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是老班的課。一下課,俞語詩就被叫到了辦公室。 (5)
什麽叫溫和,作為今晚全程圍觀林家家宴的人,她只看到一個冰着張臉全程放冷氣,冰渣子都似要掉出來的人!就在三十分鐘他還把首富不帶髒字的罵得狗血淋頭!溫和那是什麽,她都快不認識這兩個字了!
當然,殺死兩個小時前的自己也行!為什麽破天荒的跟随父母來林家祖宅吃家宴!前幾年不是拒絕得好好的嗎!是了她是忽然想到自己閨蜜交了男朋友,而那個人剛好和她有那麽點沾親帶故的關系,今晚大年三十去林家祖宅吃家宴是慣例,抱着見見閨蜜的男朋友那個貌美如花的林大少好幾年不見了如今不知道啥樣了,剛好又從父母那裏知道點不得了的事情去探探敵情等等亂七八糟的想法,她就踏上了這條不歸路!
萬箭穿心了如今,現在逃還來得及嗎——
俨然已經來不及!
那雙眼神已經鎖定了她,在他視線下細跟怎麽也移不開一步!慌亂緊張的心情使她繃起張臉犯傻的看着葉淮初走到面前,嘴唇上下蠕動,發出大少兩字的聲音,聲音略帶緊張後特有的沙啞。
葉淮初在餘雯文不遠不近的地方停住,嘴角露出今晚的第一個笑容,此時他心情不錯,“初次見面餘小姐,貝貝經常說起你,幸會。”
初個鬼,前些年家宴不知道見過多少次!不過雖見過多次面,但匪夷所思的是兩人沒說過一句話,一則林家家宴上多的是沾親帶故的,而且哪怕是近親也分幾等,最親近的才能勾上主桌,顯然她們這種遠到不能再遠的親戚是上不了的。
二則葉淮初一般吃完就走絕不多留一會兒,飯後的局上一般見不到人。三則她自己并不喜歡往那邊湊,能不來就不來。所以時至今日這是兩人第一次交談,但這會兒兩人有一個共同的關系親蜜的人,身份不同以往,說初次見面也無可厚非,但這并不妨礙餘雯文在心底腹诽了下。
雖然他的語氣極為平淡,但對比剛才與首富說話的語氣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勉強勉強下能沾上點溫和,餘雯文當即松了口氣,“哈哈幸會……抱歉剛才冒犯了。”剛才——拍照片。
葉淮初挑眉,并不介意,“沒事,我想你是為了發給她。過來并不是因為這個。坦白說,我希望餘小姐不要把今晚的事情告訴貝貝。”
今晚發生什麽事呢?林首富把傳聞中與葉淮初訂婚的宋家小姐叫來了林家家宴,一見到人葉淮初的表情就不好了。他本以為已經跟那位小姐姐說清楚了,結果人家還巴巴過來了,林首富那邊雖然已經嚴詞拒絕過了,但顯然絲毫沒用,人不但把人帶來了,還賊心不死在飯桌上又重提此事,于是徹底點炸了火山,發生了吓死餘雯文的首富被罵事件。
餘雯文正處于不知道當講不當講的糾結狀态中,從聽到傳聞起她就開始不安,後來知道兩人真的在一起了後,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信息框輸了文字又删,删了又輸。焦慮得掉了好幾天頭發,知道今晚要出席林家家宴後她跟了過來,就是想借這一次機會看清葉淮初自家閨蜜的态度。
當然事先并沒有聽說傳聞中那位被幸運之神敲門的姑娘會不會出現,但直覺告訴餘雯文她應該會來。然而真的被她料中了,只是雖然猜中了,她卻不開心,甚至是生氣的。憤怒值在首富介紹那位時更時達到了頂峰,直到葉淮初慢條斯理的吃了一口菜後,站起來冷冰冰的開口,一下子把她帶到北極,啥火都滅了,人也凍住了。
這件事最後以葉淮初滿意的結果結束,林首富意料之外的喜愛他這個大兒子,哪怕被罵了一通。
這件事既然都已結束,餘雯文自然不會把它告訴俞語詩,給她添堵。只是這件事肯定會傳出去,俞語詩遲早會知道,所以她就想着要不要自己說得了,免得俞語詩聽到添油加醋面目全非版的事情經過。
葉淮初當然也知道俞語詩遲早會知道,只是他希望是自己交代,而不是旁的人告訴她。了解到這個原因,餘雯文哪還有不肯的,當即答應了。只是希望他盡早講,以往的經驗來看,不出幾日這件事整個S市上流都傳遍了。
見餘雯文答應,葉淮初便告別離開,只是提起那個人,思念便像潮水般湧來,擋都擋不住,更何況他不想擋,轉身離開熱鬧非凡的大廳向花園方向去。
有人看見葉淮初離開了,便湊到餘雯文身邊問:“和大少什麽時候認識的?今晚除了顧家那位少爺,他都沒和誰說過一句了,他竟然過來和你搭話,看樣子你們交情不淺啊。”從葉淮初走過來後,一直偷偷摸摸看向這邊的人紛紛豎起耳朵。
餘雯文苦笑:“大少過來是因為我偷拍他照片,警告我火速删了。”那人将信将疑,餘雯文真當着他的面打開手機删掉照片才姑且相信。
……
那邊俞語詩遲遲沒收到閨蜜微信,猜到可能兩人聊上了,便切回好友群與他們聊天。沒多久葉淮初電話打來。
“歪,微信不回,卻有時間打電話。跑到哪個角落給我打的電話。”
“沒,我出來了,在花園,你呢,吃晚飯了嗎?”
