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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我一直覺得,陸裏沒有那麽喜歡汪言。而直到那時候我才真的知道原來陸裏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那麽那麽的愛汪言了,而汪言,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不可救藥的愛上了陸裏。

那之後沒過多久,我們就放了暑假。汪言和陸裏一起去了很多汪言一直想去的地方。雲南、西藏、蒙古、麗江、西湖,他們走了許許多多的地方,留下了許許多多的回憶。

汪言說,後來她每次去翻這些照片的時候都覺得,他們大概把最美好的時光都記錄下來了吧。如此,便也沒什麽遺憾了。

回來後陸裏就大四了。

陸裏是要出國讀研的,他上的本就是校際班。所以,又要忙出國,又要忙畢業,還要忙國內實習的事情,陪汪言的時間自然就減少了許多。

但相比起來這些,汪言更擔心的是,陸裏出了國,他們就是異地了。

汪言從不相信異地。她覺得,感情這種東西就是需要維系需要保養的,可你要關心的人都不在身邊,他有什麽開心的不開心的,生病了或是喝多了,你都只能幹巴巴的問候兩句,這樣下去,分手就只是時間問題了。

但汪言卻告訴我,如果對象是陸裏的話,她願意試一試。

汪言和陸裏**了。

一開始陸裏和汪言提起這件事的時候,汪言是不大同意的。別看她總說自己花心,好像很灑脫,但其實骨子裏關于這些事情她是很保守的。她說,她若不是有打算并且肯定要和這個人一輩子走下去,她是不會給他的。

但一想到以後可能一年才能見上三四面,汪言就止不住的煩躁。更何況,陸裏現在在學校的時間也越來越少了。

在糾結了有一段時間之後,汪言還是搬出去和陸裏同住了。

自然,她告訴我她把第一次給了陸裏的時候我是一點都不驚訝的。

汪言說,她搬出去時就做好了這種準備,但她驚訝的是,陸裏竟然也是第一次。陸裏說,他會娶她。

那是陸裏第一次跟汪言許下承諾。

汪言說,她選擇相信陸裏,她想和陸裏一直走下去,她想做陸裏的白開水。

于是,汪言開始努力的充實自己,在陸裏忙碌的日子裏。

她學會了做家裏所有的家務,學會了在是适當的時機給陸裏送去一杯茶或一杯牛奶,學會了在什麽時候可以跟陸裏撒嬌玩鬧,什麽時候讓他安靜的工作,甚至學會了,陸裏喜歡吃的每一道菜。

汪言不僅做到了成為陸裏的白開水,還做到了在需要情調的時候做一杯紅酒,在需要寧靜的時候做一杯好茶,甚至在需要濃烈的時候,她還能成為陸裏的烈酒。

陸裏開始越來越離不開她,越來越喜歡帶她出席各種場合,而不論什麽場合,汪言大方得體的明白在什麽場合做什麽人的處事方式,更讓陸裏覺得,這世界上,在沒有誰能比得上汪言了。也因此,陸裏開始對越來越近的離開的日子越來越恐懼。

陸裏說,他以前不明白為什麽汪言會有那種,因為害怕失去而收回自己感情的做法,但現在他明白了,那是因為開始覺得自己沒有完全的把握掌控對方,因此而患得患失,害怕受傷。

他說,他第一次對失去一個人産生了如此濃烈的恐懼。

但畢竟時間不會就那樣停止,陸裏也不會因為汪言而放棄出國的機會,汪言也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因為不論最後兩個人有沒有走到一起,一旦有一方犧牲的過多,那麽不論是因為什麽,這個都會被拿來一遍遍的說,然後最終成為兩個人甩不掉的負擔和後悔。

陸裏還是走了,去了那個和汪言有着七個小時時差的地方。

汪言的父母從汪言小的時候就希望汪言出國讀書,覺得汪言更适合國外的教育,再加上汪言的姑姑本就生活在國外,所以汪言小的時候也是覺得自己将來肯定會出國讀書的。

但不知怎麽的,汪言越長大就越不想出國。她簡直無法想象在一個誰都不認識環境中,周圍的所有人都跟你存在着文化差異三觀差異,連和周圍的人交流都是個問題,并且還有偶爾的種族歧視,汪言想想都覺得恐怖。

