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是老班的課。一下課,俞語詩就被叫到了辦公室。 (3)
她的微信給他,他就去安撫那群人。
葉淮初那時剛加俞語詩微信不久(超市回家路上加的),對俞語詩的态度還停留在只是個不錯的可能還有點特別的朋友上,對她并沒有‘自己的’這個概念,卻也沒肯把微信給他,因為沒征得俞語詩同意,不可能冒然把她的微信随便給人。
張昊傑見他不說話,以為他也沒有也不為難他,說“算了,你們都不熟,你肯定也沒有。”這麽想着,他心都舒坦了不少。
一樣沒微信都在一條起跑線上,誰也不比誰有優勢!
葉淮初面色不改色的說嗯,沒有。
然後兩人約了那幫人一起去吃了宵夜,之後就沒了。
張昊傑說自己要微信,但俞語詩從那次之後也沒再見過他人,這件事就為止了。
即是葉淮初已經替她道過歉了,安兩人現在的不分你我的關系,俞語詩便也不在意這個了,去益禾堂買了奶茶,在那邊繞路回家。
路過一處拐角,聽到頭頂有人叫她的名字,擡頭一看,原來是她後桌。後桌在陽臺邊叫她邊向她招手,還叫了葉淮初,不是本名而是她們時常叫的葉帥。
俞語詩向葉淮初介紹說這是她後桌,他招了下手以示回應。葉帥這為一改以往冷漠的态度,驚得後桌哇哇叫。然後是告別,兩人繼續沿路走回家。
因着剛好碰到後桌,俞語詩便和葉淮初聊到後桌和同桌都是他的狂熱粉,聊到他在他們學校龐大的粉絲團,聊到有次從她們嘴裏了解到他的光輝事跡再見到他時他身上都閃着的bulingbuling聖光。
葉淮初回憶起她那次的眼神,笑了,說那你應該驕傲,閃着聖光的葉淮初現在是她的。
俞語詩也笑了,的确應該驕傲,卻不是因為這個“聖光”,而是真實的葉淮初這個人。他的體貼寬容與溫柔都屬于她。
又聊到,一中的校花喜歡他。葉淮初對她學校并不熟悉,校花什麽的就更不知道了。
俞語詩提示說是他眼瞎說醜拒的那個女生,葉淮初從記憶的角落裏找到了這麽個人。那天心情惡劣,她剛好撞槍口上,不依不饒的要微信,說句狠話殺雞儆猴省得那些欲欲躍試的人老往身邊湊。
俞語詩說校花人雖然有點傲嬌,但還是不錯,之前跑來她面前說了一通話,卻沒有惡意只是純粹的好奇。平安夜的時候,竟然記得她這個點頭之交,送來祝福。她是後來才知道那個蘋果就是她送的。
說到這個,俞語詩就很想吐槽了,明明是校花送的,卻竟然沒人認出她嗎?如果有同學在一旁,一定會反駁,帶着個帽子帽檐遮住了臉,能看出來長的好看已經是不錯了,竟然還要求認出來!
