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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陛下醒了,皆大歡喜

沉睡的時候原啓是那麽的無害,甚至看起來有些脆弱。可是當那雙眼睛睜開,是警惕的寒冷的。

安遠看着這雙眼睛會忍不住會問自己,他是不是将這個人逼的太狠了。他的手依舊不自覺的把玩着對方的手指,甚至直直的看着原啓。他在看着原啓,卻也在走神。

所以,他沒有看到原啓在見是他後眼中的警惕瞬間消散,也沒有注意到原啓自脖子慢慢往上蔓延的緋紅。

他為何……要牽着他的手指?

手中的掙紮讓安遠回神,他下意識的握住了手指不讓其亂動。在看清原啓的表情後安遠忍不住挑眉,原來面前人這麽……這麽的……害羞嗎?

感覺那人要将手抽回去,而安遠卻偏不讓。顯然,安遠體內的邪惡因子又在作祟了。在見到原啓醒後安遠繃緊的神經終于放松,壞泡泡呼嚕呼嚕冒出來……便忍不住想要欺負人了。

原啓垂眼看着那只握着他的手,冰涼涼的溫度讓他有些不喜。這只手的溫度與昨夜他握住的那一只手溫度很不一樣,原啓擡頭看着安遠。

安遠的眼中帶着壞笑,可原啓卻看出了他的疲憊。安遠的笑容像是強打起精神擠出來的一般,他覺得安遠好像生病了。

原啓上下打量着安遠,見安遠的衣服還是原來那身也不似又受傷了的樣子,他心中悄悄的松了一口氣。

他想,待會要喊大夫進來給安遠看一看。

原啓別過眼睛不再看安遠,那只被安遠握着的手也沒有再掙紮。甚至在對方要放開的時候,還又用力回握住了對方。

他喜歡握着他手的感覺。如果他的手不那麽熱,那麽……他便來溫暖他。

一時間,二人都未開口。交握的手指慢慢被溫暖,竟然隐隐有些出汗。屋中有着濃重的中藥味道,也有些隐隐的血腥味。

屋內似乎安靜的過頭了,可原啓并不是一個善談的人。很多時候,他更喜歡作回答的那一方。安遠不開口說話,原啓一時間也不知道要說什麽。

就在原啓思索要開口說什麽的時候,那個人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陛下覺得哪裏不适?”

哪裏不适嗎?似乎……心跳有些太快了。不過很快原啓的思緒就被打斷了,因為他的另一只手摸到了一團毛茸茸。甚至……好像還被舔了一口。

原啓的視線下移,就看到露出被子外的一截小尾巴。不知是不是察覺到了有人在看它,那個小家夥竟然轉頭鑽出了被子。而小家夥的後爪還踩在他的手掌上,那雙黃色的大眼睛亮晶晶又顯得很無辜。

……是那只老虎。

昨夜的畫面在原啓的腦海之中顯現,那個人站在他的身邊用着諷刺的語調質問他:死了那麽多大臣不見陛下心疼,怎麽死一只老虎陛下倒是哀傷起來了?這到底是有心,還是沒有心?

手指輕輕的揉了一下那個小肉墊,他不知自己但是他知……安遠是有心的。雪山陷阱衆多,他說:陛下好身手,臣接下來可要依仗陛下了。

可……安遠依舊走在他的前面為他探路免他受傷。

見他對虎的出現存有疑惑,安遠孤身一人尋來幼虎為他解惑。這個人看似張狂目中無人,卻照顧到了他的每一點。

天底下所有人的命都沒有他的命重要嗎,可他突然覺得,安遠的性命重于他。

小老虎動了動後爪,将原啓的思緒扯了回來。在發現那鍋人類終于看向他的時候,毛茸茸扭了扭屁股嘴一咧撲了上去。

不過它并沒有如願撲到那個人的懷中,因為有一只大手半空中攔截了他。

安遠拎住小東西在半空中晃悠了一下,随即轉身喊道:

“三寶。”

吱呀——開門聲音響起,但是進來的并不是三寶而是另一個小內侍。小內侍聽到安王的傳喚似乎有些緊張,說話結結巴巴:

“三寶爺、、公公去準備膳食了……陛、陛下!您醒了!”

