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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止于如此。

“錦赫?”

少聞的親密稱呼,謝錦赫愕然地回頭,看到的卻是葉家的大小姐滿臉無辜的表情。

他強迫自己進入狀态,笑:“怎麽了,佳佳?突然這麽叫我?”

女孩子的臉頰微紅:“我們……不是已經快訂婚了嗎,我想要這麽叫你,親密一些。”

葉佳佳,葉家的掌上明珠,甜美又可愛的女孩,作為葉家年紀最小的女孩,是被呵護得最好的晚輩。但護得也太好了一點,有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對于他人的虛僞,少女全都一無所知。

看着少女的恬靜笑容,謝錦赫突然有些走神。

他想起來有個人笑起來的樣子也是很溫柔的,但是那種溫柔卻和少女的純潔無暇完全不同,那是對任何事物都能展露的無條件的溫柔,卻也是因為其實不在乎任何人而無條件的冷漠。

謝錦赫知道自己沒有借口拒絕這個要求,酒杯裏的紅酒在手中輕輕晃悠,最後還是帶着微笑回答:“好,我也很高興。”

來往的人們在說話,真心實意的祝賀,或是虛僞的假面。

他看到少女羞澀恬靜的笑。

宴會廳演奏的端雅樂器,來往嘉賓的喧嚣,溫暖的室內,潔白的牆壁和玻璃隔離開了花園以外那個被冰冷的光芒和無止境落下的大雨淋濕的更大的世界。

他看到自己的兄長用冷漠的眼神打量着這邊。

頭有些暈眩。

他看到陽光很好的時候,公園裏的午後,慘白的醫院,不知道能不能醒來的蒼白的面容。

宴會已經到了關鍵階段。葉家家主握着自己女兒的手,笑容滿面:“今天,我的女兒終于……”

“不。”

在反應過來之前,本能吐露出來的言語已經打斷了那些冠冕堂皇的言辭。

謝錦赫仿佛完全沒有看到那些周圍其他人驚訝的目光一樣,只是平靜地說:“我已經有愛的人了,除了他以外,我不會和其他人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很重要所以必須得強調的事:本文不會欺負女孩子,女孩子們都是可愛的寶藏,因此絕不能存在同妻和女性感情欺詐,當斷則斷

注:

山林中的女神帶來滿籃的百合花*:本段改編自古羅馬詩人維吉爾詩集《牧歌》。原文是一個牧人對他主人的男寵表達無果的愛慕,在古羅馬,同性之間的愛情算得上風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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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輕雲玦灌溉營養液 +10 2017-09-30 23:1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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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辭如灌溉營養液+302017-10-01 22:51:45

謝謝~(今天是何等黃道吉日,沾恩國慶的贈禮嗎(。

☆、精神治愈的十五療程

“謝錦赫?”謝争詫異地望着他,但比起其他驚愕莫名的人,他卻注意到了更多。

他看到自己弟弟的手正在發抖,這是那家夥要犯病的前兆。

但,這可是在所有人面前啊?

謝錦赫卻沒有聽見,他将目光投向滿臉茫然的葉佳佳,歉意地說:“對不起,葉小姐,我欺騙了你。但是,倘若我什麽都不說,就這樣帶你進入這樣結婚對象其實毫無愛情的婚姻,那才是真正的不負責任。你是很好的女孩,值得比我更好的。”

“可是……”葉佳佳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父親,茫然惶恐,“爸爸,這到底是?”

葉家主拍了拍自己女兒的頭,示意她退後。

就算面對這樣的屈辱,男人的神情依舊非常平靜,甚至對着謝錦赫笑:“我以為謝家只有謝争才拿得出手,這次計劃的精力也都拿去應付他,沒想到還有一個看得出事情的人。”

謝錦赫一怔。

他沒有弄清楚情況,但謝争比他反應得更加迅速,在聽到這些話之後立刻臉色變化,向着門口迅速退去。

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混在賓客群裏的男人拔出槍來,制止了他的腳步:“請停下來,謝大少,否則我可就不能保證了。”

事态突然轉折,賓客們裏有人慌張中尖叫,但大多數人卻被驚吓得不敢妄動。

“你可以試試。”就算被槍指着,謝争的表情都非常冷靜。

他看到周圍的保镖一個個都拔出了武器,迅速理解了這個情況有多不利,因為之前沒有查出任何不對,他只帶了幾個保镖就過來,現在看來都在外面被制服,只有他一個人在這裏,孤立無援。

