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15)
到了這個惡魔的本質。
真是莫大的諷刺。
兄長雖然因為被殺害而被判處永遠的流放,但是被殺害的弟弟卻并沒有抵達天堂。
他(/神)竟将你判下了地獄,成為了惡魔。
他終究只是讓我們在大地上無休止的流浪,我是這樣,你也是這樣。
大概是一時沖動,他走到了那個用幽深的目光注視着他的惡魔身邊,給予了與之前只是吮吸鮮血的初代血族完全不同的初擁,親吻脖頸的鮮血傳遞。
大概是對神的嘲笑吧。
從此之後就是我們兩人并肩前行了,和人類誕生不久時一樣,站立在大地上,唯獨我們兩人。
亞伯。
……
因為作為血裔弑殺尊長,伊文遭到了詛咒。
更何況還有他父親所說的那個七倍報。“凡殺該隐的,必遭報七倍”,七倍的死亡會是什麽樣子的?他還真是不願意去了解,反正現在遭受的詛咒就差不多了。
至于七倍死亡?
反正在那之前光暈就會把他從現在這個世界轉移,那些已經與他無關。
所以當西蒙醒過來的時候,伊文就是臉色蒼白地凝視着漆黑的夜空,在察覺到他的視線後移來了目光。
依舊是美得讓人脊背發冷的俊秀面容,與孩子的外表不同的冰冷嚴峻的臉。
“……伊文。”西蒙叫他的語氣,和那個男人頗為相似。
他的神情十分複雜,記憶的混亂讓他無法處理現在的情況。他緊皺着眉頭,一時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那個千年來流浪在大地上的第二代人類,還是至今年齡只有二十多歲的年輕吸血鬼獵人。
也不知道要用什麽樣的态度去面對面前的人。
“你就是西蒙,我的血裔,西蒙。清醒點,別把自己和他弄混了。”
伊文冷冰冰地警告他。
他殺了那個男人才保證西蒙還能維持自己的意識活下去,可不是讓他沒被靈體吞食,反倒被過于冗長的記憶吞噬的。
他仰起頭,看着空中的黑暗瘴氣正在消失。
血與夜都離開了這個城市,天空中再次出現了太陽的日光,許久沒能見到的太陽,現在直射起來對眼睛也還是很痛。
“帶我回到那座城堡。”伊文說,他還是挺喜歡那個環境的,至于之前戰鬥時的損毀,花點時間就能修複了,“我需要沉睡。”
在這場混亂裏,最後反倒是趁亂倒把的海德掌握了黑暗議會。
他倒是很大方地邀請伊文成為血族親王,畢竟他也知道,現在自己沒法坐穩這個位置,還不如借助那個男人血裔的力量。
至于會不會像當初那個男人遭受的那樣反戈一擊,也都是日後的事了。
但伊文拒絕了,然後把這個名頭交給了西蒙。他已經有了那個男人的記憶和力量,自然能做得比即将離開這個世界的自己好得多。
“……我不在乎。”西蒙聲音很輕,“我真的……無所謂。”
他站在黑棺旁邊,看着躺進去的伊文,曾經的吸血鬼獵人、如今是血族親王的男人臉色沉沉,看不出是悲傷還是其他什麽。
——父親,請一直這樣和我在一起。
哪怕不是永生,只是人類會不斷衰老的肉體,壽命也只有你的很小的一部分,但是如果可能的話,我還是希望能夠一直待在你身邊。
就算誓言已經損毀,但是感情依舊存在,雙方的身份也發生了互換,也許會覺得不甘心吧,但是只要是你的話,就無所謂了。
只要我還活着,就還擁有對你的感情,我們就可以重新誓約。
這是,絕對不能說出口的話語。
“我當然知道。”
伊文坐在黑棺裏,最後抱住西蒙的脖子,感覺到身體裏的靈魂正在脫離世界的感覺。
而後者也馴服地半跪下來,于是伊文微笑着親吻着自己血裔的額頭,他說。
“——‘你必流離飄蕩在地上’。”
但這不再是詛咒,不過是事實罷了。
他躺倒在黑棺裏,看着黑棺的蓋子自己合上,然後他将離開這個世界,任由這具廢棄的身軀終于迎來千年後的應許死亡。
靈魂遠離,唯有軀體于黑棺裏面經歷七次來回的死亡,直到鮮血流滿。
假如還是人,就應該是注定一死的生物。
……
