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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罪惡之子5

“這麽快就找到了?!”空曠的石堡中回蕩着艾布納激動的聲音。

“是的,大人。那個犯人正在魂洞偷神子之骨時,被我們抓住了。”歐福良的聲音溫潤如水。

“歐福良,你真的棒極了!”艾布納笑着說道。

奧雷亞斯瞥了艾布納一眼,對歐福良說道:“去肅風族看看這個人。”

艾布納走在奧雷亞斯身旁,前面有兩個肅風族的人領着他們,這兩個肅風族人對艾布納出奇的友善。艾布納瞥了眼這兩人的後背,看來并不是所有人都反對藍斯。

這是肅風族建在陸地上的斯裏塔,塔不算高,但雄壯的塔身坐擁大片土地,俯瞰着前方的大海,湛藍色的外牆上描繪着绀色魚圖騰。

斯裏塔內暗道很多,兩側的牆壁上布滿藍色的波紋,一只只晶亮的小水母在牆壁裏穿行。艾布納不由多看了幾眼,奧雷亞斯揉揉他的頭,說道:“喜歡的話,帶一些回去養。”

艾布納瞪大眼睛,問道:“這個可以帶走養嗎?”

奧雷亞斯輕笑,“這種水母在清水裏養就好了。”

肅風族的人聞言,對視一眼,沒過多久,艾布納就收到一個像圓燈一樣的透明罐子,裏面游着數十只晶亮的小水母。

艾布納抱着罐子,咧嘴一笑。

肅風族的人推開大門,只見一個高大強壯的男人被綁在一根柱子上,身上的黑衣服已經破爛不堪。

男人本是垂着眼睛,聽到有腳步聲傳來後,他猛然擡起頭,緊緊地盯着來人。

艾布納抱着罐子,與男人對視,男人瞪大的眼睛從憤怒漸漸變成了驚訝。

“阿波卡瑟裏……少爺?”

艾布納一怔,這許久未聽到的稱呼和語言把他的耳朵深深一刺,刺痛、酸楚、驚訝、激動……全都湧上心頭。

他深深地咽了口唾沫,用四國的語言問道:“你是誰?”

男人沉默着。

肅風族的人愣住了,奇怪地看看艾布納、又看看男人。

艾布納卻等不急了,把罐子往旁邊一放,然後匆匆向男人走去,卻被奧雷亞斯攔住了。艾布納抓着奧雷亞斯的手臂,沖着男人喊道:“鷹刀是不是你的!”

男人一怔,沉默了會兒,點點頭。

奧雷亞斯一頓,緊緊地盯着男人。

艾布納注意到奧雷亞斯神情的變化,問道:“怎麽了?”

奧雷亞斯的目光一冷,答道:“沒事。”

艾布納再次感覺奧雷亞斯有什麽事瞞着自己,但此時他不打算追問到底,而是想要弄清眼前這個男人的身份,于是他問道:“你是哪個家族的人?”

男人的眉毛又粗又濃,胡子有些淩亂,淺灰色的眼睛裏帶着點紅銅色,但面容看起來很是和善,甚至有些憨厚,“我什麽都不是,大人。我只是個造劍的。”

艾布納盯着男人看了會兒,緩緩問道:“你知道你的‘鷹刀’是誰造的嗎?”

男人點點頭。

艾布納說道:“‘鷹刀’不會供一般人用。”

男人沉默了會兒,深邃的眼睛微微下垂,低聲道:“那是我造的。”

艾布納一愣,“你就是‘千鈞刀’蓋爾?”

男人沉默了會兒,點點頭。

艾布納的心頭又一熱,沒想到自己會在這種情形下遇見“千鈞刀”,溫斯的劍就是眼前這個男人造的。

“你……來做什麽?”艾布納緩緩問道,雖然從蓋爾被綁着的情形來看,一切已經很明了了。

蓋爾看了艾布納一眼,動動嘴,說道:“大人,如您所見,我需要這裏的神子之骨。”

“你要神子之骨做什麽?”

蓋爾猶豫了好一會兒,緩緩說道:“我想讓我的妻兒還有一位重要的人複生。”

艾布納皺緊眉,“你怎麽……”

蓋爾知道艾布納要問什麽,答道:“我找到了山神,他告訴我,只要找到神子之骨,就可以讓人起死回生。”

“山神?你真的見到了?”

艾布納緊蹙眉頭,關于山神,他了解的并不多,只知道不受制于任何一城的銅舟山人信奉着山神,并留有幼童祭神的殘忍習俗。但山神是否真的存在,他并沒有考慮過。但如果這一切真的是山神告訴了蓋爾,那麽山神就不是一個假想的存在了。

蓋爾眼睛中的紅銅色發出幽幽的光,說道:“我只是看到一團火焰。”

“一團火焰就讓你信了?”

“大人,”蓋爾緩緩說道,“赤龍救不了我們,我只能去找山神了。”

“什麽?”

“大人,您什麽都不知道嗎?”蓋爾疑惑地瞥了眼艾布納,說道,“四國之約已經化為烏有,四城之間交戰不斷……而這一切的起因都是您啊。”

艾布納一怔,“你說什麽?”

