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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亡靈3

托曼和梅菲斯走後,艾布納帶剩下的三人去見那封信的主人。

當艾布納越過城門,向着馬庫裏長街走時,溫斯瞥了眼艾布納,說道:“諸王在上,我似乎能知道那人在什麽地方了。”

艾布納一笑。

傳聞王輔之子平生三好:喝酒、遛鳥、逛妓院。這兒又沒有酒館,那怕是妓院了。而在妓院了養兩只小鳥,也是合理的。

果然一行人即将走到妓院了,門口的紅綢帶煞是刺眼。艾布納突然停下腳步,轉身要走。

溫斯問:“怎麽了?”

艾布納悄悄瞥了眼奧雷亞斯,說道:“我們換個地方進去,跟我走。”

艾布納在長街裏繞了好大一圈,轉到了妓院的後面,從後面能看見一排排的窗戶。艾布納讓他們先在旁邊等候,他蹑手蹑腳地跑到一扇窗戶下,然後抓着窗沿使勁往上扒。

溫斯:“……”

這模樣就像要爬進主婦的房裏偷情似的。

奧雷亞斯走過去,兩手搭在艾布納的腰上,正準備把他往上送,艾布納卻掙紮道:“奧雷亞斯,不用不用,你先在旁邊等着。”

但奧雷亞斯還是把他托上去,只瞥了一眼,他渾身一抖,抓着奧雷亞斯的手,耳根通紅,“放我下來。”

艾布納低着頭走向溫斯和基納,溫斯一眼就明白他看見什麽了。

“稍微……等一會兒……”艾布納低聲說道。

沒過多久,窗口傳來隐隐約約的呻吟聲,溫斯一挑眉,臉上倒沒什麽變化,突然基納的臉色慘白,小聲對溫斯說道:“隊長……我不太舒服,我能到那兒站一會兒嗎?”

溫斯愣愣地點點頭,問道:“你怎麽了?需不需要去看醫師?”

基納搖搖頭,走到前方的風口處,深吸兩口氣。

艾布納假裝什麽都沒聽見,走到旁邊的草叢裏,拔了根草,叼在嘴裏,哼着小曲兒,漫不經心地看着附近的景色。很快他感覺身後有壓迫感,他沒有回頭,繼續哼着小曲兒,直到奧雷亞斯問道:“那裏是你什麽人?”

艾布納撓撓頭,說道:“我救過她,現在她以她的方式來幫我,我沒幹什麽……讓你想打斷我的腿的事兒。”

奧雷亞斯從後面抱住艾布納,俯**子,輕聲說道:“我怎麽可能打斷你的腿。”

“艾……”溫斯正準備和艾布納說沒聲兒了,就見這倆人又膩在一起,他抽抽嘴角,默默地退到基納那兒,基納的臉色好多了。

“隊長,您來這兒做什麽?”基納問。

溫斯抽出劍,一道亮光閃過,他把劍架在肩膀上,伸出另一只手,說:“修指甲。”

許久後,艾布納跳上窗子,把其他人帶進去。只有基納一靠近窗子就臉色慘白,他就站在外面等待。

“請喝茶。”

正是珍珠。

溫斯接過茶,瞥了眼艾布納,艾布納輕輕嗓子,對珍珠說道:“咳咳,我就直說了,你應該也看見了,我把騎士長帶來了。”

珍珠向溫斯微微欠身,得體一笑,“大人。”

艾布納從口袋裏掏出那封信,攤開來,說道:“這是你寫的吧。”

珍珠沒有反駁,點點頭。

艾布納說:“珍珠,如果我們放了現在的犯人,就必須要抓到真正的兇手。所以你能把你想說的都說清楚嗎?”