西蒙是在酒吧裏看到那個少年的。
他并不喜歡這種喧嚣的地方,不過一些低級的吸血鬼會在這裏獵食。在一次狩獵任務後看到路邊有一家酒吧,他就順便晃進來看看有沒有今天出門不幸的狩獵對象。
就算突然出現一個強大的血族也不必擔心。他的附魔彈還很充足,同時在身上保留着一部分聖水,更何況,還有他最為精良的戰鬥經驗。
唯一要憂慮的不過是一旦戰鬥動靜太大,可能讓普通人類察覺到這個非日常的世界,這時候就需要工會處理後事了。
不過他做事向來穩妥,雖然開始獨立行動不久,卻已經斬獲了許多戰績的吸血鬼獵人有這樣的自信。
然後他就在酒吧裏看到了那個少年。
外表看上去不超過十三歲,美麗得讓人脊背發冷的未成年小鬼,內在說不定是個老不死。黑色頭發,有着猩紅的獸類豎瞳的吸血鬼,但是很可愛,非常可愛。
對方看上去有些迷茫,環顧着四周,似乎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直到看見門口站着的西蒙,他才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揮手示意他過來。
西蒙覺得自己難道是被黑暗生物的魅惑魔法擊中了嗎?他居然真的走了過去,雖然感覺到不對,但是不論是理智還是情感都不願意掙脫。
他想要靠近他,想要親近他,甚至……想要親吻他。
這對于獵人來說簡直是毛骨悚然的事情,他不知所措。
少年坐在吧臺旁邊的高凳子上,抱了抱他的脖子,微笑着親昵地叫他的真名:“西蒙。”
西蒙沒回答。
他應該拔出武器,就是這樣,和過去殺戮每個吸血鬼一樣,就算眼前這個吸血鬼強得讓他震驚。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沒法拔出武器,魅惑魔法中得太深了。
你不能殺他,決不能傷害他。
因為……他發誓過,絕不會傷害你。
少年微笑地說着西蒙不能理解的奇怪的話:“穿梭時空……看來你的願望太過強烈了,居然能從死亡那邊把我拉過來。但是很可惜,也只有這短短的幾分鐘而已。”
“你必須一個人了,西蒙。”少年說。
真殘酷。
西蒙想,雖然他什麽都不能理解,但好像又什麽都能理解一樣。
你真是一個殘酷的混蛋啊。
少年将頭貼近他的脖子,他沒有反抗。
西蒙感覺到吸血鬼露出的獠牙,少年将利齒在他的脖頸輕輕地擦動着,那種觸感讓他不适,他想要掙紮開這種被人掌握住生死的恐懼,卻又心甘情願地不願意反抗。
直到吸血鬼的獠牙刺進了他脖下的血管裏。
血液在流失,他身體最初的僵硬卻很快癱軟了下來。在陣痛過後,卻是西蒙從來沒有想象過的極致的愉快。
鮮血不斷從身體裏流走,這種感覺簡直是……
西蒙得用理智克服自己雙手主動攀上對方後背的沖動,他聽見自己壓低的喘息聲。
臉變得越來越紅,暖褐色的眼睛裏泛着迷蒙水汽,他感覺有些不知為何主動對吸血鬼獻上血液的屈辱,但更多的卻是迷茫。
他感覺自己簡直要在這樣的感覺裏死去,快感和被威脅的致命感讓人想要低喘。
但平時的冷靜卻全然不願在這時候掙紮,就像是本能和理智都已經認命一樣地心悅誠服了,倒不如說是渴望着,渴望着少年的微笑,渴望着少年的擁抱,渴望着少年溫度很低的體溫。
哪怕是死。西蒙不可置信地想。
他願意在少年的懷中死去,願意為他奉上自己的一切的血液和生命,只為了他能夠在此刻露出笑容。
但在他即将失血過多之前,少年卻主動松開了西蒙,他摸了摸男人的脖頸,讓那兩個小小的咬痕痊愈。
然後,少年跳下了高凳子。
“我要走啦,西蒙。”
吸血鬼獵人僵硬着身體,沒有動。
少年站在那裏,對他揚起嘴角,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令人訝異的溫暖。然後他走出了酒吧,沒再留下一段話。
西蒙站在原地,沒有回頭,然後、
“……?”