“吃了,現在在看電視。”
“和阿姨嗎?”
“本來是的,但丁女士突然有工作去書房了,現在就我一個在看。”
“貝貝。”
“嗯?”
“突然很想見見你。”
俞語詩一頓,放下拿起的葡萄,看了一眼書房,關了電視,邊上樓邊說。
“我是不介意視頻,但你應該還在那裏,不大方便吧,等你回你公寓再說吧。”
她是如此的貼心,如果不是因為被人破壞了計劃,平白多了個未婚妻,他不至于這麽被動,婚事已廢,宋家那邊面上說沒有緣分那就不強求,但如果他們知道俞語詩的存在,就不會那麽大度了,一切不滿都會發洩在她身上。
“我現在嚴重懷疑你撺掇我回公寓。”
“呵呵呵呵就是撺掇!雖然有點心疼你回去就只有一個人,但老實說也比在那裏好。”
“哦,那恭喜你,你成功了,我現在正往車庫走。如果這路上有人問我為什麽這麽早離開,我會老實交代,我女朋友我早點回去,因為她覺得這裏的人讓我不開心。”
“…………你樂意你就說吧,誰知道你嘴裏的女朋友是真是假,說不定人家會自動翻譯成‘男朋友’畢竟某人今晚拒絕了個白白嫩嫩如花似玉的小姑娘。”
葉淮初猛地停住,“…你知道了,不是有意瞞你的,還打算明天跟你坦白,以求從寬發落來着。”葉淮初只得提前把把事情詳詳細細從頭到尾跟她解釋一遍,細節具體到自己今晚見到人後槽牙都要咬碎。
俞語詩冷笑一聲,“是高興到後槽牙都要咬碎嗎?”
“當然不是!你朋友沒和你說事情的結果嗎?誰家的便麻溜回自己家去,在宴會上見到她我可氣死了都,我發誓我之前真的說過我有喜歡的人一輩子的那種,讓她不要瞎湊過來。我真沒想到她聽完轉頭抛後腦勺了,高高興興來參加林家家宴,我也沒想到我嚴詞拒絕老爺子後他仍巴巴讓人來。”
“……呵呵聽說了,但是我更希望聽你說,不是明天坦白局麽,行啊,你定地方吧,記得提個榴蓮過來,我絕對給你個滿意處理。”
榴蓮的用途除了吃,還有另外一個廣為人知的用途,葉淮初不巧剛好懂,他委屈極了,“我也被人騙了,今晚氣到嗓子疼,你不安安慰威我麽。”
“呵呵乖別氣了,明天給你做魚。”對于這件事,俞語詩并不生氣,在決定和葉淮初在一起之前,她就有想過會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既然決定在一起,那就做好迎接風險的準備。
她從來不草率,無論做什麽都會多重考慮,戀愛也一樣。
雖然早有預料,但在剛收到風聲時,她也會在意,不安。之所以不表态,一是了解葉淮初的态度,二是尊重葉淮初,畢竟這他是當事人,怎麽處理是他的事情。當然,作為當事人的女朋友,她是希望他對她坦白,同時她希望他早點坦白,因為這樣會減少她的焦慮,然而,很明顯,他選擇了解決事情後再說。對于這點,她既開心又有點難過,開心是因為他護她的心意,難過是因為他沒有把她放在身旁,而是身後。
在群裏得知他的婚事取消後,她就在等,等他什麽時候說,剛才在電話裏,他明顯有一瞬猶豫要不要說,不想讓他為難,她先開了口。
把車開進樓下車庫,葉淮初便向俞語詩撥打視頻電話,他乘電梯上樓,俞語詩坐在陽臺的吊椅上按下接聽
“怎麽剪頭發了,我都替你想好它未來的模樣了。”
“什麽?未來的模樣?留長發本來想用來氣人的,結果發現那人不僅不氣,還誇它好看,呵呵留它何用。”
用腳趾頭想,俞語詩也能猜到他說的那人是林首富,鑒于今晚的事情,她覺得現實的林首富和她想象中的不大一樣,葉淮初和他的關系好像也沒想象的那樣糟糕。甚至隐約有些偏愛?
