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鬼豹2
“我要找劍衣騎士長。”
“這……”劍衣樓的守衛犯難了,他瞅着艾布納少爺懷裏的貓,猶豫着。
艾布納揚起頭,“告訴溫斯,如果他不能在一分鐘內出現在我的面前,他就別想我再幫他。”
守衛吓得立馬進去通報,很快溫斯走了出來,看見艾布納一臉火氣,連忙把他帶了進來。
“我的小少爺,今天火氣怎麽這麽大。喲,這就是……黑豹?”溫斯企圖摸摸黑豹的圓耳朵,只見黑豹擡起頭一雙野獸才有的冷眸讓他一頓。
艾布納把奧雷亞斯放到地上,“別提了,今天紅鹳簡直瘋了,從早飯起就叨叨個不停。” “哦?聽說塔克?羅列克勳爵來了,她不是該高興?”溫斯把艾布納和奧雷亞斯帶上頂樓的會客廳。
“我可不想管他們的家事,諸王在上,羅列克勳爵和我想象中的太不一樣了。”
“如果是第一次看見他的話,确實是會驚訝。”
溫斯把門鎖上,眼睛一瞪,見那只看起來像貓咪的小黑豹已經變成了一個極其高大的男人。溫斯愣了一下,他自己已經屬于很高的騎士了,但還是比這個男人矮上一點。
艾布納站在奧雷亞斯旁,給溫斯介紹,“這是奧雷亞斯,我決定讓他在你這兒幹事,這樣就方便多了。什麽時候能給他定套衣服?”
“正好裁縫還沒走,”溫斯又急急忙忙地開了門,帶了他們去衣帽間。
衣帽間裏已經排了長長的隊,一群肌肉發達的騎士幾乎什麽都沒穿,胡子是最後的遮掩物。他們或大聲交談或玩弄着牆上的石灰,充斥着熾熱的雄性氣息。
“諸王啊,你把那兄妹都帶上了?”
“可不,那男孩積極得不得了,要我說,那可愛的小嘴兒頂上十個他姐姐哈哈哈……”
“……”
“這兩天還有知更鳥的演出沒有?”
“聽說沒有,那漂亮的小鳥兒怕是被哪個貴人關籠子裏疼愛着吶……”
“哈哈哈哈哈,我也想上那麽一回。”
“……”
衣帽間混亂不堪,噪雜的談話中不時摻雜污穢,笑聲即将震破屋頂。
溫斯臉一黑,推開最外層熱乎乎的人群,他們立馬閉嘴,退到一邊,讓開路。
“老圍着隊長轉的那個漂亮小少爺是哪個爵爺家的寶貝?”
“地獄啊,你可積點口福吧,那是王輔的……啊,隊長。”
一直在竊竊私語的倆壯漢立馬閉嘴,低着頭,退到一邊。艾布納還在門口等着,不知道他聽沒聽見,溫斯恨不得撕爛他們的賤嘴,再把他們從樓頂扔下去。他随手拿了副麂皮手套,對着倆人長滿胡子的臉就是響亮的一頓抽。
然後他扔下手套,走到最前面的矮小裁縫面前。
“大人,您有什麽吩咐?”裁縫光亮的頭頂滲滿汗珠。
溫斯把定制衣服的記錄表拿過來,在最後一頁又刷刷寫了幾行,遞給裁縫,“給新騎士做全套的騎士服。”
裁縫看了紙上的清單,從日常服、巡察服到銀色禮服樣樣俱全,賠笑道:“大人,這麽趕着做啊?敢問是哪家爵士?是門口那個大高個爵士嗎?”
溫斯瞥了眼站在門口的奧雷亞斯和溫斯,在裁縫的耳邊輕聲說:“認識站在門口的小少爺吧?”
裁縫兩眼一放光,這哪能認不得啊,阿波卡瑟裏家族的日常服幾乎都在他那兒定制,現在艾布納少爺穿的绀色背心還是他親手縫制的。
“他的人。”溫斯懶洋洋地敲敲桌子。
裁縫的大光頭一亮,他賠笑着低下頭,擦擦汗。
溫斯滿意地轉身離開,突然他回過頭,對着裁縫補充一句,“對了,賬就記小少爺名下,他付錢。”
裁縫:“……”
溫斯走到門口,艾布納朝他白了一眼,“早晚得把你摳門死。”
溫斯一笑,“小少爺,今天統一定制的是銀禮,國王付錢,我只能多加一個名額而已,而且還是得看在你的份上,裁縫才願意,其他的得趕制。”
艾布納:“……”
“我這不還要攢錢娶媳婦。”
艾布納:“誰看得上你這個摳鬼。”
艾布納把奧雷亞斯留在衣帽間等着量身,然後和溫斯去了會客廳。
“銀禮怎麽現在才做?聖龍節快到了吧,趕得上?”艾布納問。銀禮是銀弓城重大節日穿的禮服,以銀色為主色。
“天曉得能不能趕得上,我看國王忙着布置尖塔,都把我們這兒給忘了,要不是我提醒了一下,屆時我們劍衣騎士只得穿着黑色制服上臺了。丢了國王的臉,可不是我們的意願。”溫斯聳聳肩,推開會客廳,兩人走了進去。
艾布納坐在桌子上,敲敲桌子,“一壺薄荷茶,不過分吧,溫摳?”
溫斯笑笑,轉身吩咐手下來一壺薄荷茶。
艾布納掏出了一張銀弓城的地圖,展在桌子上,“今早奧雷亞斯跟我說了關于鬼魂的事,我覺得行得通。”
“你們能交流?”溫斯驚訝地問。
艾布納笑笑,拍拍胸口,“我教的,厲害吧?”