他驚訝地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了。
☆、萌化你心的第一好感
“這一次的快遞任務也做得十分漂亮哦, 已經為我們的員工正式申請了優秀員工獎啦~也許下一次回來就可以得到#¥%&%*&*特別頒發的優秀員工!”
“所以說只要快遞送到就行?”站在虛空中的青年說。
他凝望着四周深沉的霧氣,就像是被風吹拂一樣,那些霧氣在不停搖晃, 還有在那其中不定形的某些東西, 這一切都過于詭秘了。
伊文突然有了一個奇妙的想法。
那些霧氣中的怪物會不會就是在他之前的那些其他員工呢?他從來沒有在這個地方見到和他相同的人,所謂的公司, 不過是他和光暈在此處的交流。
真是細思極恐,雖然說, 自己還算不算得上是人這點都值得商定。
“當然哦~!”光暈在半空中跳躍, 非常開心地回答他, “一個在崗位上的人能夠将自己的本職工作做好,難道還有比這個更好的事嗎?我們的伊文醬是超棒的員工!”
“真是讓人毛骨悚然的稱呼。”
青年點評了一句,“但是似乎我送過快遞的收件人下場都相當慘。”
光暈在空中跳了跳, 似乎有些困惑:“有嗎?在得到快遞之後,他們不都走上人生巅峰了嗎?”
“……”
伊文覺得沒法和這東西交流。
不論是真的無法理解人類的情感,還是只是在裝傻充愣,與它讨論那些世界裏的收件人的痛苦都是毫無意義。
已經發生的事情不會改變, 不會再次接觸的事物也沒有價值。就算失去了什麽,世界都還是會繼續進行下去。
倒不如說他居然還在和它談話這件事就相當蠢。
伊文閉上眼睛,聽見周圍霧氣中的風聲突然變大, 仿佛那隐藏在霧氣中的什麽東西正張牙舞爪,含勢向他撲來。
他猛然張開眼睛,皺着眉頭環顧四周,不得不地承認這個地方絕不是什麽能夠休息的好住處。
“執行下一個任務。”
希望下個世界能夠輕松點。
……
趙瑜一點都不喜歡外面的世界。
嘈雜的人聲總會讓內向性格的人覺得不舒服。人們擠在一起大聲熱鬧地談論的時候, 相互笑着,他卻不知道能夠插口些什麽。
周圍都是人流洶湧的陌生人多的地方,渾身都感覺不自在,自我保護和防備機制都會下意識打開。
微笑,說話。每次和不熟的人進行面對面的交流的唯一目的,就是盡早結束這樣的交流。
社會要求人際交往,開朗是人人都會喜歡的不需要花錢的品質,而他的父母絕不喜歡自己的兒子自閉內向,所以,趙瑜并不是沒有試圖改變過這個情況,在學生時代,他無數次嘗試過這點。
但是,就算想着主動一點、多笑一點、用點不同的樣子試試看,最終的結果總是證明,一切都是徒勞無功。
不自然,太困難。費力去制造的很好相處、超級outgoing形象,得到的成果只是讓自己勞累,一次次的嘗試,就是了解到實際上只有躲回自己的小屋裏最舒服最安全。
自閉,內向,無可救藥的平常,他龜縮在自己小小的世界裏。
雖然小但是安全,沒有任何人進犯,也用不着僞裝笑臉,宅男的房間就是屬于他的世界。
所以呢,在他的學生生涯結束後,趙瑜對父母說自己找到了一份滿意的工作,想要自己一個人獨自闖蕩。然後成功地搬到了另一個陌生的南方城市,住在一個小房子裏,放棄和外人的一切交流。
吃飯靠外賣,娛樂靠游戲,社交靠網聊,工作靠那手黑客技術,從此以後,互聯網就是他的世界。
這個世界是不公平的。趙瑜想。
世界上多得是各種各樣的歧視。
