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尋找1
“那這半年裏都有些什麽人來找他?”艾布納問,随即他抱歉一笑,“我的意思是來訪的是貴族親人朋友,還是一些粗野漢,又或者是一些來自遠方的客人?”
阿爾傑農冷冷地瞥了艾布納一眼,“我還沒老到只能記些無意義的東西的程度,我對諸王發誓,這半年來除了公爵夫人、肖恩殿下經常來,就是老國王偶爾來見見兒子,陛下偶爾來過。”
“沒有了?”
“您認為還會有什麽人?”阿爾傑農反問道。
艾布納聳聳肩,無意冒犯。
“您還有什麽要事兒麽?”阿爾傑農不耐煩道,艾布納覺得他已經快到極限。
于是艾布納淡淡一笑,說道:“諸王在上,肖恩殿下近來茶飯不思,在我的懇切追問下才得知,殿下近來總是看見尼祿?馬爾傑裏公爵的幽魂,甚是哀傷又惶恐。特請劍衣騎士長前來調查此事。”
阿爾傑農的神情嚴肅起來。果然,借肖恩的名義就是好使,艾布納暗想。
艾布納揚揚身後的奧雷亞斯,“這是奧雷亞斯爵士,從今天起代替劍衣騎士長調查多倫宮的鬧鬼一事,還望您多多提供幫助,我不過是作為殿下的摯友前來打打下手……您大可不必在意我。”
艾布納笑眯眯地看着阿爾傑農,阿爾傑農看着高大硬實的奧雷亞斯,神情一頓,抽抽嘴角。
奧雷亞斯和溫斯都一愣,好在兩人對視一眼,很快溫斯拍拍奧雷亞斯的肩膀,鄭重地說道:“這裏就交給你了。”
奧雷亞斯眼睛微眯,點點頭。随後,他欠身問艾布納:“大人,您暫時還需要調查些什麽嗎?不需要的話,今日我們暫時這樣。”
得到奧雷亞斯的恭維,艾布納一驚,差點沒有控制住笑,清清嗓子,對阿爾傑農道:“那勞駕您帶我們去看看公爵大人生前所住的地方。”
阿爾傑農面容僵硬,讓守衛取了鑰匙,帶艾布納和奧雷亞斯登上樓。這白鷗塔不僅外表破舊,內部設施也是陳舊不堪,角落裏有被老鼠啃得不成樣的斷腿木桌,牆壁上挂的陳舊織錦落滿灰塵,已經看不出它原本的顏色,甚至部分廳堂看起來歪歪扭扭,讓人不安。
“哼,您就別四處看了吧。”阿爾傑農看見艾布納張望着,皺起眉頭。
“國王陛下沒有派人來修嗎?”
“哼,我看陛下多半是把這兒給忘了,‘四王之約’下的四國安穩得和尖塔似的,哪還需要鎮守什麽邊疆。我看要是哪天死神島和雲血荒上的怪物跑來了,我們可以拿上長/槍陪它們玩玩。”
艾布納問:“我可只聽說了死神島的怪物,怎麽雲血荒上也有了?”
“我們把昏迷的公爵帶回來時,公爵糊裏糊塗中說他在那兒殺了一只怪物,不過我們在雲血荒上并沒有看見什麽怪物的屍體。當然了,不管誰在那該死的雲血荒呆上一整天,都會變得不正常。直到現在,我的那群膽小手下還硬說銀塔裏鬧鬼。”
“鬧鬼?”
