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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為母則強

自家的孩兒得自家娘親護着。

聽着白珞琛所說,姚淩姍的思緒一下子回到了六月的那個清晨。

她在淯王府中醒來,衣衫不整。淯王已經起身,正站在房內望着窗外,表情有些凝重。淯王沒有回過身看她,只是問道:“昨日是我醉酒了,實在歉疚。若你需要我負責任,我可迎你入王府。”

姚淩姍趕緊披上了衣服,緊張地揪着被角答道:“昨日,是淩姍心甘情願的,無需殿下負責。淩姍知曉殿下心中只有公主,淩姍對殿下……亦是如此。殿下可随心安排,淩姍照辦即是。”

“既然如此,今日之事,我們便當沒有發生過吧。”

那日之後,姚淩姍真想努力把這件事忘記,奈何此月的月事竟推遲了十多日。昨日,姚郡主偷偷摸摸地跑到平京郊區尋了家小藥鋪找了個大夫把了脈,居然已是有身孕了。

若說,那一夜風流之事她可以努力忘卻,不再癡心奢望,可眼下這腹中的骨肉是她與一心所愛之人所孕,無論如何也舍不得放棄啊。想了一天一夜,姚淩姍今日一大早便鼓起勇氣在淯王離開王府之前攔住了他。

姚淩姍進到王府中殿便雙膝跪在了地上。淯王見狀即刻屏退了殿內旁人,仿佛全然忘記那日之事,毫無波瀾地問道:“何事?”

“眼下梁王與殿下分庭抗禮,淩姍不過想……想助殿下一臂之力。”

“哦,說來聽聽。”

“繼任儲君之位,淩姍覺得皇嗣也是重要的砝碼。如今梁王已有二子還有一個在腹中,殿下卻……上次之事淩姍已經在努力忘卻,可是昨日……昨日發現已有了身孕……不如……不如要了這孩兒……”

“原來姚郡主是為此事而來。”淯王說着,扶起了姚淩姍乘勢搭了下她的脈象,又接着說道,“所以郡主是以為本王需要一個子嗣來争寵?”

姚郡主趕緊回道:“淩姍不敢。”

“本王已經不是以前的秦墨惜了。是不是在你們眼中,本王還是如曾經一般孱弱不堪?料想此事若是瑤兒知道了,她定然要以為本王設了計要套住你,為的是得到關西軍的助力吧。”

姚淩姍更加害怕了,低着頭都不敢擡眼。淯王接着說:“本王如今不需要姚家,不需要沈家,我秦墨惜一人便可為她贏得整個天下。”淯王說着從殿中的一處置物架上找出了一粒藥丸,遞給姚淩姍,“現在日子還早,不會有多少痛苦。忘記此事。本王将來會有很多子嗣,只是他們的生母只能是同一個人。”

姚淩姍捏着藥丸離開了王府,她心中糾結難受悲哀凄涼五味雜陳。她的性格遠不如沈慕瑤堅毅果敢有主見,她此時真想找到沈慕瑤傾訴一番,想叫沈慕瑤為她拿主意,可此事偏偏不能告訴她。

姚淩姍失魂落魄地不知不覺竟走到了葉府,正巧碰到了急匆匆出門的葉婧宜,哪成想又被葉婧宜拉到了國公府。

都說人對比自己強一分之人便會生嫉妒之情,對比自己強百分之人只會生欽佩之情。姚淩姍一直以為,沈慕瑤不論樣貌,智慧,氣度還是眼界都是自己望塵莫及的。所以即便自己深愛的男子滿心滿眼都是她,姚淩姍也從未生出嫉妒之情。

只是今日,姚淩姍望着沈慕瑤滿臉喜悅,心中竟第一次生出了不平。憑什麽,為了她沈慕瑤的一個不誤會竟要犧牲了自己的親生骨肉?

如白珞琛所說,自己的孩兒得由自己來保護!

沈慕瑤還在與夏書珣兩口子談笑風生。剛剛打開了那錦盒,沈慕瑤發現禮物太過貴重,都不好意思收下了。在白珞琛的一再堅持下,沈慕瑤收下了這寶貝,只道是過幾日再還他們一個重禮。

白珞琛和夏書珣還要趕去戶部報道,先告辭了。沈慕瑤便邀了葉婧宜和姚淩姍去茶室飲茶品茶點。

沈慕瑤剛剛點燃了茶室的熏香,姚淩姍便叫沈慕瑤滅了,說她聞不得麝香的味道。葉婧宜直打趣道:“以前從未聽你說過聞不得麝香,難道我們姚郡主也和那位小娘子一樣有身孕啦?”

姚淩姍沒有搭理葉婧宜,卻心事重重地問道:“瑤兒,若是有一天姐姐迫不得已做了對不住你的事,你可會原諒姐姐?”

“最近是怎麽了?這麽多人都要對不住我?”沈慕瑤說着,忽然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表姐,岑大人是我好不容易從你手上搶過來的,難道你要搶回去不成?”

姚淩姍哪裏有心情開玩笑,她連忙搖頭:“不,不,不是,瑤兒你誤會了。若是別人呢?”

沈慕瑤:“若是蕭彥欽,去問婧宜。”

葉婧宜正在用點心,塞了滿嘴也趕緊回道:“不行不行,小心我跟你拼了!”

