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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崇修仙人(十五)

齊問同殷烈一起站出并沒有什麽可稀奇的,畢竟他心中若無自己的打算,絕不會同殷烈比試。

但下一個站出的人卻着實有些出乎意料,是崇修仙人座下權力最大的魏激濁,魏地的掌門。

他們祖祖輩輩一直唯晉侯馬首是瞻,魏家亦是在晉侯獻時從晉地分出的。

要說對崇修仙人的忠心,恐怕魏家稱第一,趙家都不敢稱第二。

如此的魏激濁,竟然未請示崇修仙人便站在了殷烈這邊,莫不是崇修仙人本就厭倦了現今的修仙界。

的确,以現在的修仙界的确配不上仙人的風姿。

“這可如何是好,魏家掌門站出是要我們也随他站出嗎?”

“還是再等些時候,崇修仙人還未發話,他不喜歡我們胡亂猜測。”

“是這般,還是靜觀其變吧。”

“……”場中的修士不敢随便說話,卻是一個個傳着聲,可他們那些細微的法力,怎麽可能不被崇修仙人察覺。

他只是高坐着,并不曾言語,底下諸人的動作亦不能使他為難罷了。

“修仙界這麽多年都是一個樣子,實在是使人有些厭倦。”魏激濁并不高大,他臉上的病氣也很重,但他聲音很高,說出這話來,所有人都聽得到。

崇修仙人所在的修仙界怎麽可能使人厭倦呢?可魏激濁大多數時候代表的是崇修仙人,他說厭倦了,或許崇修仙人也厭倦了。他們這些普通修士實在對仙人的很多意思都不懂,仙人雖易包容,久而久之,卻難免有些失望。

那些傳音的修士漸漸也不敢說話了。

倒是魏激濁,順手拉起了趙家掌門趙揚清,道:“再算他一個。”

趙家掌門那古銅般的臉上寫滿了冷漠拒絕,卻也未坐下,而是同魏激濁一起站着。

他們差不多同年出生,道號都是一起起的,揚清激濁,只要不是大是大非的問題,趙家掌門從來不說話,平日裏都是跟着魏家走。

殷烈笑了聲,雖然趙魏齊三家都已站出,三家在修仙界又勢大,底下卻還是無人敢再站出,他們等了一刻,魏激濁站累,便拍着趙家掌門的背一起坐下了。

這修仙界中的人還是看

殷烈撇了下嘴,顯然也知道這點,他走到元河洛面前,拉起元河洛。

“算元家一個。”

“等等,我還未與父親商量。”

“商量什麽,你還不懂?你父答應讓你出來,又是跟我出來,便是做好了讓我帶你決定元家的心?”他微微彎腰,貼着元河洛的耳朵,聲音低沉又有些危險地說道。

元河洛不擡頭,“這樣不好。”

“有什麽不好,你以為我帶你來此是做什麽,總不是讓你坐在這裏什麽都不說。”

“我以為你知道我渴望聽崇修仙人講道,才一直想來此。”

“晉仇的道沒什麽可聽的,元燈灼,你要是想提升法力,不如多與我待着,或聽我爹殷王的法,殷地在法術的領悟上向來要比晉地強。”

“我不是想提升法力,我是想聽崇修仙人的道,體會那種心境。”元河洛喃喃道。

他前些時候當着衆人面說了對殷烈不利的話,這會兒有些擡不起頭來。

此時鼓起勇氣擡頭,只看見殷烈冷漠而不耐的眼。

仿佛被刺痛般,“我元家也同意此事。”他立刻站起道。

但說完就有些後悔,只是已不能随便坐下了。

“好,再算一元地。”殷烈道,他在自己懷中掏着東西,掏出便展示在衆人面前。

“宋公給我的憑信,修仙之會是關于修仙界各家的,宋公此次雖未來,卻也有一份說話的資格。他信我,特将憑信交到我手中,由我決定會上關于宋地的事。如此,我決定算宋家一份。”他将那塊玄色布帛展在空中,經光一照,字便全出現了,漂浮在空中。

上有大字:“會中宋地之事全由殷王及殷烈做主。”

“委實太過了,他這是早有準備啊!”