阿爾傑農瞥了艾布納一眼,冷聲道:“這群慫貨來的第一天早上,透過窗戶看見雲血荒就吓得幾天站不穩。所以跟我說夜裏塔中有哭聲時,我立馬讓他們滾蛋回家找媽媽。”
艾布納:“……”
公爵的卧房門上的大鎖重實無比,灰積了厚厚一層。阿爾傑農把鎖上的灰塵撣了一層,然後才把鑰匙**孔。
推開門,濃濃的灰塵味夾雜着潮水味,撲面而來。房間不大,但很長,通風良好,屋裏的陳設還很完整,印花綢被還平整地鋪着,好像在等着主人歸來。艾布納一眼就看見擺在床上的豎琴,走上前拿起來,三年未動的琴弦看起來老舊了不少,他放下琴,對阿爾傑農說:“給琴擦擦,再上遍油吧。”
“公爵大人生前都是親自上油的,從不允許我們碰它。”阿爾傑農抽抽嘴角。
艾布納看阿爾傑農那粗糙的大手,“拿塊細麻布來。”他吩咐道。
在阿爾傑農轉身去拿麻布的時候,艾布納把房間四處轉遍了,公爵并沒有留下什麽其他有意義的東西。
“公爵死後的這三年來,除了我們,沒人來過這個房間嗎?”阿爾傑農取來麻布,艾布納細心地給琴身擦幹淨。
“公爵夫人來過。”
“來懷舊?”
“不,來要這琴。”
艾布納手一頓,“您沒給她?”公爵夫人應該是知道公爵與阿德裏恩的事兒了。
“國王陛下要求過,不允許任何人拿走這裏的任何東西。”阿爾傑農緊緊盯着艾布納手裏的豎琴。
艾布納挑眉,擦完琴放下,攤開雙手,“我就是帶點灰塵回去。”
阿爾傑農:“……”
“行了,看也看過了,我們走吧。今天真是麻煩您了,大人。”艾布納示意奧雷亞斯往外走。
一行人騎馬往回走,裏奇順便在半路回了老宅看望父母,估摸着晚上不回多倫宮,剩下四人策馬趕路。
艾布納把所見所聞對溫斯簡述一遍,溫斯瞪大眼睛,張着嘴半天說不出話。
良久,他問:“你剛剛去了公爵的卧房,有什麽發現?”
“沒有,本來就是借機參觀一下公爵的卧室有多豪華,”艾布納啧啧道,“還真是氣派。”
溫斯:“……”
“開個玩笑,”艾布納聳聳肩,“我不過想換個地方問阿爾傑農一些問題罷了。”
“你信不過那裏的守衛?”
“準确點說,我誰也不信,只不過阿爾傑農看起來蠢一點罷了。”
“……”
溫斯撓撓頭:“你這麽說裏奇的堂兄……幸好裏奇不在這,不然今晚誰也別想回去了。”
艾布納漫不經心地哼着小調,“現在最讓我頭疼的是,阿德裏恩到底去了哪?”
“哼,要是知道這個,我們還用得着在這瞎轉悠?公爵也真是縱容,什麽都不問,只要他三天內回來就好。”
“阿德裏恩不該在說謊,因為他留下了自己的愛琴。而且他有把握說自己三天後回來,哪怕出了些意外,這三年的時間都夠他把四國游蕩幾圈了,他總該回來見見公爵。但是他沒有,所以很有可能……他死了。”
溫斯一顫。
“當然這是最壞的打算。”艾布納淡淡說道。
艾布納眯起眼,輕聲說道:“還有一些雜亂的細節……讓我隐隐不安。”
回到多倫宮時,天色已晚。
“奧雷亞斯的衣服已經送來了,要不要來試試?”溫斯說道。
“當然了,來來來。”艾布納看起來比奧雷亞斯還要興奮,拽着奧雷亞斯就往劍衣樓裏走。
“你這麽晚還不回去,不怕王輔大人打斷腿?”溫斯問。
“父親一大早去黑岩城了,不然我怎麽敢大搖大擺出去?我晚些時候回去,頂多阿爾文會說我兩句。”
此時衣帽間沒有人,艾布納一眼就看見給奧雷亞斯定制的衣服整齊地疊着。
“這套黑的看起來真不錯,跟我那套白色的禮服很像,先來試試。”艾布納眼睛發着莫名的亮光。
奧雷亞斯直愣愣地站着。
“沒事,我教你怎麽穿,先把身上的脫了。”艾布納看着奧雷亞斯慢吞吞的樣子,打心裏着急,急匆匆地就要給他解腰帶。
溫斯:“……”
“艾布納,其實我已經叫了人給奧雷亞斯更衣。”溫斯看着艾布納興致正濃,猶豫道。
奧雷亞斯握住艾布納的手,輕笑,開始脫衣服。
艾布納則忙着依次查看衣件,突然門外走來一個看起來很溫順的男仆,欠着身子道:“奧雷亞斯爵士,請讓我為您更衣。”
艾布納瞥了他一眼,“不用你了,我來就好了,你出去吧。”
男仆一看是王輔大人的長子,面露難色,“少爺,這……不妥吧?”
