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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野山荷5

之後上的菜,艾布納幾乎都沒見過,而且每道菜都要親自動手。其中一道菜像巨大的龜殼,上面的盾片很密集,需要将那些盾片一片片撬開,盾片落下時會聽到滋滋聲,最後會露出像魚片一樣的東西。

艾布納早已吃飽了,但這些從未見過的食物一直在給他一種新鮮感,刺激他堅持到最後。

其間,他以為紐特會說些話,但他一直在埋頭吃飯,時不時望眼門口。直到跑堂小弟把最後一道食物碟子收走,餐館裏幾乎沒有其他人了,廚房裏人已經開始準備黃昏茶點。

紐特終于不安地扭動起來。

“先生……如果可以,我想帶二位在四處逛逛,二位從遙遠的靈獸族來這,對這裏應該不太熟悉……”紐特說道。

“不了,多謝款待。”奧雷亞斯拒絕道,站了起來。

“先生!”紐特突然站起來,局促不安道,“再、再坐一會兒吧,等會兒再走……”

艾布納瞥了眼奧雷亞斯。

奧雷亞斯靜靜地說道:“等什麽呢?等克莉絲多?”

紐特的臉一沉,說道:“先生,您在說什麽呢!”

奧雷亞斯拿出一個藍色的小瓶子,裏面的液體中混雜着星星點點,“克莉絲多是在找這個嗎?”

紐特張大嘴,臉色慘白。

奧雷亞斯輕哼,收回的瓶子,說道:“走吧,告訴克莉絲多別找了。”

但紐特還直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像是還未反應過來。

奧雷亞斯放了一個玫幣在櫃臺的石桌上,然後離開了。

艾布納回頭看了眼紐特,他還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的樣子。

“那個瓶子裏裝的是什麽”艾布納問。

奧雷亞斯回答道:“這是保存屍體用的東西,被稱為‘死魂湯’,只需一滴就可以讓屍體保存很久,不過這是禁物,只有在亡洞裏才有。”

艾布納驚住了,“那怎麽會……”

“這是在我們住的那個房間裏找到的。”

艾布納一顫,“你不會認為我們那個房間裏有……”

奧雷亞斯揉揉他的頭,說道:“我查過了,沒有屍體,不過我懷疑旅館的其他地方藏有屍體,昨夜我感覺到了亡靈的氣息。”

“那肅魂使來的時候,你為什麽不告訴他?”

“你覺得對于能拿到死魂湯的人來說,藏一具屍體很難嗎?”

艾布納咽了口唾沫,點點頭,他想了好一會兒,說道:“還是不要打草驚蛇為好。這麽說來……克莉絲多的确是疑點重重,她一開始就不願意把那間房讓出來,那層樓明明都沒什麽人住,她還總在那兒打掃,估計就是為了探我們的行蹤……可是為什麽會有這種東西,而且還落在客房裏……”

艾布納一顫,抓緊了奧雷亞斯,說道:“我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他感覺自己的胃一陣翻騰,匆匆往回走,面色蒼白,說道,“必須要她說清楚。”

艾布納正匆匆地走着,突然聽到身後有急促的腳步聲,艾布納扭頭看,是紐特,紐特狼狽地向他們趕來,高呼道:“先生們,求求、求求您們……”

艾布納冷漠地看着他。

紐特揉了揉通紅的鼻子,臉擰成一團,“先生……求求您們了,就讓那孩子睡個安穩覺吧……”

“克莉絲多?”艾布納問。

紐特也沒有直接回答,繼續說道:“這孩子太命苦了,每天過着擔心受怕的日子……”

艾布納不耐煩了,“你說的是不是克莉絲多!”