珍珠淡淡一笑,望向挂在牆上的大鯉魚,說道:“有些魚就像牆上的這條鯉魚,即使再漂亮,也只能是被挂在這裏的命。這個死去的姑娘叫羅希……”

原來羅希是這個村裏的一個姑娘,與其他姑娘不一樣的是,她長得比較出衆,加上手藝精湛,難免會有些傲氣。她的手工制品十分精致,雖然銷不進貴族的圈子,但也小有名氣。她曾為妓院編過數百只小鳥,在一次去送編制小鳥時,被客人當成妓女,掙紮時是珍珠幫她擺脫了困境,從此兩人成為朋友。羅希編了條大鯉魚送給珍珠,并時常與之談心。在談心時,珍珠漸漸發覺羅希與這裏的一位客人好上了,而且這位客人還是一位有名望的爵爺,本來珍珠沒怎麽阻止,但一次羅希說漏了嘴,她才知道羅希其實一直都有男友。這個男友也是這個村裏的一個年輕的小夥子——布克。

在珍珠的再三追問下,珍珠才說自己是真心喜歡布克的,她只是想利用這個爵爺把自己的織品送進貴族的圈子。她沒有對任何人說布克是自己的男友,也讓布克暫時不要對家裏人說。

“這個布克可真是……”艾布納想起布克的妹妹亞莉亞說起羅希時,都說是——穿紅衣的女鬼,看樣子布克連自己的妹妹都沒說。

艾布納突然皺起眉,轉向溫斯,問道:“那你怎麽知道布克是羅希的男友?”

溫斯回答:“當時我了解到死者在生前與一個叫布克的人吵過架,于是我們找到了這個布克,說來這個布克看起來真是個過于老實的人,我問為什麽吵架,他就說自己是羅希的男友,兩人因為情感上的問題大吵一架。”

艾布納:“……”

艾布納撓撓頭,說道:“他連自己的妹妹都沒說,怎麽就突然告訴你?莫非的劍架在他的脖子上?”

溫斯瞪了他一眼,“我可沒有,不過這小夥子膽兒可真小,一看見我們就吓得縮起來了,你說我那時能不懷疑他?”

艾布納挑眉道:“不管是誰,推開門見一群別着銀弓城徽章的黑衣人,都會這個反應。”

溫斯:“……”

珍珠繼續說道:“對于這個布克我不太清楚,我勸羅希趁早離那些爵爺遠一點,別陷得太深,她堅決不同意,甚至要和我鬧翻臉,直到那天她跟我說她懷孕了,她說她害怕了,只想和布克在一起過安分日子。也正是那天晚上,她死了。”

艾布納頓住了,說道:“所以,你懷疑兇手是那個爵爺?”

珍珠點點頭,說:“我不是懷疑,我幾乎可以肯定。因為那天我見羅希神色匆匆地拽着爵爺去了這裏的倉庫,當時我正在和亞力士在後廚幫忙……”

“亞力士就是那個來自首的男人。”溫斯補充道。

“是的,亞力士的內心一直是個孩童,被父母遺棄後一直在這裏幫忙打下手,雖說在這裏長大,但真的是個好孩子。我和亞力士在後廚幫忙,這時有人要亞力士去倉庫拿東西,亞力士走後一段時間,我突然想起羅希和爵爺,于是我匆匆趕過去,只見爵爺神色緊張地從另一個小口出去了,我瞥見他的衣服上有血跡。我在倉庫裏找了一圈也沒找到羅希和亞力士,但是我看到地上有血跡,”珍珠嘆了口氣,“直到第二天晚上,亞力士才回來,一直在嘟囔着自己殺了人,我把他拽到一邊,讓他不要随便亂說話,他把我帶到倉庫,說自己在這裏殺了人,聽他的描述,我确定那人就是羅希了。這時我聽到了有關‘斷頭女鬼’的傳言,我把亞力士哄好,告訴他他沒有殺人,他安分了幾天,沒想到他昨天居然又跑出去自首了。”

艾布納聽後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所以,你認為兇手是爵爺?”

“難道還能是別人嗎?亞力士什麽都不懂,他正好哄騙亞力士說自己殺了人,騙一個孩子根本不費力。而且這位爵爺在羅希死後,來過好幾次。我懷疑就是找了亞力士。”

艾布納敲了敲桌面,問道:“說吧,這位有名望的爵爺是誰?”