“厲害。”
艾布納轉轉羽毛筆,“我可先說好了,奧雷亞斯得跟着我,我不可能把他讓給亞岱爾?卡羅林勳爵。”
“你的态度怎麽突然就變了?之前不是說和他鬧了些不愉快?”
艾布納擺擺手,揚起手臂上的紗布,“誤會誤會,我當時太緊張了,他應該沒有惡意。你瞧這傷口就是他給治好的。”
溫斯輕笑,然後沉思了會兒,說:“我先不告訴勳爵已經找到鬼豹,等鬼魂都解決了,他也該不嚷嚷了。”
艾布納點點頭,在地圖的空白處畫了兩個簡陋的小人,“現在我們要對付兩種鬼魂,一種是已經附在人身上,一種是四處飄蕩的。對于已經附在身上的鬼魂,我們需要一個這樣的鈴铛,可以把鬼魂剝離出人體。”
艾布納掏出一個銀質小鈴铛。
溫斯一愣。
“沒錯,這就是把我從白色世界裏喚醒的鈴铛,它是火靈祭司長送給我的,據說是有凝魂的效果。”
“但是這麽小?”
“所以,我們要去赤龍城找那位火靈祭司幫忙。”
溫斯沉思着,“你覺得是火靈祭司先到,還是我的腦袋先落地?”
“按理說,是火靈祭司先到,然後國王知道這件事,接着你的腦袋落地。”艾布納一本正經道。
溫斯苦笑:“……”
這時手下已經送來了茶,溫斯殷勤地給艾布納倒了一杯,放到艾布納面前,“大人,請。”
艾布納挑挑眉,“別緊張,在火靈祭司的到來和你的人頭落地間有個重要的媒介——國王知道這件事,你不讓他知道不就行了?”
“不讓他知道?藍泉城請了火靈祭司這事兒都已經傳到銀弓城了,昨天國王還笑了他們沒骨氣。”
“那是因為他們的規模太大,但是我們只需要一個就夠了。這個不難吧?”
溫斯點點頭。
“那好,你馬上就派人去赤龍城找祭司長,請他派一個祭司過來,我會寫封信給帶上。從這兒到赤龍城大概要三天時間,快馬加鞭的話,來回六天就夠。在這六天裏我們有重要的事要幹,你還記得雲血荒嗎?”
溫斯皺皺眉。
“現在我們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游蕩的鬼魂,況且大多數人是看不到鬼魂的,所以我們需要一種東西來把所有的鬼魂都吸引到一處,那種東西叫empusae,生長在雲血荒島上。之前奧雷亞斯去那裏就是因為感受到了empusae的氣息。”
“empusae?”
“是他們那兒的說法,說是長在什麽魂洞口的一種黑色的花,我也找不到對應的詞來說,我們就先叫它黑花吧。”
溫斯:“……”
“所以,我們要在這幾天內到雲血荒上收集足夠的黑花,不過今天我父親盯得緊,明天他出去辦事,我起碼明天才能和你一起去。”
溫斯點點頭,但是沉默起來,“果然逃不過啊……”
“怎麽了?”
“我在想會不會還會遇到尼祿?馬爾傑裏公爵的亡靈。”
艾布納皺皺眉。
“咚咚。”有人敲門。
“進來,”溫斯轉身一看,是剛剛送茶的手下,一臉慌張,“怎麽了?”
“隊長,新來的騎士把他們都撂地上啦。”
溫斯皺眉,“什麽叫撂地上?”
“隊長,您來瞧瞧吧。”手下欲言又止。
艾布納跟着溫斯快速走向衣帽間,離老遠就感覺地在一次次微微震動,伴随而來的是一次次重物落地的悶轟聲和哀嚎聲。
倆人到了門口,只見一個只穿着襯衣的騎士正好被摔在他們面前,肌肉與石板地重重相撞,身體立即被壓成一塊烤焦的甜餅。
艾布納擡起頭,只見幾個騎士遠遠地圍着奧雷亞斯,全身肌肉繃緊,卻遲遲不敢上前,兩腿繃直,雙手握拳,腳尖蹦來蹦去。奧雷亞斯被圍在中間,過高的個子和墨黑長發尤為顯眼,他冷漠地掃視着四周,金眸微眯,帶着懶洋洋的感覺,這讓圍着他的幾個人更加氣憤。直到他看見了艾布納,輕笑起來,眼中帶着溫柔。
突然他身後的一個騎士沖了上來,厚實的膀臂眼見就要鎖住他的脖子,艾布納的手心霎時出了冷汗。但奧雷亞斯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臂,然後輕而易舉地扔了出去,随即而來的是重重的轟鳴聲和哀嚎聲,此間奧雷亞斯的眼睛沒有離開過艾布納。
艾布納:“……”
溫斯挑挑眉,彎下腰,小聲對艾布納耳語:“你可得把他藏好了,他要是被‘血猴’看見了,‘血猴’就是拼了命也會想辦法把他解剖了。”
艾布納想起了‘血猴’的恐怖身影,抽抽嘴角,“那要看‘血猴’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溫斯直起身子,一腳揣在面前的騎士身上,白色襯衣的胸口立馬被踩出一個鞋印,“起來!別給我裝死!天殺的,你們可真丢人,被一個新來的打成這樣!”
溫斯腳下的騎士慢慢爬起來,揉揉撞傷的肌肉,看見奧雷亞斯向這裏走來,眼中露出兇狠的目光,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艾布納揚起頭,擋在騎士面前,叉着胳膊。奧雷亞斯上前一把拉過艾布納,把他護在懷裏,就像護着一只小雞。騎士眼睛驚恐一躲,耷拉着站在一邊。
溫斯:“……”
那句“大庭廣衆之下不要護短”硬生生地被憋了回去。
于是他清清嗓子,掃視手下騎士:“媽的,誰來跟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