一直以為‘林首富’算是兩人話題的禁忌,但現在看來明顯不是,俞語詩秀眉微挑:“你們…關系不錯的樣子。”剛說兩字俞語詩一頓,僵住,最後的話都是吞吞吐吐說完的。
因為屏幕裏,葉淮初竟然當着她的面換衣服!
葉淮初整衣領的手一頓,纖長濃黑的睫毛遮住了他眼中的神情,不鹹不淡的說:“還行吧,我們的情況有點複雜,總之沒你們想的那麽壞,當然也沒多好。”
“葉哥,你要換衣服至少先把手機先蓋上嗎?你四不四忘了我們在視頻!你現在的行為等同于耍流氓。”
葉淮初沒想那麽多,從脫下在床上也就不到三十秒,能看到什麽。瞥了一眼,屏幕裏的人耳根紅了,他饒有興味的挑眉。
“哦是嗎,我以為你會想要知道自己男朋友有幾塊腹肌,聽說女生之間會讨論這個。”就像男生讨論女生的腿和胸一樣。後半句葉淮初聰明的沒有說出來,他并不想自己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俞語詩臉紅反駁:“這個絕對沒有。誰誰會讨論這個!”
他先是盯着頻幕的俞語詩看了一會兒,像是在判斷她有沒有說謊,然後嘴角噙起一抹邪笑,“好心告訴你,六塊腹肌哦。”
俞語詩捂臉垂目,腦海中土撥鼠式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什麽鬼,呼氣呼氣冷靜冷靜冷靜——
她捂着臉不看屏幕,小聲叫着:“放下你的手,顯擺什麽!不就是六塊腹肌嗎,等下我讓我爸給你發張八塊的!”此時屏幕裏,葉淮初換了身衛衣,他靠在衣櫃上,單手撩起衣角,露出裏面的春光。
見她面紅耳赤,語不成調,葉淮初滿意的放下手,被立了一晚上的威,主導地位又回到了自己手上,這才是讓人熟悉的節奏嘛。
☆、形象
隔天初一,俞語詩早上起來梳洗後下樓吃早餐,邊吃邊翻和葉淮初昨晚的聊天記錄,昨晚視頻中斷兩人洗澡後便微信打字聊,聊了一會兒,因為發現打字太累才又開了視頻。
在看到葉淮初那條『給你看看我這邊又大又圓的月亮』,配圖一個星星也沒有只有一個大月亮的照片,俞語詩吃着吃着就笑了。
再下面是她的回複『葉二傻,你還記得我們在同一個城市同一個區相距乘車只需要一個小時的就能到的事實嗎?你這邊就是我這邊,我們的月亮是同一個!』
大概愛情真的能讓人降智。
吃完早餐,阿姨收拾碗筷,俞語詩轉身上樓,回房間寫試卷,前幾天因為那件事,連做作業的激情都沒有了,寫着寫着就走神,作業都前所未有的落下了一些。
八點鬧鐘響,俞語詩放下筆,開始搗鼓自己,一番打扮後下樓出門。為了避免丁女士不小心從老楊嘴裏聽到什麽,俞語詩讓人把她送到市圖書館,然後自己打車去葉淮初公寓。
葉淮初在小區門口接她,兩人先去附近的大型超市買今天中午要吃的菜。中午不回去,借口都找好了,跟丁女士說陪餘雯文逛街累了在外面吃,還跟餘雯文串通了口供,被餘雯文好一陣吐槽有異性沒人性不配她逛街就算了還把她當擋箭牌。
兩人先去零食區拿了些薯片之類的零食,飲料牛奶看見喜歡的也放進車裏,還買了些水果,然後去蔬菜區揀了些青菜青瓜紅蘿蔔,最後推着車子去挑肉,雞肉豬肉必不可少。挑好肉後,兩人去買葉淮初喜歡吃的魚。
等結賬出來,兩人手裏都拿了一大堆東西。俞語詩提着吃力,葉淮初想幫她也有心無力,因為他提着的東西比她更多,實在騰不出手,眼見袋子的耳勒得她手心發紅,手上青筋凸起,,所以也不管□□分鐘分鐘距離就是小區,葉淮初叫了車,然後把不情不願的人推上去。