接下來有個不長不短的假期,時間是不可能全部分配在學習上的,得好好計劃兩個人要不要去什麽地方玩。過年,葉淮初要不要回s市,回的話看看能不能一道回去。俞爸爸那邊也要找好托詞不回俞家老宅。
前方不管是康莊大道還是羊腸小道,兩個人一起走,夕陽為他們披上溫柔的光,影子在地上糾纏成一團,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看向彼此的眼神比晚霞更美麗更動人。
生活是一束含苞待放的花,冬季的寒冷如期而至,卻因彼此的存在,剎那回春。
一股冷風襲來,兩人默契的更靠近了些。
晚上,剛吃完晚飯,原打算過去俞家和俞爸爸下棋的葉淮初手機響個不停,打開一看,于浩給他發了好多條信息,總結來講就是邀功他今天下午做的事。
葉淮初發了個豎中指的表情包給他,開了幾句玩笑後才認真道謝,他知道他的好意,是想讓俞語詩知道他葉淮初對她很好,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默默為她做了許多事。這份心意他心領了。
按下俞家的門鈴,是俞爸爸開門,俞語詩在廚房洗碗,一邊唠唠叨叨的吐槽俞爸爸今晚炒的菜太鹹了(俞語詩今天回來晚,所以俞爸爸自告奮勇做飯),就幾碟菜卻仿佛下了一整包鹽。除了這個,總體上做的不錯,以後他們家可以商量着換廚師了。
總之,其實俞爸爸廚藝還行,之前俞語詩對她媽說的話全是一派胡言,俞媽媽能不知道自己前夫的廚藝水平,只不過是想陪她多聊一會兒縱着她胡扯。
然後,又說到家裏拿幾包鹽好像都沒了,質問俞爸爸是不是吃水果又瞎放鹽。讓他趕緊去樓下的雜貨店買幾包回來。
俞爸爸聽得一陣尴尬,惱羞成怒說鹽是他出錢買的,吃多點不行嗎!
俞語詩兇道:吃多鹽對身體沒好處,你血脂多高自己不知道嗎!
聽見這樣的事,葉淮初也尴尬,他提議要不他下去買,但俞爸爸拒絕他的好意,說他自己下去,然後順便在下面抽個煙再上來。說着,把食指放在唇上,示意他不要告訴俞語詩。于是,他就着已經開了的門下去。
他一下去,葉淮初就自在很多了。
他走向廚房,靠在門邊上,對着背着他的俞語詩說她剛才好兇。
俞語詩語氣平淡的說哦,然後讓他去沙發上坐,別在這守着礙眼。葉淮初笑着提議:“你都沒回頭看我一眼,怎麽就礙眼了。”
等俞語詩真回頭斜了他一眼,他才依言去沙發坐。俞語詩很快在廚房忙完了,倒了兩杯果汁拿出來。她把其中一杯遞給葉淮初,另一杯自己端着坐下。
見葉淮初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她回以疑惑的眼神,他說:“看不出來你竟然愛看喜羊羊與灰太狼,黃蓋家七歲的妹妹都不愛看了。”
俞語詩說是俞爸爸愛看這個,她平時不愛看電視。葉淮初回憶以往在俞家見到俞語詩不是做飯便是寫作業刷題,還真沒見她看過電視。
見葉淮初挑眉,她接着說:“看電視不如刷題有趣。學習太累的話就連練下琴。”
說到這個她一頓,想起來李日新送她的那架死貴的琴,她至從那天試了音之後就沒再摸過。
她看向葉淮初,詢問他想不想聽她彈琴。見他饒有興致的點頭,兩人便去了書房,琴放在裏面。
掀開外層的白布,露出裏面精美的白漆鋼琴。雖然蓋了布,裏面卻還是不可避免有些灰塵,俞語詩拿着白布擦了擦,打開琴蓋,手指撫過琴鍵,坐下。
先是試彈了幾個音,才起手認真的彈一首曲子。曲調迅疾跳躍,手指在琴鍵上翻飛,滑動都速度越來越快,聲音越來越急促,緊接着又開始舒緩,曲調變得甜蜜,讓人心情随之愉悅。腦海伴着琴聲出現一個活潑诙諧的畫面,有着什麽在親近你糾纏你逗弄你,得到你的關注後又慢慢離開,它在你目光裏恣意妄為,在你移開目光後,随着琴聲又開始激揚,它又奔向你粘着你。心情随着曲調雀躍,歡快。
然而此時手指停下,音樂戛然而止。這首音樂很短,彈奏時間就一分多鐘,卻讓人回味無窮。
生長在富貴之家,葉淮初自然學過鋼琴,琴聲能讓內心寧靜,也能安撫創傷。以前也算常彈,從那個家幫出來後也沒忘帶上自己的房間那家鋼琴,只不過來了這邊之後就沒碰過,一來沒空,二來沒條件,學校倒也有琴,但因為太經常使用了,聲音有些走音。
不過雖然有陣子沒碰,但卻不妨礙他聽出來這是肖邦的《降D大調圓舞曲》,俗稱《小狗圓舞曲》
這首曲目俞語詩彈得不錯,葉淮初為她鼓掌,但是俞語詩卻尴尬的說再來一遍吧,因為她彈錯了一個調。葉淮初也聽出來了,卻認為不影響整體,但她既然想重彈,他亦不會阻止。于是,琴聲再起。待一曲彈完,葉淮初從容鼓掌。
俞語詩問:“你應該也會彈吧,怎樣,來一曲呗。這架鋼琴聲音那麽贊,你難道一點不心動嗎?”
