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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野山荷1

随後,其他的客人也漸漸離開。

歐福良前來說了幾句關于肅風族的事情,也離開了。

艾布納問:“歐福良說肅風族怎麽了?什麽找不到?”

奧雷亞斯摸摸他的頭,說道:“學的還不錯,歐福良說肅風族正在大規模地派人找神子之骨,但是非常地困難,他們需要借一塊神子之骨去感應。”

艾布納挑眉道:“信得過?”

奧雷亞斯說道:“我讓歐福良帶一塊神子之骨過去,和他們一起找。”

艾布納瞥了眼歐福良的背影,說道:“你信得過就行,那我們什麽去找其他的三塊?”

“越快越好。”

艾布納挑眉,“現在?”

奧雷亞斯輕笑,“你不需要歇一會兒嗎?”

艾布納拍拍肚皮說道:“早上吃多了,我正想出去走走。”

奧雷亞斯揉揉他的頭,說道:“這可不是出去散步,最近的也要天黑才能到。”

“知道了,知道了。”

奧雷亞斯帶他回到林中小屋,兩人換上了樸素的長袍,因為奧雷亞斯說過,最好不讓他人認出自己,免掉些不必要的麻煩。

兩人坐上馬車,駛向最近的一塊神子之骨所在的地方——聖童族。

一直颠簸到了深夜,兩人才到山河基所指向的具體位置——一家名為“野山荷”的旅店。奧雷亞斯手中的神子之骨離遠就開始發出金光。

艾布納一路上看了好久風景,但因為馬車太快,他沒有仔細去看,但他發現這裏的野外景色和四國有很多相似處,不過他發現每隔一段很長的路,就會出現一間黑色的屋子,屋子很小,但每間屋子前都有肅風族的人駐守。

他吃了些甜餅充饑,又依偎在奧雷亞斯的懷裏睡覺。等馬車停下時,奧雷亞斯想不吵醒他,直接把他抱進去,但他已經醒了,而且精神還很充足。

艾布納伴着淡紅色的月亮看着這家旅店,外形看起來和自己以前住的旅店沒什麽區別,只是這家旅店門口種了不少山荷花,山荷花是他在奧雷亞斯這裏才見到的新花種,象征靈魂契合的愛情。

兩人推開門走進去,一進門就見一個高高的石桌,桌身上雕着數朵山荷花,一個年輕的姑娘正坐在櫃臺旁打盹。

奧雷亞斯走去過敲敲桌面,姑娘緩緩睜開眼睛,即使眼睛裏有亮點,也掩飾不住濃濃的倦意。

“訂一間房。”奧雷亞斯說道。

在路上,奧雷亞斯臨時教了些旅店的用語,因而艾布納多半還是能聽得懂的。

姑娘長得還是漂亮的,但突出的顴骨顯得很刻薄,她拿出一沓又厚又破的賬單,翻到最後,眉頭一皺,冷冷地瞥了眼奧雷亞斯和艾布納,說道:“沒房了。”

艾布納:“……”

“那附近哪裏還有旅店?”奧雷亞斯問,他在來的路上發現這裏比較偏僻。

“沒了。”姑娘冷冷回答,然後徑自坐下來繼續打盹。

艾布納:“……”

突然一個急匆匆的腳步聲從走廊裏傳來,姑娘皺起眉,又睜開眼。

“诶呀呀——有客人呀——”還沒見到人,艾布納就聽到一個極為熱情的女人的聲音,

果然,來者是和石桌旁的女人很相似的女人,穿着紅白相間的長袍,抹着大紅唇,頭發高高的束起,見了奧雷亞斯和艾布納,連忙問道:“叫我貝芙利就好了,這是我的女兒克莉絲多,兩位客人是要一間還是兩間?”

原來是一對母女,艾布納還以為是一對姐妹,這母親保養的不錯,身姿豐滿。

“母親!”克莉絲多吼道,“沒有房間了!”

