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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野山荷3

“我、知、道……”艾布納咬牙切齒道。

“山荷花一般長在潮濕的地方,土壤必須要粘稠……”

艾布納握緊拳頭,全身發顫。

“這是……”奧雷亞斯繼續說道,聲音溫柔得讓艾布納快承受不住了。

“媽的!”艾布納一把掀開書,從床上跳下來,吼道,“你不幫我解決,我自己解決!”

說完,他急匆匆地向門口走去。

突然他的手臂被抓住,随即被拉回奧雷亞斯的身邊,奧雷亞斯坐在床邊,兩條腿伸展開來,他站在奧雷亞斯面前,感覺自己稍微長高了些,本來他站着和奧雷亞斯坐着差不多高,而現在他能看到奧雷亞斯的頭頂了。

奧雷亞斯捏住他的下巴,他迷蒙地望着奧雷亞斯的唇,等了半天也沒落上來。

“……”

他的牙磨得咯吱咯吱響,随後閉上眼,啄了一下奧雷亞斯的嘴。

奧雷亞斯輕笑。

他的下巴被捏得生疼,覺得奧雷亞斯哪裏不太一樣了,笑都能讓他滲出一身冷汗。

正當他發呆時,奧雷亞斯松開了手,給他解了燃眉之急。

得趣了的艾布納立馬彈跳開,胡亂地抓了條毛巾扔給奧雷亞斯,慌忙地找衣服穿,奧雷亞斯慢條斯理地擦了手,看艾布納就像塊落在岩漿裏的石頭,急匆匆地在紅色的漣漪裏打轉,咕咕地冒着紅色的泡泡。

“天吶,你怎麽這麽慢啊!別忘了我們還有正經事兒!要找神子之骨來……挽回那麽多人性命……”艾布納說完,真想給自己一耳光,話真動聽,一直磨磨蹭蹭的還不知道是誰。

他穿好衣服,頭也不回地向門口走去,此時奧雷亞斯正在系腰帶。

“你去哪?”奧雷亞斯問。

“去……去找神子之骨。”艾布納回答道。

“你知道在哪?”奧雷亞斯慢悠悠地問。

“……”

艾布納撓撓頭,“不就在這個破旅店裏麽,翻個底朝天還找不到?”

“你怎麽翻?”奧雷亞斯已經穿好衣服,把發亮的神子之骨放在桌上。

“……”

“好了,別鬧了,過來。”奧雷亞斯溫柔道。

艾布納一聽這聲音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腿,僵硬地往回走。

“該死的,真沒出息。”艾布納看着奧雷亞斯那微微上揚的唇角,默默地罵了句自己。

奧雷亞斯說道:“這個旅店很偏僻,除了趕路的,一般不會有人在這歇腳,但這神子之骨在兩晨前就一直指向這個旅店位置,所以我們要找的這一塊極有可能在常客手裏,或者就一直在這旅店內。”

艾布納點點頭,思慮了會兒,說道:“那我們先從常客入手吧,畢竟指不定他們哪天就走了,我們先去貝芙利那兒套出常客有哪些?克莉絲多我是不想去搭理了,到時候話套不出來,還惹得一身脾氣。”

“常客你昨天就問出來了。”奧雷亞斯說。

“什麽?我沒問啊。”艾布納奇怪道。

奧雷亞斯輕笑道:“昨晚你問貝芙利這一層有沒有人住的時候,她說這裏住的都是些趕不走的窮客人。”

艾布納的眼前一亮,“這麽湊巧!那還等什麽,我們現在就去找他們啊……不對,不能就這麽随意進去,不然他們還以為我們是盜賊。”

艾布納在房間裏邊走邊思慮,突然他瞥見窗外停着一只灰色的蝴蝶,他立馬把奧雷亞斯拽過來,小心翼翼地指着窗外的灰蝴蝶,說道:“你不是能把藍斯的靈魂轉移到鳥的身上嗎?你現在可以把我的靈魂轉到這只蝴蝶的身上,然後我從縫隙處鑽進去,怎麽樣?”

