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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死神島3

“哈哈哈……”

艾布納敏銳地轉過身,但聲音又轉移了。

“嗚嗚嗚……”

艾布納随着這些斷斷續續的笑聲,不住地轉身。

“哈哈哈……”

“嗚嗚嗚……”

“哈哈哈……”

艾布納握緊拳頭,腦子裏充斥這磨人的笑聲。

突然一陣窸窣,後背一陣刺痛,他沒來得及扭過頭,身子一個踉跄,倒在沙子裏。随後手臂一陣酸痛,他的兩手被扭後,後背被血猴死死地壓着。

他睜開眼,只見一條異常肥碩的膀臂出現在他的眼前。他瞪大眼,扭頭看着血猴,這條不正常的手臂竟然是血猴的!

那瘦小的身軀突然長出這麽一條大手臂,手臂上的肥肉在不停地抖動,艾布納皺起眉,胃裏又開始翻騰。

血猴笑道:“抱歉啊,這手臂讓您見笑了,我沒有找到合适的替代品,但您放心,只要我找到您的同伴,我就一定能做出像您同伴一樣的手臂。”

艾布納怒吼道:“你做夢!”

“哈哈哈哈嗚嗚嗚哈哈……我做夢?哈哈哈哈嗚嗚嗚哈哈……本來我是真心誠意地想和您交易,既然您不願,我就只好執行主人的命令了。”血猴不知從哪拿出一把刀。

艾布納的後背一涼,沉沉問道:“你的主人是誰?為什麽要殺我?”

“哈哈哈哈嗚嗚嗚啊哈哈……想殺你的人多了去了。而且,你以為我傻嗎?你以為我會在臨死前告訴你真相嗎?我不傻,真的,我對于主人可是意外的忠誠呢,”血猴舔舔刀刃,然後把它架在艾布納的脖子上,繼續說道,“但是有一點,我是可以告訴你的,奧布裏?費爾南多是我的上一任主人,斷頭女屍、知更鳥最後的演出都是我策劃的,當然,我為上一任主人所做的事可不止這些,只是我找到了更好的主人,于是我就順勢把他也了斷了。”

艾布納一驚,然後輕笑,“你可真是忠心呢。”

“謝謝。”血猴說着,舉起刀,猛地向下落去。

艾布納閉上眼,只聽一聲尖叫,血猴倒在了艾布納的身上,他手中的刀也飛了出去,艾布納連忙爬起來。見血猴的身上都是血,他驚愕地轉身,見一個背着翅膀的小男孩向自己跑來,手裏舉着一條大木棍。

艾布納覺得這個小男孩看起來極為純潔善良,心中舒了口氣。

“嘿,小孩,你……”這個小孩歪着頭盯着艾布納,沒等他說完就扛起木棍,對準艾布納的腦袋掄下去。

艾布納:“……”

艾布納猝不及防地倒下了。

艾布納醒來,覺得後腦疼得發麻,他正想伸手去摸摸,卻發現自己的兩手被綁着,吊在半空。

屋內很暗,艾布納聞到一股惡臭的血腥味,他扭過頭,瞪大眼,只見在他一旁同樣被挂着的是一具屍體!而且是一具被挖了內髒的屍體!

這究竟是什麽地方!真的有吃人的怪獸嗎!

惡心和恐懼感讓艾布納一陣幹嘔,他驚恐地扭回頭,小心翼翼地轉動身子,不讓自己碰到這具屍體。他眯起眼,看着這灰暗的屋子裏其他的東西:一堆觸目驚心的白骨、殘肢、陳舊的大圓桌、繩子、刀、木棍、鮮血淋淋的鐵鈎……

屋內寂靜得可怕,滴血聲音就像磨刀。

艾布納不敢再看下去,無論這裏有什麽,現在他都只想快點離開這裏。

他使勁地讓自己僵硬的雙手夠到上面的繩子,然後鼓足勁,一點一點地把自己向上拉。接着,他把嘴湊到手上的繩子,使勁用牙咬,就在他咬得精疲力竭之時,屋外突然傳來了隐隐的人聲。

