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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你怎麽不穿衣服

書房之中靜悄悄,秦睿與原啓對視。屋中點了很多的蠟燭,原啓可以看清老師的面容。

老師極少與人發生沖突是個很随和的人,老師教了他很多很多。只是沒想到僅過了三個月老師的頭發便全白了,蒼老了太多太多。這甚至給原啓造成了一種錯覺,他們不是三月未見而是三十年。

“老師近來可好?”原啓問道。

再次聽到啓帝的聲音秦睿的心還是顫了顫,他沒想到還能再次見到鮮活的啓帝。醒來見到聽到的一切與他記憶中的完全不一樣,在他的記憶中禮親王很早就死了,忠親王登基後消失,年幼的啓帝即位。而他所聽到的卻是禮親王沒有死,忠親王雲游,成年的啓帝即位。

更重要的是他的庶子沒有死,他的寶兒還活着。

這一切的一切給了他太大的沖擊,他緩了很久才明白他來到了一個相似卻又不一樣的大月國。若說庶子的死是他心中的痛,那麽啓帝的死是他最深的悔。

他看着啓帝從六歲成長到二十四歲,從一個奶娃娃長成長到不遜于老皇帝的帝王,也親眼看着他這麽年輕便死去。他不該放任啓帝與逸親王接近,應該更早的将他們隔開!

秦睿心痛至極屏住呼吸将這股強烈的情感壓了下來,但當再次看向啓帝的臉時還是恍惚呢喃了一句:

“天下都握在手裏了為什麽要自殺?”你們怎麽一個個的都這樣呢?

“老師說什麽?”秦太傅的呢喃原啓沒有聽清楚,本想站起身湊近一些卻被安遠抓住了腳踝。抓着他的手很用力,原啓動作一頓重新坐了回去。他看不到安遠的神情卻能看到安遠的手,那只手正順着他的小腿慢慢的往上爬着。

原啓覺得那只手不是爬在他腿上而是爬在了他的心尖上,好癢。于是原啓的注意力被轉移了,也不再去關注方才秦太傅呢喃了什麽。盡管他心中隐隐有個聲音在告訴他,這句話也許對他很重要。

桌布下的人随意的坐在地上,臉色陰沉眼睛嗜血。這樣的安遠必朝堂時戾氣還重,像極了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此時他的臉朝向秦睿的位置,視線好似可以穿過桌布落在秦睿身上一般。

他的唇慢慢上揚舌尖滑過嘴角,原來是遇到了老熟人了。

秦睿回神方才察覺自己竟然吐出了心中所想,他趕忙回神道:

“無事。陛下沒有覺得老夫和以往不同嗎?”

他在向啓帝坦白,只有信任才能交心。共事的同僚都發了他的變化,啓帝不可能沒有發現。這一世他定會不留遺憾,會好好的輔佐啓帝不會讓啓帝再因為誰迷了心神。

想到啓帝後宮空虛,秦睿眼睛眯了眯。

“無論如何您都是學生的老師。”原啓摸上了鎮尺手指在上面輕輕滑動了兩下,秦太傅的話将他的注意力又拽了回來。他察覺到了老師的不對勁而老師竟然直接承認了,這就是老師回來的原因嗎?

秦睿直接紅了眼眶,他才是他看着長大的學生,願意無條件的信任他!承認他!

“老臣輔佐陛下沒有任何私心,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陛下。”這句話他不是對站在他面前的啓帝說的,而是對那個已死的啓帝說的。

即便你怪我、厭我,都不會改變。

原啓目光平靜的看着秦太傅,不太明白老師的為何如此激動。他将“輔佐”二字在心中咀嚼了一番,老師從前不理朝堂之事如今是改變主意了嗎?他還沒想出個所以然,就因為安遠而亂了心神。

原啓突然紅了臉、瞳孔收縮。安遠的手竟然到了他的大腿,還……

“陛下,安遠勢力越來越大不能在放任下去,是時候該除——”

“唔……”原啓沒忍住發出了聲音,手指緊緊的抓住鎮尺。不能這樣,也太刺.激了。

原啓突然的發聲打斷了秦睿即将要說出口的話,他看着似乎很難受的帝王立刻站起身想要靠近。

“別動!”原啓連忙阻止“今日學生身體不适,明日定前去拜訪老師。三寶……額!一定要将老師送到府上。”

原啓面色通紅似乎受了極大的痛苦,額間竟然流下了汗珠。而秦睿看不到的地方,某個人已經爬了出來壞心眼的湊了上去。

原啓全身的力氣都給吸.走了,哪裏還有心思聽秦睿說上什麽。

“這……”秦睿無措的站在原地,他坦白了這麽重要的事陛下竟然要送他走嗎?

