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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醉酒原啓夜翻牆

朝堂內安靜了,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梁将軍的身上。邊境戰亂時梁将軍撤兵他們沒有覺得不對,那時的大月應保存實力而不是做無畏的犧牲。即便那時安王站出來了他們也覺得安王螳臂擋車,若不是禮帝無條件支持,安王可能沒有機會帶着大軍抵達邊境。

“果真?”冰冷的聲音響起,陛下的神情并沒有因為梁将軍的話而有任何動搖。

梁文身體一僵,他沒有這個勇氣更沒有那個自信,即便給他四十萬兵馬他也沒有信心可以踏入敵國皇宮。

梁文的脊背徹底的彎了,他确實不如安遠。多年來梁文一直都不想承認他不如安遠,然而這一刻卻清醒了。不是沒有想過他撤兵後邊境的民衆怎麽辦,可他怎麽舍得自己手底下的兵去送死?

然而他卻忘了将士的職責。

衆人都在等待着梁将軍的回答,然而這個人弓腰跪地再也沒有開口。或許是羞于說出內心想法,或許是覺悔悟太晚。

原啓轉身掃向大臣,聲音冰冷而威嚴:“諸位大臣可有異議?”

異議什麽?安王可以坐着上朝?還是梁将軍的認罪?無論是什麽,他們都沒有異議。

“臣等無異議。”

看着一同低頭回話的大臣們那個男人勾起了唇角,他轉頭看向坐着的安遠開口道:

“孤将梁将軍手中的兵權交與安王,諸位大臣可有異議?”

朝中一靜随即竊竊私語,衆人面露驚訝。跪在地上了梁文握緊了拳頭,卻沒有再說什麽。

陛下要将梁将軍手中的二十萬兵馬交給安王嗎,那安王可就真的是手握重兵了,難道陛下不怕嗎?衆人看向陛下,再看向那似是沒事人一樣的安王心中同時升起了一個想法:這安城之行安王是不是對陛下下蠱了?

無條件擁護原啓的人第一個站了出來,以新上任的禮部尚書為首表示無異議。而後是安王一派的人,後面是跟風的大臣們。到了最後,竟然所有人都同意了。

張合等人已死、喜塔臘安圖也已入獄、威望最高的秦太傅又卧病在床,這一刻大家的心裏都明白,任誰也撼動不了安王了。不是因為安王手段多麽狠辣,而是因為他們都明白了:陛下是站在安遠這一邊的。

失望嗎,很多人是有的。他們失望陛下向安王屈服了,這朝堂自此之後會成為安王的一言堂。然而他們并不敢開口說什麽反對什麽,陛下與安王對峙時他們不敢,如今便更不敢了。這份不滿只能壓着壓着,等那一日有人再出來反對安王時才會爆發。

至于梁将軍的意見,誰又在乎呢?

衆人下朝之後,腳步虛浮的走出了宮殿。他們互相看看,都不敢相信今日發生了什麽。但是他們心中都清楚,明日安王便不是坐在他們身旁而是與陛下一同坐在那最高的位置了。

大殿之中安靜了,三寶公公很有眼色的揮退了衆人。而那個方才一直冷着臉的帝王彎腰将安遠抱起,一步一步朝着最高的位置走去。

安遠發現了原啓的意圖忍不住皺眉:“陛下想作何?”

原啓沒有回答安遠,而是一步一步踏上了臺階。安遠被放在了那金黃的座椅上,他的臉上沒有喜色眼中有黑煞之氣湧出。

“原啓。”他咬牙吐出二字,卻在下一秒愣住。

因為這個男人,單膝跪在了他的面前。原啓的手抱着他的小腿,吻落在他的膝蓋之上。這個男人對他說:

“它是你的了。何時想要都可以拿走,但是不要再瞞着我了。”不要再瞞着我,你的隐瞞更讓我心痛。

安遠仰頭望向房梁喉嚨不停上下滾動,他的面容有些扭曲眼睛通紅。

“啪!”