他吓得松了手,又小心翼翼地順着繩子落回原來的位置,耷拉着頭,閉上眼睛。

門上傳來重重的開鎖聲,艾布納的心一驚,如果想出去,最好還要先搞到鑰匙。

門開了,一個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逼近,艾布納的心要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那人的目标是旁邊的屍體,艾布納松了口氣,眼睛悄悄地眯開一條縫,見這個人和普通人沒什麽兩樣,只穿了條褲子,上身光溜溜的,脖子上挂了個金色的項圈,後背有一個寫着“牲畜”的烙印。那人把旁邊的屍體取下來,艾布納瞥見了他挂在腰上鑰匙。

那人取下屍體後,自言自語道:“唉,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我都已經多長時間沒碰女人了,嗯?這小子長得真不錯,唉,吃了可惜了。”

艾布納默默一顫,感覺到那人把自己的臉挑起,那人惡臭的氣息噴在自己的臉上。艾布納屏住呼吸,暗暗祈禱他接下來不要幹什麽其他的事。

但當那人粗糙黏糊的手在不停游動時,艾布納渾身起雞皮疙瘩,他無法忍下去,睜開眼,那人被一吓,但很快又膽大起來:“诶喲,小美人兒醒了?”

艾布納冷聲道:“我是艾布納?阿波卡瑟裏,你膽敢碰我一下,你應該知道會有什麽後果。”

“阿波卡瑟裏那個大貴族嗎?嗯……看起來長得是像個少爺,不過啊哈哈哈哈哈……在這個島上,管你是什麽人,你就是國王也非死不可!”那人大笑起來。

艾布納冷冷地看着他,“哦?是嗎?國王會不會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你碰了我,你就會死。”

“怎麽?”

“我被火靈祭司選來拯救這裏。”

“啊哈哈哈哈哈……真的逗死我了……”那人更加放肆地笑起來。

艾布納依舊面色冷靜,平靜地說道:“如果你不信,你可以看着我的眼睛,你看到了什麽?”

那人無意瞥了眼艾布納的眼睛,一驚,發現他的眼睛在發光。

“你……的眼睛在發光……”

“你有罪。”艾布納冷聲道。

“什麽?”

艾布納揚起頭,說道:“倘若無罪的人,将在我的眼中看到火焰。”

“你瞎編什麽玩意兒,你真當我白癡?”那人看起來有些焦躁不安。

艾布納輕笑,“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至于你信與否,那都是你的選擇。你可以再看我的手腕、我的脖子、我的小腿,你看見了什麽?”

那人瞪大眼,見艾布納的皮膚在發出淡淡的光。

“你……”

“看到龍紋了嗎?”

“我……看到了……”

“什麽顏色?”

“紅、紅色的……”

艾布納的眼睛突然犀利起來,高聲道:“你在撒謊!”

那人的身子一顫。

“在我面前還膽敢撒謊!你的罪孽實在太深了!瞧啊——”艾布納突然眯起眼,嚴肅地看着前方牆壁,說道,“我看到了你的罪惡……”

那人愣愣地看着身後什麽也沒有的牆壁,結巴道:“你、你別以為你這樣就能故弄玄虛……明明什麽都沒有!”

“哦?”艾布納發光的藍綠色眼睛狠狠地瞪着那人,那人被吓得一顫。

“你為了錢財,被困在這裏!你為了自己活下去,害了自己的同伴!你的手上已經欠了多條人命!你自己數數!你想想看你到底是誰?誰還在等着你回去?你瞧瞧你自己,現在就是頭畜生!”艾布納怒吼道,其實心裏捏了把汗,他對這人有衆多推測,只挑了最有把握的說下去。

那人的臉色慘白,醬紫的嘴唇蠕動着:“大人……”

“跪下!”艾布納說道。

那人真的撲通跪下。

艾布納瞥見他背後的“牲畜”烙印上有一只小蟲子,于是繼續說道:“赤龍要對你進行懲罰,從你身後的恥辱烙印開始,現在你的烙印感覺輕微的刺癢……”

那人愣住了,後背一抖,伸手要去摸。

“放下手!”

