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尋找3
艾布納連忙趕過去,奧雷亞斯淡淡一笑,手輕撫上艾布納額頭的傷口,“該換藥了。”
艾布納一顫,一把打掉奧雷亞斯的手。
“奧雷亞斯!這裏是多倫宮,到處都是眼睛,你不能随意碰我,知道嗎?”艾布納匆匆地繼續說道,“我還沒僞造好你的出身和身份,你若是被盯上就完了!”
奧雷亞斯眯起眼,突然攬過艾布納的腰,連拉帶抱,把他帶進一片陰暗處。
“這裏呢?”他低低地問。
艾布納的眉毛一挑,這個由山毛榉圍成的密閉空間,大小剛好能容下兩個自己,奧雷亞斯彎着腰,頭頂着密密的樹葉。
“諸王在上,奧雷亞斯,你很有這方面的潛質嘛,我小時候就在這裏躲過,那時候覺得好大,現在覺得真小。”艾布納拍拍奧雷亞斯,然後劈草坐下,留了一大塊空地給奧雷亞斯。
“我知道。”奧雷亞斯淡淡說道。
“你知道?知道什麽?”
“你小時候很喜歡找這些地方躲。”奧雷亞斯說着,取出了紗布。
艾布納一愣,“你怎麽知道?”
奧雷亞斯把艾布納額頭的紗布取下,淡淡說道,“猜的。”
紗布慢慢取下,艾布納剛試圖去摸摸,就被奧雷亞斯制止了。
“你怎麽老知道我想幹什麽?”艾布納問。
“小孩子都這樣。”奧雷亞斯淡淡回答。
“嘿,你不能再這麽說我,我真的快成年了。下個月就是我的成人禮。”
奧雷亞斯的臉陰沉沉的,“不要亂動。”
艾布納:“……”
不一會兒,他又問:“你們那兒多大算成年啊?”
“18。”
“那也差不多。”艾布納嘟囔着。
奧雷亞斯把傷口清洗幹淨,攬過艾布納的腰,低沉道:“過來。”
“幹嘛?”艾布納固執地抵着腰上的手。
“給你處理傷口。”奧雷亞斯一用力,硬是把艾布納拉到自己身邊,然後捏住他的下巴,輕輕地舔他額頭的傷口。
一陣奇特的清涼感抵住了傷口的刺痛感,艾布納笑道:“我當時應該把你介紹給阿克曼醫師,但我跟他又不熟。”
奧雷亞斯沉默着。
舔舐完畢,奧雷亞斯又取出一種紫色的草藥,把其中的汁液擠出,輕輕塗在傷口上。
艾布納拿過剩下的一棵草,反複觀察、又聞了聞,幾乎沒有味道,奧雷亞斯拿走紫草,嚴肅道:“別玩壞了,剩下的只夠你再受一次傷。”
“這是什麽啊?阿克曼醫師的藥都沒這麽厲害。”
“ziler。”
艾布納:“……”又是他們那兒的東西。
“你到這個地方之前是在采藥嗎?為什麽會帶這麽多……ziler。”
奧雷亞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以備不時之需。”
艾布納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抱歉,好像都要被我用完了。”
奧雷亞斯揉揉他的頭,沒有說話。
“奧雷亞斯,我們已經走了很久,你确定你的那個朋友在這附近?”自從艾布納把馬拴在城裏的一家旅店後,兩人出了城,已經走了很久,而且前方的路越來越荒涼。
“快了。”
終于兩人在穿越了一片林子後,到了一幢華宇前,華宇的外牆都是用紅色的石頭砌成的,窗戶上系了藍色的綢帶。
“奧雷亞斯,你确定是這兒?”奧雷亞斯還在堅定地向前走,艾布納抓住了他的手臂。
奧雷亞斯點點頭。
艾布納咽了口唾沫,“這可是妓院……”諸王在上,這标志性的紅牆和綢帶,他怎麽也不會認錯,至于這綢帶的顏色為什麽是藍色的,他覺得并不影響這是妓院的事實。
“妓院是什麽?”奧雷亞斯嚴肅地問。
艾布納一愣,撓破頭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但是奧雷亞斯還在一本正經地等着自己的解釋。
“一個為男性提供發洩的地方。”
“發洩什麽?”
“……”艾布納感覺自己要被逼瘋。
他把奧雷亞斯一拽,直直地往裏走,“帶你進去看看就知道了,首先你确定他在這裏?”
奧雷亞斯點頭。
“他能在這裏做什麽呢……”艾布納嘟囔着,兩人已經走到妓院門口。
剛一進門,兩人一同頓住。
本該是紅色的巨大綢布裝飾變成了藍色,一排花裏胡哨的玻璃飾品擺在長長的大廳裏,不一會兒樓上湧來一批漂亮的男孩子。
“有客人!”
“哇——是我喜歡的款!”
很快他們就被這群男孩子包圍,這群男孩子和自己都差不多大,長相大多清秀動人,偶爾也有幾個看起來很成熟或者很小的。
艾布納、奧雷亞斯:“……”
“來嘛來嘛……”很快奧雷亞斯被男孩子圍得密密實實,艾布納則被幾個比較高大的男性緊緊盯着。
那幾個男性圍着艾布納,眼睛熾烈得可怕,讓他越發覺得不自在,“奧雷亞斯,要不我們先出去吧?”