貝芙利的笑容霎時僵硬,沖兩人笑笑,說道:“抱歉,沒房間了。”

奧雷亞斯說道:“那附近還有可以住的地方嗎?或者給我們騰出間房。”

貝芙利眼中的亮點一閃,吞吞吐吐道:“這個嘛……”

“啪!”奧雷亞斯把一枚晶亮透明的圓形錢幣放在桌上。

這對母女愣住了,艾布納也愣住了,如果他沒記錯,這枚錢幣被稱為“晶貝”,是比四國的金幣還要貴重的錢幣。

寂靜的夜,除了呼吸聲就是貝芙利咽口水的聲音。

“快、快給——兩位客人打掃房間”貝芙利激動喊道,聲音在微微發抖,她推了推克莉絲多,克莉絲多欲言又止,然後臉色極差地離開了。

“兩位客人,還有什麽需要的嗎?我們這裏還提供夜宵,我看你們是來自遙遠的靈獸族吧?我們也有為靈獸族準備的小甜點。”貝芙利殷勤說道。

“暫時不用。”

過了好一段時間,克莉絲多面色蒼白地站在樓梯口,提醒房間打掃好了,貝芙利親自帶着兩人上了樓,這間旅館一看就已經開了許久,每一層樓梯都嘎吱嘎吱響,一側的玻璃窗上全是髒兮兮的泥水。

這間房在地下一層,陰暗潮濕,走廊鋪着破舊的地毯,卷起了毛邊,地下的房間很少,牆上有黑色的燒焦痕跡。艾布納邊走邊看一間間房門,每一扇門都很破舊,門上有野山荷的簡陋雕花,不過雕花裏藏滿了灰塵,讓艾布納懷疑裏面究竟有沒有住人。

“這裏有人住嗎?”艾布納問。

貝芙利瞥了那些房間一眼,嘆了口氣說道:“有的,不過……”

貝芙利大概是在抱怨這一樓層的客人,但她說得太快,艾布納沒法聽懂,只能看着女人的眼神中充滿的冷漠與厭惡,他抽抽嘴角,假裝自己聽懂了。

房間在盡頭,貝芙利給兩人推開門,屋內并沒有艾布納所想象的黴濕味,地板和櫃子擦的都算幹淨。

貝芙利抱歉地笑笑,說道:“這間房平時不外住的,是我們用來防不時之需的。”

艾布納走進房,除了陰暗了些,房間還是很寬敞的,有半面小小的窗戶。

“兩位客人是伴侶吧?”貝芙利突然問道,笑容極濃。

奧雷亞斯揉揉艾布納的頭,說道:“現在還不是。”

又是那個回答,艾布納嘀咕着,推開奧雷亞斯的手。

貝芙利見艾布納這一舉動,連忙說道:“理解、理解,不過這個我們這兒的牆壁有點薄,還請兩位見諒。”

艾布納:“……”

貝芙利終于走了,艾布納背對着奧雷亞斯,沉着臉。

奧雷亞斯走到他面前,他又背過身子,就是不願意面對奧雷亞斯。

“要吃點什麽嗎?”

“不。”

“學語言?”

“不!”

“睡覺?”

“不!!!”

艾布納吼着,但奧雷亞斯的手臂從他的身後伸過來,給他解腰帶。

艾布納死死抓住自己的腰帶,正準備跳出去,但被奧雷亞斯死死圈在懷裏,他扭過頭,吼道:“和你的伴侶睡去吧!”

奧雷亞斯的神情卻沒什麽變化,甚至輕笑起來。

艾布納:“……”

“有什麽好笑的!”

奧雷亞斯說道:“你還沒成年,不能算是我的伴侶,只能是‘子伴’,等你成年了……”

奧雷亞斯停頓了一下,注視着他的眼睛,說道:“就是我的終生伴侶。”

艾布納還冷冷地瞪着奧雷亞斯,但紅暈已經慢慢爬上臉頰。

随後他突然想起了什麽,吼道:“我成年了!其實我在那該死的死神島第二天就成年了!那天本該是我的成人日,我本該收到父親賜的劍,把那該死的‘無生’換掉……”

艾布納的眼睛逐漸變紅,一陣酸意湧上,他猛然推開奧雷亞斯,仰起頭,狼狽地把眼淚憋回去。

“但我遇到了什麽?我遇到了狗屁!”

艾布納劇烈地喘着氣,瞪着眼,硬是沒讓一滴淚流出來,他的腦中全是混亂的畫面:羅列克伯爵的屍體、失去面目的衆人、費爾南多伯爵、藍泉城國王、廢棄的船、吃人的小男孩、血猴的頭、插滿人頭的柱子……

他顫抖着,感覺喉嚨裏生疼。

突然一個溫柔的吻落在他的額頭上,他愣愣地擡頭看着奧雷亞斯,奧雷亞斯撫摸着他的臉頰說道:“在我這裏,你不用忍着。”

僅僅這一句,他渾身一顫,所有的防線都崩潰,淚珠子啪嗒啪踏地砸下,他流多少,奧雷亞斯就擦多少。

随後他嗓音沙啞道:“奧雷亞斯……”

“我在。”奧雷亞斯把他的腰帶解開。

“奧雷亞斯……”

