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那頭該死的黑豹8
艾布納覺得覆在自己額頭上的手異常舒适,忍不住蹭了蹭。
奧雷亞斯的手心一顫,收回手。
艾布納微微支起身子,伸向奧雷亞斯,“奧雷亞斯……”
奧雷亞斯的呼吸霎時紊亂,淡淡的月光打在艾布納身上,奧雷亞斯已經将艾布納的外套和褲子脫掉,只剩下長長的襯衣,喉嚨處的紐扣解開。此時艾布納鑽出被子,兩頰燒出兩片緋雲,濕漉漉的眼睛迷迷糊糊地望着奧雷亞斯,眉頭因為身體的灼熱而微蹙,一只手臂努力伸向奧雷亞斯,另一只手正胡亂地扯襯衣扣子。
“好熱……”艾布納的聲音變得黏乎乎的,渴望的手像一條失水的魚。
奧雷亞斯輕輕觸碰到艾布納的指尖,艾布納立即死死抓住他的手指,手心的灼熱襲來,奧雷亞斯皺起眉。
“砰——”一粒紐扣被扯掉。
奧雷亞斯的眼睛一沉,給他蓋好被子,卻很快又被踢開。
奧雷亞斯輕嘆氣,走到窗口,向着漆黑的夜空伸出手,手心中一圈藍色的光暈直直刺向夜空。霎時,黑夜中躁動起來,先是窗前的月桂樹響起鳥鳴,很快遠方響起此起彼伏的狼嚎、犬吠和虎嘯。
奧雷亞斯在艾布納的房內走動一圈,找到一塊嶄新的亞麻布。
此時,樓下傳來兩聲狗叫,奧雷亞斯走到窗前,只見下面站着兩只大黑犬,嘴裏各叼着一小桶水,“女神”鳥叽叽喳喳地叫起來,帶着一群鳥兒,飛到大黑犬身旁,親親它的頭,然後衆鳥擁上水桶,穩穩地将桶送到窗臺。
奧雷亞斯将布浸濕,擰幹,覆上艾布納滾燙的額頭,艾布納霎時安靜了許多。
一會兒後,群鳥又送上來一桶溫水,還有幾只鳥兒嘴裏銜着草藥。它們将這些送到窗臺後,懸在空中叽叽喳喳個不停。
奧雷亞斯伸手撫摸過一只鳥兒,霎時鳥兒站滿奧雷亞斯的手臂,好像在挨個等着撫摸。
奧雷亞斯:“……”
他淡淡一笑,窗下站着的動物們都仰頭嚎叫起來,然後紛紛散開,消失在夜空中。
奧雷亞斯關好窗子,涼風隔着窗子呼嘯。
屋內全是藍斯果的香氣。
他用溫水浸濕好毛巾,轉身見艾布納早已将被子踢開,因燥熱而不斷扭動身體,絲綢床單上的矢車菊發出淡淡的藍光。
“熱……熱……我好難受……”紐扣已經被艾布納扯掉了三顆,奧雷亞斯沉着臉,俯**子,将他剩下的紐扣全部解開。
一粒、一粒。
指尖與灼熱,眼中的金色逐漸暗沉。
奧雷亞斯輕輕地用溫毛巾擦拭艾布納的全身,艾布納漸漸安靜下來,毫無防備地躺着,兩臂朝上,像個沉睡的嬰兒。
靈魂的甜香只增不減,堵塞在奧雷亞斯的呼吸道,讓他的呼吸沉重起來。但他的手依舊輕輕的、淡淡的、像是在捧着晨曦時易碎的露珠。
奧雷亞斯努力去想曾經的艾布納,那個機靈古怪的小藍斯,一頭銀金色的頭發繼承于他的種族,一個年輕的可憐女人抱着剛出生的他來懇求收留。雖然女人一直說這個孩子只是個沒人要的可憐孤兒,但奧雷亞斯一眼就認出這個孩子就是那個罪惡之子,是被下令處死的孽子,而這個女人就是他的母親,同樣是被驅逐的異類。
但是,奧雷亞斯沒有拆穿她,在女人的再三感激涕零中收留了這個孩子。