種族,收入,容貌,健康,但是有種歧視是無理由的,除了一部分深受其害者外根本無人捍衛,并且歧視受害者只能乖乖閉嘴、接受教導、對于自己的缺陷誠懇謙卑地深表自卑和歉意。
——那就是對內向性格的人的歧視。
在網絡上,趙·宅男·瑜喜歡萌物,二次元萌娘是他的最愛。
軟軟說話的萌妹炒雞可愛,飒爽的黑長直禦姐炒雞帥氣,大胸和長腿也能讓他在電腦屏幕前瘋狂抹鼻血。特別是獸耳萌娘,幾乎能夠戳爆他的萌點,趙瑜向來是非獸娘的本子不看。
但他也有一個遠超于獸娘的,卻從來沒好意思對網絡上的朋友說過的愛好。
他喜歡憂郁的角色。
那種深邃卻又表現得淺淡的憂郁,高于他所有的萌點。
但萌點這種東西嘛,好歹作為一個死宅,你也得喜歡些王道角色啊。
比如凜冽又有承擔的騎士少女啊,乖巧懂事叫前輩的軟萌系學妹啊,細腰長腿抖S禦姐啊,面癱常駐女神一笑的三無啊,喜歡黑長直系喜歡魔法少女喜歡金發傲嬌大小姐。
諸如此類的東西。
但趙瑜就是喜歡憂郁系的角色,卻又不是那種孤獨的學校圖書館管理委員之類的自閉女孩。
而應該是……
怎麽說呢,承擔着很大的悲哀,眼睛裏盛滿了悲傷,卻還是将那種痛苦化為淺淡的憂郁,付之于微微一笑中的角色,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讓他很喜歡。
也許是和不善于與其他人交流的自己相似卻又相反的情感約束吧,但是萌點這種東西,本來就是難以總結。
所以在看到微博主頁上刷出來的新消息的時候,他本來是打算取關的。
“什麽玩意……”
@被選中的少女和一千零一夜之夢。
趙瑜想了一會兒,才想起這是他之前玩過的一個女性向手游。最近兩年,在女性受衆裏憑借豐富的可玩性和卡牌的精致程度具有超高的人氣。
但作為廢萌死宅的趙瑜會知道這玩意的原因,只是因為有天他互關的一個妹子發了條分享微博,內容為“我要喜歡你一被子!<(~︶~)>”
附圖是個超可愛超軟萌的獸耳娘,眨巴眨巴着眼睛就讓被戳爆獸耳控萌點的趙瑜傻啦吧唧地去下載游戲了。
然後在氪了一堆金、抽到無數卡牌後才抽到獸耳娘的趙瑜興奮地點開卡牌資料,沉默地注視着上面“性別:男”的字樣。
他卸載了游戲,打開微博,看到有另外幾個妹子轉發了那個互關妹子的微博,內容很一致的是“強X他!!!”
趙瑜只能一臉血地表示他已經不懂現代妹子的萌點了。
結果現在他又在首頁刷到了這個被他看作黑歷史的游戲的官推消息,多半是之前圖省事用微博賬號登錄的時候,被強行默認關注官推。
強制綁定真夠煩。趙瑜不爽地正要取關,卻瞥到了這條消息上面附着的圖。
那是配色五顏六色的二次元游戲裏難得的黑發黑眼。
相貌英俊得近乎于女性的秀美的青年,穿着仿佛北歐國家舊日皇室的服飾,正坐在成為了廢墟的高大城樓外圍,向着遠方白雪皚皚覆蓋着的平原與高山凝視。他的身邊放着一把黑紫色劍鞘的劍,卻精致憂郁得不像是用劍之人。
那雙深黑的眼睛,仿佛經過打磨的寶石,本該是灼灼璀璨,卻偏偏又鋪着一層溫潤憂郁。
那眼睛裏的光啊,這麽淺,看上去一觸即碎。
他受過傷。
趙瑜想。
他鬼使神差地點開了這條長微博的消息。
@被選中的少女和一千零一夜之夢:限時活動「亡國的王子,來自遠方的旅人~」正式開催!為紀念游戲開服兩周年,卡池将開放兩周年特別推薦召喚!『★5(SSR)伊文·凡達伽』初次登場,各位做夢人請努力攻略劇情,推倒王子,獲得新UP 的伊文殿下吧~推薦召喚期間,新登場卡牌出現概率提升!同時有美妙的相遇體驗劇情哦~今夜的幻夢,也為了你而綻放!