謝争望向葉家家主:“葉正,你以為弄個鴻門宴就能吞并謝家,未免太自以為是吧?”這可不是什麽無法無天的社會,就算是世家間,也有世家的規則,不是能無視游戲規則随意折騰的。

男人笑笑:“大概?但我的确吞不下謝家,這種年代也沒人會玩這野蠻手段,只是謝大少,謝家不是只有你一個人。”

他們的叔叔。謝争想起來,然後他了解了情況。

這兩個人在他們都不知道的什麽時候聯手了,如果不是謝錦赫突然采取了異常的舉動,按照正常的計劃,他們兩個應該會被在暗處解決,而不是這樣明面上撕破臉。

若是能夠在暗處算計,之後的事,方法就很多了。甚至像是曾經那樣對外宣稱是綁架犯下手也不無可能,這個世界坦白,這個世界也危險,就連案件也不是百分之百的偵破率,何況是被掩埋起來的事實。

現在再看在場的賓客,謝争确認他們顯然也都是被特別選中的名單。

葉家的野心并不是只限于和他們的叔叔合作,他們要以此威脅其他家族的特定人員,成為共犯,或者成為棋子。

這種情況……!

焦慮着的謝大少瞥了謝錦赫一眼,後者回以他的只有滿臉茫然,一看就知道這家夥現在別說靠不上,別暴露他那沒根治的精神病就不錯。

所以、到底要怎麽辦?

正在他迅速思考着對策的時候,從外面傳來激烈交火聲。

宴會廳的人都愣了。

謝争雖然沒反應過來情況,卻還是迅速把握住機會,一腳踹倒了那個用槍威脅他的男人,搶過對方手裏的槍,迅速翻滾蹲到了大廳的角落,用槍指向葉正。

這一切行動得如此快,就連其他的保镖都反應不及。

謝争學過專業的防身術,而且,是真正的防身術。

葉正怒視着他,卻來不及應付這個威脅,大門已經被狠狠地踹開。

“喲葉老頭,今天有沒有學會什麽叫做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啊?”從大門口傳來一聽就很傲慢欠扁的玩世不恭語氣,帶着一大夥人湧進來的正是陸家的大少爺陸狄。

葉正不敢置信地瞪着他:“陸狄?你不是被……”

“啧,翻來覆去就是廢話,”陸狄翻了個白眼,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小爺已經答應老頭子以後洗心革面好好做人了,現在陸家,我話事!”

別說現在的局勢完全被對方牽制,能夠拿得出手的上流家族之中,就只有陸家還和那邊有密不可分的背景,據說背後甚至在世界某些地區做些黑事,光對抗武力,還真沒人敢和他們硬抗。

葉正一時間忌憚不已,不知道要怎麽行動。

氣氛正在無比緊張的時候,謝錦赫卻突然定住,他将視線投向陸狄身後,本能叫了一聲:“伊文!”

這聲音在這時候非常突兀。

陸狄側身看向身後的人,而對方卻從身後出來,向着謝錦赫的方向走去。

“喂,你?”陸狄壓低了聲音,不贊同。

“他現在的情況不對勁。”如果謝錦赫又舊病複發了,他的任務找誰去哭啊。

伊文無視了陸狄的擔憂和謝争凜然不安的眼神,向着謝錦赫的方向走去。

“……啧!”奈何陸大少現在看上去風光,偏偏拿對方沒辦法,只能一臉不爽地讓路。

此時的謝錦赫眼中也只有一人罷了,在他的世界裏,周圍的一切都全然消退,只是努力克制着嘴角上揚的弧度:“伊文,我好想你。”

若不是為了維持正常人的外表,也許理性早就傾塌。

伊文拍拍他的頭當做安撫,看向謝争的方向。

他早就發現謝大少拿着把槍蹲在那裏,心裏暗自吐槽這人戰鬥力真是超強:“謝大少,現在要怎麽辦?”