而三寶已經上前來跨住了他的胳膊。“太傅,奴才送您回去。”

“額……”他的褲子已經落到了地上,安遠的……好燙。

秦睿走到門口了還忍不住往後張望,因為他又聽到了啓帝痛苦的聲音。他看着攙着他的小內侍有些焦急的問:

“請太醫了嗎?到底是什麽病?可是在安城時落下的?”

三寶胡亂點頭:“請了請了馬上就到,太傅您別擔心會好的會好的。”

……書房內,原啓眼神濕潤的坐在椅子看着安遠的頭頂,他知安遠是故意想要趕走秦太傅可還是忍不住縱容。

手指摸向了安遠的頭發,甚至拉起一縷湊近細聞,這是他喜歡的味道。那人擡頭眼神勾人,原啓沒忍住将其抱了起來。

二人接吻,相互擁抱不想分開。

“陛下想要除去我?”安遠挑眉問道。

“我怎麽舍得……”原啓将安遠抱起,放在了矮榻上。

他怎麽舍得除去安遠,他要和安遠在一起長長久久。原啓耳朵動了動,怎樣才能名正言順的和安遠在一起呢?

這一夜過得很漫長,書房的溫度一升再升。當雙方都滿足之後,原啓摟着安遠深深睡去。他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在夢中逸親王還活着而他竟然小小年紀就當了皇帝。

深秋落葉紛飛,禦花園的湖邊鋪上了一層厚厚的楓葉。紅色楓葉上面躺着一個男人,黑色長袍随意披在肩頭,他望着平靜的湖面喝着酒似乎無聊至極。

原安面色蒼白似乎生了病,在他的不遠處有一個小身影正在快速的靠近着。身穿明黃衣服的小豆丁噔噔噔跑來,卻在湊近那個人的時候慢了下來。

小豆丁小小年紀便板着臉,明明是來找這個人的卻偏要作出一副路過的樣子。他目不斜視往前走着,似是根本沒有發現湖邊有人。

湖邊的男人轉過了頭,似是意外一般的挑了挑眉毛:

“陛下?”

小豆丁挺了挺胸一副'剛看到是你'的模樣,道:“攝政王。”

低低的笑聲自湖邊傳出,還帶着深深的醉意。那人問:

“陛下不怕我嗎?”

小豆丁開口:“不怕。”

“小騙子,不怕為什麽臉紅?”

那人将小豆丁拉入了懷中,非常稀罕般的揉着他的小腦袋。小豆丁掙紮着從男人懷中爬出,臉都憋紅了。他退後兩步大聲喊道:

“我沒有!”随即,噔噔噔的跑遠了。

湖邊的男人又笑了,舉起酒壺狠狠的喝了幾口。而那個跑遠了的小豆丁竟然又回來了,捏捏扭扭的到了男人面前:

“你要少喝酒。”說完,再次跑了出去。

原安抱着酒壺愣了愣随即又哈哈大笑……陰霾散去的雙眼好看極了。

畫面一轉,原啓竟然已經長大甚至看面貌比他現在還要成熟一些。此時兩人正坐在一張小桌的兩邊,桌上擺着幾碟佳肴還有兩壺美酒。窗子打開着可以看到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圓。周圍靜悄悄的,只有他與皇叔的說話聲音。

原安端着酒杯擡眼去瞅那個看起來有些激動的人問道:“陛下真想與我喝酒?”

原啓點頭甚至快速的拿起了酒杯,“我敬你!”

