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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崇修仙人(十四)

“掌門也與那些修士般,直接上嗎?”殷烈問道。

齊問搖頭,他的衣衫松散,垂到地的部分越來越多,“這場只鬥法,我用一個法術,你亦用一個法術,如你用的可,使我服你,便算你贏。”

“如何服不服?你不承認又該如何?”

“這麽多人看着,我們雖愛提及殷王,挑你的毛病,卻絕不是使陰招的人,更不會裝糊塗,服便是服,再說我若真不認,你打到我認便可。”

“如此,便說定了。掌門動手吧。”殷烈離齊問的位置遠了些,看齊問要做出何舉動來。

山頂的風不知何時已停了,此時正值陽光熾熱,萬物影小之際,休說是風,便連蟲鳴聲都漸漸弱了。到底是早秋,離真正的秋日尚有些時候。

齊問站在臺子的正中,所有人一齊盯着他,連他衣袖間繡的魚鱗動了幾針都數的明明白白,但見他左右手運氣,再彙合,許是用了凝水訣的緣故,指尖滲出些水來,他慢慢将手張開,所處的那片空地變成了水汽的所在,而水越來越多,甚至有冰球從其中凝出。

“齊侯這凝水訣用的,連貧道家那小兒子都不如,以齊侯之修為,想必是另有法術。只是不知究竟為何?”

“誰都能看出不是凝水訣,想必是借凝水訣施其他法術,現在看來雖平平無奇的,過後卻不定什麽樣。”

“齊家掌門真是難以揣測。”

殷烈的臉緊繃着,身體亦緊繃着,他嘴上不曾像觀看的衆修士般喋喋不休,只是緊密盯着齊侯的每一舉動,伺機想出對策來。

而就在他察覺不對之際,風勢漸漸起來了,齊問手間的動作在變,變的卻絕不只是拘泥于他掌間那一片天地,而是更多的,越來越多的水滴産生,與雨相似,不如說便是雨。天降雨外的其他雨,齊問的掌心又凝出股熱氣來,與今日的豔陽不同,非秋日而是夏日之氣,帶着股熾熱。

“總不會是再用熱将水化去,齊家掌門究竟在做什麽?”

“噓,休要問了,總能看出明白來,問的時候如漏過動作便不好了。”

“吓,可他方才做了什麽動作!只顧與你這道士交談

“無事,方才并未做什麽動作。”他身旁的人安慰道。

殷烈蹙起眉頭,他爹常做這個動作,他從不曾學過,但因周邊的聒噪,他漸漸有些煩。

齊問的動作當然變了,他在裏面施了靈氣,使方才的水滴在熱氣中漸漸旋轉翻騰,且是有跡可循的翻騰,一切都按着規矩來。

那東西的勢便越來越大,他離得更遠了,同時為自己加上了一層罩,以防不測。

果然,在他動作完的瞬間,天地間的風勢徹底變了,方才那一片的水珠全凝成了風勢,旋轉着向上,變化而終不曾散形,其走過之地,當真是狂風掃落葉,片絲都留不下來,且仍在這山頂之中行走,一團行走着的風,遮天蔽日,威力愈發滲出。

終于,“啊!”地慘叫聲從半山傳來,想必是邊緣的風勢刮傷了人。

他們處于風勢正中,起先未看出這風的全貌,當然現在就算想去外圍看也無法看出了。

因崇修仙人在慘叫響起的瞬間便滅了那巨大的風勢,使它絲毫不留,空中又恢複以往,只餘些微風,像是方才那一切從未發生般。

“切不可鬧大。”崇修仙人道。

在場修士皆跪曰:“多謝仙人出手。”

是要多謝,可惜那風勢才要形成到鼎盛期便沒了。

殷烈未跪,他在齊問站起時道:“方才之勢似海邊不常出現的龍吸水,可是仿照它而施?”龍吸水顧名思義,如龍吸水浪般,翻天覆地,倒吐乾坤,風成方才的旋轉狀刮起無盡海浪。

而外側風勢大,內在風勢小,只是水有些多,殷烈抹一把自己的臉,将水擦幹。

“卻是仿此而施,空中的氣有不同熱度,或似夏日的溫濕,又或似冬日的寒冷。萬千變化因時節的不同,風的不同而産生氣的不同。将夏日之氣運于掌心之中,另一手運冬日之氣,待兩氣凝成,載夏日之氣的掌心靠近冬日之氣的掌心,漸有水汽出,呈露滴狀,甚者,呈冰球狀。兩者并無差別,而因大小、多寡的不同産生靈氣的不同。而此時靈氣的不同亦來源于對先前靈氣量的掌控。待一切産生,穩定,在掌心施以夏日正午之氣