“查。”謝争的語氣簡單明了,“這裏有其他人。”

現在所能看到的都是葉家的手下,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叔叔絕對不是會對盟友交付絕對信賴的那種人。誰都清楚,一旦事情逆轉,葉正這種牆頭草多半會反倒,這對對方極為危險,必然要有應對的後招。

伊文對着陸狄點頭示意。

感覺好像成了這家夥手下一樣,陸大少切了一聲,不爽地看向身後的人:“去查,現在誰身上還藏有武器或者看上去不對勁的,全部給我壓過來,管他是誰。”因為氣悶,他危險地舔舔嘴唇,“我會讓他明白陸家私刑的滋味。”

随着這邊采取行動,人群裏突然出現一片混亂。眼看着再也沒法隐藏,終于有人吼叫着拔出槍支,正要漫無目的地向四周掃射。

可以躲避。

這是腦子裏閃過的第一個念頭。

可以利用。

這是腦子裏閃過的第二個念頭。

于是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時,伊文已經離開謝錦赫沖了上去,将這個人狠狠摁在了地上,以身抵擋槍口。

尖叫,慘叫,白慘慘的光。失血過多讓伊文的眼前一陣陣發昏。

所有的力氣都從身上一點點流走,最初是冷,然後開始覺得溫暖,仿佛浸泡在熱水裏,四肢都傳達着暖意。

有誰慌亂地沖了過來,有誰将他身下壓着的人拉開,有誰一直叫着他的名字,想不起來。

“伊文、伊文、伊文……”有人在哭。

伊文勉強才想起來這個人是謝錦赫。也許是回光返照,他的意識再次變得清醒,眼睛在一陣混亂中模模糊糊看清了世界。

“錦赫。”他在笑,“已經來不及了……我很抱歉。”大概是有子彈擊中了肺部,他說話的時候一直在咯血,就連聲音都像是有鼓風機在響,“畢竟,我是……醫生啊。”

溫柔的人。

在初見時就顯露以微笑,溫柔的人,而後真相被揭露,殘酷如同豔麗的罂粟花裏含着的毒,霜雪般的冷意,無情地揭露,這份愛慕從一開始就毫無價值。

但是,這樣的人最終卻會為了陌生人犧牲自己,不是為你,而是為了他人(/社會義務公理心),感覺如何?

“你不要說話,我已經叫急救了。”不同于謝錦赫的另一個聲音在說話,明明聽起來很冷靜,但聲線卻在顫抖。

“不,我……”不行,這具身體已經到極限了,“錦赫,聽我說,這是我唯一的願望……請相信其他人,相信愛意,不要再去讨厭這個世界……我希望你正常地活着,永遠地……平安喜樂,活在這個世界上。”

和一個正常人一樣。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

……你在我心裏一直是一個真正的人。

看到的人都會驚訝于一個人的身體裏竟然可以流出這麽多血。

為了……

言語在呢喃。

從此之後,不論你如何憎恨這個奪走了所愛的世界,也必須強制去愛它,強制為存在着感覺到幸福。你必須成為一個能夠感覺到愛,感覺到恨,和必須能活下去的正常人。

因為這是他最後的願望。向他的死與溫柔發誓,名為愛和祝福的詛咒,即使活着的概念本身就是一種扭曲,那也是你必須服從的承諾(/願望)。

——我心上的人啊,你要往哪裏去呢?

——請停下腳步吧

——我所深愛的人啊,請你的眼眸明亮如星,一直注視着我。請你沉默,直到你開口,讓我為你還活着感到幸福

——我所鐘情的人啊,我的手指拂過你的發絲,它羁絆走了我的心

——如果你要往哪裏去,就請把我的心也帶走。

“我……”謝錦赫的聲音似乎在哭,但是他的臉上卻在笑,強撐着那笑容,“我知道了,我會聽你的,不管怎麽樣也好,你快睜開眼睛。”

求你了。他在呢喃。

【快遞已送達】

【恭喜你!世界脫出中】

“我好困。”

意識漸漸模糊,生命在流逝,然後徹底無法挽回的,向着死的深淵跌落。

“抱歉……”了。

這次的睡眠,大概會久長一些。

作者有話要說: 下篇預告:

【輕快版】:宗政缙雲,正道第一名門首席弟子,容貌天俊,正氣凜然,端淑之境,讓天下諸惡聞風喪膽。

其相貌實力和天生純陽之體,皆讓修魔諸人仰望——唯求一睡。

咳,但得先撐過那笑盈盈的劍俠手中斬斷萬般邪魔鬼道的仙劍青衿,才行。

【文藝版】:劍道,至冷,至清,至純,斬斷萬縷情絲和塵世飛灰。

少年的眼眸棱棱爽黑,鳌山之雪永世常白。

但他全然不知,自己所追尋的,不過只是一夏的幻影——

而此時,來自極西荒蕪之地的旅者踏上了腳步。

☆、登臨天道的第一臺階

“恭喜我們的新手員工成功送達一份快遞!請不斷勤勉刻苦努力,争取業績成為%¥&*%*&的優秀員工吧!優秀員工業績獎正在等待着哦~!”