原啓說着便要舉杯飲盡卻被那只蒼白的手攔了下來,“小孩子家家的飲什麽酒,都是我的。”

原安說着竟然将酒杯端到了自己的面前,又将一個碗碟推了過去:“多吃飯,好長高。”

原啓臉色漲紅忍不住癟嘴,皇叔又欺負他了!他都二十三了怎麽不能喝酒了,雖然喝了以後會耍酒瘋。但是只喝一點點的話,是沒關系的。

“陛下。”

“嗯?”原啓擡頭,看向喊他的人。

原安端着酒杯正仔細的打量着上面的紋路并沒有看向原啓,他說:“你要做一個好皇帝。”

原啓扭頭,他的皇叔總是這麽喜歡唠叨。

“其實我在朝中還有一些人手,還有一些私兵,不如送給陛下?”

原啓驚訝轉頭,原來皇叔不是無權無勢只能住在皇宮混吃等死嗎?

原安舉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飲而盡。他眉頭皺了一下舔了舔紅豔的唇,随即舉起酒壺将一壺酒灌了進去。

“陛下也該長大了。”

原安說着一歪頭趴在了桌子上,像是睡着了。

原啓看着一口悶之後就趴下睡覺的皇叔有些不滿意,他還想要聊天呢怎麽可以喝完酒就睡。

“皇叔你醒醒,皇叔你——”

原啓無措的抱着口吐鮮血的原安,崩潰大哭。

“皇叔?皇叔你怎麽了?來人!太醫!!!”

吱呀……開門聲響。一個老人走了進來,正是大月的丞相秦睿。秦丞相看着被啓帝抱在懷中的人眼中有快意閃過,他深吸一口氣開口:

“陛下,攝政王已經去了。”

原啓立刻通雙眼紅、額頭脖頸皆有青.筋暴起。他這時才反應過來,酒中有毒。

“酒……酒是老師給我的。老師這酒裏有毒!竟然有毒!”

“酒中沒毒,但杯子上的毒藥是老臣親自抹上去的。”

原啓一愣,随即便像是瘋了一般:

“老師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為什麽不告訴我這是毒酒!”

身穿官服的老人胡子顫了顫開口:“陛下!原安知道了你不是皇室血脈!不是禮親王的孩子!你知道這傳出去會發生什麽嗎!你會死而他會再次登上這個位置!大月就完了!再次戰火!再次民不聊生!”

原啓單手擦着原安嘴角的血跡,他的身體不停地顫抖、淚水止不住的流,他癫狂開口:“他知道!其實他早就知道了!他從來沒有想過和我争王位!從來沒有想過要害我!啊!你為什麽不提前和我商量一下!為什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年輕的帝王抱着懷中的人崩潰大哭,努力搖着懷中的人想讓他睜開眼睛。可是那個會欺負他會對着他壞笑的人,再也沒有反應了。

這一日攝政王突然暴斃,啓帝精神崩潰差點殺了秦丞相。重傷的秦相被侍衛擡了出來而啓帝抱着攝政王的屍體不讓任何人動,呆愣愣的坐着。

懷中的人不再溫暖了,再也不會為他擦去眼淚了。原啓低頭,手指觸碰着原安的眼睑。他的手指上還沾着原安的血液,染紅了原安的眼角。他低聲喃喃:

“皇叔,我爹的死明明和你沒有關系,你為什麽要抗下罪名?”

“皇爺爺明明不是你毒死的,你為什麽不解釋?”

“全天下人罵你辱你,你為什麽不反抗?”

“皇叔你好狠的心啊,明知道是毒酒為什麽要喝。難道我已經不足以成為你活下去的理由了嗎?你知不知道我的心有多痛,要痛死了!要痛死了!”