車開進小區,直接停公寓下,接下來只需要走幾步去坐電梯就直達家門口,這讓葉淮初非常滿意,覺得打車回來是個不錯的決定。
走進電梯,葉淮初一把把自己手上的袋子耳朵撸到手臂,把俞語詩手裏的一袋零食搶過來,俞語詩瞪他一眼,要拿回來。
“哎哎別動,感覺袋子要裂開了。”葉淮初提示:“別氣,你待會兒還要開門,我沒力氣擡手了。”
電梯門打開,出去,走廊第一間寫着2301房號的就是葉淮初的家,他們走過去,俞語詩問密碼?
葉淮初:“6235”
她指尖按下密碼,門開了,兩人趕緊進去放下東西。
卸下重負,葉淮初動了動僵硬的手臂,瞥見俞語詩手心的紅印,抓過她的手揉了揉。
趁着休息,俞語詩用目光打量葉淮初的家,這一間複式公寓。設計大方簡潔,白色的牆壁上挂着些富有藝術氣息的畫作,客廳連着着陽臺,陽臺與客廳間是整一堵牆大的落地窗,人在客廳可直接欣賞外面的景色,房子收拾的很幹淨沒有好幾天沒扔的垃圾也沒有随意擺放的雜物。客廳左邊是兩個四開冰箱和酒櫃,其旁邊是一道金色的門。俞語詩猜測着這是什麽用途的房間。
不一會兒,葉淮初領着她進去,原來這是廚房,兩人一起把菜都倒騰進冰箱。
“這冰箱不會從安置在這裏起便沒被你寵幸過吧,幹淨得像新裝上的。我沒記錯的話你說過高中就搬出來了吧。去年八月底你才去的H市,高一一年多你沒在家開過火嗎?”
葉淮初想了想煮方便面算開火嗎,在家他只幹過這個,一般吃飯都是去酒樓,“我不會做飯開什麽火,之前一般都去酒樓吃或者打包回來。”
“這個世界上有個職業叫保姆,你不會ta會啊。”
“請個保姆跟去酒樓吃有區別嗎?不一樣都是別人做?”
俞語詩愕然,是哦。他又說:“再說了,我不喜歡家裏進來其他人。”
“這麽一說衛生是你在搞?”她有點驚訝,這房子不小,打掃起來并不簡單。
葉淮初邊把蘿蔔塞進去,邊說:“差不多吧,偶爾會叫祖宅的阿姨過來搞。”
剛把中午不做的菜全弄進冰箱,葉淮初的手機響了。他三步并兩步走向客廳,大腿一邁跨過沙發,拿起在玻璃茶幾上的手機,邊接電話邊走回廚房,看俞語詩利索的從袋子裏拿出青菜清洗,透明的自來水、白皙的手指與碧色的菜葉為主要內容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動态視圖,他看得津津有味。
看了一會兒,他邊嗯嗯回複電話的人邊撸起袖子,拿過俞語詩手裏的青瓜放進水池清洗,洗完拿起菜刀把青瓜均勻切片,看那動作仿佛做了無數次熟練極了。
手裏的青瓜被拿走,俞語詩看了那人一眼,他神色淡然,電話夾在耳朵與肩膀間,大概是電話那頭囑咐他什麽,時不時嗯嗯兩聲回應,可能聽見了什麽不高興的還諷刺了句有完沒完。
電話那邊的人,聽見切菜聲,雖然心裏認為絕不是葉淮初這種十指纖纖不碰陽春水的人弄出來的,但還是忍不住問了句,竟然收到肯定的回複。看了一眼窗外青天白日,沒有看見紅雨,一陣唏噓。
實在聽不得這樣的近似于誇獎又與直接稱贊千差萬別的聲音,他掀起嘴皮諷刺了句有完沒完,電話那邊的人欣慰的笑聲傳了過來,刺耳,刺得耳根發紅,笑完那邊還不依不饒的讓他拍張照觀摩成果,放聲說他長大了。
葉淮初冷笑一聲,說:“長大?早千百天前第一次自己換床單那天早上就長大了。”
嘭——
