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鹿尾星的大雪整整下了三天,生物攻擊的狂潮已經褪去。這一役終究還是人類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雖然損失依舊慘重,但也為自己争取了新的希望和明天。
戰鬥結束後蕭野将曾經在西部有過豐富作戰經驗的周譽留下,幫助這裏的人開始了新的重建工作,并很快決定帶着剩下的人啓程回去。
路臻自從被蕭野帶上飛行器的內艙後就一直沒有出去過。
一來是這裏有最精良的醫療設備,艙內的恒溫也非常适合他恢複身體。
按照沃倫的說法,路臻在身體瀕臨極限的情況下被蕭野終身标記,接下來的整整半個月時間都最好不要離開蕭野一個小時。
蕭野将這個提醒執行得很好,不論辦公還是指揮全部都在這裏完成。
這樣的待在同一空間的每分每秒都很珍貴,尤其是在如此危機時刻過後,但是目前來說,他的身體的确不行,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昏睡。
好幾次甚至因為時間太長,蕭野不得不把他抱起來弄醒,喂他吃完東西再放他睡過去。
直到出發前一天晚上。
外面突然傳話進來說,有人想要見見路臻。
彼時路臻因為那點聲音有了轉醒的跡象,蕭野皺了皺眉問:“誰?”
“對方說,他叫古爾斯。”
蕭野轉了轉手上的筆,看着窩在被子裏只留下個後腦勺的路臻沉默兩秒,然後站起來說:“等着,我馬上出來。”
古爾斯的存在蕭野是知道的,路臻所待的地方,這幾個月接觸了哪些人蕭野全部知情。
和圖父子是最普通的獵戶,人品性格都沒有任何問題。
不過蕭野出去,看着那個站在風裏局促又顯得有些緊張的男人,只是一眼,蕭野就知道在路臻待在這裏的這段時間,傳回的消息依然有部分遺漏。
畢竟自己的人有人惦記的感覺,實在不怎麽好。
古爾斯本來就是鼓足了勇氣才過來的,他目前所在的這片廣場上全是一字排開的戰鬥飛行器,穿戴整齊的武裝部隊拿着槍|械站在周圍。
這不是他這種普通人能接觸的世界,僅僅是站在這裏都讓他覺得緊張。
路臻驚人的戰鬥力表現出來的時候他就知道他應該不是一般人。
但是也完全沒想過,會這麽不一般。
尤其是看到那個長相英俊高大的男人出現的時候,他知道自己以前的那點心思究竟有多異想天開。
……
路臻醒來的時候,天有些暗了,但是還沒有完全黑下來。
他迷迷糊糊爬起來,發現蕭野還在艙內。
看了看外面覺得自己似乎忘了什麽事,皺眉問:“對了,之前是不是有人找過我?”
“嗯。”蕭野坐在邊上的椅子裏看着資料,聞言擡頭說:“古爾斯。”
路臻哦了聲,他覺得蕭野的眼神有些奇怪。
不過他不太清楚究竟是為什麽。
他問:“古爾斯找我什麽事?”
“把你的東西送來。”蕭野擡擡下巴,“就放你旁邊了。”
路臻左右看了看,伸手抓過旁邊的包。
東西不多,也就是他之前帶在身邊的幾件衣服,還有辛巴的玩具。
路臻翻了兩轉,放到旁邊。
他往艙外看過去,傍晚時分,這個位置有非常廣闊的視野,能看見天邊灰白的線,也能聽見外面不少人嘈雜的聲音。
路臻下巴磕在自己個手肘上,看着外邊問蕭野說:“我們什麽時候啓程?”
“明天一早。”
蕭野的聲音就在背後,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放下資料過來了。
路臻還保持着那個姿勢,看到了什麽東西後,突然回頭和蕭野說:“我送你點東西吧?”
蕭野揚揚眉,伸手把抱過來安放在自己懷裏。
還配合道:“什麽?”
“那兒。”路臻指了指外面,他抿着嘴角,裝得天真說:“你看那個,很符合你的審美标準,胸很大,有腿,很長,送你。”
外面的廣場中央,異種雪豹帶着四只幼崽在那邊走動,辛巴站在另一側跟着,畫面和諧美好。
當然這得排除周邊見了這畫面就不自覺繞道走的那些人。
蕭野跟着他朝外面看過去,收回來對上路臻的眼睛看了兩秒。
說:“你要想讓我替你養可以直說。”
路臻轉過身,下巴改磕在蕭野的胸前,鼻尖蹭着蕭野的喉結咕哝問他:“那你到底養不養?”
蕭野言簡意赅,妥協:“養。”
路臻高興了,張嘴就在蕭野滑動的喉結上咬了一口。
蕭野捏着他的脖子把人拉開,對路臻說:“想挨揍?”
路臻翻了個白眼,“這是對你審美多年不改的懲罰。”
蕭野的手往下,提着路臻臀下的位置就把他掀倒在床上,報複似的低頭沿着他的臉一路到胸前都留下淺淺的齒印。
路臻癢得受不了,一個勁扭動。
蕭野按着他問:“我喜歡什麽你不知道?”