“沒關系皇叔,你還有我。原安你還有我,你還有我!我給你正名,我會保護好皇姐。你想我當個好皇帝我便是個好皇帝,可是皇叔……請你等等我。等等我吧,求求你等等我。”

他的手指溫柔的拂過原安的鼻尖:“這一世你不回應我的感情沒關系,來世回應我好不好。原安你等等我,我很快就下去陪你。”

……

大戰勝利之時忠親王摯愛被殺,得了皇位卻失了愛人。忠親王瘋魔後消失。禮親王的兒子原啓登基,逸親王成了攝政王。這個攝政王只有個好聽的名頭卻并無實權,他的唯一作用便是輔佐啓帝。

為什麽非要讓他輔佐啓帝,老神算公孫羊給出答複:若原安不是這樣偏激的性子那麽皇位根本沒有忠親王什麽事,無論忠親王多麽得老皇帝喜歡都不會有機會。既然原安犯下了錯,那便讓他教出一個好皇帝來贖罪。

時隔二十多年,啓帝親自為自己的父親翻案。原禮入宮并非謀反是聽了假消息入宮救駕,這假消息的來源便是逸親王和忠親王。

原禮死于飲酒過度而非逸親王下毒,老皇帝死于怒火攻心而非逸親王下毒。

而民間也有了流言:

要麽登上皇位、要麽死,逸親王與忠親王誰也不會讓步、必是你死我活。

這逸親王敗了才會被各種辱罵、各種栽贓陷害,其實本心并不壞。

逸親王在位時間雖然短,卻從未傷害過百姓什麽。他雖然性情癫狂雙手染血,他可曾殺過一個好官?

即便是那些不服逸親王的老臣也只是被□□了起來,在忠親王大軍壓城時他更是沒有下令反擊。若是沒有他的命令城門會打開嗎?

這死的人啊,都死在了皇權争鬥之中。無論是大臣還是士兵,都是皇權争鬥的犧牲品。

逸親王有錯卻也在恕罪,只可惜壽命太短了。

這流言迅速傳了開來,那些曾經受過逸親王恩惠的人也忍不住出來為他說話了。僅用了半年不到的時間,流言傳遍了大月國。

有心人想要阻止卻在得知散布流言的人是誰之後收回了手,啓帝想要為逸親王正名他們誰也攔不住。

罷了畢竟逸親王也死了,他們何必與一個死人計較?更何況那些流言也并非假話只是成王敗寇罷了,話語權永遠掌握在權利最高的那個人手中。如同當初的忠親王也如同現在的禮帝。

自逸親王也就是攝政王死後,啓帝性格大變原本溫和的帝王不見了蹤影。那原本被□□起來的逸親王的女兒也被放了出來,甚至被啓帝封為了公主。

大家本以為這是啓帝與逸親王的補償卻沒想要啓帝還親自将其領入了朝堂。

百官嘩然皆反對,然而所有的反對都被啓帝狠狠打壓下去,即便連秦相也無可奈何。這時衆人才不得不面對現實:啓帝真的變了,不再是那個聽話的帝王了。他們甚至從啓帝的身上看到了逸親王的影子,逸親王癫狂時期的影子。

在啓帝的縱容之下公主手中的權利越來越大了,啓帝從不反對公主的任何要求哪怕是公主想要上戰場。

啓帝将自己的四十萬将士送到公主的手中,他說:“我不求皇姐勝,只願皇姐安。”

大家都沒指望公主能帶着軍隊打勝仗,只希望公主不要将陛下的軍給打沒了。然而事情與他們想的恰恰相反。

本以為會大敗的仗卻是贏了,曾經柔柔弱弱的公主成了大将軍。這下即便大臣們多麽不認同朝堂的公主,也不得不佩服戰場上的公主。

這是一個擁有着不一樣色彩的公主,她在戰場上的事跡從邊境傳到了京城,家喻戶曉。

公主大勝歸來之時,百姓們皆站在街上歡呼,在看到公主真容時震驚。原來公主不僅打仗厲害,還長得這麽漂亮。

原啓站在城樓上,他的皇姐黑了也壯實了,當看着皇姐臉上露出與原安相似的笑容時,啓帝一個沒忍住便流了淚。他轉身下了城樓,去擁抱那朝着他撲過來的皇姐。他聽到皇姐說:

“這下,換我保護你了。”

而啓帝抱着公主的腰邊流淚、邊小聲呢喃:“皇叔你看,皇姐說要保護我。皇叔我好想你,皇叔你再等等我,再等等我好不好?”