小內侍擡頭與他們陛下眼神對上時一呆,面上愁苦褪去、瞬間春光燦爛。随即轉身,撒丫子跑了。而他的聲音,回蕩在屋內、院中。

“陛下醒了!陛下醒了!”

院中一下子熱鬧了起來,聽到這個消息的人精神一震,大臣們幾乎是擡腳就想往屋內走。陛下醒了,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陛下醒了,他們的小命保住了。

大臣們一股腦想要往房門處擠,卻被泛着寒光的彎刀攔下。沒有安王的命令沒有陛下的傳喚,侍衛們不會放任何人進去。可即便如此,小院依舊有了嘁嘁喳喳的聲音。大家面上神色不再嚴肅,憋在胸口處的那一口氣終于可以吐出來了。

山莊上并沒有多少種類的草藥,為了配制解藥要麽老大夫下山要麽藥草上山。老大夫年紀大了腿腳不利索,在加上原啓情況不穩定,無論如何安遠都不會放他下山。

于是,就只剩下了藥草上山這一條路。好在安遠手下的人都很利落,各種草藥都給弄了來。這不,運送草藥的馬車剛一入山莊老大夫就坐不住了。也因此,他錯過了原啓醒來的時間。

小內侍沖出院子,奔着老大夫的地方去了。

那還開着的屋門吹入了冷風,安遠皺眉臉上帶着不愉神色。他站起身,卻因另一只手被抓住而動作一頓。

安遠回頭看向原啓,對方在與他視線對上的時候轉過了頭握着他的手指也慢慢的放松了力道。如此安遠的心情又稍稍的變得好了一些,他拎着那一團轉身朝着屋外走去。

人還未出門口,毛茸茸已經飛了出去落入了一個侍衛的懷中。安王那自帶壞意的強調在院中響起,所有人松了一口氣。安王的語氣,終于不再那麽陰森森了。

“給它喂點吃的,如果不聽話就烤了。”

張牙舞爪想要下地的小家夥瞬間僵住,随即乖乖四爪随風飄蕩。直到那關門聲響起,小家夥伸腦袋一看,那人走了。

後——嗷嗷嗷!放爺下來!唔唔唔……直接被團吧團吧包裹進衣服裏的小腦虎,流出了兩行淚水。

嫌我礙事了對吧?用完就丢……太欺負虎了!

門被關上,冷風被隔絕在了外面。腳步聲音響起,卻未到床前就停下來了。原啓不知道安遠在做什麽,所以回頭。

那個人停在桌前,嘩啦啦的水聲響起。茶杯中冒出了熱氣,安遠端起茶杯轉身。原啓轉過頭,裝作他方才沒有偷看。

安遠再次來到了床邊,卻發現了一個問題。喂藥的時候原啓是無意識的,所以他可以用嘴。那麽如今原啓醒了,這茶要怎麽喂?

安遠一手端茶,一手想要将原啓扶起來。可是在接觸到原啓的肩頭時,他又停住。安遠垂眼,這個人的肩頭有傷。其實背上傷也眼中,平躺并不好。

側躺……會好一些。

茶杯又被放回了桌子上,安遠回來後将原啓扶了起來。在扶着原啓坐起的過程中安遠的臉色變得越來越差勁,他感覺到了原啓在配合他,也感覺到了這個人的吃力。

安遠周身低氣壓,在确定原啓坐穩不會倒下後他起身去端了茶杯。

……

茶杯被送到唇邊,原啓看着杯中茶。水紋晃晃,他可以在裏面看到安遠的倒影。原啓張嘴,在喝了一口他才發現這不是茶只是普普通通的白水。

不……也不是,水……有些甜。

原啓喝完了一杯糖水,熱.流慢慢的湧入身體,力氣也恢複了一些。這個木着一張臉的男人在感覺到安遠要離開時,眼神閃了閃。

于是,他便直直的朝着安遠倒了過去。

安遠轉身,一把将人扶住。此時,安遠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扶着原啓。

原啓的臉埋在安遠的懷中,嘴角稍稍上揚。這樣的他,與平日裏腹黑的安王,是那麽的神似。

而此時,敲門聲音也響起了。剛剛還翹着嘴角原啓又成了那麽木着臉的帝王,甚至想要從安遠懷中起來。可是他全身“無力”,再一次的倒入了安遠的懷中。

“老夫拜見安王。”

