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番外】旅行1
在四族已有一段時間,艾布納則與奧雷亞斯的部下打成一片,通過奧雷亞斯和他身邊的人,他懂了很多四族的事情。
清晨的微風拂過,艾布納的頭發已經蓄長,軟軟地貼着纖瘦的脖頸。正當他給一只小羊羔系鈴铛時,奧雷亞斯走了過來,臉色看起來不那麽好,似乎公務又要繁忙起來。
“怎麽了?”艾布納系好鈴铛,站起來,清脆之音在風中響起。
“沒事,”奧雷亞斯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說道,“我要去趟地獄城,你去嗎?”
艾布納一愣,“地……獄?”
奧雷亞斯點點頭,“需要去交換靈魂。”
又是一個艾布納從未聽過的事,他毫不猶豫地點點頭,笑道:“你去哪,我就去哪。”
奧雷亞斯輕笑起來,揉揉他的頭。
這次除了母體,艾布納還跟着奧雷亞斯乘船穿過一片漆黑的水域,水聲潺潺,一盞燈火在遙遠的水中央亮着。
“那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奧雷亞斯感覺艾布納的呼吸有些短促,緊緊握住他的手,輕聲道,“別怕,有我。”
“梅菲斯特在那嗎?”艾布納問。
“嗯,我們要見的就是他。”奧雷亞斯攬住艾布納的腰。
艾布納一怔。
船慢慢靠岸,奧雷亞斯帶着艾布納走下船,踏上這片陌生之獄。令艾布納驚訝的是,腳下所踩的不是什麽血泊,而是端端正正鋪好的路,前方雖然暗,但隐隐約約能看見一整座城的輪廓,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居住地。
“來。”奧雷亞斯攬住他的肩膀,向前走去。
随着他們離城門越來越近,艾布納似乎能聽見隐隐的叮叮當當聲。沒過多久,幾個衣着紅色鬥篷的神秘人從城門走出,向他們靠近。
“主人已經在等了,請跟我們來。”其中一個紅衣人說道。
“好的。”奧雷亞斯答道。
艾布納瞥了眼這個紅衣人,好像也沒長什麽奇怪恐怖的器官,只是個普普通通的人的模樣。
他們随着紅衣人走進城,叮叮當當聲更大了,艾布納掃視了四周,這才發現居然有一群人在修城牆!認真而仔細,時不時停下來擦擦汗。
艾布納撓撓頭,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诶呀,讓我來瞧瞧,是老朋友呀——”突然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艾布納聽得頭皮發麻,轉過頭一看,果然是梅菲斯特,現在的他穿的比火靈祭祀的祭祀服還要浮誇。
奧雷亞斯只是微微點頭。
艾布納則全身一繃,馬上就要開溜似的。
梅菲斯特似乎看穿了艾布納的想法,咧嘴一笑,“小少爺,你大可不必這麽害怕我,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你騙人!”艾布納吼道。
梅菲斯特聳聳肩,沒有去回答艾布納的話,而是對奧雷亞斯說道,“來這裏交換吧。”
“嗯。”奧雷亞斯答道,走上前,艾布納緊跟上去。
兩人跟着梅菲斯特穿過大廳,艾布納擡起頭,只見無數顆似星星般的明燈懸挂在高高的上空,竟在照亮大廳的同時有幾分浪漫。艾布納瞥了眼梅菲斯特輕浮的背影,“啧”了一聲。
“不好意思,這裏不太方便讓小少爺進,”梅菲斯特在一扇門面前停下來,面對艾布納質疑的眼神,微微一笑,“我這是為了你的健康考慮。”
艾布納剛想反駁兩句,奧雷亞斯轉身對他說道:“你在這兒等我,不要亂走。”
艾布納瞪大眼,“你把我留這,不怕有鬼把我抓走嗎?”
梅菲斯特倒是“撲哧”笑了,“沒事,小少爺,有熟人陪您呢。”
艾布納還是瞪着眼,直到一個清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少爺,請跟我來。”
他連忙轉過身,只見阿德裏恩正站在身後,一身白色的長袍,比他在回憶中所見的阿德裏恩更清冷些。
“我……”艾布納結巴起來。
“跟他去吧,沒事的。”奧雷亞斯都這麽說了,艾布納也就松了氣,眼睜睜地看着奧雷亞斯和梅菲斯特消失在門內,他跟着阿德裏恩走了。
阿德裏恩把艾布納帶到一個寬敞的房間內,這裏的四牆面都是書,正中央一張寬敞的桌子是為阿德裏恩準備的。
“您坐。”阿德裏恩禮貌地為艾布納拉開椅子,而後坐回桌子前,認真地寫着什麽。
艾布納實在忍不住,湊過去看看阿德裏恩寫的什麽,本以為是什麽重要的文件,結果是一堆贊美詩,什麽“身軀伸展得颀長”、“紫羅蘭的月色下他迷人的眼”……
艾布納:“……”
阿德裏恩也不自在地随手拿了本書,蓋住紙上的內容。但恰巧這本書名叫《我帥氣的魔鬼大人》。
艾布納:“……”
“咳咳,”阿德裏恩把書和紙推到一邊,清清嗓子,說道,“不要誤會,這是上一任文書長寫的書。”
“被迫的。”阿德裏恩又補充一句。
艾布納:“……”
“那你現在在寫什麽?”艾布納問。
“《梅梅傳記》。”
“你剛剛寫的什麽颀長身軀和迷人的眼都是梅菲斯特這個惡魔?”
“是的。”
“為什麽,你完全可以不寫!”艾布納猛拍桌子。
“少爺,”阿德裏恩注視着艾布納的眼睛,說道,“這是地獄,不是誰都可以随意抗拒的。”
艾布納一怔,是啊,這是地獄。
“別怕,過段時間你就可以離開這裏。”艾布納說道。
“離開這裏?”
“是啊,不是說在地獄一段時間就可以重生麽。”
“……”
阿德裏恩沉默了會兒,說道:“少爺,并不是的,這是地獄,來了就走不了,我們已經被鎖在這裏。”
“可是……”
“我的靈魂在我幼年時就已經獻給了魔鬼,”阿德裏恩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我是個生來就不知道爹娘的人,很小的時候就學會了唱葷歌和表演下流的節目來養活自己。那時候我大概才5歲,路過銅舟山時,聽見有人在哭,我到了崖邊,才看見一個比我還要小很多的小娃娃在抱着樹哭,那時候我不知道哪來的勁,把他救上來。
“他哭的很大聲,嘴咧開來,露出兩排可怕的獠牙,屁股上還有條被砍了一半的猴尾巴,血淋林的。當時我也不害怕,就這麽哄他,後來有人告訴我,這個小小孩因為長得太可怕,幹脆被銅舟山族的人祭給山神,已經從山頂被扔下來。那人叫我最好不要救他,因為他的靈魂已經獻給了山神。
“我覺得他很可憐,問有沒有其他方法,那人說‘以魂換魂’,即以我的魂來換這個小娃娃的魂。那時候我很開心,因為聽說被祭祀給山神就可以永遠不能轉世。我厭惡生存,厭惡每日為讨口飯吃而遭人嫌棄。于是我去換了這個小娃娃的魂,從那時起,我就注定要被困在這裏。
“從此我帶着那個小娃娃去賣唱生活,并且給他取名為奧卡頓。”
艾布納僵住了,奧卡頓正是血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