一聲巨響在廚房響起,盤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俞語詩瞪着眼睛看他,難以置信窗外陽光正好身旁還有個未滿十八的女朋友的情況下他說了什麽混帳話。
葉淮初猛地轉身發現讓自己緊張的人完好無損才松一口氣,同時這一聲讓他理智回歸,終于想起在這個空間裏還有一個人——自己的女朋友,,緊接想起剛才自己說了什麽話,明白過來這盤子之所以死得如此慘烈,完全是因為他肆無忌憚的怼人。
耳旁電話那邊的人也被這清脆慘烈的聲音吓一跳,緊張的問出什麽事了,但葉淮初沒管,把瞪自己的人與碎片拉開一段距離,讓她老老實實別動。然後自己去拿膠布和掃把,把地上的碎片弄幹淨。而電話,葉淮初直接挂了。
他一系列動作她看在眼裏,忽然覺得自己反應有點大了,都幾歲了沒有十八也差不多了吧,這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幹啥子這麽激動,冷靜點當沒聽到不是很好嗎。她尴尬的把垂在臉旁的頭發挽到耳後,然後不顧他反抗,剪下一截膠布,蹲下跟他一起粘碎片。
收拾完碎片,她淡定的起身,炒菜。葉淮初看了她一眼,見她表情淡淡的,側身把手上的碎片扔進垃圾桶,他扯扯她的衣服,想說點什麽挽回自己的形象,俞語詩想後腦勺長了眼睛似的,在他開口的前命令他把切好的瓜拿過來,他照做。
正又張口,她又要求他遞盤子。一來二去他就懂她的意思了,這是不想他提的意思。揉了揉她的腦袋無奈的說:“你不打算給點機會讓我挽回一下?”
俞語詩嗤笑一聲,“挽回什麽,形象?你的形象本來不就是這樣嗎?”
葉淮初挑眉:“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不一直是文藝青年。”
俞語詩扭頭看了他一眼,回憶了下:“嗯,第一次見的時候是有過那麽一瞬間有過着個虛幻的想法。”看着他的眼睛,她毫不留情的提醒“從那一次之後,一直是流氓或者衣冠禽獸之類。”
葉淮初半點不在意她這個說法,話說這種明顯違心的說法誰會在乎。手指卷起她的發絲,“我記得不是好一陣你都覺得我是暖男形象嗎,畢竟做過幾件類似的事。”暖男兩字還語氣加重。
俞語詩沒反駁他而是先哦了聲,然後反問他:“你是嗎?”
葉淮初啧了聲,“不是。”只是因為剛好想要為她做那些事情,實際上在過去十七年裏那些舉動都沒對誰做過,那裏算的上‘暖男’,這麽想着再回顧以往十七年生活,覺得自己竟然比較接近她說的‘流氓或衣冠禽獸’的形象。
意識到這個葉淮初一陣沉默,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改善一下呢,至少在她面前收斂一下,讓她覺得自己男朋友是個‘好人’什麽的,但是想想肯定做不到,盡管沒刻意留意過,但回顧一下兩人相處的現狀就會發現,在她面前他是前所未有的放松狀态。松懈之下,什麽妖魔鬼怪不顯形。
見他沉默,俞語詩猛地想起什麽,“你竟然用你撿完碎片沒洗過的手揉我的腦袋!還玩我頭發!”
葉淮初一頓,“這不是十分鐘前的事情了嗎,你的反射弧這麽長麽。”
俞語詩哼了聲,刮了他一眼,旁彎腰把頭發從頭手裏解救出來:“你遠點,幹活去,把雞肉切了。”
葉淮初依言離開她旁邊,看了看旁子裏的半邊雞,摩擦了下手指,柔順的觸感還殘留在指尖,他看着指尖發愣了一瞬,放在鼻尖嗅了嗅,喃喃的說了句什麽。
俞語詩沒聽清,問:“你說什麽?”