葉淮初笑笑說既然你那麽想聽,那行。
他走過來,俞語詩讓出一個位置給他坐。琴鍵上頓時多出一雙手,這雙手比剛才那雙大一些,卻也更長,甚至比琴鍵更白點。
俞語詩把手放在膝蓋上,給他騰位置。
剎那書房的琴聲再起,聽了一會兒,俞語詩羞紅了臉,他竟然——
☆、睫毛輕顫
他竟然——
彈了瓦格納的《婚禮合唱》!直讓她想打人卻又不忍打斷葉淮初的演奏,只能紅着臉繼續往下聽。
彈完,葉淮初得意的笑了,說,是不是你最想聽的。
俞語詩這下真的打人了,葉淮初也不躲就讓她打,手下又起一曲。時間在你一曲我一曲,有時一起合奏中過去。
俞爸爸在樓道裏就聽見了琴聲,還想這是誰家閨女彈的,挺好聽的,沒想到打開門,卻發現是他家閨女,比外面不知幾倍大的的琴聲在書房傳出來。
他邊把鹽放到廚房,邊喊:“貝貝鹽我放櫥櫃第二層哦,彈的挺好,我點一曲《義勇軍進行曲》”
俞語詩聞言,示意葉淮初開始表演。本是刁難他,卻不想他還真的會。每個中國人都會唱的國歌就這樣在一間不大的房間響起,整棟樓都清醒了,樓上的楊叔更是在窗臺伸出唱起歌來,俞爸爸也一道跟他唱。
一遍過,便不再彈,要不然真的擾民了,兩人随之出了書房。
葉淮初原要和俞爸爸下象棋,但是俞語詩提議下飛行棋,俞爸爸和葉淮初驚訝的看着她從房間拿出了160×100㎝單面飛行棋。
被問她為什麽有這個,俞語詩說,這是那次去B市的時候餘雯文買的,買來後兩人玩了一晚上她嗨得不行,結果回來時她卻不要了。
兩個男人見她一臉興致勃勃,盡管覺得幼稚卻願意陪她玩。玩了幾輪,俞語詩局局輸,跟那晚在酒店玩得情況完全不一樣!那個骰子在那兩個男人手裏,要哪個數字就能搖出那個數字,她想要啥求神拜佛都沒有!
兩人勝局五五開,俞語詩在他們的統治下,苦不堪言。但她越挫越勇,以為只是開局不利,覺得萬一風水輪流轉呢!然而,一晚上,整整一晚上都沒變!!!