響亮的耳光聲音在大殿之中回蕩着,這一刻落針可聞。原啓側了頭,寒眸之中平靜無波。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領,而他也順着對方的力道靠近。

安遠通紅的眸子與他對視上,他聽到他的安王說:

“你讓我很失望。”

一句話咬牙切齒,原啓的茫然、安遠霧蒙蒙的桃眸成了最後的定格。安遠走了,即便腿上無力疼痛難忍,他還是推開了原啓一步一步下了臺階走出了宮殿。

而原啓在原地沒有動彈,他低着頭寒眸之中黑霧湧動。大殿之中只剩下了原啓一人,他沒有回頭望向那逐漸消失的人影。

自那日之後安王沒有再來上朝,那二十萬兵馬更是沒有接收。新帝派來的人都被安王拒之門外,至于那二十萬兵馬,安遠更是直接開口:這一點兵馬,他瞧不上。

陛下所作決定讓大臣們心驚,安王之後的反應更是讓他們摸不着頭腦。但是大臣們都能察覺到陛下與安王之間氣氛的不對,似乎回到了陛下剛即位之時。

……

青煙在三寶公公的引領之下入了皇帝的書房,見到了那如同畫中仙一般的人。她不是第一次見這個人了,但還是無法控制的心跳加速。這是青煙來到皇宮的第五日,如今還有一絲的不真實感。

當得知她要診治的不是安王而是陛下時,她已明了了當時之事。原來失去味覺的是安王,而眼睛受損的是陛下。青煙是激動的,她面板上的神級藥物是不是可以被解鎖了?

青煙走上前見禮而那個坐于上位的人一言不發,直到她的腳酸麻了才聽到一句話,不是讓她起來而是問她病症。

“五日了,孤依舊看不清。”

原啓的手指敲擊着鎮尺,他面色冷然眼睛卻有一些無神。顯然他的情況變得嚴重了,而五日的治療一點效果都沒有。

青煙渾身一顫,這句話之中含有殺意。但原啓對她不産生好感,她兌換不到任何有用的藥物。青煙看着好感度-20的界面已經全部灰色的格子心中苦澀,根據藥的屬性不同需要的好感度不同,這也太坑爹了。

“陛下不要着急,我一定會醫治好陛下的。”青煙努力維持鎮定想要安撫一下那個冰冷的人,但是說出的話連自己都安慰不了。

她是不漂亮還是說話不幽默,為什麽這位陛下對她的好感覺會是負的?

“安王情況如何了”

青煙聽到陛下問安王狀況更是誇下了臉,她到如今還不知道安王長成什麽樣子呢。

青煙的沉默似乎告訴了原啓答案,他揮揮手讓青煙退下。

青煙被三寶公公拉走的時候還摸不着頭腦,今天不醫治了嗎,雖然沒什麽用但好歹做做樣子啊。

三寶送走了青煙姑娘,回來便吓一跳。因為陛下不見了,書桌上還有倆空酒壺!

三寶一拍腦門,壞了!“來人!快去找陛下!”

……

黃昏時分,一個人影翻入了安王府。守衛的侍衛們看清翻牆進來的是誰後,默默的收回了弩。而那個人徑直得朝着府中的小溫泉去了,無人阻攔。

白霧之中出現一個人影,腳步聲音細微但是造成的動靜不小。不少的東西被碰翻在地,也讓泉水中的安遠轉了頭。

安遠看到了有些狼狽的原啓,沒有穿大氅、衣袍劃破了好幾道、臉頰竟然還有擦傷。這個人正一步一步的朝着他走來,不……是直直的走過來然後跌入了泉水之中。

安遠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安靜的看着。他看着原啓一腳踩入水中,随後又站穩直直的往前走直到再次碰壁。原啓的手往前伸着碰壁了也不氣餒換個位置繼續走,直到原啓碰到了他的肩膀。