原啓将四十萬士兵送給了公主,而公主在朝中的勢力卻越來越大。很多人忌憚公主想要将其扳倒,可是有原啓護着誰也動不了她分毫。任何事只要牽扯到公主,原啓一定站在公主這邊。沒有對錯,只有公主。

他在向朝堂上的人,向全天下的人表達着:她是公主,是淩駕在你們之上的人,她值得。

那夜,原啓來到了地下冰宮。這是他為皇叔建造的宮殿,裏面有着他的皇叔。他用了好多好多方法,才讓皇叔身體不毀。他的手中拿着一壺酒,笑着打開冰棺随後坐了進去。

“皇姐現在已經比我厲害了,皇叔你可以放心了。”

“皇叔你知道我不能飲酒,所以從來不和我喝酒。其實我一直想同你飲酒,做夢都想。”

“好不容易可以與你痛飲,卻害死了你。皇叔,我悔啊。”

“我在想如果我不是皇帝該多好,但如果我不是皇帝恐怕連你的面都見不到。明明皇叔對我的皇位不感興趣,為什麽全天下人都覺得皇叔想要皇位呢?皇叔今天我們一起喝酒好不好?”

原啓一邊流淚一邊喝完了一整壺酒,他抹了一把眼淚繼續道:

“上次皇叔把一壺酒喝完了一口都沒有給我留,我這次也不給皇叔留,嘻嘻!”

他本來想笑的,可是一定笑的很醜。原啓再次抹了抹眼淚,試探的趴在了原安的胸前。他的嘴角流出了鮮血,他閉着眼睛流着淚說:

“皇叔我好疼啊,皇叔你是不是也這麽疼?”

……

有人在輕撫着他的背,為他擦掉淚水。原啓睜開眼睛,看到安遠臉上揶揄的笑意卻也沒有錯過笑意掩飾下的擔憂。

“陛下做了什麽夢竟然哭成這樣?該不是夢到我不要你了吧?”安遠湊近原啓,輕輕親吻了一下他發紅的鼻尖。

原啓心中一疼,卻怎麽回想不起自己做了什麽夢。将安遠抱在懷中,頭埋在安遠的脖子處原啓閉上了眼睛。

鬼使神差的他竟然問出了一句:“疼不疼?”

問完之後原啓也愣住了,為什麽要這麽問?什麽疼不疼?

“疼……”某個人舔了一下他的耳尖,低低的笑着說。

原啓緊緊抱住了安遠,越發的不想與這個人分開了。

歸京之後的第一個早朝非常的忙碌,各種各樣的事情等着他做決定。原啓眼睛卻總是不由自主的去看安遠,那個人低着頭玩着腰間的玉佩一副很無聊的模樣。

安遠玩的那塊玉佩是他送的,他還見過安遠舔.玉佩的模樣。想到這裏原啓覺得全身火熱,這個人總是愛撩.撥他而他也喜歡這樣的安遠。

早朝就在這樣他低頭百無聊賴而他看着他的過程中過去了,原啓沒有注意到秦睿秦太傅看向他與安遠的神色越來越凝重。

下了早朝之後三寶公公本來想要去請安王卻被秦太傅搶了先,三寶無奈站在遠處等待。

“安王。”秦睿追上安遠,喊道。

安遠停下腳步轉頭:“太傅找本王?”

“突然發現安王長得很像老夫的一位故人。”秦睿繃着臉說道,同時眼睛銳利的看着安遠。

安遠眼睛微眯氣場大開絲毫不遜于秦睿,他戲谑的說道:“聽太傅的口氣倒像個仇人。”

秦睿臉色難看,殺子之仇可不就是仇人!

“太傅叫住本王就是為了說一句本王像你的故人?”安遠說着眼角往另一處瞥去,那裏有只糖三寶葫蘆。

安遠舔了舔嘴角忍不住笑出了聲,原啓的內侍怎麽傻成這樣。自己長得圓心裏沒數嗎,竟然妄想靠柱子遮擋身影。

他覺得可以考慮給原啓換個內侍了,這個小內侍屁用沒有還總是喜歡聽牆角,太煩了。

三寶還不知道自己拙劣的僞裝被發現并且面臨着飯碗丢失的危險,他正豎着耳朵妄想聽到點什麽。聽到了可以回去和陛下彙報,陛下應該會誇獎他。昨晚秦太傅可是設了好多言語陷阱套路他,不過都被他裝傻應付過去了。內侍的職業素養,懂不!