最後她幹脆不玩了,而那兩個一開始覺得幼稚的人卻越玩越興奮,俞語詩就在一旁看,兩人玩得很晚才收手,最後是俞爸爸贏了,其中葉淮初放沒放水就不得而知了。
假期的第一天,俞語詩特意調了個九點的鬧鐘,結果七點就醒了。醒了之後就睡不着了,于是她幹脆起來,飯桌上俞爸爸給她買了早餐。
吃過之後,閑來無事,俞語詩把家裏上上下下都打算了一遍,搞完衛生,快中午了,她便洗手做飯。見冰箱裏有魚蝦豬肉,還有好多菜,想着應該是俞爸爸見她放假了便買多些菜。
她拿手機打電話給葉淮初,想叫他和顧京中午過來這邊吃。
沒一會兒電話就接通了,剛睡醒的男生沙啞磁性的聲音直擊聽小骨,一邊耳朵都酥麻了。
他說:早上好,魚貝貝。
俞語詩:早什麽早,中午了。
葉淮初:中午就中午吧,又不用上課。他似乎從正從床上爬起,悉悉索索的聲音和他的回答一道傳過來。
俞語詩:中午這邊吃,知會顧叔叔一聲,讓他別做。
葉淮初:哦好,我叫醒他。
……一陣沉默
俞語詩回聲嗯,便挂了電話。她趕緊把蝦和魚從冰箱拿出來解凍,在等魚蝦解凍的同時洗米下鍋摘菜洗菜。
她先洗好五花肉,準備配料蒜姜蔥和辣椒,然後一同放進盛好冷水的鍋中煮制。開火後,把解凍的蝦開背去紗線,去頭,再用姜和料酒腌制片刻,然後起油鍋繼續加配料最後放進蝦就弄好了一道香辣蝦。
這時候五花肉還沒行,她又炒了個青菜和肉絲青椒。剛炒完青菜,門鈴就響了,俞語詩趕緊去開門,沒等葉淮初打招呼就速回廚房了。
葉淮初關了門,也走去廚房,問有什麽他可以幫忙的。俞語詩指了指魚,說殺魚會嗎?他瞪眼直搖頭。
俞語詩從冰箱拿了瓶酸奶塞給他,趕他去客廳。他非要賴在廚房,直盯着俞語詩起雞皮疙瘩,索性讓他把做好的菜和消完毒的碗筷拿出去,最後自己在廚房做好火鍋肉和清蒸魚端出去。
在做最後一道清蒸魚的時候,俞爸爸回來了,緊接着顧京敲門,最後一人到齊,還多了一個相伴顧京而來的李日新。
俞語詩慶幸,今天的飯特意煮多了就怕不夠吃,以防萬一的一手完美的解決了現在多了一個人的問題。但是既然又多了一個人,菜就嫌少了,俞語詩還是又做了一道白灼蝦,基圍蝦正是李日新帶來的。湯是餐桌上必不可少的,俞語詩準備了蓮藕骨頭湯。
因為自小對做飯感興趣,她的手藝是專門随高級酒店大廚和自己舅舅學習過,好吃自是不必多說。一頓大家吃得心滿意足,口齒留香。
午飯後的幾個大人在客廳聊天,俞語詩洗了水果放茶幾上,葉淮初倒茶。之後兩個小的去廚房裏洗碗,洗完碗,出來陪着幾人聊天,聽他們聊了一會兒俞語詩便聽不下去了,拉着葉淮初下樓透氣。
H市冬季的太陽比較溫和,也沒有冷風,即便是中午也适合在街上閑逛。兩人就假期要不要去玩,去哪裏玩的問題商量了下。
一番協商之後就定下去爬山,約幾個好友在那邊野營。這邊的冬天不大冷,平時一件羊毛打底一件厚點的外套便能度日,這時候山間蚊子也少,野營最适合不過,山裏的晚上會比城裏冷,到時候再帶厚些的衣服就行,裝備什麽的準備好就可以了。
從一邊街道逛到另一邊,這邊全是居民樓,沒啥好看,只不過因為身邊的人,卻感覺這樣十分有趣。
再回到樓下,俞語詩看了下表,才走了十幾分鐘,現在上去肯定被逮着陪聊,于是她提議上天臺坐坐,來了那麽久,還沒有上過這裏的天臺,不知道上面是什麽光景。
葉淮初欣然同意,于是兩人上去天臺。
這棟樓并不高,只有五層,半新不舊。俞爸爸搬來這邊住全是因為它完美的滿足了三點。一好友顧京在這裏,二離工作的地方近,三離她轉學的學校近。至于舊不舊的完全不在意,裏面住着舒服就行。