光暈在霧氣中興奮地歡呼雀躍,而在四周中,依舊是彌漫得無邊無際的大霧。

虛空中的霧好像比之前少了一些,但能見度依舊很低,以至于青年分不清這是不是自己一廂情願産生的錯覺。

“我要個全勤獎就行,”他說,“中間有休假嗎?”

“沒有哦,優秀員工是不會在上班時間要求休假的~不過适當的休息符合時空勞動法的規定,所以我們的新手員工可以在這裏休息到想要投遞下一份快遞為止~”

“……那算了,暫時不需要。”

四面的霧氣總給他一種有什麽正在窺視着自己靈魂的不安感。青年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這個詭異的地方産生的距離錯覺,他總覺得霧氣中總有些什麽東西一閃而過。

但是除了腳下踩着的這塊不大的地方,除此以外的都是虛空,那句話怎麽說來着?“虛空的虛空,虛空的虛空,凡事都是虛空。”

所以那些陰影又是從哪裏來的呢?

他問:“我去的世界,都是真實的嗎?”

“當然啦,快遞必須交給确實存在的收貨人~”光暈在空中跳了跳,“需要查看收件人回訪視頻嗎?”

“不。”

青年對于已達成的結果沒有任何興趣,也不希望在意已與他無關的人。

他同樣有過自己的人生。

喜歡的星空,電臺裏的音樂,夏季炎熱煩悶的蟬鳴,酒吧搖晃的燈光,自習室裏沉悶的空氣,天色全黑時灑下來的雨水敲打着樹葉,騎着自行車沿着跑道和自己的兄弟對操場上的女孩子吹口哨,雪下個不停,汽笛尖銳的鳴響,白灰色的蒼茫天空,回視的金色瞳孔,利刃的鋒芒,城堡裏的晚鐘搖晃蒼涼。

還有破開的身體,天邊流血的夕陽。

每個人都必須為自己獲得的人生負責,每個人也無法對抗生命裏的悲劇,但是也無從指責他人,人最終只能為了自己活着,所以,除了最終的「結果」,他并不能在觀測中改變任何命運。

“既然是快遞,那麽發出快遞的發件人是誰?”

“當然是,”光暈的聲音微微有了變化,依舊是那個歡脫的聲音,卻有着讓人不安的詭秘感,“時空的必然啦。”

“……命運?”

“也可以這麽認為哦~”

……真荒唐。

“進入下一個任務。”

他想要快點結束這一切,不論結局是生是死,都很好。

……

天地浩淼,大道有如葉片上一滴水珠,須臾墜落,而修行者終身求道,不過為了捕捉住這大道飛梭的瞬間。萬年以來,凡者碌碌困于俗、默默束于情、永墜于平庸,仙者揮劍斬凡根,永居于九代青天之上,吸風飲雪,做那天道之下的求道者,只為脫離百年的宿命。

東邊的仙家之地,是凡人聚集最多的地方。不若凡人俗子的國家那般皇權至上,仙門之中門派林立,大門派之中齊分六支,而其下小門派更是不勝枚舉。

仙門六支之中,以行露派為魁首。

身居仙門之首,行露派不只專精于求道,同樣也兼着于妖獸亂潮中保護凡人,或是對抗西邊苦寒滋陰之地的邪魔鬼道。庇弱者,誅邪道,可謂是秉承正義、厲行克己的天道以下的最高執行者。

