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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死神島2

溫斯和谷風騎士長到了破洞處,真的是個大洞,如果不及時把水排出去,船很快就會淹沒。船上又沒什麽東西來舀水,只有一些酒杯和酒壇。

谷風騎士長讓人把酒壇裏的酒全部倒光,用來舀水,但水還在迅速灌上來。

谷風騎士長大罵道:“還有人呢!”

“隊長,還有十個在艙裏看着犯人。”

“這時候還管什麽犯人,快點過來!留一個我們的人在那!不然到時候我們和犯人一塊死!”谷風騎士長吼道。

溫斯暗暗地瞥了他一眼,果然這個時候還是沒有放下戒備。

很快又湧來一批守衛,其中一個銀弓城的守衛看起來過于清秀,舀水時異常遲鈍,甚至打碎了一個酒壇。

溫斯一把抓過這個守衛,拉到一邊,吼道:“慢死了!你滾去看着犯人,把裏面那個換進來!”

谷風騎士長在專心地指導守衛修補大洞,沒有在意溫斯。溫斯與這個守衛對視一眼,守衛跑去艙內。

“隊長讓我來換你!”原先的那人匆匆跑出去。

随後這個清秀的守衛連忙到艾布納身邊,将他手腕上的繩子解開。

“誰?”艾布納問。

“神鳥大人,我是基納,我們剛把其他的人引開。現在我要給您的繩子打成活結,您到時候一抽就可以了,”基納匆匆重新打好結,把一把袖珍匕首和一個小布包扣到艾布納的腰上,同時小聲說道,“到島上時,我們會把您扔下,您就用這把刀和布包裏的東西自救。因為這兩天查得太緊,沒有任何人可以出海,我們無法去島上救您。您一定要堅持到我們救您,千萬不要到島心去!”

船被修好後,其他的守衛擦了把汗,勞累地走了進來,谷風騎士長特地進來查看了情況,見艾布納被好好綁着,也就放心地離開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船靠到死神島岸,守衛将艾布納扔出去,海水還撲打着艾布納的身子。

“再見了您咧——”溫斯高呼道。

艾布納一顫,默默說道:“再見。”

艾布納躺了好一會兒,覺得身邊沒有任何動靜後,立即抽手出來,将身上所有的繩索解開,向島上走去。

“千萬不要到島心去!”耳邊又響起了基納的話,他知道自己不會那麽傻,但是眼下必須要找一個容身的地方,現在他的身體非常虛弱,千萬不能傷風或者被猛獸咬傷,否則很有可能撐不到溫斯來救自己。

他嘗試吹鳥鳴,但這個島上居然連一只鳥都沒有。他嘆了口氣,疲憊地坐在沙灘上,腦中還是一片混亂,他甚至懷疑這是一場夢,一場噩夢。他閉上眼,海風甚至讓他感到舒适。

不!他猛然睜開眼。我必須在天黑前先找到容身處,沒有其他的事情可以擋在這件事前。

他站起來,先仔細查看了身上的傷,左手手腕上的傷口最重,他用匕首扯下一塊襯衣,将傷口包裹住。然後沿着島走動着,既然曾有漁民來過這裏,就一定能找到什麽有用的東西。

果然沒出多久,他就找到一條破舊的小船。這船板已經被腐蝕得太重了,無法下海,他嘆了口氣,在裏面翻了許久,找出了一個陶盤,幾個小碗,還有一個大大的玻璃罐子,裏面腌了幾條魚,他把魚倒出來,洗幹淨罐子,找了個空曠處,把盤子擺上,又把玻璃罐子倒扣在盤子上,稍稍流出一個小口,用一個小碗接住。

除了這些日用品,他還找到了一把殺魚的刀、一個破網,但是都已經太破了。他拿着這把上鏽的刀去砍那些脆弱的船板,船板被砍出一條裂紋,最後再用基納給的匕首戳進去,用力一轉,一塊大木板就拆下了。他擦了把汗,口幹舌燥,到剛剛的玻璃罐那兒,見小碗裏只有一口幹淨的水,他嘆了口氣,一口氣喝掉,然後小心翼翼地把碗放回原處,繼續去砍木板。