打開天臺門的那一瞬間,俞語詩真的被裏面驚豔到了。
天臺空曠的地方被種植在泡沫箱或瓶子裏的瓜果蔬菜占領,瓜果蔬菜被合理安排位置裝飾着這處空間,既給這個地方帶來勃勃生機又自成風景。一層保護罩被架在這些蔬菜上空,建造出适合它們生存的溫室。俞語詩面前是一塊透明的薄膜,可以從外面看見裏面,而想要進去就得掀開這層膜。
俞語詩喃喃:真是太驚喜了。
葉淮初笑着問她是不是沒上來過,她點頭。她問:這些是誰種的,是孫姨楊叔還是五叔,簡直太棒了。
他笑,大家一起弄的,每家每戶都有在這裏種菜,我們也種了,不過只種了蔥和辣椒,這些比較容易長。裏面還有空地,你想種什麽,也可以種到裏面。
俞語詩的眼頓時生光,說:真的可以嗎?見葉淮初點頭,她一陣興奮。
這個真的要好好計劃才行,她想。
見她這興奮的模樣,葉淮初笑了,問你會種菜嗎?別到時候種死了。
俞語詩無所謂的說,我不會,可你會啊,我種的時候你在旁邊看不就可以了嗎。
葉淮初聞言一頓後笑着說也是。
這邊即是種着東西便不适合待着,他們走到另一邊小點的天臺,有人在那裏涼這衣服,但有曠的地方,從這裏可以看到一中的教學樓,俞語詩向葉淮初介紹哪棟樓是她們的地盤她們的教室在哪層,樓下又是什麽之類。還可以看到別人家的樓頂,在不少的居民樓上發現類似于他們這棟樓的溫室菜園。
葉淮初聽着她說話,牽過她的手給她取暖。天臺的風比較大,俞語詩鼻子都吹紅了,葉淮初把圍巾取下來幫她系上,後來風越吹越大,實在受不住了兩人下去。
此時,接近兩點,他們在天臺待了接近半小時。兩人回去的時候,大人都出去了。俞語詩進門,嚷嚷着她想喝水卻走向沙發趴下,葉淮初走向飲水機給她倒。
俞語詩接過水,一口喝光。
忙了一上午,她是真的累了。她的眉毛染上疲勞,困意爬上她的眼。知道她早上起得早又是搞衛生還做一桌菜,葉淮初讓她回房睡個午覺。
俞語詩卻說,那你呢。
她的語氣不舍,飽含眷戀,明明是困得打了好幾個哈欠,眼角流出了淚珠,卻還巴巴的望着他。
看得葉淮初眼角都柔和了,他輕聲說他不走,就在客廳看書,讓她回房睡。不過自己要回去拿本書,那本《藝術的故事》他還沒看完。
俞語詩點頭,跟着他回去拿。書前天還在書桌上,這會兒卻不見了,葉淮初讓她随便找個地方坐,自己在書架上找找。書架上沒找到,他懷疑在畫室了,便走去拿,讓俞語詩在房裏等他。
葉淮初回來的時候,俞語詩已經躺他床上睡着了,這是她第二次躺在他床上睡着,只是現在身份卻不一樣了,先前只是要好的朋友,現在是戀人。第一次時連鞋都沒敢給人脫,這次卻從容走過去給她脫下,還蓋了被子。
蓋上被子後,他在床邊地板坐下,就着窗外的光線看書。
這一刻的房間十分安靜,偶爾有翻書聲,卻細小可忽略。樓下偶然走過行人,有些說話聲傳來,是歡快的笑,是打趣的玩鬧。但也僅僅是傳上來,并不能打破房間的安靜,像是在歲月的畫卷上塗了一抹淺淺的橘色,卻無礙與畫作的整體。
窗外的陽光透過潔白的窗簾,随着風飄灑進來,世界仿佛慢慢的遠去,空留下這一片空間十多平米的房間,飄蕩在歲月的長河裏,無聲、安靜。
直到下午五點多俞語詩才悠悠轉醒,發現葉淮初趴在床邊睡着了,那張俊秀的臉離她極近,十來厘米的距離。
那精致的五官等同在她面前放大,作為一個顏狗,她着實心動,特別是那長的離譜的眼睫毛,直教人心癢。如果對方只是普通朋友,她鐵定不敢下手,可是她是女朋友啊!