紐特還是沒有回答,手顫抖着伸進口袋,拿出一張紙,說道:“我給你看樣東西,你就知道了。”

紐特慢吞吞地打開這紙,艾布納走上前,突然紐特抓過艾布納的手臂,然後一把拉到自己面前,随即一把短刀架在了艾布納的脖子上。

“別過來!”紐特吼道。

艾布納被紐特死死地圈着,怎麽都沒法掙脫開。

“該死的!”他咒罵道。

奧雷亞斯冷冷地看着紐特,握緊了拳頭。

“不、不準回去!”紐特大叫道。

奧雷亞斯向他走去,紐特慌忙地扣緊了手,“別過來!再過來我就殺了他!”

艾布納皺着眉看着奧雷亞斯,奧雷亞斯用四國的語言對艾布納說道:“別擔心,他傷不了你。”

“你、你們在說什麽!”紐特吼道。

霎時艾布納感到一陣風從身邊擦過,随即身體一輕,等反應過來時,自己正像個孩子似的坐在奧雷亞斯的手臂上,奧雷亞斯将他高高托起,輕撫過他的脖子,溫柔道:“沒事吧。”

艾布納的臉霎時紅了,長腿亂踢起來,“放我下來,我都這麽大了!”

奧雷亞斯這才把他放下。

“嗚嗚嗚……”突然一陣低沉的哭聲讓艾布納緩過神,他瞪大眼,見紐特縮在牆角,頭發和衣服亂糟糟的,他雙手捂着臉痛哭,手背上有一道血口,正不住地往下滴血。

艾布納見奧雷亞斯手裏拿着紐特的短刀,短刀上還有血跡,應該是剛剛在混亂中奪下時反刺的。

艾布納接過短刀,對紐特冷聲道:“擡起頭!”

紐特愣愣地擡起頭,突然瞳孔放大,一把明晃晃的尖刀擦過他的臉,直直地刺進他後面的牆上,他的呼吸凝滞,驚恐地瞪着兩人。

“我最厭惡有人威脅我的脖子!”

艾布納說道,轉身就走。

突然身後一聲悲鳴,艾布納煩躁地轉過身,瞪大眼,見紐特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痛哭道:“反正我這個老東西也沒什麽牽挂,不如……”

“見鬼,你煩不煩啊!”艾布納吼道,打斷了他的話,紐特被吼得手一抖,在脖子上劃出了細小的傷口,他“嘶”了一聲,把刀拿開了,後又讪讪地放回脖子上。

艾布納瞥了他一眼,“疼吧?”

紐特一愣。

艾布納雙手抱臂,吼道:“疼你他媽就放下,真是莫名其妙,我對你一點都不熟悉,你就像跟我很熟似的,一個勁地訴苦,居然還拿刀威脅,就是不說個所以然出來,我他媽不是你的抹布!”

紐特的神情木然。

艾布納抽抽嘴角,與奧雷亞斯正準備離開,紐特終于說話了:“克莉絲多因為是青黃伴侶所生,從小就受到許多人的排斥。”

艾布納頓住了,紐特繼續說:“她在外被別人說閑話,在家也不能睡個好覺,她的父母經常吵架,可憐的孩子經常睡不着覺,飯也吃不到,還常常被當作出氣的對象。我就常常庇護她,但她哭夠了以後還是要回家。在那次旅店失火後她顫抖着對我說,她住在那裏太害怕了,求我過去住着……”

“怕什麽?”艾布納問。

“我也不知道,也許是火災讓這孩子怕了。”

“你難道不知道貝芙利的伴侶已經很久沒回來了嗎?你在那裏長期住着,不是助長謠言麽?”

紐特沉默了會兒,說道:“因為……克莉絲多說希望我做她的父親,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但是……我才是貝芙利的靈魂伴侶,我……”

“那‘死魂湯’是怎麽回事?”奧雷亞斯打斷道。

紐特支支吾吾起來,“我、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克莉絲多請我幫忙支開你們,去找這個……”

艾布納皺起眉,紐特的神情很不自然,顯然是掩飾了什麽。

“你既然這麽關愛這對母女,就不擔心她為什麽要找‘死魂湯’嗎?”艾布納問。

“我不知道……”紐特說道,随後又雙手捂着臉,蹲着痛哭起來,手上的血跡沾在臉上顯得尤為可憐。

艾布納別別嘴,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估計在紐特這也逼問不出什麽了,他把手伸向奧雷亞斯,說道:“借我點錢。”