況且,汪言說,就算第一外語她現在日常交流沒什麽問題,可若是要去國外上學必将有着成堆成堆的專有名詞、學術名詞,到時候,她就跟一個聾啞人沒什麽區別了,她說,她打死也不出國。

但為了陸裏,她第一次動了出國的念頭。………………

陸裏剛出國的那段時間,汪言的作息簡直掉了個個。每天晚上半夜開始和陸裏聊天,到早上才開始睡覺,課也是大把大把的撬。

那時候,她和陸裏的作息幾乎是同步的。

但那會畢竟我們也已經大四了,課挂的多了就畢不了業了,汪言也知道,她不可能一直這樣下去。

所以,汪言就和陸裏約定好,陸裏每天下午下課,也就是國內差不多十一點的時間,他們兩個才能聊一會,視頻一下。

雖然陸裏去的國家并沒有和國內完全颠倒作息,但偏偏是一個這樣尴尬的時間。

自己必須要睡覺的時間,恰巧是對方空閑的課後,等到自己回到住處可以放松的時候,對方又要上課。

要知道,晚上常常是人們最空虛、最容易犯錯誤的時間,但陸裏的晚上,恰恰是汪言熟睡的時間。沒了汪言的陪伴,陸裏下課後的生活開始恢複到了和汪言談戀愛之前的随性,再加上又是在國外開放的環境下,自然是玩得越來越high。

汪言看着陸裏狀态中越來越多的和朋友出去玩的照片說,這就是她所擔心的,他們的世界,已經不在一個步調上了。

漸漸地,兩個人的共同語言開始變少了。相交集的朋友圈越來越遠,所處的環境差異越來越大,随着陸裏不斷的适應,兩個人之間的聯系開始變得的越來越薄弱,越來越脆弱。

汪言說,有時候她甚至害怕到晚上他們約定的那個時間,因為她竟然開始覺得和陸裏有些沒話說的尴尬,她開始,覺得累了。

汪言說,異地戀,最怕的,就是這樣。

後來有一次,汪言病了,她哭着給我打電話說,她好想陸裏。

我說,那你幹嘛不找他,這會他應該有空。

汪言沉默了一會說,算了,我怕他擔心。

她說,我真的懂了,異地戀要多堅強才能堅持下來,也終于懂你那句,兩個相愛的人卻總不能在一起的痛苦了。

就這樣大概過了一年左右,汪言跟我說,她堅持不下去了。

她學會一個人吃飯,一個人撐傘,一個人做所有曾經陸裏陪她做過的事情,那她和陸裏在不在一起,還有什麽區別呢?

汪言說,他們的感情快要被瑣事消磨殆盡了。

直到那天,汪言來找我,失魂落魄的說,他們分手了。

分手是汪言提出來的,陸裏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後說,好。

沒有跟多的話了,他們之間,就終止在了那個好字。

他們了解對方比對方自己來的還要透徹,所以,不用更多的語言,他們就知道對方想要表達什麽。

我以為她會像和林開分手那樣痛哭,卻沒想到,她說,我等陸裏回來。

直到很久之後我才真正懂得汪言為什麽明明想等陸裏回來後還和他在一起,卻仍舊堅決的和陸裏分手。

還是那兩個字,理智。

她知道,如果他們一直那樣走下去,就算陸裏回來了,他們之間也再沒有感情了。

她給陸裏自由,給陸裏空間。

但汪言終究錯估了陸裏,也錯估了自己。

汪言說,愛情中永遠是愛得更深的那個更受傷。她以為她放飛了陸裏,風筝線還在她手中,卻沒想到,天上的風那麽大,大到她再也看不清陸裏的身影。

大到,掙斷了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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