“溫斯?”艾布納忙着捋平棉麻襯衣。
溫斯對男仆點點頭,“出去吧。”
很快,奧雷亞斯全身上下就只剩下一件叫ittert的貼身皮毛。
艾布納皺眉,“這個也脫了啊。”
奧雷亞斯金眸一眯。
“艾布納,這可能是奧雷亞斯那裏的傳統,他想穿就穿着吧。”溫斯輕咳道,感覺熱得慌。
“可是這樣就沒法穿這種褲子了啊,”艾布納的食指已經滑進ittert的邊緣,奧雷亞斯一把抓住他的手,艾布納擡起頭,一雙藍綠色的眼睛閃着光,“奧雷亞斯,脫了吧!”
奧雷亞斯的眼眸深沉。
“你們繼續忙,我出去吹吹冷風!”溫斯風一般跑出去,同時把門死死關上。
溫斯摸了把額頭的汗,五味雜陳,“見鬼……”
過了好一會兒,門終于開了。溫斯輕咳兩聲,轉過身,眼睛稍稍一瞪,奧雷亞斯穿着一身黑色的日常裝走了出來,他知道奧雷亞斯的底子不錯,但沒想到穿上修身的衣服後更讓人驚嘆。
“不錯吧?”艾布納抱着另外一件襯衣和睡衣走了出來。
溫斯不得不承認,真的很不錯。
艾布納一笑,把手裏的衣服遞給奧雷亞斯,對溫斯說:“給奧雷亞斯安排個床位吧,在我那兒只能委屈他變成貓了。”
“真的?”溫斯看見奧雷亞斯皺起的眉頭,但是艾布納似乎沒有看見。
“難道你摳到連個睡的地方都不給?”艾布納抽抽嘴角。
“當然不是,”溫斯頓了一下,聳聳肩,“我這就叫人安排。”
女仆很快就到,恭敬地叫奧雷亞斯一聲“爵士”,然後引他去卧房。
奧雷亞斯臨走前使勁地揉揉艾布納的頭,離開了。
奧雷亞斯走遠,艾布納和溫斯一時都沉默起來,突然艾布納先開口:“諸王啊,我真不知道奧雷亞斯生活在什麽樣的地方。”
“怎麽了?”
“他們都穿一種叫ittert的東西,剛剛好不容易才說服他脫了。”
“咳咳。”
“直到穿褲子的時候還問我是直接穿嗎?”
“咳咳。”
“你嗓子不舒服?”
“咳咳,有點。”
“多喝薄荷茶。”
“……”
溫斯欲言又止,終于忍不住問道:“你一件一件幫他穿的?”
“我又不是男仆,他又不是沒手,我告訴他怎麽穿就是了。”
“他就這麽大方地在你面前脫了、然後穿衣服?”
“難不成他要像小姑娘保護自己的貞操一樣而誓死不從?”
“……”
溫斯撓撓頭,竭力想委婉地表達自己的想法,“你看,天這麽熱,衣帽間又不通風,你給他換衣服不會覺得有一絲絲……別扭?”
“兩個大男人有什麽別扭的,我回去了,不然阿爾文要罵死我……”艾布納拍拍溫斯的肩膀,快步離開了。
溫斯看着艾布納的背影穿過黑暗,路過有燭火照映的壁龛,艾布納的耳後一片紅。
作者有話說:
溫斯:我這個鋼鐵直男的三觀受到了巨大沖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