行露派內門,正位于東境最高峰的鳌山之上。終年常雪,唯有仙門之處四季如春,花開而不敗。

宗政缙雲已坐在攬仙臺上看了許久,他嘴角蓄着恬淡微笑,沒意識到自己也是他人眼中的風景。

作為行露派首席大弟子,宗政缙雲的容貌無疑是極俊秀的。可謂是蕭蕭肅肅,爽朗清舉,如松下風,高而徐引。更兼笑容俊朗,又有黑眸沉沉如鴉羽,便朗朗如日月之入懷,叫人留戀了。縱使珠玉在側,相較之下也覺形穢,真真仙人之姿。

“雲容月貌”,魔道之人如此稱呼,帶着你懂我也懂的神秘微笑。

更何況宗政缙雲還是不世出的純陽之體,可謂是雙修的最佳道侶,因此不論是修行那魅惑邪法的魔女,還是自诩鋼骨般直的男性魔修,都毫不介意與這位仙門天驕滾個幾次床單。

——當然,得先撐過那笑盈盈的劍俠手中斬斷萬般邪魔鬼道的仙劍青衿,才行。

畢竟行露派首席本身可就是個實力象征的位置,更何況,宗政缙雲又毫無疑問是天才,如今年紀輕輕,已是端淑之境,不僅在同輩中平步青雲,就于這道魔兩種,都能算一方翹楚,向來讓天下諸惡聞風喪膽。

行露派新招的這批內門弟子,都是生來就是天資卓然而命途順暢之人,不論是仙人子嗣還是凡人登天,如今得償所願進入行露派,都是個個開着笑臉,睜着好奇的眼睛打量四周,為自己從此将要進入的嶄新天地而激動不已。

只是看着這一幕,宗政缙雲就不禁露出微笑。

這些人将是行露派的希望,就算日後他攀爬到仙道高處,或是頹然墜落,他們仍将支撐着這個仙門中第一的門派。

他們即是行露派的明天。

“大師兄?”身後傳來女孩子的聲音。

宗政缙雲還來不及回頭去看,已經有雙手壓在他的眼前,伴随着身後笑嘻嘻的聲音:“別用神識,猜猜我是誰?”

“樂儀,別玩了。”宗政缙雲無奈地把她的手推開,向後看去。

站在身後的果然是系着藍色腰帶身姿秀麗如水畔花的白衣少女。可惜,明明取着“教樂儀,行肆夏”的名字,卻整天野蠻得像個七八歲的女娃娃。

少女一臉委屈:“師兄犯規,說了別用神識往外看的!”

宗政缙雲忍不住笑起來:“你的聲音,整個門派裏誰聽不出來?”

行露派掌門的女兒,素樂儀,容貌秀美又兼天資卓絕,從小被整個門派寵愛着長大,也就長成了這樣天真無邪的性子,卻又善良得可愛,從不刁難他人,因此人望極高,就連作為行露派此屆內門首席的宗政缙雲要懲罰她修煉不利,都有一堆人寧可自己挨罰都要護着。

更何況他現在就要離開師門,更沒人管得了這小丫頭了,只希望新來的師弟師妹們別被她吓得太慘。

素樂儀眨眨眼睛,問:“大師兄,你真要下山?”

“是,我等會兒就走,再看這一眼。”宗政缙雲說,“新出的化莪秘境,有些不同尋常。”

最近天下的妖獸數量越來越多,甚至已經闖進了凡人的家中,作為仙門第一大派的行露自然收到了諸多請願。只是眼下局勢複雜,人人等着秘境開放,宗門裏還沒閉關的只有他閑來無事,既然如此,便也樂于早日為蒼生除害。

“可是,”少女扁嘴,“就師兄一個人,實在是太危險了……!”

看到這樣,宗政缙雲哪裏還不明白她的意思,大師兄溫柔地敲了敲小師妹的額頭,說:“門裏的事務會由師叔們處理,何況我可不用你擔心。”

他輕輕敲了敲腰間的青衿劍,端麗長劍中的劍靈發出清脆的聲音回應了他。宗政缙雲随即露出一個微笑。

是啊,這可是大師兄,別說什麽妖獸了,就連魔道的那些小人來了,都別想傷他分毫。

素樂儀的眼睛裏閃着小星星,她猶豫了一會兒,才小小聲地說:“嗯。師兄一定要早點回來。”否則她就要去二師兄的房間裏整天蹭着他那個命球看大師兄的命脈!絕對!