奧雷亞斯思慮了會兒,說道:“可以。”

随後他把神子之骨挂在艾布納的脖子上,打開窗子,将蝴蝶引進來,他一手按在神子之骨上,另一只手上停着蝴蝶。突然艾布納感覺自己的身體一輕,睜開眼時,已經到了蝴蝶的體內,見奧雷亞斯把自己的身軀放在床上。

他轉動了一圈,看了看蝴蝶的身軀,然後煽動翅膀,擦過奧雷亞斯的臉頰。

奧雷亞斯把他送出去,看着他慢慢從門底的縫隙處鑽進去。

艾布納一進門,就被一個臭烘烘的東西撞到了,他連忙把自己貼到顏色相近的門上,直到見自己撞到的是一個正在熟睡的胖男人,這才松了口氣。

這個胖男人睡在地上,打着呼嚕,面色漲紅,滿身酒氣,巨大的酒糟鼻上爬過一只小飛蟲。而他身上穿着的一件似乎是灰色的襯衣已經落滿污垢,肘部被擦得黑亮,而艾布納剛剛碰到的就是那髒兮兮的肘部。

艾布納:“……”

除了滿屋子的酒臭味,還有一地的雜物和衣服。

他只得飛得高高的,越過那些彌漫着臭味的雜物,突然一聲巨響,他吓得僵住了,轉頭一看,原來是男人打了個大大的酒嗝,又翻了個身。

艾布納的心怦怦直跳,只祈求自己沒有白跑一趟。他迅速飛到櫃子裏,櫃子都沒鎖,他覺得如果神子之骨在這個男人的手裏,他好歹能藏起來,而不是随意放在一個沒上鎖的櫃子裏。于是他随意翻了翻,果然櫃子裏除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衣服和杯子、碗之類的,什麽都沒有。

然後他又飛向床,突然男人一生怒吼:“我知道你在那!”

他吓得渾身一抖,僵在半空,但過了好一會兒沒有動靜,他回頭瞥了眼這個男人,原來是在說夢話。

艾布納:“……”

他飛到床上,被褥都油膩膩的,他真的不想去觸碰,但他迫不得已地鑽到枕頭下面,看看也許能有什麽,但是沒有,突然他感覺被單下鼓鼓的,他又連忙鑽到被單下,但發現只不過是幾枚錢幣。

他長嘆一口氣,飛了出來,正準備離開時,突然瞥見床鋪的裏面有一張圓形的小畫,是貝芙利。

應該是年輕時候的貝芙利,因為臉上還帶有少女般的活力,但其實現在的貝芙利也沒怎麽變老。

他一愣,回頭看了眼這個髒兮兮的男人,莫非這男人和貝芙利有什麽關系?

可是,這兩人相差也太……

他決定還是不要再想下去了,早點離開為妙。

他鑽出了門縫,撞到了一個黑漆漆的東西,随後一只手托起了他,原來是奧雷亞斯的皮靴。他飛了起來,向奧雷亞斯扇動兩下翅膀,然後飛向下一間房。

下一間是雜物間,裏面堆滿了破椅子、破桌子、破床……

他又飛了出來,再向下一間飛去。

又是一間雜物間。

……

由此,這一層,只有五個房間,三個雜物間,一個常客,還有一間不外住。

奧雷亞斯把他帶回房間,他飛到自己的軀體上,靈魂又回歸了身體。

他睜開眼,活動活動筋骨,然後說道:“我沒找到,不過你能相信嗎?我找到一張貝芙利的畫像。”

“哦?”

“說明這個人與貝芙利的關系還是不淺的,你瞧,他一直住在這麽偏僻的旅館,還藏着店主的畫像,不過店主對他态度很差就是了,我懷疑是個癡情于貝芙利的人咧。”艾布納邊說邊從床上下來。

“不過我沒找到神子之骨。”艾布納輕嘆氣。

奧雷亞斯揉揉他的頭,說道:“哪是這麽容易的事,我們先下去吃點什麽。”

艾布納和奧雷亞斯上了樓,穿過一條陰暗的過道,到了一間還算寬敞的飯廳,貝芙利正在與客人說說笑笑,但她的女兒克莉絲多則冷漠地站在旁邊算賬。

突然貝芙利見艾布納和奧雷亞斯來了,臉上立即放出光芒,匆匆地穿過飯廳,滿面笑容道:“兩位客人,進來坐,雖然我們這兒是破舊了些,但飯菜可是相當可口。”

貝芙利帶兩人坐到一張空桌上,問道:“想吃些什麽?我們有專門為靈獸族準備的菜譜。”

說着,她拿出一張繪有山荷花的金色菜單來,艾布納瞄了一眼,看不懂,于是把菜單丢給奧雷亞斯,說道:“我早上已經吃過一些,不想吃太多,清淡一點就好。”

他說的是四國語,貝芙利聽了一愣,問道:“您是哪裏人,為什麽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麽?”

