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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阿德裏恩7

“肖恩!”艾布納沖進公爵的房間,見肖恩的臉色慘白,地上倒着托曼,赫伯特雖還好,但也震驚地看着箱子裏的東西。

艾布納急急走過去,合上箱子,“我就少囑咐一句,不要打開箱子,瞧托曼這只好奇貓已經倒了。”

“艾布納……這是不是我們要找的殘肢?”肖恩的聲音微微顫抖。

“是的,走吧,我們現在就去雲血荒。”艾布納抱起箱子直直地走出房間。

他剛站到門口,就見阿爾傑農一臉陰沉地向自己走來,他皺起眉,抱緊箱子。

“這是什麽?”阿爾傑農問,

艾布納瞥了他一眼,淡淡回答:“是阿德裏恩的兩條腿。”

阿爾傑農一怔,“什麽?打開給我看看。”

艾布納輕哼,打開箱子,看阿爾傑農的臉色也變得慘白,“大人,您看過了吧?看過我就要帶走了,反正這也不該屬于這裏,我要帶它去找原主了。”

“去哪?”

“雲血荒,還希望您行個方便。”艾布納随口一說,沒指望阿爾傑農回應。

沒想到阿爾傑農回答:“我這就去安排船。”

艾布納揚起眉毛,沒想到阿爾傑農的态度變化這麽快。

但當艾布納看到阿爾傑農所安排的人是希魯時,他頓住了,站在海邊,遲遲不肯上前。

“怎麽了?”肖恩問。

艾布納撇開眼,淡淡地說道:“沒什麽,我們上船吧。”

希魯見艾布納來了,連忙上前幫忙搬箱子。

艾布納推開希魯的手,淡淡地說:“不用了。”

希魯以為艾布納只是心情不好,于是沒有打擾他,解開繩索,準備開船。

這一路,艾布納都避免去看希魯,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無法控制情緒。終于到岸了,一行人走原來的路,不去看頻頻出現的公爵幻影,很快到了靈障前。

奧雷亞斯讓衆人後退,只身站在靈障前,然後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攏,對準靈障,很快靈障的表面出現一道裂紋。

奧雷亞斯轉身對艾布納說:“箱子給我。”

“不需要我進去嗎?”艾布納問。

奧雷亞斯搖搖頭,“在外面等我。”然後消失在靈障中。

沒過多久,靈障的表面出現一個個漣漪,顏色漸漸變淺,最終一道亮光擊破了靈障。

艾布納見奧雷亞斯站在公爵身旁,公爵跪在地上,像是面對活人一樣,神情地捧起地上的白骨,眼中滿是迷戀。

“阿德裏恩,你回來了,我等了你好久……”公爵捧起阿德裏恩的頭蓋骨,留下深深的一吻,随後公爵的身影慢慢消失。

“伯父!”肖恩沖過去,張開雙臂,卻只剩下一堆白骨。

“肖恩……”艾布納走上前,見他的眼淚即将滾落,把他扶到一旁的石頭上休息,讓赫伯特照顧着。

奧雷亞斯的全身都濕透了,墨色長發緊貼在身上。

“阿德裏恩的白骨還好找嗎?”艾布納走過去問。

“還好,屍體其實就沉在亡靈的身邊。”

艾布納一怔,看着箱子裏帶出來的豎琴,輕嘆氣。

奧雷亞斯把阿德裏恩的白骨一塊塊撿回箱子,艾布納掏了半天只能掏出那塊女式手絹,只得拿着這個香噴噴的手絹給奧雷亞斯擦水。

奧雷亞斯抓住他的手,見他手裏拿的東西後,臉陰沉起來。

艾布納抽抽嘴角,“好、好……我扔掉……”

他丢掉手絹,想了想,又脫掉外套和背心,穿着柔軟的襯衣走到奧雷亞斯身後,突然俯身抱住他的脖子,奧雷亞斯一顫,沉聲道:“你做什麽?”

“給你擦水啊,”說着艾布納扭動身子,面前的襯衣吸足了奧雷亞斯身上和頭發上的水。

“別鬧。”

艾布納鬧得更厲害了,拽着奧雷亞斯的脖子往後仰,奧雷亞斯抓住艾布納的手臂,以防他摔倒,輕聲道:“別摔了,站好。”

“我的衣服全濕了,站起來有風吹,冷。”艾布納借機把頭埋在奧雷亞斯的脖頸間,一股熟悉的氣息傳來,他喜歡這個氣息,輕輕地蹭着,柔軟的唇面有意無意地摩挲過奧雷亞斯的脖子。

奧雷亞斯輕嘆氣,合上箱子,抓住艾布納的手,站起來,然後給他穿好外套,說道:“去旁邊坐着,我去收empusae。”

“我也去!”艾布納跑着跟過去。

empusae生長的那塊水域并不深,艾布納脫掉鞋子和襪子,正要下水,奧雷亞斯阻止了他,“你就站在那兒等着。”

艾布納正想反駁,奧雷亞斯已經消失在水面,留下一個大大的漣漪。

過了一會兒,奧雷亞斯破出水面,手臂裏抱着滿滿的黑色empusae,艾布納連忙上前接住,奧雷亞斯又消失在水中。

這樣反複幾次,岸上已經堆了很高的empusae,遠遠望去,就像個黑色小山丘。艾布納去雲血花叢中挑了些高高的花枝,回來把empusae一摞摞捆好。

收拾得差不多了,艾布納抹了把汗,轉過身,見赫伯特正拿着片大樹葉給肖恩扇風,肖恩閉着眼睛,臉色漲得通紅,癱倒在赫伯特的身上。

艾布納連忙走過去問:“肖恩怎麽了?”