“奧布裏?費爾南多勳爵。”

溫斯的臉色變了。

艾布納輕哼一聲,“這麽說來,我的史學課老師攤上大事兒了。”

珍珠說道:“少爺,我知道這很讓您為難,但亞力士真的是無辜的,這孩子生得這麽苦,到頭來還要在地牢裏過苦日子。”

艾布納嘆了口氣,說道:“但不管怎麽說,我們得有證據。先帶我們去看看倉庫吧。”

這個倉庫在妓院的地下一層,剛走進去就能感受到一絲寒冷的風,這裏與上面花裏胡哨的裝飾相反,只有潮濕的地面和散發着黴味的木桶,還有一堆黑乎乎的東西,也不知道是什麽,總之,艾布納看了一圈,什麽也沒有。艾布納還去看了奧布裏匆匆逃走的小口,他仔細地看着邊緣,似乎是看到一些血跡一樣的斑點,但這并不能作為殺人證據。

艾布納說道:“我們再去地牢裏見見這個亞力士吧。”

“我也去。”珍珠說道。

艾布納撓撓頭,說道:“那就換件衣服吧。”

此時奧雷亞斯掏出神子之骨,骨頭正在發亮。

艾布納一愣,對奧雷亞斯說道:“你先去吧。”

奧雷亞斯揉揉他的頭,先離開了。

剛進地牢,他們就聽見一聲蓋過一聲的哭鬧聲:“啊……你們放了我哥哥!大壞蛋!放了我哥哥!嗚嗚嗚哇……明明真的壞人都自首了,為什麽還不放我的哥哥,嗚嗚嗚……”

艾布納的腦子被這聲音一激,他猛拍腦門,“亞莉亞?”

溫斯的臉鐵青,他大步走向聲源處,果然還是那個鬧過一次的小女孩。

“誰把她放進來的!”溫斯怒吼道。

亞莉亞被吓得一下子噎住了,淚眼朦胧地瞥了眼溫斯,低下了頭。

一個守衛結結巴巴道:“大人,我們也不知道她怎麽就突然鑽進來……”

溫斯的臉色更難看了,“都是一群飯桶,滾!”

守衛們垂着頭匆匆離開。

艾布納走進來,還沒怎麽看過溫斯的臉這麽難看過,怕是真的生氣了。

亞莉亞垂着頭,絞着衣擺,時不時瞥眼溫斯,縮在一角,像是受驚的兔子。突然她瞥見了艾布納,見了諸王似的擡起頭,沖着艾布納跑去,一邊還喊着:“漂亮小哥哥!救我!”

艾布納:“……”

此時溫斯突然一把抓住亞莉亞的後衣領,猛然提起來,直直地向地牢走去。

亞莉亞怕了,哭鬧着,撲騰着,撕心裂肺,“嗚嗚嗚……小哥哥……救我……”

珍珠的臉擰起來,對着艾布納說道:“少爺,您想想辦法吧,她還是個孩子。”

艾布納皺起眉。

艾布納追上去,溫斯已經打開一間空牢房,把亞莉亞扔進去,只見亞莉亞驚恐地抓住鐵欄,瘋狂地搖晃,“我不要在這裏……我不要在這裏……小哥哥……”

“國王來了也救不了你!”溫斯對她怒吼道,亞莉亞突然停止了尖叫。

艾布納拉過溫斯,說道:“你這樣不太好吧。”

溫斯的氣還沒消,冷冷說道:“按照規定,她上次就該在這蹲上二十天,要是不給點教訓,她長大後什麽都能幹出來!”

艾布納:“……”

溫斯粗魯地解開披風,扔給仆人,說道:“那群看不了大門的飯桶一個都別想逃!連個小孩兒都看不住!”

整個地牢都回蕩着他的怒吼聲,亞莉亞更是不敢再叫了,連那些看熱鬧的犯人都停止了竊竊私語。

艾布納走到亞莉亞面前,亞莉亞伸出手抓住艾布納的褲子,抽泣道:“小哥哥……我不想在這兒……”

“我上次怎麽跟你說的,嗯?”

亞莉亞低下頭。

艾布納扯掉她的手,說道:“你闖的可是地牢,你惹怒的是劍衣騎士長,最重要的是,你觸犯了銀弓城的規定,這些你明白嗎?”

亞莉亞點點頭。

艾布納深吸一口氣,說道:“那你就乖乖地在這反省一會兒吧。”

溫斯瞥了眼艾布納,說道:“別磨蹭了,去見亞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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