“進來。”

大夫原本放松的神情因為屋內壓抑的氣氛而變得緊繃,看着那抱在一起二人似是察覺到哪裏不好。他抱着藥箱二話不說就邁進來,身後還跟着欣喜的三寶。

一番望聞問切,老大夫的心沉了沉。安王看他的眼神很不友善,但是該說的他也不敢隐瞞。

“陛下身上的餘毒……未清。”這在調制解藥時候他就說過的,沒有把握治好。這箭上的毒藥本是見血封喉,陛下沒有一命嗚呼只是昏迷……已是大幸。

那箭上的毒他也看過了,應是塗抹上的時間久了毒性散去了不少,這是陛下僥幸活下來的原因。他盡力調制解藥,可這毒本就無解。他只能盡力的,盡力的為陛下醫治。

三寶臉上的喜悅在聽到老大夫這句話後瞬間消失,眼淚吧嗒吧嗒往下落。但是他也不敢哭出聲音,只能努力讓自己低着頭。

安遠在聽到這句話後閉上眼睛,頸處有青.筋鼓.起。懷中的人很安靜,沒有說話也沒有掙紮。他将人往上扶了扶,讓原啓的頭可以靠在他的肩上。這個時候,他倒是希望懷中的木頭開口說說話。

“然後呢?”安遠聲音沉沉的問道。

然後?老大夫心中苦,然後盡量調制解藥呗,不然能怎麽辦?看着床上臉色都不太好的兩人,老大夫摸了摸胡子:

“喂陛下些吃食,多多修養。”

沒有快速解毒的法子,安遠也就不留大夫在這裏。

安遠揮揮手,讓二人退下。屋內又恢複了安靜,原啓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脖子上。自醒來都現在這個人都沒有說話,安遠的心往下沉了沉。

而此時,原啓直起了身子。他面上的神情不太自然,在與安遠的視線對上時移開。他方才……好像做錯了。

“安王身體可好?”低沉男音似是與往常無意,在關心他的身體。

安遠沉着臉,聽到原啓說話讓他面上神情緩和了一些。不過很快他便冷下了臉:

“不好。”他張嘴,吐出兩字。

聽到後面衣物摩擦的聲音,安遠卻未回頭。後面的人似乎是着急了,可是他并不想輕易饒過這人。

“你……哪裏不适?”那個聲音,稍稍離他進了一些。安遠不用回頭也能猜測出原啓此時臉上的神色。木着一張臉,卻眼巴巴的望着他。

“胸口似乎有些……不适。”安遠壓低聲音說着,桃眸中有銀光閃過。

他的話說完,後面什麽聲音都沒有了。似乎過了很久,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這只手的主人似是沒有控制好力道,有些重。他也似是不知道要說什麽好,眼中帶着關心卻組織不好語言。

“三寶。”安遠聽到原啓大聲喊三寶,眼中帶有詫異神色。他從未聽這人,如此高聲音的說話。

三寶幾乎是連滾帶爬的進來,然後聽到安王開口:

“滾出去。”

三寶:“????”你們兩口子拿我逗悶子呢?

“喊大夫過來!”這是屬于他們陛下的聲音,三寶擡頭,可是陛下的身影幾乎被安王擋住了。

“聽不懂本王的話嗎?”

三寶額頭滴汗、麻溜滾了,兩個都惹不起,所以滾去……喊大夫了。

安遠回身,與原啓面對面。

“陛下不想看看臣的傷嗎?”安遠說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處。可是,他未解開衣袋,也未再有動作。他就這麽直勾勾的看着原啓,他臉上的神色很不好看。這裏面有不愉、有侵略,當然也有隐藏在最深處的逗弄。

他覺得,他要好好的教一下他的陛下了。他都說了,全天下人的命都沒有他的命重要,可他卻去擋箭。這麽不信任他嗎,區區一只箭他又怎會躲不過?

