作忍不住往後退了退,從前只聽說安王可怕恐怖,可事實卻是他們沒有見過真正可怕的安王。

那個吃人肉和人血的安王,那個屠殺了一個城百姓的安王都是他們從別人的口中聽說的,而如今他們卻見到了真正的閻王。

安遠一步一步的走近,大臣們一步一步的後退。此時他們心中在想什麽,恐懼到了一定境界腦中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然而安遠停下了腳步,停下了大司馬的旁邊。

衆人……這才松了一口氣。他們、他們就說嘛,他們與安王無冤無仇,安王怎麽會對他們動手呢!

三寶公公一箭射穿大司馬肩頭,他們可是都看到了的。驚訝于大司馬沒死,也驚訝于三寶公公的行為。

但驚訝歸驚訝,卻沒有多少的懷疑。三寶公公是陛下的內侍,貼身內侍。他的行為就代表着陛下的話語,哪怕他傳達的是安王的口令。

司馬……定是犯了什麽大錯。

所以,在喜塔臘安圖倒地之後,沒有一個人想上來攙扶。喜塔臘安圖就這麽趴在雪地中,直到安遠走到了他的面前。

喜塔臘安圖此時是什麽樣的心情,不甘大于恐懼吧。他設計扳倒逸親王原安,卻栽在了安王安遠的手中。果然是不對付,與原安長着相似臉的人,都與他不對付。

他不甘……不甘心!

他是三司中的大司馬,他掌管水運和糧草。他的女兒是逸親王的側妃,即便與逸親王不對付的忠親王也要敬着他。否則行軍打仗忠親王便要失去了糧草供應。

京城之中除了皇家那幾位誰的地位還有他尊貴?他本以為司馬一族會在他的帶領下越來越好,說不定他的血脈還能坐上那個位置。可是……卻因為他而走到了盡頭。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順風順水半輩子的他突然因為一個過錯被老皇帝撸了官職,司馬一族大受打擊。本想靠着女兒的地位重回榮耀,逸親王卻謀逆了且失敗了。這就像是老天爺在跟他開了一個玩笑,他不僅沒能借着逸親王重返榮耀反而被連累的什麽都沒有了。

然而,後面還有讓他更紮心的。心疼淪落樂坊的女兒,他用僅剩的家當想要為她贖身。卻被她下令扔出了樂坊。

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誰要過?這是女兒給她的最後話語。

他的一生走到了盡頭,活成了一個笑話。本以為死亡便能忘卻一切,然而他卻又活了。他還是大司馬,而他女兒卻還未許給逸親王。

從前有多喜歡多心疼這個女兒,如今便有多厭惡。就那麽喜歡樂坊嗎,好,那為父送你去。

他将親女送進樂坊,看着女兒受盡折磨。當初他讓女兒嫁給忠親王,女兒寧死不願。可看看最後的結局?嫁給忠親王多好,若是嫁給了忠親王,現在的皇帝就是他的外孫。那麽他成了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那位!

既然女兒喜歡待在樂坊,他便讓女兒永遠的待在樂坊。因為知道死之前的事态發展,給了他很大的幫助。他提早投靠了忠親王,并且設計讓逸親王帶兵入了皇宮。

老皇帝果然信了逸親王謀反,聽說逸親王自戕了,他的心裏很平靜。事情本來就應該這麽繼續下去,無論逸親王是怎麽死的,最後都會死。然而,接下來事情的發展卻與他想象中的不一樣。老皇帝并沒有重用他,甚至正大光明的打壓他。

幸好,他還可以依靠忠親王,而忠親王就是下一任的皇帝。可……事情的發展與他所預料的又偏移了……

忠親王即位不到一年就退位了,禮親王繼承了皇位,黑暗來了。在見到禮帝從民間帶回來的那個少年時,喜塔臘安圖的心中冒出了兩個字……宿命。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安遠在給原啓渡藥,原啓睜開了眼睛,于是,安遠一時心慌噴了原啓一臉。

原啓抹了把臉轉頭并甩出了一張銀票:“亭臺氏,我不喜歡這個劇本,換一個。”

亭臺氏:“好嘞,爺!”

于是……

原啓睜開了眼睛,二人唇瓣相貼。

安遠一愣竟然把嘴中的藥吞下去了,咚咚的心跳、周圍的溫度慢慢的升高。

原啓耳尖慢慢變紅,後裝死般的閉上了眼睛。

原啓又轉頭:“我是攻,不應該霸氣嗎?”

亭臺氏:“(姨母笑)為愛鼓掌的時候會讓你霸氣的,其他時候你負責美就行了。”

原啓甩出兩張銀票:“有點憋屈,再換一個!”

于是……

原啓睜開了眼睛,剩下的客官們自由發揮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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