“安王不好奇老夫為何找你?”秦睿不答反問。

安遠挑眉可有可無的回答:“不好奇。”

秦睿心裏一梗,突然覺得這個人比原安還難纏。

“安王的性格也與我那位故人相似。”秦睿再次試探。

“所以?”安遠絲毫不上套。

秦睿有些不确定了,怪力亂神之事他聽了很多也見了不少。所以他對安遠的懷疑是很大的,懷疑安遠是逸親王原安。他對這個世界了解的少但是聽聞倒是很多,逸親王謀逆未遂自殺而亡,時隔多年後禮親王卻帶回來了一個與逸親王酷似的少年。

這到底是逸親王的血脈還是逸親王本人?

“不如老夫請客,我們敘上一敘?”秦睿還想要再試探一下,安遠的很多表情都與逸親王有些相似。

若安遠真的是逸親王,他一定會除去安遠哪怕陛下不同意。若安遠只是安遠,那麽他會慢慢将安遠的勢力拔除。

“秦太傅莫不是壞了腦子?”安遠手指拂了一下腰間的玉佩,語氣變得很不客氣。

秦睿一下子就紅了脖子,一是因為安遠的話而是因為安遠與逸親王相似的面容。

“你!哼!沒想到逸親王這麽不知禮數!”

“哈哈哈!”安遠直接笑出了聲,黑發随着他的仰頭自肩頭滑落。

“方才太傅還說要和本王敘一敘,怎麽如今又是一副從未見過本王的模樣?本王與太傅到底是相熟還是不相熟?”

安遠擡腳朝着秦睿走來,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踏着火焰,給人一種腳踩地面發出的不是“噠噠噠”而是是“嘶嘶嘶”的錯覺。

秦睿被安遠的氣勢鎮住忍不住後退了一步,待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以後面色難看。他看着安遠慢慢的朝着他走近,直到二人面對面的站着。

安遠低頭湊到了秦睿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說:

“別來無恙啊秦相。”

秦睿瞬間變臉、瞳孔收縮、面部扭曲,他擡頭之時安遠……不!原安竟然已經走出去了很遠。

原安!秦睿咬牙切齒,果然是你!他還在想為何一個少年郎可以五年時間叱咤朝堂耀武揚威,而且還名叫安遠。原來!原來是逸親王回來了。

他到底用了什麽秘法?禮親王又為何幫着禮親王!禮親王是個傻的嗎,當初可是原安害死了他!

秦睿扶額頭疼的很,他忘了忘了這個世界原禮還活着,謀逆死了的人變成了逸親王原安。

秦睿又突然繃.緊了身體,不對!還是不對!這個原安是他世界的原安!他本來世界的原安!不是這個世界死而複生的原安!

秦睿面色陰沉,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由于想到過于專注,沒有注意到有個胖子悄咪咪的從他身邊溜過然後追着安王去了。

三寶腿都甩成風火輪了才勉強追上安王,瞬間熱淚盈眶揮着小手絹撲了上去:

“安王,陛下邀您享用午膳。”

“唉吆!”

三寶狼狽倒地,回答他的是安王的那匹駿馬。後蹄子一蹬,差點把三寶踹出去。而安遠已經騎着馬消失在了宮門口,不知道去了何方。

三寶揉着屁.股哭喪着臉爬起來,待會可怎麽回去跟陛下說啊!幸好他躲得快啊,不然那馬蹄子就尥他身上了。這安王也太狠了!

三寶回去的路上遇到了秦太傅,結果秦太傅似是神游了一般他行禮都沒有回應。三寶撓了撓頭回去将看到的說了一遍,而原啓則陷入沉思。

這不知不覺的年關就近了,這半個多月的時間安王一直稱病未早朝。秦太傅曾經登門拜訪過,卻連門口都沒能邁進去。有人說安王太過張狂了,但是熟悉安王的人都知道,安王每年的冬天都這樣。而今年已經算是勤快的了,大雪天的還和陛下去了一趟安城。

說起安王與陛下二人,近期可是有太多能說的了。這安王病了,陛下幾乎日日賞賜東西到安王府。這金銀珠寶字畫美酒,什麽珍貴什麽稀罕賞什麽。衆人對于安王和陛下之間關系的緩和表示懵逼,說好的針尖對麥芒呢?

