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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與狼共舞

小聚之後,沈慕瑤回到宮中便去見了淯王。畢竟是淯王幫她出了頭,沈慕瑤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很快叫他放松了警惕。

淯王覺得總是叫人跟着沈慕瑤也有些傷感情,便撤了這些跟蹤之人,沈慕瑤在皇宮之中更加自由了。

這一日,淯王需離京去燕州視察民情,過幾日才回。晚上,沈慕瑤服侍成武帝睡下,換了身便服就出了延德宮。

沈慕瑤未去別處,先是到了宮闱局。每個王妃被冊封之時,宮闱局都會将她們的情況登記造冊。沈慕瑤白日裏借口四處散步,摸熟了路線,夜裏,她便在黑夜的掩飾下到了宮闱局。

沈慕瑤一通找,終于找到了奚薇的冊子。這冊子寫着奚薇乃是越州人氏,無家眷。

無家眷?這也太蹊跷了,怪不得孟貴妃起初覺得奚薇來歷不明,不讓她入梁王府。

沈慕瑤趁着這個檔口,在宮闱局查完了,又偷偷潛入了淯王府。沈慕瑤先去藏畫樓取了袁宵子先生的那幅少女拈花圖,随即又摸到了後花園的房舍之中。那日還是姚郡主告知,用綠絲縧編蝴蝶的匠人因為犯了錯,被淯王關在此處。

淯王府後花園散落着幾間房舍,大約是給園丁們歇息用的,只有一間房舍上了鎖。沈慕瑤抽出一根發簪,搗鼓了半天打開了這鎖。

走進屋一看,是一對夫妻和一個半大的小子。這妻和這兒子有點眼熟。沈慕瑤仔細回憶了回憶,猛地想起來,這是蘭姨發喪期間她去淯王府時碰到的那對母子。沈慕瑤突然想到,奚薇那日想叫沈慕瑤去淯王府看的,莫不是她的家人?

沈慕瑤關上了房舍的門,指着那小子問道:“他是柱子?”

婦人盯着沈慕瑤看了片刻終于也想了起來,趕緊拉着家人都跪下給沈慕瑤磕頭,又是磕在地板上砰砰直響,真叫人受不了。

沈慕瑤上前去扶這三人:“切莫行此大禮。我今日來救你們出去。”

婦人:“殿下可是圓兒的朋友?此前我女托人帶話說她有個貴人朋友會救我們出去。那日殿下來王府,是我女叫人安排我們出來與公主相見的。”

沈慕瑤:“你女兒叫何名?”

婦人:“席圓兒。”

沈慕瑤心中一驚,居然真的是奚薇的家人。她還不敢置信,畢竟這粗鄙的一家人,怎麽看都跟國色天香的奚大美人搭不上邊。

沈慕瑤把袁宵子先生那幅少女拈花圖打了開來,問道:“你們可識得此女?”

三人盯着這畫看了半天,都搖了搖頭。柱子說道:“跟我姐是不是有些像?只是我姐沒有這麽好看。”

沈慕瑤心中疑惑,接着問道:“你們和圓兒分別多久了?”

婦人:“得有六七年了。分別之後又過了三四年我們便到淯王府來做工了。”

沈慕瑤:“你們可知圓兒去做何事了?”

男子:“不太清楚,聽說是去店裏給人彈琴了。主要是她離家後,我們未再相見了。”

婦人見沈慕瑤還是一臉狐疑,掏出了一塊玉佩遞給公主:“這是我女托人帶給我們的,叫我們收好,除了要來救我們的人,莫要給別人看。”

沈慕瑤接過那玉佩定睛一看,有梁王府印記,果然是梁王之物。可是這裏面總覺得有哪裏不太理得順。沈慕瑤又問道:“圓兒離家時是何樣子?”

婦人:“圓兒那也是我們村裏有名的美人。只是較這畫像差了事。氣質衣着不能跟這富貴女子比,樣貌有些相似倒也沒有這個女子生得精致。”

沒有這個女子生得精致!這句話猛地點醒了沈慕瑤。淯王用四年多的時間徹底改造了一個人,除了刻苦的訓練,應當還用上了其他法子……是飾容回春之術!