奧雷亞斯眉毛一挑,把錢袋子放到他的手中,他掂量掂量還挺重,于是捅了捅奧雷亞斯的手臂,說道:“有錢人啊,這段時間我就靠你養啊。”

奧雷亞斯揉揉他的頭,說道:“好。”

艾布納樂滋滋地開了錢袋,在裏面撈了一把出來,都是幣值較大的,他琢磨銀弓城治療傷口的藥膏價格,然後挑出兩個銅貝走到紐特身前,一把抓過他的手,把錢塞在他的手裏,冷聲道:“去買個藥膏。”

紐特愣愣地看着錢,艾布納收好錢袋,放回奧雷亞斯手中,說道:“走吧。”

奧雷亞斯把錢袋放到艾布納手中,說道:“你收着。”

艾布納啧啧嘴,鄭重地把錢袋扣回奧雷亞斯的袍子裏,說道:“放心吧,我想買什麽肯定跟你要,我不會委屈了自己哈哈哈。”

奧雷亞斯揉揉他的頭。

兩人趕回“野山荷”時,陽光已經沒那麽濃烈,旅店外擺了幾張桌椅,一些人在吃黃昏茶點。艾布納蹑手蹑腳地走進門,探出頭,先瞧了瞧,幾個跑堂的小男孩正在忙着收拾桌椅,應該是在為舞會準備,沒有看到克莉絲多。

兩人避過人群,徑直向地下的房間走去,走廊靜悄悄的,他們的房間虛掩着。艾布納慢慢推開門,在縫隙中果然看見了正忙着翻找的克莉絲多。

艾布納與奧雷亞斯對視一眼,然後慢慢推開門,克莉絲多背對着他們,沒有注意到。

艾布納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會兒,說道:“忙着吶?”

克莉絲多一顫,愕然轉過身。

艾布納走進來,大大咧咧地坐下來,說道:“你要找的東西,找到沒?”

克莉絲多惶恐地盯着他。

艾布納把死魂湯拿出來,放在桌上,“你要找的在我這兒,別折騰了,快點把我的衣服收拾好,你一個姑娘家,拿着我的‘佑日之光華與月之紅輝的柔軟之物’做什麽呢?”

克莉絲多羞惱地扔了手裏的ittert。

艾布納:“……”

他突然感覺後背一涼,連忙輕咳兩聲,正聲道:“克莉絲多,你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你為什麽有這種東西?”

克莉絲多沉默許久,沒有說話。

艾布納皺起眉,樓上有桌椅拖動的聲音,頗為噪雜,攪得他心煩意亂,“你最好早點說出來,我沒那麽多閑工夫跟你扯。”

“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麽,我不過是在打掃衛生,您瞧,我的抹布在那裏。”

他瞥了眼窗臺上的抹布,說道:“那裏怎麽就擦到我的包裹裏了?”

克莉絲多依舊沒有說話,神情極為冷漠,好似這樣就能擺脫艾布納的懷疑。

艾布納深吸一口氣,說道:“好吧,那麽我告訴你,這裏曾死過一個人。”

克莉絲多放在長裙上的手霎時握緊。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艾布納:“疼你他媽就放下……我他媽不是你的抹布!”

(紐特實際所聽的話:疼你和他高貴的母親就放下……我以及他高貴的母親不是你的破布條!)

紐特os:?????

奧雷亞斯:……

(系統提示:是否進行髒話教學?

奧雷亞斯:否

系統提示:回複無效,必須進行髒話教學。

奧雷亞斯:……

系統提示:髒話教學進度100%

奧雷亞斯:……

系統提示:請立即進行髒話教學。

奧雷亞斯:抱歉,我并不具備髒話教學的能力,請你和他高貴的母親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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