“心思當真龌龊,該不會齊地也與他勾結了,背地裏想借此對仙人動手!”有人立馬吼了出來。

崇修仙人卻只是道:“稍安勿躁,不毂豈是他人能随意謀害的。”

“諾。”場中又靜了。

殷烈踏着地,碾碎落葉。殷地、齊地、趙地、魏地、元地、宋地,現已有六地,或

不,還不夠,他想着。

突然,他擡頭,聽到了一聲音。

“也算韓家吧。”

“羨魚怎來了,不是要修行嗎?”崇修仙人問。

他先前一直不大說話,只是看着殷烈的動作。卻在韓羨魚出現的一瞬間就打破了寂靜。

“羨魚心中放不下主上,想來看看。”韓羨魚跪在地上,磕了三下頭。

他先前算是被主上關起了,但心中實在是放心不下,也不知是放心不下主上還是放心不下殷烈。心神不寧地,幹脆闖出。

只是念着主上不願見自己,才一直未出現,而是在山腳待着。可殷烈需要有人站出,他知道,如此心中越來越急,感覺道性都要不穩,便上來了。

“找處坐下,便算是你也支持殷烈了。”崇修仙人道。

殷烈聽着他這話,擡頭瞧他一眼。

崇修仙人卻還是不看他,也沒有要打破平靜的樣子。

他在等什麽,或許是等下一個站起的人。

殷烈笑了,只不過他不是沖着衆人笑,而是沖着南邊,坐在南邊的一位身着寬袍大袖的姑娘笑。

那張笑起來總是泛着無邊冷意的臉現在很柔和,秋日的餘晖打在上面,暖洋洋的。說不出的甜,讓人心中都是一暖。

元河洛跟韓羨魚在看見那笑的瞬間都有些愣住。

殷烈以前當然不這般笑。

他這般笑的時候倒不一定有所圖謀,只是想讓人多看幾眼。

不說性格,殷烈這張随了殷王的臉的确做出什麽表情來都極為好看,笑起來連餘霞都能比下去。

更何況他的眼那麽亮,沒有幾個姑娘能拒絕。

“楚地也是同意的。”弱弱的聲音響起,楚地那位呆愣的巫祝仰頭說道。

殷烈聽見她的聲音又沖她笑了笑,這次,巫祝也笑了。

輕輕淺淺的,一下綻開,又一下便消失。

“主上,他跟你可不像。真是當年那個孩子嗎?別是殷王同他人生的。”魏激濁不嫌事大地同崇修仙人傳音。

崇修仙人卻未理他。

而是站起,他本就站在高位,身形又極為欣長,使所有人都需仰望他。

“算上吾便有九人,殷烈的話吾亦贊同。定于每十年的二月初二、三月初三至九月初九、十月初十舉行比試,

明明是殷烈起的頭,現在的局面卻又回到崇修仙人手中了,他像是早知殷烈會提出此話,并未露出半分無措。

“仙人,我等愚昧啊,不知仙人是在試探。難不成今後的比試便只這九家?”在場已有後悔方才未站起的。

的确,魏激濁都站起了,他們為何不站起。要知道以仙人的魅力,斷不敢有人在他面前造次,更何況是說出不合他心意的話。他們的确是做的不對,這是因為他們太過愚笨,但也沒必要這般懲罰他們啊。

“對,仙人,不許參加比試未免太過不近人情。”或許又太過不公,只是在崇修仙人面前,沒人敢這麽說。

崇修仙人俯首,“汝等自可每十年亦于自家比試,而百年來晉地,挑戰這九家之人,比贏便可擠掉這九家中的一個。具體規則,吾會派魏家掌門一月後以布帛傳給各位。”

他向山下走去,這次的修仙之會,他仿佛并無心情多待。

衆人看他的神情也不敢多問,只是殷烈看他的眼神有些怪,似乎未想到晉地會同意此事,而晉仇站起,仿佛此事是他早已知曉一般。

“明日修整,後日講道。百年一次的比試便名為九鼎之會,于後年二月為一開始。爾等可散了。”崇修仙人的聲音漸漸飄散,人已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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