“我在。”奧雷亞斯把他的長袍脫掉。

“奧雷亞斯、奧雷亞斯……”

“我在我在。”奧雷亞斯把他的襯衣脫掉,換上睡衣。

“奧雷亞斯……”

“我在。”奧雷亞斯把他抱上床。

“奧雷亞斯……”

“我在。”奧雷亞斯換了衣服,睡在他的身旁。

艾布納已經不哭了,靜靜地望着奧雷亞斯,奧雷亞斯攬着他,說道:“睡覺吧。”

艾布納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借着微弱的燭光,奧雷亞斯見他的臉頰緋紅。随後艾布納的手徑直伸向奧雷亞斯的ittert,被奧雷亞斯一把抓住。

“睡覺。”奧雷亞斯沉聲道,語氣很堅定。

艾布納瞪着奧雷亞斯:“為什麽?你不想要嗎?”

“你現在就像只溺水的小鳥,抓住什麽是什麽。”

“我不管,我想要。”艾布納的聲音中帶着喘,身體發燙。

奧雷亞斯眼睛一沉,強硬地把他背過身,圈在懷裏,說道:“幸好你碰到的是我這只黑豹,否則你會被吃得連渣都不剩,我的小小鳥。”

奧雷亞斯伸向艾布納的ittert,艾布納劇烈一抖,聲音淹沒在奧雷亞斯覆蓋而來的手心中,奧雷亞斯用氣音說道:“只準一次,然後睡覺。”

燈熄了。

寂靜的夜中有月的紅輝灑進來,照得艾布納一片緋紅,他側躺着,呼吸平穩。

奧雷亞斯用溫毛巾給他擦幹淨,穿好ittert,艾布納都沒有被吵醒。奧雷亞斯支起上身,靜靜地看着熟睡的子伴,這個毫無危機感的小小鳥,到底是還小,剛剛還一幅理直氣壯的樣子,結果根本沒撐多久,就在顫栗中睡着了,毫無預兆。

突然隔壁傳來重重的腳步聲,還伴随着一些含糊不清的咕嚕聲,“咚——”的一聲,像是有什麽重物倒了。

奧雷亞斯以為艾布納會被吵醒,但他只是皺皺眉,翻了個身,繼續睡。

好一會兒,隔壁都沒有動靜,奧雷亞斯也快睡着了。突然房間的另一側又傳來腳步聲,聲音不大,而且極富節奏感,像是有人在跳舞。

奧雷亞斯猛然睜開眼,突然想起這間房是在走廊的盡頭,不該有聲音。他又聽了會兒,腳步聲時斷時續,其間還夾雜着微弱的敲擊聲。

他皺起眉,起身推開門,看見克莉絲多站在走廊的盡頭,臉藏在黑暗中,只能看見撒着亮點的眼中滿是冷漠,但他還是看見了那一閃而過的驚恐。

“您有什麽需要嗎?”克莉絲多陰沉沉地問。

他瞥了眼她手中的清掃工具,說道:“我們睡了,明天再打掃,還有,給我倒杯水來。”

克莉絲多緊緊地盯着他,握緊手裏的工具,他淡淡地說道:“一杯水還需要我叫其他人來嗎?”

克莉絲多放下手裏的工具,走了出去。

他站在門口,看着她消失了,那種跳舞一樣的腳步聲也停止了,神子之骨還在發出金光,突然,他在門後看見一個藍色的東西,俯身撿起來,是一個小瓶子。

很快,他聽到克莉絲多匆匆走來的腳步聲。

“您的水。”克莉絲多冷冷地把杯子放在桌上,轉身離開。

“你們這兒很缺人嗎?為什麽你半夜還在打掃?”奧雷亞斯問克莉絲多的背影。

“用不着您操心。”克莉絲多關上了門,動作并不輕柔。

奧雷亞斯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覺得沒什麽問題,這時他聽到床上有窸窣聲,艾布納探起半個身子,揉揉眼,望着自己,聲音沙啞道:“奧雷亞斯……我渴……”

奧雷亞斯輕笑,這只小小鳥來的路上就一直在吃餅幹,又叫了好一會兒,嗓子也該幹了。

奧雷亞斯把杯子送到艾布納的嘴邊,艾布納捧起杯子咕咚咕咚地喝得一幹二淨,丢掉杯子,倒頭就睡。奧雷亞斯把杯子放旁邊,然後把他的身子放正,突然他睜開眼。

“怎麽了?”奧雷亞斯問。

他滴溜溜地望着奧雷亞斯,然後抓起奧雷亞斯的手,擦了把嘴上的水漬,又閉上眼,很快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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