于是,她對那漂亮的眼睫毛伸出了罪惡之手。
玩了好一會兒,他竟然還沒醒!
近看,葉淮初的皮膚是真的好,竟然沒有一顆痘不說臉上毛孔還很小,看上去光滑極了,而且還白!看着看着俞語詩仍不住湊過去,距離那張光滑的臉越來越近,她輕輕的溫柔的在他左臉上蓋了個章,又輕手輕腳的掀開被子下床。
走出門的俞語詩沒有看見,趴在被子上的人,睫毛顫動。
☆、喜歡的人
俞語詩走去客廳倒了兩杯水回來,房間裏的人還在床邊趴着,也不知這個姿勢他是怎麽睡得着的,不難受?
房間門口往床邊看去,只能看到那人的白皙的側臉,眼睛閉着,長過肩的頭發幾縷搭在臉上,忽視男孩修長精壯的身軀,單看那張臉,在窗口傍晚的柔和昏黃的日光下,有種說不出的美。
靜靜看着這個畫面,所有的思緒都放空,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自己。
這幅畫面如果不拍下來,單只存放在記憶裏,早晚褪色。時間并不會手下留情,它會揮手模糊掉每一個你想銘記在心的畫面。
摸摸口袋,卻沒帶手機。無意瞥見桌面上葉淮初的手機,她蹑手蹑腳的走過去,拿起,又蹑手蹑腳的走回房間門口。
解鎖,打開相機,影像中那人動了一下,俞語詩以為葉淮初醒了,差點沒抓穩手機摔出去!
結果那人只是動了下又沒動靜了,還把有些礙事的手給放了下來,這下畫面就更完美了。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俞語詩趕緊拍了下來。
滿意的看着手中的照片,好一會兒才走過去叫醒葉淮初。
葉淮初睜眼,看着她笑意滿滿的臉,不動聲色的甩了甩自己發麻的手臂,麻就麻吧,只要能讓她開心想拍多少張就多少張,多久都可以。
俞語詩笑着問他要不要過去吃飯。
他說今晚不了,他舅舅說帶朋友回來做飯。
朋友應該是李日新了,他的廚藝比她好不知多少,便也沒再說什麽。
俞語詩回了她家,去衛生間洗了把臉,紮好頭發。開始準備晚飯,晚上就父女倆吃,順便炒兩三個菜就行了。
做完飯,俞語詩洗了個澡,把衣服放進洗衣機洗,然後拿出來晾幹。等俞爸爸回來一同吃晚飯。
晚上,俞語詩陪着俞爸爸在沙發上看喜羊羊與灰太狼消食,在一聲‘我還會回來的’的吼叫中一集結束。俞爸爸說新版的不大好看,這版是特意找的舊版,看着還挺好看的。
坐了一會兒,俞語詩待不住了,她跟俞爸爸說去隔壁叫葉淮初過來玩,也沒等俞爸爸應聲就開門出去了。
這次她記得帶顧京給的鑰匙,所以不用按門鈴,直接開門。偌大的客廳裏,只有葉淮初在,他坐沙發上打游戲,激烈的打鬥聲從他手中的手機上傳出來。聽見開門聲,他也沒反應,直到俞語詩開口:怎麽就你在,顧叔叔呢?