葉淮初拿起菜刀,說:“沒有弄髒,還是香的。”聲音裏隐隐有些委屈還有些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這句話讓俞語詩聯想到了他某個動作,頓了下,耳朵發燙起來,“……你流氓的形象已經在我心裏根深蒂固了。”俞語詩冷漠提醒。
這标簽真的可恨。
葉淮初啧了聲表達自己的不滿,等過了好一會兒,俞語詩都以為這個話題翻篇了,突然聽見他說:“流氓就流氓吧,反正也只對你流氓。”
☆、氣死你得了
除了買中午的菜外還額外多買許多菜,俞語詩就已經預料到晚飯她也是在這邊過的,或者再更早點,在小區見到葉淮初那一秒起她也預料到了。她變得依賴葉淮初,不想和他分開。
特別是兩人好一陣子沒見面了,就更希望時間過得慢點,可以在對方身邊待久一點。
“我走了哦。”和葉淮初收拾好餐桌,又坐在沙發上陪他看了會兒電視,俞語詩真的要回去了。
“嗯嗯。”他目不轉睛的看着電視屏幕,臉上沒有過多的情緒,随口應着,俞語詩知道他在委屈或者不滿她那麽早回去,明明說好了十點回,現在卻提早了。
“不送我嗎?”俞語詩抿唇。
葉淮初一頓,從沙發上站起來,拿起随手放在沙發背上的外套,對她說:“走吧。”
他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俞語詩關上門,小跑跟上他,拉過他冰涼的手,握住。從出門到進電梯,從始至終都沒看她一眼。望着他冷硬的下巴,俞語詩也有點委屈了,為什麽生悶氣?她也不想提早走啊,她也想留下啊,但這肯定不行。跟閨蜜一起逛街的借口已經不适用了,丁女士破天荒早下班打電話問她在哪催她回家,她不能不回。
又不是她想要早點回去,為什麽生她的氣?憑什麽生她的氣!
分別的難過,他不理她的焦慮不安,還有委屈,讓她失去理智,扔開他的手,眼眶紅了,說:“我也不想那麽早回去啊,我也想和你待久一點啊,不管是和你一起做飯還是逛街看電影今天那麽長時間和你待一起你沒發現我一直拖着不回去嗎,你在氣什麽?你現在就氣成這樣,那你出國呢那麽長時間不能待在一起那你豈不是要氣死。”
那人邁向小區門口的腳步一頓,他視線終于落在了她身上,但卻不是她印象中溫和的目光,有點冷漠,她猛地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從在一起後一直竭力避免提起的兩個字,從她不冷靜的腦海裏出現再被她用不大好的語氣說出,她是氣昏頭了嗎為什麽要說這個,不是想好了好好過完這一年多面帶微笑親自送他離開?
看着那雙冷漠的眼:“不是,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氣”昏了。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是,我是要氣死了。我舍不得你,只不過分開幾天,我已經覺得難受了,然而因為我的決定,我們還會分開很長一段時間。但是我如果現在反悔不去了,你肯定會馬上說分手。你不需要用那種為什麽我會知道的眼神看着我,反正我就是知道。”他說,
他從沒想過自己決定去H市後的生活裏除了友情還會出現愛情,所以他早早的做好打算,這片土地沒什麽能挽留他,反而在地球的另一邊有敞開大門等着他回的家,一個人的生活他厭了,他希望晚上出門回來有人,希望吃飯有人陪。再加上那裏更利于自己未來的發展,這無疑是最好的決定。
雖然沒有人知道,但是他一直認為自己的存在挺可笑的。林首富并不是他的生父,所以他沒有一直撫養他,為他謀劃未來的義務。這個事情他從小就知道,從親生母親那裏,當然林首富也知道,但盡管這樣他還是對他很好,他無疑是個好人。雖然他總嘲諷他甚至咒罵他,但他從心裏敬愛他。
那些嘲諷與咒罵,不過是想讓他離自己遠點,因為他不配。可是他知道,他心裏并不願意讓林首富疏遠他。這兩種情感在他內心争鬥了許多年,最後後者勝利。出國,無疑也是為了了斷他們之間的事情。