他定然是用了修容之術!那這些年來,與淯王有關聯的那些個遁世的秘術、頂級的毒藥從何而來便都說得通了。

他竟是何時,與那惡狼為伍的!

沈慕瑤沒有食言,她将奚薇的家人救出了淯王府,如若此時不走,淯王得知沈慕瑤知曉這三人的存在,他們恐怕也活不了了。

不過沈慕瑤一個人帶着三個人想很順暢地離了淯王府也是有點難度的。她們剛走到後花園,就被淯王府的侍衛團團圍住。

沈慕瑤走到領頭的侍衛面前問道:“你可識得本宮?”

侍衛立刻單膝跪下:“李正見過公主殿下。”

沈慕瑤:“本宮現在要帶這三個下人離開,你可要阻攔?”

李正:“臣不敢。只是攝政王吩咐,要嚴加看守此三人,公主若帶他們離去,我的這些兄弟們恐怕性命不保。萬望殿□□恤。”

沈慕瑤:“本宮不會叫你們為難。風影暗衛何在?”

五個身着深紫色錦衣的高手即刻出現在了沈慕瑤周圍,均單膝跪下道:

“公主殿下。”

沈慕瑤:“沒記錯的話,我們沈家才是你們風影暗衛的衣食父母。保護本宮的安全當是你們的重要使命。現在這些王府的侍衛們想于本宮不利。你們幫本宮攔住他們,再給準備一輛馬車,護送本宮回公主府。”

幾個風影暗衛面面相觑,不知該如何是好。沈慕瑤直接拉着奚薇的娘親往前走。李正不得已,起身攔住了沈慕瑤,但他不敢拔劍也不敢跟公主有任何身體接觸,便是公主往前走一步他往後退一步,就這樣,沈慕瑤帶着奚薇的三個家人一直走出了淯王府。

沈慕瑤嘆了一口氣:“你們莫不是要本宮走回公主府?王爺要是知道了……”

幾個風影暗衛還算比較識相,趕緊備好了馬車,送了沈慕瑤回公主府。

沈慕瑤安頓好了奚薇的家人,便也有點想開溜了。縱使府外已經被暗衛和淯王府的侍衛圍得插翅難飛,沈慕瑤守着這一大園子的毒物,把外面那些人全部幹趴下完全不在話下。

突然間,沈慕瑤想到了她的師傅還在淯王手裏,就這麽溜了,師傅怎麽辦?沈慕瑤一時猶豫了,就這麽睡了過去。

第二日醒來時,沈慕瑤迷迷糊糊就看見一個人坐在床邊。她昨夜做了一晚上關于羅冥的噩夢,醒來看見身邊有個人差點沒給吓死。她定睛一看,是淯王。敢情他連夜趕回來了。

“瑤兒,還好你還在。”淯王說着欠身過去想抱住沈慕瑤,沈慕瑤即刻退到了床另一邊的角落裏。

“瑤兒……你為何躲我?”

“究竟是他在控制你,還是你在控制他?”

“除了你,瑤兒,沒有人能控制得了本王。你說的是誰?我不明白。”

沈慕瑤臉色陰霾:“你知我說的是誰,羅冥。”

“你怕他,我便捉了他讓你處置。在閩州,那是個意外,絕不是我要傷害你。”

“雍璘侯府可是意外?是你告訴他沐風是南昱穆氏後人?”

“你知我當下最恨的人就是岑沐風。”

“所以你答應我不查他,卻讓人去暗殺他,不僅要殺他,還要殺他全家對不對?”沈慕瑤越說越激動,她挪到床邊來,抓住了淯王的衣袖怒斥道,“你告訴我,你究竟派了多少人去殺他?你倒底要如何才肯放過他?”

淯王看見沈慕瑤只穿了一件睡袍,直接把她摁倒在床上,強吻了過去。沈慕瑤掙紮了半天也沒有掙脫,又氣又急眼淚汪汪地流了出來,淯王才松了手。

沈慕瑤委屈得不行哭訴道:“你為何要這樣對我?以前那個溫潤如玉的秦墨惜去了哪裏?你莫要逼我恨你!”