葉淮初擡頭,見是她笑了,他拍了拍身邊的沙發讓她過來。俞語詩走過去坐下,見他跟隊友說句有事下了,便撇下即将獲勝的游戲。
“沒關系,你可以先玩完。”俞語詩說。
葉淮初搖頭,說反正這局勝負已定,下了也沒事。
俞語詩:“顧叔叔呢?不在嗎”
葉淮初:“被李日新帶走了,估計今晚不回來。”
俞語詩了解的點頭,顧京時常在李日新那邊睡,知道兩人的關系,她已經見怪不怪了,還表示理解,想和喜歡的人在一塊的心情她深有同感。
俞語詩沒意識到她将這句話說了出口,見葉淮初揶揄的說喜歡的人啊——
才反應過來自己把心裏的話說了出來。
不過,被葉淮初逗弄多了,雖然還是有些羞澀,但是她現在已經有點免疫了,厚着臉皮,她看着他的眼睛順着他的話講:“嗯,喜歡的人。”
卻意外的看到葉淮初耳根紅了,神奇極了,讓她興奮地指着他的耳朵說你耳朵紅了哦。
葉淮初匆匆的在沙發上跳起,磕巴的說:“你你不是過來叫我過去玩嗎?我們現在就過去。”說着拉起俞語詩,往門的方向去。
在他身後,俞語詩笑得賊開心。
★
H市的雨天來勢匆匆,午夜時分人還在夢中,屋外雨聲喧嚣,風聲鶴唳,樓下樹上的葉子熬過了冬,卻躲不過風雨,大把大把從樹上掉落,随風四處流浪,街頭街尾,樓下樓頂,處處留情。
早上醒來,窗上水珠蜿蜒流下水痕,大雨漸小,卻仍留戀着不肯離開,城市被蒙蒙的煙雨籠罩。
這一場雨下了又停停了又下,一連好幾天不消停,野營的計劃泡湯了,兩人只得待在家裏。除開去附近超市買菜,最遠的距離是下樓仍垃圾。
閑在家,俞語詩從書房翻出些名著看,葉淮初也跟風找書來看,一人占據一邊沙發,一個下午就這麽過去了。當然也不是經常看書,葉淮初有時也和朋友打手游,槍擊聲突突突響不停,俞語詩偶爾好奇湊回去看,旁觀了幾局,見他局局獲勝,躍躍欲試,葉淮初二話不說的把手機給她。
俞語詩手忙腳亂的操作角色,走路一晃一晃,視角都不會轉!好不容易學會了,葉淮初提示說她附近有人,俞語詩趕緊舉起槍,四處查看。
“你先找個障礙躲,現在太……”葉淮初話講到一半,突然一聲槍響,角色變成了盒子。
俞語詩傻眼,葉淮初扶額。
隊友:睡着了?幹啥呢兄弟。
隊友2:葉哥你是不是掉線了!
“沒事,不用在意。”他揉了揉她的腦袋,笑着說:“起碼你學會了看路,作為一個新手在自力更生的茍了五分鐘,成績十分優秀。”
“……”是咧,優秀!前三分鐘全程在學看路,不走歪,後兩分鐘一直在保存不走歪的前提下與隊友合體。
結果呢,隊友還是死了後才看到的,當真優秀!
至此,俞語詩不再湊過去看他玩游戲,乖巧的坐在另一邊沙發上,誓死不動。她安靜的看書,而葉淮初則繼續玩游戲,突然他踢了她一下,她疑惑地看過去。
他搖頭說:沒事。
俞語詩便不管他了,收回視線繼續看,一分鐘後書突然被抽走,她擡頭,眨眨眼。
他笑得一臉燦爛:沒事。
俞語詩無語地搶回書,結果沒多久書又被搶走了,她又搶回來,警告的瞪了他一眼。終于,他消停了。
……
她看得入迷,随着書中情節的起伏,或凝眉或含笑。
此時,書中劇情來到了高潮,她神色嚴肅起來,突然,手中的書又又又不見了,擡頭。
那人拿着書,笑嘻嘻地看着她,薄唇微張,正要說什麽。
這次,她惱了!搶先說話,抓起抱枕撲過去。
“什麽沒事!你有事,大事!”