艾布納:“……”一時說得順口了,沒來記得換語言。

他指着奧雷亞斯,對貝芙利笑笑,說道:“這是我和他之間的秘密語言,只有他能聽着懂。”

貝芙利的眼中閃動着亮片,激動地說道:“诶呀呀……客人您們可真恩愛,就像我和紮斯一樣。哦……抱歉,我忘了介紹,紮斯是我的伴侶。”

艾布納一挑眉,問道:“是嘛!我想問問住在我們隔壁的是誰?”

“啊……那個人啊,是紐特……”艾布納見貝芙利的臉上又浮現出了厭惡的神情,突然她瞥向了門口,眼睛一瞪,說道,“這不,來了。”

艾布納見隔壁的那個叫紐特的男人踉跄着走進飯廳,其他客人的臉上霎時浮上一層戲谑的神情。

紐特悄悄瞥了眼貝芙利,然後立馬別開臉,找了張空位置坐下,大聲說了句艾布納聽不懂的話,大概是在叫食物。

貝芙利慢悠悠地走去過,敲敲他的桌子,說道:“先付錢。”

紐特微微擡起頭,瞥了眼飯廳的人,似乎大家都在盯着自己,他局促不安地低下頭,在髒兮兮的襯衣裏摸索着什麽,摸了半天,摸出一個錢幣,攥在手中。

貝芙利瞥了眼他的手,然後張開白皙的手,說道:“付錢。”

紐特又偷偷地瞥了眼周圍的人,然後稍稍直起後背,慢吞吞地把錢放到貝芙利的手中,但遲遲不肯松手。

貝芙利皺起眉,不耐煩地催促道:“錢!”

紐特的身子一顫,手慢慢松開,錢幣落到貝芙利的手中,貝芙利的手像只捕鼠機似的“啪”地合上,但因為合得太快,碰到了紐特還未收回的手。

紐特的臉霎時紅了,引起了周圍人的一片噓聲。

“诶喲,這個老東西的腦子還不賴。”

“吃你的飯,你再盯着貝芙利看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可憐的老東西追了貝芙利這麽些年了,最後還是得靠這些小把戲才能碰得到她的手,還得賠進一頓可憐巴巴的早餐。”

艾布納見紐特在桌下不安地搓搓手,然後假裝生氣地吼道:“快……快點上菜!”

但這非但沒有增強他的氣勢,反而被更加嘲笑了。

“這老東西也真是夠堅持的,聽說為了貝芙利至今未娶。”

“是嘛?不過就這樣……誰看得上啊。”

“啧啧,還不是因為天天住在這、吃在這,錢都被貝芙利搶光了。”

“搶光?你這話我不愛聽,那不是他自願。”

“但這貝芙利肯定吊着他胃口,不然就是他的腦子不行啊。”

“我看這老東西明擺着是聰明的,明明知道貝芙利的伴侶出游一格多了還沒回來,就以為自己有把握了。”

“诶喲,什麽把握?他有錢還是有能力?”

“啧啧,這你們就不知情了吧?貝芙利和這個男人才是靈魂伴侶,和那個人不過是‘青黃伴侶’。”

艾布納一愣,與奧雷亞斯對視一眼。

奧雷亞斯曾告訴他,伴侶中分為“靈魂伴侶”和“青黃伴侶”,“靈魂伴侶”即靈魂相契合的伴侶,兩人可終生相伴,但“青黃伴侶”就不一定了,因為不是靈魂相契,很可能會出現問題。

“什麽?不是靈魂伴侶?我記得貝芙利和他伴侶兩人很恩愛啊,我可看不出來有什麽問題。”

“啧啧,那你說說,為什麽她伴侶出游一格都不回來?”

“……”

“啪!”一聲巨響打斷了這些人的閑談,原來是克莉絲多把賬目本在桌上使勁一摔,她冷冷地掃視着這些七嘴八舌的人。

多嘴的客人瞥了眼克莉絲多,嘟囔了句“青黃的女兒”,然後埋頭吃自己的食物。

但貝芙利就像是什麽都沒聽見似的,對客人還是笑臉相待,突然她站在臺階上,高聲說道:“尊貴的客人們,為了表達對各位的敬意,今晚我們店裏将舉行燭光舞會,還希望大家多多轉告,多多捧場。”

作者有話說:

注:一格=十三令,一令=六十晨

emmm……為了區分開奧雷亞斯和艾布納兩個世界的計時差距,我就編了這麽一套,emmmm……記不住也沒關系,因為我自己都不大記得住哈哈哈哈哈哈(捂臉),寫的時候都要對着表,反正意思就是奧雷亞斯這邊的計時方式要長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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