問這話時候,手還危險地沿着路臻的腰一路往下滑。
路臻笑着躲開,喘氣說:“我錯了,別……”
蕭野墊着他的頭以防他撞到床沿,一邊捏他臉說:“現在認錯倒是認得快。”
路臻這兩天都很慫,他的身體在這敏感時期都很危險,經不住蕭野撩撥。而蕭野在确保不會傷害到他的前提下,并不介意随時随地“教訓”他。
路臻打不過,除了認錯這一途經找不到更好的辦法。
不過很快,路臻就發現自己的脖子上貼來一個冰涼的東西。
他抓住了,不明所以地去看蕭野。
是他當時遞給袁匪的那個鏈子。
蕭野一邊幫他戴上,低聲和他說:“這個裏面有定位系統,以後不要随便輕易交給別人。”
路臻拿起來看了看,嗯了聲。
他交出去的時候的确是想過或許再也不會見到這個人,路臻這一生的歸屬和有意義的生活都和蕭野有關,如果再也不能見他,路臻的難過是遠大于生氣的。
難過當初走得太輕易,也遺憾沒能再和這個人多說幾次喜歡。
路臻看着蕭野突然彎了彎眼睛,一字一字,“我、好、喜、歡、你、啊。”
他說得認真又純情,眼睛清澈幹淨,眼裏的那點心思和情感一眼就能望到底。
路臻從來就不是個複雜的人,幹淨得讓這個世界絕大多數人自慚形穢。
蕭野顯然沒料到他突然說這個,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嘆息了聲,鼻尖蹭着路臻的鼻尖說:“別這樣看着我。”
路臻不明就裏。
蕭野幹脆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貼在他耳邊說:“再這樣看我,我會真的忍不住想把你弄壞。”
路臻在回程的最後一個晚上最終還是沒能逃脫掉被蕭野“教訓”的命運。
蕭野給他的理由,是因為古爾斯給路臻整理的行李包裏,有屬于蕭野的衣服。
路臻就像個習慣了某人氣息的孩子,走的時候別的沒拿,就拿了蕭野的衣服帶在身邊。
蕭野以此為由,逼着他把喜歡兩個字替換成別的字眼說了一晚上,并且把他自己的衣服專門挑出來讓他穿上,還有更過分了,路臻羞恥于口。
事後蕭野承認這就是個借口而已。
他說:“我三五不時就不見衣服,當我不知道你拿的?”
路臻快被氣哭了。
他覺得自己被故意報複了,而且和古爾斯有關。路臻自己有過這樣的心情,所以後來和他扯皮,拿着新聞裏他當初和那個蒂娜挽手的視頻說事。
蕭野很坦然,“那是交易,和你情況可不同。”
路臻罵他不講理,後來禽獸、不要臉輪着罵他。
結果最後換來的不過是更深更重的“懲罰”而已。
路臻回到主城那天是被抱着下的飛行器,軍裝大衣外套裏露出的一小截白嫩脖頸上,青紫痕跡新舊疊加,顯得觸目驚心。
不小心瞟到一眼的艾維險些瞎了狗眼。
回程這本是私密行動,但是鹿尾星的情況全聯盟都關注着,蕭野他們剛回主城時就被一大批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記者給圍堵了。
蕭野帶着路臻上車。
有锲而不舍的記者追蹤上來,原本關注着鹿尾星情況的方向突然被帶偏。
那群人開始執着追問蕭野抱着的人究竟是誰。
不過裏三層外三層被艾維等人包圍住的蕭野很快帶着路臻離開,并沒有被任何人拍到他的臉。
但是架不住這事兒惹怒了蕭野。
将路臻放位置上安頓好,蕭野一邊解開袖口的扣子,一邊和前邊開車的司機說:“把今天出現在這裏的所有媒體全部告上軍事法庭,理由就用濫用職權洩露聯盟軍事秘密。”
司機有些遲疑:“全部?”
“嗯。”蕭野在車裏,半身隐在昏暗的光線中看不清神情,他說:“有些人不是就擅長輿論引導嗎?現在我有的是時間。”
今天這些人自然不可能是平白無故出現的。
蕭野在鹿尾星動靜那麽大,帶回路臻的消息肯定是瞞不住的。
路臻之前差點成為全聯盟的罪人,雖然蕭家特地做過解釋,蕭野甚至消除了星域網上所有關于路臻的信息。
但是總有人記得,路臻一旦重新出現在大衆視野,肯定會被提及。
何況他和蕭野的關系外界一直揣測紛紛,有人就是抓住了這點。
果然他們離開後不到半小時。
星域網的各類消息就冒出來了。
現在聯盟中心的局勢本來就是關鍵時期。
蕭野在這個時間去了鹿尾星,并未服從聯盟中心的一致決定,有些人肯定會抓住這點不放。
輿論的勝利,最後誰得利一目了然。
路臻什麽都沒說,他向來不質疑蕭野的任何決定。
蕭野這個時候不讓他曝光路臻就會乖乖窩進他懷裏把自己藏起來。
不過當天夜裏路臻跟着蕭野回去。
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蘭瑞。
蘭瑞不知道在網上刷到了什麽,看着路臻一臉悲憤說:“我拿你當自家兄弟,你……你居然想當我大嫂?”
他說這話的時候不敢大聲,時不時畏懼地看向不遠處的蕭野。
路臻神情難得帶了點小惡劣,問:“你聞見我身上的味道了嗎?”
他說:“我已經是了哦。”
蘭瑞:“……”
想捶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