男人不動了,眼睛眨了眨後低下了頭。他沒有去擁抱這個他想念的人,而是低頭站在原地像是犯了錯的孩子。他的衣服已經濕了,身上的酒氣很大。這不像是喝醉了,反而像是用酒洗了一個澡。

安遠盯着原啓看了一會,他的臉上罕見的沒有什麽神情,眼神也有些冰冷,但是那刻亂跳的心髒卻是出賣了他。

安遠轉身慢慢的朝着岸邊挪去,走上了岸披上了衣袍。而這個過程之中原啓一動沒有動,站在泉水之中也站在原地。空氣之中除了溫泉水的味道還多了濃郁的酒香氣息,像是小鈎子一樣撓着安遠的心。

安遠披上皮袍躺在了軟塌上看着水中的人,他知道原啓喝醉了。五日他未去找他,他也未來找他。安遠本以為那一耳光會是終結,他們之間的關系不複存在,但是原啓卻來了且還是在醉酒之後。

“還不上來?你想在水裏面站到什麽時候?”安遠的聲音嘶啞又無奈,面對清醒的原啓他可以硬起心腸,但是醉酒的原啓他毫無辦法。看着那個人茫然擡起頭,随後像是得到了指令一般的往前邁進,安遠鼻尖一酸。

“停。”他開口,而那個人也随即停住腳步。

“前面有臺階,一共七階。”安遠開口,而那個人也因着他的話擡腳一步一步往前邁,七步邁完之後停住了腳。

他們仿佛回到了剛歸京的那一刻,他們從船上下來安遠站在原啓的身後告訴他前面是臺階該往哪裏走。而原啓更是說:他做他的眼睛、他做他的腿。

安遠咬緊牙關憋住那股自心中洶湧而出的情感,快要黑天了吧?這個人怎麽來的?有人陪同嗎?看的清嗎?方才跌下水池的時候疼不疼?碰到桌椅的時候疼不疼?那日他打的一巴掌疼不疼?

安遠閉上眼睛,畫面紛紛湧來。

黑色的夜空、古老的吟唱、跳動的燭火,鮮血不斷注入池中,一個少年閉眼躺在裏面。天空無征兆的劃過閃電、雷聲轟鳴伴随瓢潑大雨。

火把被熄滅、蠟燭被風吹滅,雨進入了血池,血水蔓延而出。衆人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後退,而有個男人站在原地緊緊的盯着池中的少年,哪怕血已浸過腳面也不退分毫。

照亮大地的閃電,遮人視線的雨幕,那個少年睜開了眼睛。血紅的眸子、噙着笑的嘴角,還有那與逸親王三分像的面容。他的手指劃過池水,手被染紅卻又很快被雨水沖刷。這雙手白嫩且細長,他自池中坐起而周圍人皆後退,待他轉頭時即便是那個男人也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少年自池中站起走了出來,當他雙腳踏向地面之時大雨也已變成了小雨。雨不再遮擋視線,少年的面容讓周圍人發出抽氣聲音。血紅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神情如同地獄爬出來的厲鬼。

少年擡頭看向眼前之人,随即挑眉。

“原禮?”

少年的神情讓男人一愣眼中有懷念情緒閃過,身穿明黃衣袍的男人面色平穩眼中卻帶着幾分不确定,他問道:“原安?”

那個少年一聽竟然笑了,笑聲震的周圍人耳朵發麻。他身上的血早已被雨水沖刷掉,他擡腳朝着原禮走去。

“連我是誰都不知,就敢把我召來?”

刀光顯現,禮帝身邊的人将刀尖對準了少年。少年眼中的殺意讓他們不得不警惕,陛下不能有任何閃失。少年腳步一頓,對着原禮挑眉似在問,你這是何意?

禮帝的手從刀柄上移開,身體放松了不少,可他依舊執着:“原安?”