安遠垂眼,即便躲不過……受傷的也不該是原啓。

原啓看着安遠的胸口處,隔着衣服,他什麽都看不到。他似是在做心理鬥争,過了很久後伸出了手指。

那雙手卻在此時被握住,原啓剛好松一口氣,卻聽到安遠這麽說:

“要先解腰帶,我的陛下。”

原啓的手僵住沒動,他看着那雙屬于安遠的手慢慢的拿開,而他的手指還落在安遠的腰帶上。

此時呼吸似乎都變得很磨人,那腰帶似乎成了燙手的東西。

安遠見那雙手不動也不着急,勾唇看着。在看到原啓的手指要後撤的時候,安遠再次開口:

“看來陛下不想看。”

于是,那雙手又停住了。而那個使壞的男人,嘴角都彎了。

男人的手指摸上了腰帶,解了很久才将其解開。他的臉色本是病态,此時卻染上了緋紅。他的呼吸很慢,似是在壓抑着什麽。

腰帶被接下來了,似乎還帶着一絲安遠的體溫。原啓握着手中的腰帶,他的眼中帶着一絲茫然。這樣的神情在他的眼中是極難見到的,而腰帶的主人卻并不打算就此結束。

而那雙手又牽引着他的手,來到了領口處。在接觸到衣襟時,原啓覺得手指有些酥.麻。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然後……

見胸口處沒有傷痕,原啓松了一口氣。而擡頭,卻對上了那雙在笑的眸子。安遠湊近了他,呼吸幾乎噴灑在他的唇上。他聽到安遠說:

“方才陛下擔心嗎?”

擔心嗎?原啓的手指抓住了被子,擔心的心髒仿佛都要不見了。

安遠笑了笑,似乎對原啓的表情很滿意。他伸手,抓住了原啓的腰帶。

原啓看着安遠的手來到了他的腰帶處,幾乎是粗魯的将腰帶扯開。這動作來的太突然,他舉着手來不及作反應。

撕扯腰帶的時候很用力,扒開領口的時候卻很輕柔。

安遠看着那被血滲透的白布動作一頓,他的手指輕輕的在白布上摸索着。他垂着眼,細長的睫毛遮住了他的情緒。

“我也擔心啊。”

他的手指定在那處被血染紅之處,輕輕呢喃:“不僅擔心,還有害怕。這只箭若是再偏一點,再深一點,陛下是不是就沒了。”

另一雙手抓住了安遠的那只手指,卻阻止不了他說話。

“陛下這麽不珍重自己的命,不如便交給我吧。”他的另一只手擡起,順着腹部一直滑倒咽喉。而原啓也因着他的動作,喉嚨上下滾動。原啓的眼眸深邃,直直的盯着安遠的臉。

“早已經是安王的了。”他聽到自己,這麽說道。他看到那個人擡起眼睛,複雜的讓他看不懂神色以及那勾起的唇角。

“哦?那陛下可要好好保護這條小命,方便我……随時來取。”

原啓握着那只手,輕輕的開口:“好。”

我記住了,安遠。

安遠松開了手,那種怪異的感覺早已在他的心中升起。原啓對他态度的轉變……似乎有些太快了。回想從京城到現在的相處,那個看着他便神色冷漠的人,是什麽時候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若是祭祖之時的原啓,會為他擋箭嗎?