沈慕瑤:“若是你的墨惜哥哥,我們倒可以考慮考慮幫幫你。”

姚淩姍再也忍不住了,她低聲說了句:“我懷了他的孩兒。”

“誰的???”沈慕瑤和葉婧宜瞬間石化。

姚淩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和盤托出。這信息量實屬有些太大了,葉婧宜一時消化不了:“什麽什麽?瑤兒你和岑大人已經成親了?淩姍你懷了淯王的孩子?蒼天吶!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沈慕瑤開始也是十分吃驚,随即她就冷靜了下來,她伸出手對姚淩姍道:“把藥丸交出來。”

姚淩姍把藥丸放到了沈慕瑤手上。

沈慕瑤:“若真想留住這個孩兒,你只得先嫁人。除了淯王府,哪裏還有更合适的去處?”

“整個沈家和姚家都找不出來比你還傻的人。”三個姐妹循聲望去,沈弘霁正靠在門口。姚淩姍羞赧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沈弘霁接着說道:“淩姍,淯王不過看到瑤兒要嫁人了,他好歹留住你,保住姚家的勢力。此人陰險異常,你入了淯王府不會幸福的,為兄奉勸你一句,倒不如把這藥吃了吧。”姚淩姍暗嘆道,淯王說的沒錯,沈家兄妹果然會這樣想他。

沈慕瑤:“淩姍,哥哥說得也對。淯王如此待你,你還想嫁入王府嗎?”

葉婧宜:“而且你堂堂郡主嫁入王府作側妃,你不怕把你王爺王妃氣死?”

姚淩姍搖了搖頭:“只要瑤兒不怨我,這些我都不怕。”

說實話,沈慕瑤也不知道當如何幫姚淩姍。這段時間,沈府跟淯王府的關系前所未有的緊張,沈慕瑤也都躲着淯王,盡量不見。況且姚淩姍這事乃是頂私密的事情,哪怕自己同淯王是一起長大的,說了也只有觸黴頭的份。所以磨蹭了好久,她也下不了決心主動跑一趟淯王府。

今日岑大人托人帶話,說要連夜審訊,叫公主不用等他。沈慕瑤正在府中無聊,蕭彥欽來了,請她去淯王府一趟。沈慕瑤想着,也是該去趟淯王府了。秉持禮多人不怪的處世原則,沈慕瑤揣上了一顆拳頭大的夜明珠便跟着蕭彥欽到了淯王府。

淯王府內,燈影幢幢,熏香袅袅,氣氛有些暧昧。淯王坐在中殿的王座之上正在把玩着一個銅制的物件。淯王見沈慕瑤到了,即刻走到她面前,輕聲喚道:“瑤兒,許久未見了。”

沈慕瑤在路上,心裏一直在盤算如何解釋他們沈家為何要倒向梁王,她都為作解釋打好了腹稿,可淯王并未問。淯王将手中的黃銅制器放到沈慕瑤手上:“這是火器,我特地為你做的。眼下改得很安全了,我才敢給你用。”

說着,淯王站在沈慕瑤身後,叫她拿起這火器,握着她的手擡起瞄準了大殿外院子裏的一面銅鑼。

這銅鑼距離他們得有百米開外了,淯王握着沈慕瑤的手忽然扣動了一個什麽機關,只聽到砰地一聲響,一個裹着火藥的鐵珠從火器中飛馳了出去,又聽見啪地一聲巨響,那鐵珠當是正中了銅鑼的中心。

剛剛火器炸響之時,沈慕瑤吓得差點把手裏的兵器給扔了,還好淯王穩穩地握住了她的手,又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這火器才沒摔到地上。

有下人把那面厚厚的銅鑼送了進來,沈慕瑤一看,鑼的中心被炸出來一個大窟窿。沈慕瑤驚嘆不已,對淯王說道:“皇兄果然是兵器奇才,倘若這火器能配備給東陵的軍隊,那我軍定能無往不勝。”

淯王十分開懷:“眼下制這火器最大的問題便是成本過高。你手中的這一只,尚需花費幾十兩黃金。若是僅為關西軍配上這火器,就是清空了國庫也不夠的。”

“無妨。眼下正太平,我們大可以慢慢研究如何降低這制火器的成本。”

“我已責成兵部辦理此事。”

“皇兄英明。如今你已制出火器,那刀劍之類的兵器是不是都要束之高閣了?”

“有些刀劍佩在身上不過是裝點下門面,增添些氣勢,并非真的要用。”

“哦。但這青月劍只拿來當配飾是不是太可惜了?”

“瑤兒想要這劍?作何用?”

沈慕瑤的小心思被看穿了,她笑得一臉谄媚:“送友人。”

“岑……”淯王欲言又止,便把青月劍遞給了沈慕瑤,說道,“王府的東西,随便拿。”

沈慕瑤接過青月劍,笑得很是燦爛:“自然還是皇兄大方。”

“我說過,淯王府的人和物都是你的。”

“……”

沈慕瑤接過青月劍,舒了一口氣,這第一件事算辦妥了。沈慕瑤随即把夜明珠拿了出來,整個王府大殿頓時亮堂了不少。淯王收到沈慕瑤的禮物也很開懷,他把這夜明珠放到了大殿正中的一個長明燈架之上。

第二件事不太好辦,沈慕瑤想着如何開口。

分庭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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