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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九章 忍痛與君絕

池魚緊緊地咬着牙,語氣清冷的說着決絕的話。

“哪有那麽多為什麽!我之前是喜歡你,是說要嫁給你。可是,現在我不喜歡你了,就不能嫁給你了。”

顧淵墨眉緊鎖成一個‘川’字,難以置信看着她。

“你……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嗎?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所有才胡言亂語?”

“我……我身子很好,我也沒胡言亂語,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我們不能成婚。”

說完,池魚怕自己受不了,便落荒而逃。

池魚剛飛到符禺山時,沒想到顧淵也緊緊地跟上來。

他上前一把拉住她,質問道。

“今日,你不把話說清楚,就要走?你說清楚!什麽要不能成婚!”

“我……”這時,池魚發現危月燕在一旁的松樹後面藏着,為了解藥,她只能把這場決絕的戲演的逼真。她一把甩開顧淵,故裝生氣道。

“說清楚什麽?!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怎麽跟你說清楚!你趕緊走!我不想見到你!”

顧淵一怔,他與池魚相識以來,她從來沒有用這種冰冷的語氣跟他說過話,而今,她卻攆他走。

頓時,他心中一痛,他滿眼悲傷的看着她。

“我不信!之前,你還對我山盟海誓,情意濃濃。只不過過了十幾日,你就出爾反爾要悔婚。阿魚是不是你有什麽難言之隐?你告訴我?我們一起解決?”

池魚故作冰冷的開口。

“沒有什麽難言之隐,顧淵,我都給你說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之前,我是喜歡你,是想嫁給你。但是,我……我現在不喜歡你了,也不會嫁給你了。”

聽着她那冰冷的口氣,看着她那冷漠的臉色,宛如一把冰刀一般深深的刺入顧淵的心,他的一顆心好似被冰刀割的四分五裂般疼痛,他那桃花眼眸中滿是悲傷。

“我不信!那日芳華竹苑池畔邊,你說,我名顧淵,你叫池魚,這巧應了一句話:何以度餘年,池魚思顧淵。顧淵有池魚,餘生方可安。你說,我們是一對!你忘了嗎?”

池魚:我怎麽會忘?即使白雲蒼狗滄海桑田,我也永遠不會忘。

她雲袖中緊緊握拳,指甲深深的掐着肉,裝出一副負心人的樣子,冷漠的開口。

“之前,我為了引誘你,故意那麽說的。現在,我一句忘了。”

‘忘了’二字,傳入顧淵的耳廓,進入他的心中,他的心痛的不再是四分五裂,而是七零八碎。但他仍然不肯相信他深愛的那個池魚是個負心人,仍然想挽留她。

“我不信!那日,你對我說,你不是個貪心的神仙。這滿天星河,你只得到一顆,就盡如人意了。這弱水三千,你只取一瓢而飲,就心滿意足了。這六合八荒,你只要獲得我的喜歡,就稱心如意了。你對我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我都深深地記得,都深深的印在我心裏。而今,你卻對我說你不喜歡我了,這到底是為什麽?你告訴我!”

池魚:阿淵,我愛你,我想嫁給你,但我更像讓你好好的活着……

為了讓危月燕滿意這場決絕的戲,池魚只能忍着傷痛,說出殘忍的話,讓顧淵死心。

“因為……因為我已經移情別戀喜歡上我師兄危月燕了。我覺得……你我還是不合适,你出身高貴,而我只是個小門小戶的仙子,着實高攀不起你那顯赫的身份。還是危月燕适合我,我倆沒有什麽門戶差別。”

顧淵好似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他緊緊地抓着池魚的雙肩,急忙說道。

“阿魚,你若是在擔憂門戶之見,我可以舍棄我的身份,摒棄我少陰顯聖神君的名號與威望,跟你在芳華竹苑過日子。若是,你還是覺得不好,還是不滿意的話,我……我也可以入贅,跟着你去泰器山生活。只要你開心,我怎麽都可以。真的!”

他頓了一下,怕池魚不信,他堅定不移一字一句如發誓一般認真嚴肅的說道。

“阿魚,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可以舍棄那些浮名,甚至可以放棄一切。只要你跟我在一起!”

說着,他已放下自己的天之驕子尊嚴,低聲下氣的哀求池魚。

“阿魚,我求求你,你不要離開我。跟我在一起好不好?我求求你別不要我,好不好?我求求你!”

池魚一愣,她怔怔的看着顧淵。她與顧淵相識以來,他一直都是溫文爾雅一身傲骨,何時見過他這般沒有自尊的低三下四說着懇求的話。

她滿是心疼,內心在落淚,但為了他的性命,她又不得不絕情。

“我說了這麽多,你怎麽還是不明白?你我是不可能了!”