他們之間……不該這樣。

安遠再次擡頭,面上神色已經發生了變化。他伸手竟然捏着了原啓的下颚,動作神情很是輕浮:

“見陛下舍身為我擋箭,莫不是……愛上我了?”安遠口吐暧昧話語,眼神還帶着挑釁意味。

可是那似是寒潭的眸子,不知何時竟已融化。那人乖乖的任由安遠捏着下颚,那人的眼中只有安遠。

“嗯。”一個單音,不大不小的聲音,剛好夠安遠聽到。

這個在外面叱咤風雲、攪風攪雨的閻王爺,竟然在聽到原啓的回答之後,瞬間變了臉色。

這并不是安遠想要的……他的目的也不在此。以往他這般挑.逗原啓,原啓都會冷下臉,而如今卻不一樣了。

安遠再次看向原啓時,眼中已沒了溫情。他又是那個惡毒至極的安王,他一揚衣袍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着原啓:

“哦?那陛下要傷心了,我對陛下可不感興趣。”安遠說着,轉身似是要離開。

但是,他卻聽到了來自身後人的悶哼聲音。那似是極力忍耐疼痛的聲音,讓安遠停住了腳步握緊了拳頭。他吸了一口氣才又轉身,雖然面色仍舊不好卻坐回了床邊。

“陛下哪裏不适?”

原啓見安遠重新坐在了床上直接一伸手将安遠扯到了床上,二人面對面看着安遠驚愕過後生出的怒意,原啓直接眼睛一閉将人抱緊。

在感覺到對方的掙紮後,他輕輕的開口:

“陪我睡一會,我很累。”

說完,他竟然已經陷入了沉睡。似是聽到那人的呼喊,掙紮着想要醒來。他醒來了,能夠再次見到他,真好。

略有些沉重的呼吸聲音,那蒼白的唇色。那即便陷入沉睡,也執着不肯松開的手。安遠在原啓的懷中,二人的皮膚甚至觸碰在一起。這一幕,與那夜船上原啓醉酒之時很像,卻又不像。

安遠難看的臉色慢慢的消失,可是他的眸色卻是越來越深。那人的呼吸噴灑在的脖頸,那溫度似乎有些高了。是了,原啓似乎發燒了。

老大夫再次進門,便看到那睡在一起的兩人。而因為他的進入,安王也慢慢的轉過了頭。

在與安王的目光對上之後,小老頭腳步一頓面露遲疑。這副模樣似是再問,不然我待會再來?

在看到安王那副“你給我滾過來”的神色時,小老頭正了正神色走到了床邊。他覺得,這安王太能折騰了。一會讓他出去,一會又讓他進來。他決定了,待會出去之後就在院子裏不走了。

這大雪天一次次來回跑,對他這老胳膊老腿來說負擔太大了。

老大夫的手指又搭上了新帝的脈搏,安王的聲音低低的在他耳邊響起。

“可有不妥?他似是很不舒服。”

老頭摸了摸胡子,這話他該怎麽說呢。從脈象上看與方才無疑的,再看看這摟在一塊的二人,老頭摸了摸鼻子壓低聲音說:

“還是需要好好休養,再吃些東西吧。”這昨夜到現在,你們二人可是并未進食。這對身體是大有損害的。

恰巧這個時候三寶拎着食盒進門,看到摟在一塊的二人眼神閃了閃便要退出去,卻因為安王的招手又不得不進來。

三寶內心有點小激動,這倆人真是一時一刻都舍不得分開啊。剛醒來,就又睡一個被窩去了。三寶将食盒放在桌上,打來熱水打算服侍二人洗漱一下。

看着桌子上暗紅色的食盒,感受着身後沉重的呼吸,安遠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你們先出去吧。”

三寶&老大夫:唉!好嘞!

屋中又安靜了,安遠卻沒有将沉睡中的人叫起。他看着暗紅色的食盒開始發呆,不知是後面的呼吸聲音太過催人入睡、還是身體已疲憊到了極點,他竟然也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閉上眼睛的原啓是無害的,而閉上了眼睛的安遠更如是。兩個人的睡姿已經發生了變化,一人自背後緊緊的摟住另一人,即便睡着也不肯松手。而被摟着的那人眉頭微皺卻沒有亂動,似是怕碰到身後人的傷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這懷中人的眉頭終于松開了。而摟着他的人,慢慢的将被子拉上,蓋住了二人。這時,身後那人才終于沉沉的睡了。