少年再次挑眉,随即回答道:“不是。”

因為他的回答,禮帝的眼中有失望閃過而他的手也已經拔出了刀。

“既然不是,那便回你該回的地方吧。”

刀光閃過,刀刃堪堪停在了少年的脖頸,利刃割破了皮膚卻未再前進一寸。禮帝看着眼前的少年,他的眼中沒有懼怕只有仇恨。少年原本只與原安有三分相像,如今卻成了六分。他,下不去手。

“不是要送我回去嗎?”少年笑,甚至擡腳往刀刃上撞,而刀卻落在了地上。

原禮的手在哆嗦,伸手去捂少年的脖頸。血流下又被雨沖刷掉,少年眼神瘋狂。原禮咬牙一把将少年抱入懷中,低吼:“無論你是誰,自今日起便是我二弟!”

少年聽後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他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來這世上的使命。

“朝中表面平靜,實際各自有各自的想法。”禮帝一邊為少年包紮傷口一邊道,此時少年已換上了精美的衣袍,紅唇似火微微上揚。

“是你這個做皇帝的無能。”大逆不道的話語他輕松說出,禮帝皺了皺眉卻沒有反駁。

“近日邊境也不太平,過不了多久也許會”禮帝的話未說完便被少年打斷

“無論我是誰,你是不是都該欠我一句話?”

沉默,持續的沉默。最終,禮帝還是開口了:“對不住。”

明明知道原安是去救他兒子,他卻沒有開口為原安說話。看着原安落敗,看着原安慘死。每當看到自己的兒子,他的眼前便會浮現原安的笑。禮帝的眼眶有些泛紅,他真誠道:

“若你想要皇位,我也可以給你。只是此事與啓兒無關,莫要牽連了他。”

回答禮帝的是少年的哈哈大笑:“又不是你親兒子,心疼什麽?”

禮帝一愣随即擡頭,他的眼中有警惕也有驚訝:“你從何得知?”

少年沒有回答反而道“先說說你的事,我要知道全部。”

禮帝雖然疑惑但還是全說了,但還是忍不住問道:“你真不是他?”

少年的回答是抱起酒壇狂喝幾口,他一擦嘴角對着禮帝勾唇一笑:“經歷的多了腦子便不好使了,不過你說的這個我倒是從未遇過。”

從未遇過什麽?未盡之語禮帝含含糊糊明白了,卻又是糊塗的。不過這不重要,因為他能感覺到眼前是少年更甚原安。

那少年放下酒壇轉頭道:“記住,我叫安遠。”

……

安遠再次睜眼,原啓依舊站在岸邊卻眼巴巴的朝着他這邊看着。安遠心中一疼,明明看不到為什麽還要看?記憶被甩到了腦後,安遠開口:

“過來。”伴随着他的話,那人朝着他走過來且腳步有些急切。面無表情的人配上這樣的步伐顯得有些滑稽,而安遠的心中只剩下了酸澀。

“停。前面有椅子,繞兩步再過來。”在他的指揮下,原啓終于到了他的面前。一身酒氣且濕噠噠的,安遠皺眉:

“脫衣服。”

一個口令一個動作,安遠來不及阻止眼前人已經精光了。安遠看着眼前的白還是無法的喉嚨上下滾動了兩下,他伸手将旁邊的袍子扔到了原啓的懷中:

“穿上。”

原啓穿上了,卻穿反了。安遠捂臉後又伸手将人拉了過來,明明都快要做到他的腿上了那人卻停住後将他抱起。如此,便成了他坐在原啓的腿上。那雙溫熱的大手裹住了他的膝蓋,濃郁的酒氣也包圍了他。

安遠一愣,心被塞的滿滿的脹脹的。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原啓:我要長生不老藥

青煙(嘴角抽搐):沒有

原啓:青春不老藥

青煙(崩潰大哭):嘤,也沒有

原啓:那你去死吧

青煙:陛下饒命了,我還有很多小情.趣藥.品

原啓停住腳步,伸手。

原啓:再讓你活兩天。

青煙:我謝謝您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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