枕頭打在身上,不痛不癢,他笑着,也抓起抱枕,回擊,兩人扭打成一團。路過這層樓的大媽聽見裏面乒乓作響,卻沒聽見痛呼,全是笑鬧,詭異至極。
有時候葉淮初靈感來了,在畫室畫畫,俞語詩則獨自在家複習,偶爾她還沒拿起筆就被那人抓去當模特,畫了一幅又一幅。當模特是十分無聊的事情,要一動不動的維持一個姿勢坐着,眼睛沒畫完之前還不能亂瞟。一兩次後,她就不樂意了,但葉淮初明顯沒過瘾,不想放過她。權衡下,俞語詩坐在窗臺上看書,不固定姿勢,葉淮初自己捕抓畫面作畫。
畫好的畫現在不是挂在他畫室裏,就是在自己房間了。
沒有出門,畫裏的俞語詩卻在鳥語花香,姹紫嫣紅的花園裏散步,也是有趣。
俞語詩沒學過畫畫,看着那些顏色疊加,線條勾勒的缤紛多彩的世界,産生了些興趣,一時忘記了游戲的慘痛教訓。
葉淮初讓她練習着畫,她答應了,在他一旁的畫架上開始作畫,然而畫是畫出來了。卻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說四不像都輕了。
毫無藝術細胞,半點沒繼承設計大師丁女士的優良基因。
俞語詩隐約記得丁女士在她小時候還熱衷讓她報班學畫,後來學了一期後就不了了之了,改學鋼琴,現在看來丁女士是發現她沒有一點兒繪畫細胞才放棄的。
都畫成那樣了,葉淮初在一陣沉默後,竟然捂着良心說還行。
俞語詩說:那你誇下我,哪裏畫的比較好。
葉淮初又是一陣沉默,終于說了真話:你鋼琴不是彈的挺好的嗎,藝術都是相通的,怎麽到你這裏還有次元壁。真的醜的看不下去了,考慮考慮為了以後的孩子再掙紮掙紮?
俞語詩惱羞成怒:滾。
這天雨還沒停,他們在家裏看《喜羊羊與灰太狼》,葉淮初的手機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燒烤
在家裏終于待不住,想要出門散散心的時候,電話響了。
是于浩,他邀請他們去他家燒烤。于是,跟家長打了聲招呼後,兩人終于走出了大門。
路上俞語詩把她同桌和後桌拉上,因為考慮到于浩那邊會去了很多男生,她一個女生在中間有點尴尬,就找了這兩個伴。楊婷婷和文雅琴一聽說有好玩的,二話不說跟她要了地點。
當然帶人去別人家總得問過主人的意見,于浩爽快的答應了,表示這最好不過,女生手巧等一下要麻煩她們多多幫忙。還說他們那邊也有女生,不怕尴尬。
說是要拜托她們幫忙,結果她們來了之後那群男生就讓她們坐在一旁吃零食聊天,自己包攬業務。此時的天仍下着小雨,但是院子裏支着帳篷,雨絲飛不進去,不影響燒烤。
俞語詩和兩個好友坐在椅子上聊天。楊婷婷看着前方忙碌的男生們,一臉玄幻。
“我的天!從沒想過我楊婷婷也能這麽明目張膽的近距離盯着我們葉帥看!啧啧啧這張臉真的絕了!不怪YHC整天吹!我跟我粉的男神近距離相處了,人生啊圓滿了。”葉淮初粉絲團自稱YHC。
她露出了個十分滿足的表情,然後突然轉頭,抓起俞語詩的手,激動說:“剛剛葉帥是不是有向我點頭,啊啊啊他向我打招呼了!天啊,我死了!俞語詩我愛死你了!!!謝謝你叫我來!不然這份福利就錯過了!”
“只是點下頭而已,連話都沒說一句,你有必要這麽激動嗎?”
“有必要!”是兩個人的聲音。
“……”
“葉帥性格比較冷淡,不愛搭理人,就是那種哪怕你他面前喊破喉嚨,他都不會多看你一眼的不愛搭理。點頭打招呼已經是有史以來最高的突破了,YHC誰還得到過這樣的回應。”文雅琴說道。
“聽說,剛開始葉帥不是這樣的,女生問他微信的時候,還會回應下說不行之類拒絕的話。但那些女生被拒絕後不僅不難過還覺得自己血賺了!因為至少說了話!所以後來很多人反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