屋外,大臣們終于被允許回到自己的院落。沒有侍衛看守他們,他們卻也不敢随意外出。安王的話太過于威懾,他們想要說什麽做什麽也要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小命。而如此敏感的時期,他們還是不要當那個惹眼的存在了。

大司馬被關押了起來,老大夫甚至還去給其診治了一次。因為安王的手下說,這人必須活着抵達京城,不能死在這裏。

城門處的告示,引來了不少的大夫,無疑有他,賞金過于誘人。巨大的誘惑面前,那傳說中吓人的安王似乎也變得和善了起來。而無論是告示還是大街小巷的傳言,統統都沒有提及原啓。

他們不知道陛下被刺殺也不知道陛下中毒,更不知道此時他們的陛下還躺在床榻上。

……

屋內的食盒被換了好幾次,這床上的二人依舊沒有醒來。二人的呼吸相伴,二人都睡的很沉。不說別人,安遠也的确是需要補充精.力。

……直到被身後人肚子的鳴叫聲音所吵醒,安遠睜開了眼睛卻沒有亂動。

有只手正放在他的腰處,那手指有些還不老實,提醒着安遠身後的人醒了。安遠的臉瞬間就黑下來了,而他身體的僵硬似乎也讓身後的人察覺到了,與是那手指老實了。

安遠起身,那鉗制住他的雙手主動移開。安遠轉身坐起,才發現自己的鞋襪竟然也被脫了。誰脫的?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不警惕了,竟然沒有察覺。

将衣物穿好,安遠才轉身與原啓視線對上。此時那個人正乖乖的躺着,且正在看他。安遠覺得手癢,但是臉色不太好的原啓又讓他下不了手。

握了握拳頭,方才腰腹處的感覺還未完全消散。安遠看着床上的那人,有些懷疑他的陛下被人掉了包。

咕嚕嚕……

餓肚子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不是原啓肚子發出的,而是他肚子發出的。安遠穿上鞋子站起,淨手後拎着食盒來到床邊。

盒子打開,裏面只有白色稀飯。安遠眉頭一皺,能耐着的火氣蹭的一下就高漲了起來。

“狗奴才,進來!”

門口的三寶一個趔趄,連滾帶爬的進門臉上帶着擔憂的神色。看着睜眼好好躺着的陛下,再看臉色不善的安王,三寶縮了縮脖子。

這……又是咋了?

“這就是你準備的吃食?”叮的一聲,碗重重的磕在了桌子上。三寶伸頭一瞅,白粥沒錯啊,怎麽了?

安遠太陽xue處青筋突突,他伸手按了按,有一種想要砍人的沖動。不想多說什麽直接擡腳走了出去,衣袖将三寶掀了一個趔趄。

三寶趴在地上擡頭,與他們陛下對視,想看兩無言。陛下您又惹安王不快了?

安王走出門不知道幹什麽去了,三寶端着粥碗來到了床邊。将湯匙送到陛下的嘴邊,陛下卻并不肯吃。三寶心中一拍腦門,忘記陛下不喜歡別人喂飯了。

于是,三寶将碗塞到了他們陛下的手中,眼巴巴的看着。

三寶:吃啊,陛下。你肚子叫我都聽到了。

就在原啓端起碗要進食的時候,安王又回來了。回來了還不算,直直的到了床邊,拿過了原啓的碗,咕咚咕咚幾口下肚。

三寶公公傻眼了,就這麽看着安王幹掉了一碗白粥。然

“臣餓的厲害了,陛下想要吃食,要再等等了。”

三寶轉頭看向他們陛下,見對方沒有絲毫生氣的神色。飯被搶了都不生氣嗎?

原啓聽後并未生氣,方才安遠肚子叫他也聽到了。他對昏迷期間發生了什麽還不了解,但是昨日到今日辰時他們二人都是滴水未進。如果安遠覺得餓,那便讓安遠先吃。

此時的原啓還不知道,這已經是又一日的清晨了。

這下一個食盒的到來并未用很久的時間,拎食盒的人是張峰。食盒被打開,香味便傳了出來。三寶伸頭一看,還是粥。只是粥變得不一樣了,看着好看,綠綠的是什麽他不知道,紅色的似乎是肉。

這陛下剛醒,應該吃的清淡一點吧?三寶有心要說什麽,但是安王已經端着碗坐在陛下面前了。于是,三寶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轉移了,因為安王拿起了勺子。

這是要喂飯嗎,可是陛下不吃喂的東西啊!