赫伯特的手一直沒停,“哭着哭着就突然渾身發熱,現在不知為什麽就睡了。”

艾布納摸了摸肖恩的額頭,滾燙,他一驚,最好要快點送肖恩回去,但他突然想起之前在那本奇怪的書上見過這種症狀,用雲血花可以緩解。于是他又去摘了些雲血花,把花摘下,放在肖恩的下舌處,又喂了點水,過了一會兒,肖恩的體溫漸漸降下來,緩緩睜開眼。

“肖恩!感覺怎麽樣?”艾布納抓住肖恩的手問。

肖恩皺起眉,嘴裏不斷地蠕動,臉擰起來,像吃了發黴的面包,他吐出嘴裏的雲血花,嘴裏全是紅汁水,“咳咳……這什麽玩意兒,味道太惡心了。艾布納,你想害死我嗎?”

艾布納拍拍他的後背,把水遞到他的唇邊,說道:“是啊,我差點就要成功了,殿下。”

肖恩白了他一眼,狠狠喝了一大口水。

empusae花非常多,又少了個托曼,每個人都扛了幾捆才把這些花都帶上。

希魯在船上等着,見艾布納肩上扛了滿滿的黑色東西,一驚,連忙跑過去幫忙。但艾布納躲開了希魯伸過來的手臂,臉色冷冷的,自顧自地走上船,把empusae放下。

幾人飄在海面上,沒有人說話,希魯先打破了沉默,他瞥了眼堆滿船艙的黑乎乎的東西,問艾布納:“少、少爺……這、這些是、是什麽啊……”

艾布納淡淡回答:“讓靈魂安息的東西。”

“是什麽凝神的草藥嗎?”

“不,”艾布納看了他一眼,說道,“這可以讓那些無家可歸的亡靈有個暫時的歸宿。”

希魯一怔,許久他緩緩說道,“可、可以給、給我一些、些嗎?”

“你要做什麽?”

希魯擡起頭,望着茫茫的海面,說道:“有、有個故、故友,他、他的家鄉、離、離這太、太遠了,不、不知道他、他有、有沒有到、到家……我希、希望……”

是阿德裏恩嗎?艾布納想着。

“拿走。”艾布納抽出一小縷empusae,塞進希魯的手裏,臉陰沉沉的。

船到岸了,阿爾傑農已經派人守在岸邊,一見他們到了,就幫忙把船上的東西扛下來。

艾布納轉身要走,見希魯極為珍重地捧起empusae,然後輕輕地放在海面上,希魯始終注視着它。漆黑的花順着蔚藍的水流慢慢飄向遠方。

艾布納的心一顫,緩緩問道:“埃布爾……現在怎麽樣了?”

希魯的臉上露出了笑容,“會、會說、不、不少話了,昨、昨天、唱、唱、了不知在、在哪學、學的兒歌。他長得、最、最像他祖、祖父,過、過幾天、他又、又要長、長一歲了……”

艾布納五味雜陳,沉默着望向越來越遠的empusae,突然一陣狂風襲來,潮水驟然漲起,empusae在海浪中颠簸。

突然希魯的臉色一變,問道:“少、少爺……你、你怎麽、知道、埃布爾,我、我我在你面、面前沒有、提起過他……”

艾布納見empusae被湧動的海水卷起,進入一個小漩渦,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淡淡說道:“希魯,起風了。”

希魯一愣,忙去給停在岸邊的船加固,天色變暗,灰藍色的海面泛着泡沫,整個海邊只有這一艘孤舟,在風中颠簸,在水中沉浮。

“大人,那托曼就麻煩您了,我們先回多倫宮了。”艾布納路過白鷗塔時,與阿爾傑農打了個招呼,直接去馬棚。

一行人剛坐上馬車和馬,托曼就跑了出來,邊跑邊拼命地揮舞着手臂,“殿下——神鳥大人——等等我——”

艾布納探出窗戶,問:“你要不在這休息一晚?”

托曼瞪大眼,跑得更快了,很快就爬到自己的馬上,苦笑道:“神鳥大人,您這是在要我的命哦。”

艾布納輕笑,放下簾子,馬車繼續向前走。

到了城裏,艾布納把赫伯特送到旅店,然後和奧雷亞斯一起回多倫宮。

“艾布納……這是?”

溫斯兩手叉腰,見手下不停地往屋裏搬一捆捆黑乎乎的植物。

“黑花。”艾布納回答。

溫斯擰起來的眉毛驟然展開,将艾布納全身是水漬的狼狽樣上下打量了番,想想還是沒說出口。

“火靈祭司還沒到麽?已經快七天了吧?”艾布納問。

溫斯嘆了口氣,說道:“我也不清楚,按理講快到了。”

艾布納努努嘴,“希望不是出什麽問題。”

溫斯點點頭,突然道:“記得那個斷頭女鬼嗎?”

艾布納說道:“好像是叫羅希?後來你們關押了她的男友,布克,怎麽樣了?布克是兇手麽?如果是的話,我估計他的妹妹得傷心極了。”

溫斯說道:“我要說的正是這個,今天有個男人來自首,自稱是兇手,而且正是你所說的‘高大強壯’的男人。”

“哦?”艾布納輕笑,“這不是好事?”

溫斯蹙眉道:“難說,這個男人是個低能兒,今早跑來地牢,一個勁地說自己殺了人,我們實在無法确定他所說的是否屬實。”

艾布納皺起眉。

溫斯繼續說:“而且下午我收到一封匿名信,主要就是說這個男人并不是兇手,而且還含沙射影地懷疑誰才是兇手。”

艾布納揚起眉毛,“方便給我看看那封信?”

溫斯一笑,彎腰伸手,“您請,大人。”

艾布納揚起眉毛,對準溫斯的腦袋一敲。

溫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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