奧雷亞斯沒有回答自己,艾布納轉過頭,看見奧雷亞斯皺着眉,低頭看着這群跳躍的男孩,神情嚴肅而無奈,就像一個被嬰兒哭鬧得沒轍的父親。
艾布納抽抽嘴角,突然面前一個男性伸來手抹上自己的臉頰,剛一觸碰,他的寒毛就炸起來,他緊緊握住月出的刀柄。
“走。”奧雷亞斯一把推開這群粘人的小孩,又狠狠推開艾布納面前的人,用高大的身軀護着他往外走。
“那你的朋友……”
艾布納還沒說完,奧雷亞斯已經帶着他走到大門口。
“诶——又怎麽了!”突然身後傳來一個尖銳的老妪聲。
艾布納轉過身,與來人四眼相對,兩人皆愣了一下。
“啊呀,這不是小少爺嘛,怎麽到這來了?換口味了?”老妪頂着張擦得雪白的臉,向艾布納急匆匆地走來,瞥了眼奧雷亞斯,微微一愣。
“這位是?”
艾布納拍拍奧雷亞斯的手臂,“我朋友。”
老妪又把目光集中到艾布納身上,“小少爺是來換口味的嗎?”
艾布納臉上立馬挂滿慵懶的笑意,“恰好路過,沒想到這荒郊野嶺的也有家紅閣,進來瞅瞅。”
老妪笑了好久,聲音尖得刺耳,戴滿戒指的肉手誇張地拍拍艾布納的衣服,“小少爺,這裏可不是什麽紅閣,這裏可是藍閣。你沒瞅見這裏都是些漂亮的男孩子嗎?”
艾布納又掃視一遍,這些男孩子穿的都是寬大的袍子,袍子上盡是花裏胡哨的花紋,心裏大約是明了了幾分。
老妪笑嘻嘻地說,“少爺已經好一陣沒去紅閣了吧?諸王在上,‘珍珠’想您想得可緊了。”
艾布納眼眸一眯,嘴角的笑張揚肆虐,連音調都變得慵懶起來:“我這不前幾天剛去過麽,這就耐不住了?”
“是啊,少爺。您可要多照顧照顧珍珠呢。”
“那是自然,等忙完這一陣我就去。”
“少爺忙什麽呢?”
艾布納欠欠身子,伏在老妪的耳邊耳語一陣,只見老妪的神情變化得極為精彩。耳語完後,兩人都哈哈大笑起來,老妪尖道:“那少爺可要注意好身體。”
艾布納又慵懶地大笑起來,他的餘光一瞥,只見奧雷亞斯的臉沉得可怕,他突然發虛起來。于是稍稍收斂點,“怎麽想起在這麽偏僻的地方開藍閣?”
老妪長嘆口氣,“諸王在上,紅閣生意可不好做啊,除了您們爵爺常來光顧,也沒多少常客啦。我聽說這男孩子的生意倒是好做,這男孩子又沒那些嬌脾氣。我就先在這偏遠的地方試着開了家,這不,生意好得我都要忘了紅閣啦。”
艾布納:“……”但是面上他還是笑眯眯地聽着。
“少爺要不要換個口味?”老妪拉過一個漂亮的男孩子,擠擠眼。
男孩子看起來比艾布納稍稍小一些,有張飽滿的小嘴。艾布納倒吸一口氣,笑笑,“不了,不了。”
“少爺,您今天看起來怎麽這麽拘謹呢。”老妪把男孩子拉到身後。
艾布納嘴角抽抽,心想你被一個父親般的眼神一直盯着試試?
老妪又重新打量了艾布納,食指一勾,拉過一個看起來比較成熟的,“這是我們這兒的頭牌,我知道少爺們比起‘幹活’,更喜歡‘享受’呢。”
這個頭牌穿了件半透明的絲質上衣和長長的緊身褲,看起來既性感又陽剛,他走近艾布納,顯然心情好得很,鮮紅的舌頭不經意舔舔唇邊。
艾布納:“……”他不用餘光瞥,都能想象得出奧雷亞斯此時的表情了。
“其實,我聽說有個叫‘幼獸’的……”艾布納懶洋洋地問。
老妪聽後,眉毛一擰,随即又舒展開來,“少爺也喜歡這款啊,好多人都沖着他來呢。但是這孩子的刺兒有點多,這兩天我還要再教導教導呢。”
艾布納輕佻一笑,“沒事兒,帶刺兒的才有趣。”
老妪眉開眼笑道:“少爺,這裏走。”
艾布納拉着奧雷亞斯跟上,他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奧雷亞斯手臂的緊繃感,但是他不敢回頭看奧雷亞斯的臉。
老妪一愣:“兩位?”
艾布納輕咳:“是的。”
老妪神秘一笑,“我懂。”
老妪把他們送到一間房門前,臨走前留下一句“兩位大人玩得愉快”。
艾布納看着老妪的身影走遠,長舒一口氣,轉過身對奧雷亞斯低聲嘟囔:“你朋友大概是被人騙進來的,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了嗎?”
奧雷亞斯的臉在微弱的燭火中陰沉得可怕,大概是明白了,艾布納不自在地撓撓頭,“諸王在上,我們有什麽事兒回去再說好嗎?”
但奧雷亞斯的陰沉氣息只增不減,把艾布納的話全堵在喉嚨裏,艾布納憋不出話,抱臂倚在門上,偏過頭看着微暗的火。奧雷亞斯捏住艾布納的下巴,硬是扭正他的頭,一雙金瞳亮得可怕,“你經常來這種地方嗎?”
艾布納被看得後背發涼,“是的。”
奧雷亞斯的手越來越用勁,艾布納疼得發緊,他深呼吸,抓住奧雷亞斯的手,緊緊盯着奧雷亞斯的眼睛,“我說事出有因,你信嗎?”
奧雷亞斯的金眸一眯,低沉說道:“信。”
奧雷亞斯放開了手。
下巴上的疼感還沒消散,艾布納笑笑,“謝謝你,奧雷亞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