等到他就要砍最後一塊時,天色突然變暗,強風襲來,他的臉被汗水浸透,他抹了把汗,望向天邊,烏雲正在向這裏聚攏。

他一驚,放下刀,連忙去把所有的鍋碗擺到空曠處準備接雨水,然後躲到一大棵下。

很快雨水啪嗒啪踏地落下,傾注在那些破舊的碗和玻璃罐裏,樹上的樹葉被雨水打濕,雨水不斷地灑落,将他的破襯衣和褲子都打濕了,他覺得渾身冰冷,坐在地上,蜷縮起來,哆嗦個不停。

頭上的雨水不斷打落下來,他要不斷地擦臉才能看清眼前。玻璃罐早已被灌滿了水,雨水從罐口溢出。艾布納伸出手來接雨水,然後送到嘴邊喝掉,那滋味比上好的卡加洛斯酒還要甘甜。

他又捧水喝了一口,突然一道紫色的閃電從他面前閃現,随即“轟隆”一聲,雷從頭上劈過,耳朵被震得隐隐作痛。他的手一抖,手裏的水都抖光了,他扭頭望着身後,一棵離他不遠的樹被雷擊中了。

他又連忙躲開這樹,往島上跑,找高一些的灌木叢躲雨。他擡頭看着這些茂密的草木,又向看看這通往島心的密林,突然一雙漆黑的眼睛從葉子的交接處一閃而過,他一個哆嗦,轉回頭。

過了一會兒,雨停了,天又開始放晴。他撿了些還算幹燥的樹枝,又從破船上翻了些沒被打濕的破布、木頭等,從小布包裏翻出一塊火石生了火。

一陣海風吹過,黏在身上的雨水讓他打了個哆嗦。他把襯衣脫下,擰幹,然後架在火上烤。

天色在慢慢變暗,他拖着疲憊的身子,去把木板都拖過來,然後用匕首把破漁網撕成一條條繩子,把木板搭成一個簡易的無門木屋。又從林子裏找了些柔軟的木藤,鋪在木板上,作為床鋪。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黑了,他把半幹的襯衣穿上,又把濕漉漉的褲子放到火上烤。把灌有雨水的罐子搬到火前,又小心翼翼地拿出僅剩的菠菜面包。面包幾乎都被海水打濕了,皺巴巴的縮成一小塊。

他灌了口雨水,吃一口海水面包,看着面前的火。

我到底在做什麽?我究竟在哪裏?他默默地問自己。手指上的傷口流着血,慢慢浸濕了面包,他吃在嘴裏,就像吃了鐵鏽。

他吃了一小塊面包,把剩下的塞到簡易的木房裏,準備睡覺。

他蜷縮在木藤上,木板為他擋去了大半的海風,面前是默默燃燒的火堆。一陣海風将火一下子吹到離木屋很近的地方,如果他不把木屋往後移動,夜裏很有可能被火點燃。

但是他太累了,太瞌睡了,太冷了。

他索性閉上眼睛,不去看這火。

如果能死在火裏,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以為自己會哭。

但是他沒有。

艾布納是被凍醒的,他揉揉眼,火堆不知何時已經熄滅,他的褲子蔫巴似的挂在樹枝上,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昨夜沒穿褲子,怪不得冷。他連忙穿好褲子,重新生了火,把罐子裏的雨水放到火上燒開,洗了把臉,又吃了一小片面包,剛吃一口,胃裏就翻騰起來,他捂着嘴跑開,全吐了。

他喝了點開水,覺得自己現在又累又餓,但面包已經不能吃了。

他鑽進木屋,蜷縮在木藤上,想了想,自己好像已經十多天沒有吃肉了,而其他的東西吃的又不多,但從未餓過。他對于吃一向不上心,想吃什麽就吃什麽,有什麽吃什麽、不能吃的就不吃,所以他從未仔細思慮過自己的異常狀态。