“我必然早日歸來。”宗政缙雲向着自己的小師妹許諾。

只是他雖然面帶笑容,內心卻不禁浮現出些許陰霾。

在交付給他任務時,掌門的臉色也太過嚴峻了,詢問時卻也不答,只是警告他要多加小心,尤其是魔道那邊,絕不可忽視異常出現的人。

警惕魔道……

所以說,魔道這是要把哪個殺生無度的魔頭派來嗎?

鳌山之外。

他聽見了聲音,那來自世界之外的虛空,以超出人類所能理解的距離和方式,向他傳達來了信息。

“……到時候了嗎?”

伊文輕聲說。

雖然他走在鬧市市集中,但來往的凡人卻都像是沒看到他一樣,就算他此時停下了腳步,也還是絲毫沒有感覺到不對,在無自覺的情況下随意地從他身邊繞過。

只留下那身着黑衣,面容冷郁凜冽的青年一個人擡起頭,望着湛藍蒼空和天空中的烈日。仿佛什麽無形之物正高居其上,以修道者終身追尋卻無法抵達的方式運行。

而在其之下,無分道者凡人,皆為蝼蟻。

無上天道。

這次要郵遞的東西太過奇怪了。

他心裏想。

但不管怎樣,現在的首要條件是,接觸這次的收件人,然後才能根據對方的性格能力采取舉動。

仙門第一宗的首席弟子,宗政缙雲嗎……

作者有話要說: 本世界:修真;本世界收件人/攻略對象的設定:正氣凜然而天性爽朗,萬衆仰慕的仙門劍俠(暫)

注:

虛空的虛空*:引自《聖經·舊約·傳道書》

蕭蕭肅肅,爽朗清舉:參閱《世說新語》,有改動

感謝讀者“秋楓”,灌溉營養液 12017-10-03 14:39:04

☆、登臨天道的第二臺階

鳌山高處位于雲端之上,而山腰處終年積雪,宗政缙雲禦劍為路,跟随着天空中雲朵的軌跡,一路落到了山下,接下來便如凡人般步行。

化莪秘境離鳌山的距離,以修道者的角度來說并不算遠,他無心引起凡人的注意,因此路上也都是在旅館中借住,有時候看到那些路邊乞讨的可憐人,心裏暗嘆一聲,在不影響因果宿命的前提下盡量多施舍些錢財。

——全然不知道一個整日穿着一塵不染的潔淨白衣,看上去錢財豐富,還心地善良的富家公子有多吸引他人的注意。

市集上,人們叫賣着自己的商品,摩肩擦踵,互相嬉笑。

宗政缙雲少見這樣的場面,一時間又是訝異又是覺得新奇。

他亡故的父母都是行露派的人,因此從小就居住在鳌山之上。以前要是下山,也是帶着師弟師妹下來歷練,常常在各種奇妙險境中,凡世不過是過眼,哪裏能像現在這樣無拘無束地漫步。

宗政缙雲好奇地在市集裏走走停停,看到有好玩的小玩意就摸摸看看,攤主對着這俊俏得不似人間的小哥一個勁吹噓着自己的貨物,直誇得天上有地下無,若是真的有趣,他倒也笑着花錢買下。

市集上人流衆多,一個孩子突然被擁擠的人群推搡着擠到他身邊,宗政缙雲本可以側身讓開,但眼看着這孩子就要摔倒了,怕他待會兒被踩踏,趕緊伸手扶住。

他半蹲下來,拍拍那本就髒兮兮的衣服上沾染上的泥土,和善地笑道:“怎麽,受傷了嗎?”

孩子的眼睛很黑,直勾勾看着他,搖了搖頭,然後一把推開他就往人群裏擠去。

宗政缙雲站起來,有些莫名:“真是奇怪的孩子……”難道凡人的孩子都是這樣嗎?

他凝視而看,卻見那孩子慌張地行色匆匆,一時間也沒看路,在不遠處就撞進另外一個人懷裏。

然而接下來響起的卻是一聲尖厲的慘叫聲,那個孩子被對方按住了肩膀,滿臉痛苦,雖然看上去想要掙紮,卻是動彈不得。很快就連慘叫的聲音都微弱下來。

但周圍人卻都像沒看到一樣,依然言笑着從他們身邊走過去。

這是……修道者?!

宗政缙雲哪裏還弄不清情況,他趕緊擠開人群跑過去,想要拽開對方的手:“道友在幹什麽,他還是個孩子!”