那孩子不哭不鬧,沖着奧雷亞斯咯咯笑,把面前的一塊石頭放進嘴裏,不住地吮吸。奧雷亞斯拿掉他嘴裏的石頭,他又轉而抓住奧雷亞斯的手指,往自己的嘴裏送。
奧雷亞斯對着他肉嘟嘟的小嘴一捏,他反而報複似的抓住奧雷亞斯的長發,死死一拽。
“勁頭還不小。” 奧雷亞斯對着他的小肉手輕輕一拍,孩子就哇哇哭起來了。
奧雷亞斯好不容易才哄好,因為這次的縱慣,藍斯養成了喜歡擺弄奧雷亞斯頭發的壞毛病。奧雷亞斯冷着臉終于與之妥協:在外人前不可碰頭發。
奧雷亞斯本快将艾布納與藍斯分開,但當那晚艾布納迷迷糊糊地拽着自己的頭發時,他突然清醒,艾布納骨子裏的靈魂還是未變的。艾布納是個孩子,披着大人皮囊的孩子。他措手不及、倉皇而逃。
此時艾布納的熱度在慢慢退去,他舒适地翻了個身,額頭上的布掉下來。
“睡覺還是不老實。”奧雷亞斯的聲音中帶着寵溺。
他把布重新浸濕,将艾布納重新翻正身子。
艾布納皺起眉,對他的手背一打,嘟囔着:“你好煩……”
然後無意識地摩挲着,熟睡着,輕吟着。
月光貪婪地舔舐這出生于藍色矢車菊中的赤子。
他是将熟的藍斯果,奶球頂端一抹櫻紅,正慢慢向下傾灑;是滾燙的妖精,從腳趾到喉結,從發尖到骨骼,都流淌着香醇的紅酒;是狡猾的刀鳅,在腋下穿行,在後頸穿行,在腰窩穿行,趁人不注意,咬破人眼中的血袋,又安然逃離。
奧雷亞斯此時覺得艾布納的身體是溫熱的,自己才是滾燙的。他深吸一口氣,給艾布納穿上睡衣,忍不住在他的額頭淺淺一吻,然後給他蓋好被子。
艾布納醒了,聞着屋內有淡淡的藥香味,突然想起昨夜似乎看見了奧雷亞斯。他急急翻個身,只見奧雷亞斯正睡在自己的身旁,剛想喝問他這兩天到底去了哪,奧雷亞斯緩緩睜開了眼,眼白處布滿紅血絲,眼底有藏不住的疲憊。
艾布納突然就心軟了。
奧雷亞斯伸出手,覆上他的額頭,試了溫度,溫柔道:“燒退了。”
艾布納這才隐約想起自己昨夜似乎發了高燒,奧雷亞斯來了沒多久後自己就半迷糊半睡了。紅暈又悄悄爬上他的耳根,他輕哼一聲,扭頭望着窗外異常活躍的鳥兒。
奧雷亞斯支起上半身,遮去了他的全部視線,輕聲道:“以後睡覺要蓋被子、關窗,知不知道?”
艾布納瞪了他一眼,翻過身,睡到另一側,嘟囔道:“以後你要是再消失,我就把你關窗外。”
奧雷亞斯愣住了,心頭一緊,伸手撫摸艾布納柔軟的褐發。
艾布納拍掉他的手,冰冷的聲音中帶着刻意的僞裝:“你去哪兒了?”
“我去收集了部分亡靈。”
“要這麽久的嗎?!”艾布納猛然轉過身,平時奧雷亞斯收集亡靈都很快。
“我用empusae收集的,花了些時間。”奧雷亞斯回答。
“empusae?!那不就是我們想要的嗎?你在哪找的?”
“就是靈障裏的empusae,我試着強硬打破,拿到了一些。”
“可是你不是說打破了靈障,靈障內的一切都會消失嗎?”
“那天你用匕首撕開它、它又閉合起來,說明它有一定的自愈能力,我就利用這一點,從中得到一些empusae,但每次只能得到一小部分,多了靈障就有可能被毀滅,今天晚上我會去收第二波的亡靈,”奧雷亞斯看着艾布納,繼續說道,“暫時不需要你的時間回溯。”
艾布納皺起眉,從床上跳起來,“你的意思是我派不上用場?!”