但他現在摸摸自己凹陷下去的小腹,這次是真的餓了。

“唉。”他嘆口氣。

他又爬起來,向林子裏走去,也許能找點漿果之類的。

昨夜下過雨,林子裏的路很滑,他小心翼翼地走着,撥開灌木叢,看見了漿果,摘了一粒,放到舌下含着,過了許久,他覺得身體沒什麽問題,于是多摘了些,放在罐子裏。他撥開灌木叢,找找看有沒有其他可使用的食物,突然看見一雙大大的黑眼睛。

他吓得連忙收回手,擡起頭,瞪大眼,居然是血猴!

血猴将他上下打量番,說道:“大人,您可真狼狽呀。”

艾布納輕哼,抱着罐子往回走,待他就要走到小木屋,只見那辛辛苦苦搭的木屋已經變成了一堆破爛,而且還熊熊地燃燒起來。

他的呼吸霎時凝滞,狂奔過去。

但已經晚了,火勢太大。此時他的身後傳來一串刺耳的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嗚嗚嗚哈哈哈……”

艾布納憤怒地轉過頭,血猴正興奮地跳躍着,像只真猴子。

“火!火!哈哈哈哈嗚嗚嗚哈哈……”

艾布納抓起匕首就向他沖去,血猴的臉色一變,被艾布納掐住脖子,摁在地上。艾布納舉起匕首就要捅下去。

血猴連忙舉手求饒道:“大人,饒命啊,您沒有覺得身體的異樣嗎?”

艾布納瞪大眼,匕首直直地刺向他的眼睛,又停止,“有話就說!”

血猴被吓得一顫,說道:“大人,您可能沒有注意,您的眼睛比起上次更亮了,您的皮膚上有一層隐隐發光的薄膜……”

艾布納愣住了,他記得在地牢時好像是看過自己的手心在發光,但是他當時沒有想太多,腦子裏亂七八糟的。艾布納舉起手,仔細看着,這白日裏光線太足,他只能隐隐感覺自己的手比以前更白了。

這時,血猴想趁艾布納發呆時偷襲,被艾布納及時抓住,匕首貼着他的臉戳到沙子裏。

血猴吓懵了,緩緩後僵硬地笑笑,“大人,其實我是來跟你做交易的。您瞧,想要救您的人權力那麽大,都沒法過來,只有我這個小角色能就您。不過嘛,我需要點回報……”

艾布納冷冷地盯着他,“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要回報?”

“诶呀,大人,您這就不厚道了。我救了您,您打算直接走人嗎?”

艾布納沉默了,過了一會兒,問:“你要什麽?”

“大人,我想為您治病呀,您瞧,就算是回報,我也是在為您着想,您的這個病我可是從沒見過,我可非常感興趣……”

“你閉嘴!”艾布納想起了被血猴折磨得不成人樣的阿德裏恩,只覺得血猴所謂的治病都很惡心。

血猴一愣,繼續說道:“那麽我換一個,其實我對您之前的那個同伴也很感興趣。如果您能帶我去找……”

“你休想!”艾布納瞪大眼,怒吼道。

“哈哈哈哈哈嗚嗚嗚哈哈哈……”血猴卻笑了起來,仿佛絲毫不在意自己正被掐着脖子。

突然艾布納感覺自己的手一滑,血猴竟然從自己的手裏滑了出去!

艾布納驚訝地看着自己的雙手,又看着血猴,血猴笑道:“為了躲避你們這些人,我可是特地對我的骨頭做了些改動,您瞧,您是不是很羨慕呢?”

艾布納眼見血猴的身子在他面前慢慢縮小,直至變成一個非常小的小人,消失在艾布納面前。

艾布納握緊拳頭,警惕地察聽任何一絲的風吹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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