她的心痛的不行,她怕在這樣拖下去,真的是演不了,她得快刀斬亂麻。

于是,她說出了最絕情的話。

“你我都是神仙,最是明白天命難為。這輩子你我的天命早已注定了,既然你成不了我餘生的詩,我也入不了你餘年的夢。你……你我就此放過吧。”

她頓了一下,她忍着心中的傷痛,取下那枚戴在她左手無名指上戒指,放在顧淵的手裏。她強逼着自己說出最傷人的話。

“希望你我以後一別兩寬,各自安好。神君以後也莫要再糾纏小仙了。”

那句‘神君’宛如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硬生生的把顧淵心中的情愛給壓死了。此刻,他心碎的不在是七零八碎而且支零破碎,破碎的已成了渣渣,再也縫補不起來。

他怔怔的看着手中那枚指環,他的心痛的不停在流血。

見她滿眼的冷漠,顧淵最勾起一抹悲傷的嗤笑。

“呵,好個一別兩寬,好一個各自安好。阿魚,你知道嗎,我當時取下自己的護心龍鱗,為何把它化成一枚指環?因為‘何以致深情,惟有繞指環。願卿常佩戴,情誼永世安。’,所以我才想用這枚指環,好好的套住你。那你可知我又為何在這指環寶石裏鑲嵌一枚紅豆嗎?因為‘紅豆鑲嵌指環中,意為相思永相纏。’,所以才在去月下仙人那裏讨來一枚紅豆鑲嵌在戒指裏,意為你我情誼兩相纏。”

說着,他勾唇譏笑自嘲道。

“呵,而今,你卻把我送給你的定情信物還給我。這真是‘紅豆指環已退還,入心相思汝不知’。我顧淵活了九萬九千年,這六合八荒之中,能打動我內心的,不是日月星辰的璀璨,不是山川湖海的秀麗,而是那漫天星海之下,芳華竹苑池畔旁,你含情脈脈笑靥如花的對我說的那句‘弱水三千,你只取一瓢飲’。”

他緊緊地握着那枚指環,桃花美目中漸漸浮起了淚水,他悲傷的說道。

“曾經,你教會我何為海上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可後來,海上月仍是天上月,眼前人卻不是心上人。曾經,你教會我何為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可後來,弱水仍有三千,而你卻不願意取一瓢而飲了。”

他頓了一下,好似是對池魚說話,亦好似對自己說話。

“是什麽變了?滄海沒有化成桑田,桑田也沒變成滄海,而是你的心變了。”

第一次,池魚大徹大悟明白:這世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兩個相愛的人,明明咫尺相隔,彼此看着彼此,我卻不能說一句我愛你,而是用最殘酷的話語來傷害你……

她忍着心中傷痛,裝出一副冷酷的樣子,冰冷的說道。

“是,我不僅心變了,更是……未曾愛過你。”

顧淵那雙桃花美目早已紅了,他的眼眶早已溢滿了淚水。當聽到池魚這句‘是,我不僅心變了,更是未曾愛過你。’時,他再也控制不住眼中的淚水,那晶瑩悲傷的淚水一滴一滴從他臉頰落下,他忍着心中的劇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說來也是可笑可悲,我顧淵曾經大殺四方,威震八荒,都未曾怕過什麽,懼過什麽。而今,我竟然怕你一句你變了心,未曾愛過我。”

顧淵滿眼傷痛靜靜地看着池魚。

“我自诩滿腹經綸學識淵博,懂得這六合八荒的一切道理。我以為以心換心,就如同以物換物般,只要真誠相待,就可換的真心。但事實上,以物換物容易,以心換心艱難。”

說着,他勾唇譏笑道。

“呵,而今我方大徹大悟,原來以真心換不來真心的。”

忽然,顧淵明白了一句話:你永遠也無法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同樣的,他無法挽留一個心已經變了,未曾愛過他的人。

顧淵暗想:既然留不住,那就莫糾纏了。

“本願此情長相守,奈何卿已無此意。既然情誼留不住,吾願與卿永絕離。是小神的過錯,未能有幸得到仙子的青睐,叨擾仙子已久,還請仙子見諒。自此全部愛慕随着這清風煙消雲散。往後,六界四海八荒路,餘生步步再無汝。即便山水有相逢,你我也是如陌路。今生就此別過,自此後會無期。”

說完,他拱手行禮,轉身失魂落魄的離開。

看着他那滿是悲傷襲滿身的身影,池魚強忍着淚水,如提拔決堤洪水泛濫一般,止不住的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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