那人又顫抖着放下手。

“現在刺癢慢慢地上移,慢慢地上移,已經到脖子了……”艾布納努力忍住不笑,臉上保持冷靜而莊重的神情。

艾布納見蟲子已經爬進那人的頭發裏,那人忍不住要想伸手去撓。

“住手!蠢貨!那是靈火與罪惡在較量!”

那人連忙放下手,“大人……真的好癢……”

艾布納輕笑,“沒耐心的惡種,想要讓這較量今早結束,自然要積德。”

那人愣了下,然後連忙給艾布納松綁。艾布納下來後,沒有急着逃走,而是手背後,圍着這人慢慢走着。

那人的臉擰起來,想必已經癢得不行了。

艾布納說道:“嗯……赤龍大人覺得你還有悔改的機會。那麽你就來說說這島上的情況。”

那人勉強地笑笑,說道:“五年前,我和一夥人到這兒尋寶,在島心居然發現了間大屋子,而且周圍的植物有明顯的人為的痕跡。我們那時其實是有點失望的,因為這如果藏寶貝嘛,肯定是個無人的地方。但是我們沒有往回走,而是繼續走向那屋子。我們一進門就看見一個大木箱子,喊了半天沒人應,我們的好奇心就……唉,我們打開箱子,發現裏面全是金銀珠寶。我們長這麽大,從來沒見過這麽多的寶貝,我們正準備把這箱子往外扛。突然有人說,既然這麽顯眼的地方就有這麽多寶貝,屋裏肯定更多。我當時也猶豫啊……但,唉。我們繼續往裏屋走,推開第一扇門,我們傻了眼,那真的是滿屋的珠寶啊,我們跳進去,就被這些寶貝埋住了。我們踩在寶貝上,繼續往前走,突然又看到一扇門,門被珠寶淹沒了,我們吃力地挖開門,您猜怎麽着,裏面是滿屋子的美女啊……我們就……沒耐得住……”

艾布納:“……”

這真的不是大人用來吓小孩的恐怖故事?這些人的腦子是什麽做的?遇到這麽詭異的事情還不撒腿就跑?

“等我們醒來時,我們被挨個吊起來,一個長着翅膀的男孩問我們是願意被吃還是做他的家畜。我們當時只覺得好笑,直到我們中的一個夥伴被捅死後,我們才吓壞了。我們剩下的人連聲說要做家畜,于是他給我們每人戴上一個項圈,還給我們的後背打下家畜的烙印。随後我們必須為他做事,還要定期去海上抓人回來給他吃。”

“吃人?”艾布納愣住了。

“是的,大人。”

“那個男孩就是傳說中吃人的怪物?”

“是的,大人。”

艾布納無法相信那個小男孩居然吃人,他一個冷顫,問道:“你們不逃嗎?”

那人突然喪氣道:“大人,這個項圈戴上了就無法取下,如果敢背叛他,項圈的裏面就會伸出一圈的尖刺,足足把脖子刺穿。本來我們也不信……直到後來,一個同伴因為沒有抓到人回來,他生氣了,同伴當場脖子上的血噴得老高,随後他還派人把我們死去的同伴洗幹淨,炖吃了。我們當初的那群人……現在只剩下我了。”

“大人,您說要拯救我們的……”

艾布納咽了口唾沫,說道:“赤龍大人會知曉你們的心意。現在先帶我出去。”

那人驀然擡起頭,“大人,您要棄我們而去嗎?”

艾布納說道:“不,但我需要先将這裏的狀況全部搞清楚才行有把握。”

“好的,大人,您跟我走。”

那人把屍體也丢下了,全身心給艾布納帶路。艾布納踩在木制的地板上,心在怦怦跳,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更不知道這人是否靠譜,他的手搭在匕首上,随時準備防衛。

那人都到走廊的盡頭,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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