本來想要找安城回來的官員打聽打聽,結果這些人嘴嚴實的很。那是……寧可絕交也不禿嚕半個字啊!于是他們更好奇了,抓腮撓肺的啊!

年關近了京城的街道上也就更熱鬧了,這是大雪也無法阻擋的熱情。安王中毒的事終于在京中傳播開了,安王重金尋求名醫。且若是能幫助安王解了毒,安王還可以幫他實現一個願望。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權勢滔天的安王啊!京中的大夫排着隊去嘗試,想要将安王給治好了。然而他們連安王的面都沒有見到,病狀全是安王府的老管家口述然後讓他們開方子。

這怎麽治?好歹搭個脈吧?他們不知道安遠這麽做其實是在篩選,篩選出優質的再将原啓喊來。

今日又有兩個大箱子被擡入了安王府,門口看熱鬧的人竊竊私語。

這陛下又給安王賞賜東西了,聽說安王平了安城叛亂呢!

何止平了叛亂啊!還救駕有功呢!

……

此時安遠正躺在溫泉之中,有兩個老內侍正在水中給他按腿。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似乎在忍疼,手中還拿着一壺烈酒。

他仰頭喝了幾口随即皺眉,手一揚酒壺便碎在了地上。兩個老內侍沒有半點反應,繼續按.揉。不是因為他們不害怕而是因為他們壓根聽不到。

碧綠的泉水之中漂浮着紅色的花瓣,顯然是梅花。此處的溫度很高,霧氣擋住了周圍景色。

遠處有腳步聲音傳來,第一道很輕,後面兩道略沉。有一個侍衛走上前對着安王行禮,随即湊到安王耳邊道:

“陛下又送來了兩箱。”

安遠皺眉:“為什麽擡到這裏來?”

侍衛縮了縮脖子,今日安王心情不太好。“三寶公公說,這箱子必須王爺親啓。”

安遠臉上的神色緩和了一些,随即動了動腿。老內侍松手,他站了起來。披上外袍,他赤着腳走近了白霧之中。他走路的姿勢似乎有些跛,額頭也有細密的汗珠,不過他的嘴角翹的很高。

安遠走到了兩個大箱子面前,手指在上面敲了敲。随即他動作一頓,耳朵湊了上去。

“嗷嗷嗷嗷嗷!”放爺出來!

某只毛茸茸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安遠一愣随即笑了。他擡手侍衛将鑰匙奉上,箱子被打開。

“嘤嘤嘤。”你們竟然把虎關箱子裏,太虐待虎了。

小東西咬着爪子翹着尾巴嘤嘤哭,感覺自己被抱起來之後還打了個嗝。在看清抱着自己的人是誰後,又瞬間炸了毛。

“吆……剛好餓了。”安遠惡趣味的說道。

“嘤!”快把我放回箱子裏,誰讓你們放我出來的!虎大爺我還沒待夠呢!

毛茸茸四爪亂舞卻不敢真的傷着面前的男人,那副模樣可憐極了。而安遠也笑意越來越多,看看這個被打開的箱子又看看那個還關着的忍不住好奇裏面是什麽。

于是安遠再次接過鑰匙,将小老虎扔在了自己的肩頭。安遠翹着嘴角将鎖打開,在掀開箱子的一瞬間變臉随即啪的一下将箱子合上。

“王爺?”侍衛立刻手握刀柄警惕。

安遠臉色變了好幾變才憋出來一句:“退下。”

侍衛:???

“還不滾!”安遠直接暴脾氣道,于是侍衛和兩個老內侍都滾了。

安遠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後還是打開了蓋子。

裏面有個男人正對着他笑,那個人說:“要安遠親啓。”

親啓,親原啓。

安遠繃着臉最後還是沒忍住笑了:“你怎麽不穿衣服?”

作者有話要說:原啓:好久沒見到安遠了

三寶:山不來您就過去呗

原啓眼睛一亮,開始想對策

原啓:給我找個大箱子

三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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