“并不是,”奧雷亞斯安慰道,“赫伯特并不能屬于真正的mago族或者anima族,母體對之的反饋力是很差的,你的傷口并不能快速愈合,總之你先跟着他療傷。”
“你的意思還是說我不行,”艾布納伸出手給奧雷亞斯展示,“你瞧,基本看不見了,赫伯特說沒有問題了。”
奧雷亞斯瞥了眼,說:“治療的還可以,但還要再療兩次。”
“兩次就好了?”艾布納笑了,“那還來得及。”
奧雷亞斯:“……”
赫伯特覺得今日艾布納的心情甚好,開門時他正哼着小曲兒,手裏抱着一個大紙袋子,袋子裏飄來濃郁的奶香和面包香。
艾布納抽出一根長長的奶油長棍遞給赫伯特,“剛出爐的,很軟。”
赫伯特謝着收下奶棍,咬了一口。只見艾布納又抽出一根送到奧雷亞斯的嘴邊,奧雷亞斯剛伸手去接,艾布納就晃了晃奶棍,“張嘴。”
奧雷亞斯淡淡一笑,順從地張嘴咬了一口,艾布納滿意地把奶棍送到奧雷亞斯手裏。
赫伯特瞪大眼看着這一切,嘴裏的奶味像是變了質似的,但是他咽了口唾沫,覺得自己對這個地方頗為陌生,不該用曾經的看法來看待這件事。
很快赫伯特帶着艾布納進入母體,有了前兩次的經歷,艾布納現在能夠主動走上前并伸出手臂,荊棘刺手一口吞進手臂,然後赫伯特的手懸空至刺手上空。
突然赫伯特皺起眉,臉色一變,“怎麽回事?”
“怎麽……啊!”随即刺手突然變大,艾布納一聲尖叫,被刺手吞了進去。
吞了整個人的刺手就像一條吃飽喝足的巨蛇,拖動着笨重的肚子慢悠悠地移動。赫伯特将記憶中所有的知識都翻閱一遍,但沒有一條能夠告訴他現在該幹什麽。他伸出手,試圖與母體溝通,卻被刺手視為異類,一條滿是尖刺的刺手對準他的腰就是重重一擊,他被打出了母體。
赫伯特剛回到身體,腰部就一陣劇烈抽疼,他沉重地喘着氣,拍拍艾布納,但艾布納無力地趴在桌子上,靈魂還留在母體內。
“怎麽了?”奧雷亞斯看情況不對,擡起頭。
赫伯特看着奧雷亞斯發沉的臉,“艾布納……他被母體吞噬了。”
奧雷亞斯連忙走過來,攔腰抱住艾布納,艾布納像只玩偶随意晃動着四肢,絲毫沒有靈魂的氣息。他托住艾布納的頭,撩起其後頸的碎發,那裏本該是靈魂氣息最濃的地方,也沒有了藍斯果香。
“怎麽回事?!”奧雷亞斯恨不得把赫伯特捏碎。
赫伯特複述了母體中的事。
奧雷亞斯皺起眉,将艾布納抱起,平放在床上,對身後的赫伯特冷聲道:“出去。”
赫伯特擔心地看了眼艾布納,離開房間,關上門。
奧雷亞斯撫摸過艾布納蒼白的臉頰,站起來,金色的眼睛突然發出晶亮的光,瞳孔呈豎直狀,淡唇微微張開,露出兩顆長尖的牙。他脫掉外套,解開領口,身體緊繃,襯衣撐起。然後他俯**子,将艾布納的襯衣和長襪脫掉。
他咬破自己的手指,然後用流血的指尖繞着艾布納的兩個腳踝畫一圈血痕,接着托起他的後背,在他的腰和脖子各畫一圈血痕,最後輕輕張開艾布納的嘴,将一滴血滴入。
艾布納身上的血痕在慢慢消失,皮膚像是在貪婪地吮吸着奧雷亞斯的血。他撫摸着艾布納的臉,等待血色回湧,但過了好一會兒,依然沒有靈魂的氣息。
母體居然不放人!奧雷亞斯緊蹙眉頭,抱起艾布納,見他後頸的血痕已經幹幹淨淨。奧雷亞斯托着艾布納的頭,一口咬進他雪白的後頸,鮮血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