啪——打臉聲。三寶木着臉,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安王面無表情,舀一勺送到陛下嘴邊。陛下張嘴,很自然吞下。甚至在第二勺還沒有到嘴邊之前,就張開了嘴。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好似變得不一樣了,到底如何了在場的兩個電燈泡形容不出來。三寶公公似是受了極大委屈一般,轉頭沖了出去,還帶上了另一個電燈泡。

出門口,三寶臉上愁苦瞬間不見。甚至舔了舔手指要在白紙上捅個洞。當然,這個行為被張峰制止了。

張峰不太理解這圓胖胖內侍的行為,眼睛賊亮,像是撿了錢。雖然這位公公是皇帝的內侍,但是也不能做偷看的事。

三寶公公被抓住了手也不惱,只是嘿嘿一笑。雖然還是有些想看看裏面發生了什麽,不過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三寶清了清嗓子,開口:

“張大人。”

張峰連忙拱手:“不敢當、不敢當,您喊我張峰即可。”

這下換三寶不好意思了,這個張峰一看就很得安王看中。這人對他這麽客氣,他也不好意思拉着臉了啊。

三寶別扭了一會,還是決定直接開口說:

“你也不勸着點安王,陛下剛醒安王怎能讓陛下吃那油膩的東西。”

張峰摸了摸鼻子,有些想笑。這個公公在見到安王的時候,乖巧的不像話,這個時候卻又板着臉,還怪有趣的。

他也學着三寶清了清嗓子,開口:“小人可做不了王爺的主。”

三寶吃癟,這不能主子想什麽就是什麽啊,也得為主子的身體着想啊!他正要開口給這小老弟灌灌聖經,就聽到張峰開口:

“我明白公公的意思,公公是覺得陛下此時應該吃些清淡的對吧?”

“哼!”三寶揚起臉,知道還在這裏裝不懂。安王的人了不起嗎,他們陛下可是在上面的那個!

張峰忍住想要笑的沖動,低着頭說:“陛下傷勢嚴重,其實更需要吃一些有營養的東西。且那粥裏面的東西是我親手加的,雖然有肉卻并不油膩。現在讓陛下喝白粥,根本不能滿足陛下身體所需……吧啦吧啦……”

三寶本想教育一下這個小老弟怎麽伺候人,沒想要被反聖經了一把,聽成了兩只蚊香眼。“但白紙”是什麽鬼東西?小老弟你敢不敢說人話?

屋外好面子的三寶差點哭了,屋內氣氛溫馨。

粥的味道很好,綠絲很脆,肉粒帶着絲絲的鮮味。他本來嘴中沒什麽味,吃了一口卻來了胃口。原啓一口一口的将粥吃下,而吞咽的速度越來越慢。

安遠察覺到原啓進食的速度慢下來了,喂食也跟着慢了一些。

“劉青已畏罪自殺,安城已被控制住,陛下安心養病即可。”安遠低聲說着,舀着粥遞到原啓的嘴邊。昨日發生的事被安遠一句話就帶過了,原啓此時安心養傷就好,其他事不用操心。

“告示也已經貼出去,解毒的大夫很快就有了。若是此處大夫醫書不精……”

原啓聽後張嘴的動作頓了頓,卻沒有說什麽。他卻擡手按住了安遠的手,将湯匙接了過去。

後舀起了粥,将湯匙送到了安遠的嘴邊。安遠停止了說話,看着原啓。原啓未開口解釋,卻舉着湯匙未放下。

最後,安遠垂眼,張嘴。粥被喂入了嘴中,吞下了肚。他吃完一口,那個人便在舀一勺喂入他的嘴中。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安遠張口,原啓卻将粥喝了。

安遠:???

原啓攔住安遠,一手按着他的脖頸。

唇相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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