齊問不緊不慢地說着,他到最後似乎有些累,說地便更慢了些。

殷烈一直在聽,“我明白了。”他道。

齊問點頭,“到你施法的時候了。”

的确到了,齊地臨海,齊問觀法自然,明龍吸水之像,而以法術拟之。此可謂是對法術頗有見解。

殷烈在他後用法力,便不能太過尋常。

他的眼眸只是比往日深了一些,也像齊問般伸出手,兩手運氣,而兩氣不知是冷是熱,都發出白煙來,卻又漸漸隐形,他将一手之氣猛然擊入另一手,動作迅疾,非修士之眼難以察覺,但見兩氣彙集,而一氣不斷上升。便松開手,任由那些氣向更高的地方升去。

“貧道見他這動作與齊地掌門的有些像。”

“是像,齊地掌門也雙手運風了,可細微處還是不一樣的。休猜測了,歷代殷王的修仙天賦都極高,雖然殷王之子常出言不遜,卻不可能使出沒新意的法術。吾等在此亂猜,倒叫他人看笑話了。”

“別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不到最後誰知道他會不會給殷地丢臉。”

這些掌門往年從不敢在崇修仙人面前如此聒噪,許是看出今年不同,話卻都多了些。

晉地人也不曾阻攔。

殷烈的法術顯然已起效果,他掀起下擺坐在地上,百無聊賴地看着天。

空中的那些靈氣變了,成烏雲狀,遮蓋住山頂之上的一片天地,枝葉峰石都蒙上了陰影,如暴風雨來前般濃重的有些瘆人。

“是降雨嗎?”

“降雨用耗這麽多功夫?以前觀崇修仙人施法,都極為輕松,仿佛心中有所想,手中便能凝成形物來,今日齊地掌門與殷王之子卻都費了極多功夫,果然還是法術沒修好,根基不夠便是能想愛想,也無大用。”

“呵,坐井觀天。”殷烈扭頭笑了笑。

随着他的動作,空中的第一道雷降下,劈在山頂的正中,洞開一道裂痕。

此後綿延不絕,雷擊九道,威力各有不同,卻都劈在了一層壁上,崇修仙人施的,罩在衆人頭頂,轟隆地作響,劈開閃花,燒灼的氣味濃郁。

“此法與齊掌門類似,是觀法

殷烈拍拍灰塵,站起來,“不過很多時候施不好,便又無雷又無雨,要是被他人看見,就要被笑成傻子了。”他說完自己先笑。

衆人卻還是在想方才的那一切。

“看上去像是速成又易失敗的方法,法力低的可以試試,僥幸能成功。”

“哪裏能成功,方才那一切還不是仗着法力高才可做到。如法力不夠,中途便要失敗,緩緩不斷地傳輸法力也不是誰都可做到的。”

“卻是如此,但身為修士,好歹要知道想,知道觀察,光是修心而不見外物難免為心所迷。”齊問道。

他從懷中掏出冠來,慢慢給自己戴上。

“這場便是殷王之子殷烈贏,他先前所說的事,我齊地也同意。”

先前所說的事就是每十年于各地進行一次比試,促使年輕一輩的弟子多想,多錘煉,而不是只知在洞xue中打坐。

“齊地掌門這是何意?現今的修士雖不如六千年前法力高,卻是難得的不惹事,修士的壽命也由此比以往長。難道非要讓他們的心燥起來,去比試,去争奪,去分個高下!”

“那修仙界就再無寧日了!”

“由現在的提倡養心養性到他們方才的尋法作亂、惡意比試,這怎讓人受得了!”

的确是受不了,殷烈看着崇修仙人,發現崇修仙人罕見地皺起了眉,一副愁态。

他知齊問沒安好心,但要是借此能讓晉仇不快,他是願意冒險的,自己的命總不值幾個錢,如能踩着晉地齊地使殷地重有執掌修仙界的可能,他為何不冒險。

“受不受得了要看所有人的想法,如有人願意每十年于門內比一次法,激勵門內弟子奮進,便站起!”

方才比完法所有人都坐下了,此時殷烈率先站起,緊随着他站起的,是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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