他的手中已經用了些力量,但讓宗政缙雲詫異的是,對方輕而易舉地就繞開了。

落下來的聲音輕盈而冰冷,仿佛霜雪墜落:“他的确是個孩子。”

男孩的衣服被無形的氣刃劃開,從他衣服裏掉出來個錢袋,宗政缙雲還來不及驚詫,就聽到了男孩哭泣的嗚咽聲,在被劃開的衣服下面,肌膚也已經綻開,鮮血從中湧出來。

對方并沒有伸手去拿,但那個錢袋就這樣被抛到空中,直接砸進宗政缙雲懷裏,他趕緊接住,仔細一看,白色雲紋,确實是他之前在路上買來裝凡人錢幣的錢袋。

“你……”宗政缙雲哪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怔了一下,再次意識到不對,“可你也不能……”

“我對你這種被凡人下手都一無所知的傻子沒有任何興趣。”那人說,“但是,你枉為修道之人。”

落地的聲音雖然清冷,卻又有變聲期的低沉,那正是剛剛脫離了青澀的少年年紀不久,方是青年的感覺。但他的聲音并不嘶啞,反倒是一種十分清朗的聲調。

只是過于寒冷了些。

對方将面容朝向他,宗政缙雲心裏微微一怔。

他向來知道自己的容貌是極好的,只是醉心劍道,對于皮囊也滿不在意,一個男人,長得再好看又有什麽用,不如努力提高自己的心性修為。

但當看到面前人,宗政缙雲才意識到原來世界上真有人的容貌是可以超乎性別,直讓人賞心悅目的美麗。

在明麗的日光下,青年身着一身黑衣,不增顏色。他的神情一如身上玄黑,線條冷厲,就連微微揚高的下巴也是幹脆利落。睫毛長得不像話,若非是太過冷硬,都近乎于一種恬靜的美好。

那是雙冰涼如同深雪的眼眸,毫無情感。但是又很黑,純淨得沒有一點偏向褐色的純黑,棱棱露其爽。讓人平白想起蒼郁清冷的大片大片覆蓋着雪的林木,跌落進去就會迷失其中。

修道者的年紀不能以外表判斷,在進入某個階段後,其年紀就會定格在踏入那一境界的時候,可以往後推演,卻不可再回溯少年光陰。

宗政缙雲看他第一眼,就奇怪地覺得他的年紀必定不大。

青年的嘴唇很薄,面無表情的,毫不留情地正視着別人,上揚的眉宇簡直就是高傲了,卻連傲慢都像是孩子氣,他自己是無意識的,并不惹人讨厭。

只是太冷了。

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眸就像是碎冰,不是人類應該有的眼睛。

宗政缙雲回過神來,皺了皺眉,道:“你已經制止了他,沒必要這麽嚴厲。”

說着,他倒是沒對青年抱有什麽惡意,只是靠近那男孩,在對方的身上輕輕觸碰了一下,指尖有靈力附着。

雖然現在大庭廣衆之下沒法立即治愈這樣的傷口,但這點靈力,已足夠肉體凡胎在一日內将這樣的傷口愈合。

青年只是沉默地注視着他的動作,沒有說話,也沒有阻止。他的神情就是無表情,仿佛戴着面具,不知為何就是讓宗政缙雲感覺到不安。

但當他放走了那個哭泣的男孩跑遠時,青年也并未有任何動作。直到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站在這裏,方才說道:“因為他是孩子?”

“?”宗政缙雲沒聽明白他想說什麽。

那雙寂靜冰涼的眼睛看着他:“如果那是一個男人,你或許就能收收泛濫的慈悲心了?”

青年的話語并不客氣,但宗政缙雲也不生氣,只是皺着眉頭,不解地答道:“道友此言差矣。男人或是女人,道者或是凡人,又有何等區別?天道之下,衆生平等,善者有得,惡者受懲,那孩子的罪孽,應該懲罰,卻不至于如此。”

因為所說皆是心中所想,他的神情極坦然,就算面對青年的直視也沒有任何退避。

只是心裏為那冷淡如深雪的眼睛感到些許不安。

太過銳利了,有如利刃,以這人的年紀,真不該有這樣的眼睛,過剛易折,過盛必損。這樣的眼睛,于修道者而言是虧損的。

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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