奧雷亞斯的眉頭緊蹙,将艾布納摟緊,緊緊地盯着蓋爾,冷聲道:“別胡說!”

低沉冰冷的聲音在空曠的廳堂內回蕩。

蓋爾看着艾布納,說道:“大人,您有多久沒回家了呢?我曾與劍衣騎士長大人見過一面,他說您去了很遠的地方。您的父親正在拼命尋找祭司長,希望能通過他找到您,但我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您……”

艾布納握緊拳頭,“父親……可是我才來這裏沒多久!”

蓋爾一怔,瞪大的眼睛裏全是驚訝,“大人,您離開已經近兩年了。”

艾布納一顫。

“不可能!”艾布納吼道。

奧雷亞斯皺緊眉,摟住艾布納向外走去,但艾布納拼了命掙紮,“放開我!我還有事要問他!放開我!放開我!”

奧雷亞斯的眼眸一沉,手掌送到他的後頸。

“放……”艾布納霎時沒了力氣,全身軟了下來。

奧雷亞斯抱起艾布納,冷冷地瞥了蓋爾,向外走去。

艾布納沉睡時的眉頭還在微微蹙起,奧雷亞斯輕輕撫平,靜靜地注視着他。

斯裏塔裏供他族休息的卧室裏,總喜歡放很多肅風族才有的小彩魚,這些五彩斑斓的小魚滑溜溜的,在小小的空間裏游蕩,在短暫的記憶裏沒有太陽、沒有月亮,只有眼前水藻和食物。

不知疲倦的眼睛黏在透明的缸壁上,注視着外面的世界,不知不覺,長了尖牙。

門外傳來歐福良的聲音,“我的王,有要事。”

“什麽事?”奧雷亞斯的眼睛沒有離開艾布納。

門外的歐福良似乎猶豫了一會兒,說道:“雪巫族的使者來了。”

“哦?”

“……帶來了最後一塊神子之骨,大家都在等您。”

奧雷亞斯一頓,沉默了會兒,站起來,說道:“好的,我知道了。”

艾布納還在熟睡,奧雷亞斯吻了他的額頭,輕輕走出房間。

奧雷亞斯走到斯裏塔的會客廳,廳室內本坐着的幾個人立馬站起來,向他微微欠身。他一眼掃過去,有肅風族的最高管理者、聖童族幼小的王、聖童族的王的輔助者,還有雪巫族的最高使者。

他走到中間,在最中央的一張椅子上坐下,面前一張亮漆的桌子上放着五個精致的盒子,裏面分別安放的是五塊神子之骨。衆人皆望着他,目光灼灼。

他瞥了眼盒子,沒有動靜。

終于聖童族的王輔忍不住了,拿起晶亮的手絹,輕輕捂在嘴上,清了清嗓子,說道:“尊敬的靈生之王,重生是四族人期盼已久的大事,現在只剩下您的兩塊,這樣……”

“呵。”一聲輕微的氣音打斷了王輔的話。

王輔向右瞥去,正對上一雙冷漠的眼睛,是雪巫族的最高使者,全身蒼白,眸色極淺。

王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放下手絹,轉向身旁幼小的明起之王,說道:“我的王,您乘了這麽久的車過來,該累了,我們不如早點結束,讓您早點休息。”

明起之王瘦小的身軀僵坐在椅子上,華貴的衣服攤開,一雙緊張的眼睛藏在王冠下,其餘全被絲布遮住。幼小的王兩手藏在長長的袖子裏,指尖緊緊地抓住衣擺。

“我……我不累……”突然幼小的王輕聲說道,稚嫩的聲音中帶着點倔強,望着奧雷亞斯。

奧雷亞斯瞥了眼幼小的王,突然站起來,徑直向這個微微顫抖的孩子走去。

王輔看着奧雷亞斯沉沉的眼睛,不禁咽了口唾沫。

奧雷亞斯漸漸走向那顫抖的孩子,孩子的眼睛越發亮起來,但是他微微轉身,走過孩子的身旁,孩子焦急的眼睛黯淡了下來。

“跟我來。”

奧雷亞斯背對着他,伸出一只手,孩子一愣,然後下了椅子,把小手搭在那寬大溫暖的手掌上。

守在門口的肅風族人看着奧雷亞斯帶着幼小的明起之王向外走去,愣住了,不知所措。

“去魂洞。”奧雷亞斯對守衛說道。

守衛驚住了,立馬通知其餘人打開去魂洞的通道。

幼小的王小跑跟在奧雷亞斯身邊,擡起頭望着他,小聲道:“現在是不是可以讓那些死去的人都複活了?”

奧雷亞斯皺起眉,盯着前方,答道:“誰也不敢保證。”

“哦……”幼小的王轉過身,看見自己的王輔在後面遠遠地跟着,臉色鐵青,想上來,又不敢上來的樣子,他不禁抓緊了奧雷亞斯的手,僵硬的小嘴微微上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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