淯王看沈慕瑤這樣,心裏也很難過。他不知道該如何才能回到他們過去的樣子,真是一步錯步步錯,他如今怎樣都是錯。索性便錯下去吧,好歹把沈慕瑤綁在身邊也好過日日思念。

淯王用力抓住了沈慕瑤的胳膊叫她沒法躲閃,掏出手帕給她拭去了淚水,慢慢說道:“瑤兒,你嫁給我吧。你做我的妻子,我便能回到以前的樣子。什麽條件我都可以答應你,除了讓你離開。”

“你有妻子。”

“明日就沒有了。”

“你混蛋!”

當日沈慕瑤就被淯王帶回了皇宮。第二日,祁若雪果真難産而亡,淯王一怒之下把接生的穩婆和伺候的侍女全部殺了,留了兩個永安侯府派過來在外圍伺候的丫鬟回去報信也算做個見證。

淯王府像模像樣地挂起了白綢,給淯王妃辦理了喪事。王妃難産而亡,既不用和離,也沒有謀殺的痕跡,淯王順利地擺脫了這個愚笨又醜陋的王妃還沒有沾上一絲一毫的道德污點。連永安侯府也只敢稱淯王重情重義,即便王妃故去,亦願忠于攝政王,為其效犬馬之勞。

淯王琢磨着,自己勢弱争權奪利之時,手段陰狠一點無事。但是登上皇位之後,便是要統治全東陵的百姓,要為朝臣的表率,不可再用那些律法不容的陰招了。自己既然已經大權在握,風影暗衛的做派也改調整調整。不如借此機會,與沈慕瑤緩和緩和關系吧。淯王想着就喚了蘇玲兒過來,讓她去把羅冥請回平京。

羅冥辦完了雍璘侯府一事,便去了蜀州。蘇玲兒趕到蜀州一見到羅冥便給跪下了:“大師救我!”

羅冥看了蘇玲兒一眼,捏住了她的下巴問道:“你可是我手裏頭最傑出的作品,哪個男人搞不定還需要我來救?”

“在閩州,大師在鳴沙島上差點殺了的那個姑娘……她是……”

“她是何人?”

“是裕桢公主。”

羅冥吃了一驚:“我都不知裕桢公主去了閩州。況且我離了京城這麽多年,哪能知道裕桢公主長成這樣了。怪不得我覺得她有些面熟。不知者不罪,更何況,我好歹還算是淯王的老師。”

“大師是無事,可是玲兒罪過就大了。淯王曾囑咐我要保護公主安全,要我告知大師你公主的消息,要你護公主周全。可我沒有說……”

“為什麽?你想讓她死?”

“大師說過,淯王殿下要成就一番霸業定不能沉迷于男女情愛,被一人所累。如今,殿下因為公主之事日日苦惱,玲兒只想叫殿下解脫。那公主日日惹禍,若是她自己不小心命喪黃泉,也怨不得我。我也不是存心要殺了她!”

“你這理由連我都說服不了,可還能說服淯王?你莫不是對殿下有了非分之想吧?”

“玲兒哪裏敢有如此妄念!”

“這個鍋我可不敢幫你背。”

“求求大師了,看在我冒死把你從鳴沙島上救出來的份上。大師若救玲兒一命,玲兒以後必都有求必應。”蘇玲兒說完,站起了身,解了衣帶,脫下外衣,露出一對香肩。

羅冥擺了擺手:“別拿風影暗衛訓練的那一套東西來對付我。別忘了,我也是暗衛的老師。這些虛情假意對我沒用。我羅冥也是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我且試着幫你一回。至于你……我建議你好歹立個大功,沒準淯王能從輕發落,饒你一命。”

“如今殿下權傾朝野,還有何功可立?”

“岑沐風不是還活着?你殺了他,絕對功高至偉。”

“按理說,他應在西南一帶。他如今是喪家之犬,我領一衆暗衛倒容易拿下。多謝大師指點!”

籠中朱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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