他不知道林首富對他的這份好,是源于他喜歡自己的母親便愛屋及烏還是因為他是他從小養大的孩子,但他覺得應該是前者有可能一點,畢竟他不是個乖巧的孩子氣死他的事情從來沒少做。但有時候又覺得前者不大可能,因為如果真的愛他的母親,為什麽陸陸續續擡回幾門姨太,還有了其他孩子。所以他覺得,或許是因為林首富就是這麽個好人,他對他僅僅是好心好意而已。
他不能這樣從容自若的接受一個被他的存在傷害到的人的好意。
葉淮初講這件事的時候,一臉淡漠,語氣毫無起伏,就像講別人的故事,。俞語詩卻心疼死了,她拉着他的手,緊緊的,企圖這樣的舉動能讓葉淮初感受到她的存在,沒關系,一切都會變好。
葉淮初摸摸她的頭,說沒事。牽着她,送她出小區,俞語詩蹲下,拉住他的手不肯挪動腳步。她不想走了,催就催吧,當沒看見,她想多陪她一會兒。
沉默的看了她一會兒,葉淮初嘆了口氣,“你怎麽知道這不是我為了騙你留久一點編的故事。”
俞語詩抱着他的手臂說:“騙就騙吧,反正我不走了,待會兒把手機關了一了百了。”她那視死如歸的語氣讓葉淮初臉上有了些許的笑意。
他彎腰把她抱了起來,公主抱那種。突然被抱起,俞語詩吓得尖叫出聲,拍打他的胸脯,“你幹嘛!快放我下來,我走還不行嗎你這人怎麽這樣,剛才我要走你就生悶氣現在我不走了你反道要趕我走什麽人啊你。”
徬晚,小區裏散步的人不少,她這一折騰,好些人看過來。葉淮初只能無奈的把她放下,還解釋剛才的行為:“我并沒有因為你早幾個小時回家就生氣,一輩子那麽長不差這幾個小時。我剛才只是想到出國後我們會有好長時間不能見面,我氣我自己為什麽要做這個決定,但是又不能不走,不走的結果是面臨和你分手,走的結果是要和你分開,無論哪種想想都要窒息了,而這都是我自己自食惡果,我生我自己的氣難道不應該嗎。”他說的話有點語無倫次,但是正顯示他确實苦惱确實痛心确實生他自己的氣。
自己剛才都要被他的表情吓死,還自我譴責,恨不得跟他斟茶道歉,還把自己搞得好生委屈心髒都要氣爆炸了,還頭腦發昏說了一通鬼話,結果竟然是因為他在生自己的氣!
嘶——
他就不能在她走之後關上門,自己在角落裏自我反省嗎,那時候他表情有多冷硬都沒事!為什麽非要在她面前,這是想吓死誰!
但是在腦海裏腦補一通這個畫面,又覺得心疼,還是在她面前表現出來好點,她不在的時候一個人在小角落暗自神傷什麽的要不得。
心情起伏不定,一會兒覺得前一個想法挺好,一會兒覺得不好,而造成這一切的人在她還沒委屈上的時候竟然覺得自己好委屈要湊過來尋求安慰!
嘭——
她恨恨的拍了一下湊過來腦袋。
在他難以置信的目光又心虛的揉了揉,得到安慰,葉淮初滿意的挺直腰,牽着她走。
在門口攔了輛出租車,葉淮初跟着她上車,目送她進她家小區才離開,回過頭能看到他離她越來越遠,而她離那些歐式別墅越來越近。
接下來幾天,俞語詩都不安分待在家,一個勁的出門,有時候是和葉淮初去約會,電影院去了好幾次商場游戲廳也去了幾次,有時候會一起在葉淮初家學習,她寫卷子,他準備雅思互不打擾。中午一起吃晚上也一起。偶爾葉淮初沒空要回林家那邊,俞語詩就去找陪閨蜜逛街省得她老罵自己見色忘友,如果餘雯文也沒空,就回家做作業。這幾天唯一不變的人事情就是她按時九點回家,因為丁女士九點半回來。
日子天天過,時間一溜煙,寒假轉眼結束。
雖然沒能一起從H市回來,但這次卻能一起從S市過去。她沒有顧忌,直接跟俞爸爸說她和葉淮初一同回去,讓他別來接,所以一下飛機她賊興奮的告訴葉淮初她捂了好久的這個驚喜,兩人能手牽手一路。
腳踏上H市的土地,俞語詩可真是松了口氣,因為最後幾天她總覺得丁女士要逮她喝茶,大概是她一反常态的抛棄了她的數理化在外面鬼混,讓丁女士嗅到了點微妙的苗頭。但是!現在!她已經逃離了她的魔爪。
在這片土地上她可以肆無忌憚的牽自己男朋友的手,在他耳邊竊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