那張他剛才看見的那個角色的圖上配着一行讓人浮想聯翩的字:
「如果是你的話,我也可以……」
趙瑜拉了拉評論轉發,雖然顯示發表時間是三分鐘前,但作為人氣手游,這條微博還是迅速引發了很多議論:
好帥!!!!
亡國王子系超少見啊
然而為什麽不給我瑞林克!!!我深切懷疑我的卡池裏忘記實裝瑞林克!
什麽時候能把這破字體優化一下,卡牌這麽好看,美工是被關禁閉了嗎
小哥你長得很像我未來的男朋友
發家致富,全靠維護,天天更新,勝過氪金
我正式宣布我和他已經結婚了
……
趙瑜看着那些女孩子們打滾賣萌的評論,又拉上來瞧了瞧那張圖,猶豫片刻,還是打開手機開始下載起那個游戲。
等待的時間是那樣漫長,趙瑜醒來時才發現自己已經睡着了,自動安裝的游戲安靜地躺在手機裏。
他瞥了眼天色,窗外已經天黑。
不過正好趕上游戲服務器維護完畢。
有人說過,如果一個人住,千萬不要在下午時睡午覺,因為一覺睡到天黑起來,一睜開眼睛,看着朦胧黑黑的天空和空蕩蕩的房間,就會有一種被全世界遺棄的感覺,孤獨在那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但是作為慣于晝伏夜出的宅男,趙瑜的感覺只有一個,還行,今晚又不用睡了。
他爬起來煮了泡面,一邊打開游戲,盯着上面的加載界面。
登陸音樂過後,游戲主頁上出現的是趙瑜之前設定的軟萌萌獸耳娘——不,應該叫他獸耳漢,用趙瑜絲毫不懷疑是女性CV配的軟萌聲音說:“歡迎回來,主人~我好想你啊~!”
趙瑜現在看着他就覺得黑歷史湧了上來,尴尬地點開上面的“活動”标志,趕緊選擇離開主頁。
「亡國的王子,來自遠方的旅人~」,對,就是這個。
圖标旁邊出現了那個黑發黑眼,有着憂郁眼神的青年的半身像。
我真是傻爆了。趙瑜懊惱地想。
他是萌憂郁人設,但為了一個男性角色玩乙女手游,真是迷之給裏給氣。
但雖然心裏抱怨着,他還是點開了體驗本活動。
屏幕黑下來,在加載完數據後迅速打開,而後手機屏幕上呈現出來的是一片廣闊的森林。
趙瑜眨巴眼睛,确認上面顯示出來的不是那個雙黑的憂郁青年,而是一個灰眸的英俊年輕人。但因為他完全不熟悉這個游戲,也不清楚對方的身份。
屏幕下方呈現出對話框。
“已經到這裏為止了,殿下,我再也不能帶你到更遠的地方,請……饒恕我。不,你永遠都不會饒恕我的罪。”
這啥?
趙瑜茫然臉,這算什麽情況?
我的王子殿下呢?
然後鏡頭轉換,他終于看見了森林裏站着的灰眸的年輕人,那人的懷裏正抱着一個人。
黑色的頭發,沉睡的臉頰沉靜柔和,如同陷入美夢,只是看着就讓人不忍驚擾。
啊,是他。
再次切換了一張CG,對方小心地将青年放在地上,臉龐與那個沉睡的黑發青年很貼近。
“我,到底應該……”他的話突然頓住,“誰?!”
嗯?趙瑜正看着畫面,驚嘆這游戲的制作水平也真是一流,結果屏幕上突然彈出了兩個選項支。
→【我沒有惡意】
→【我只是偶然撞見你們】
哎?這是主角隐藏在森林裏被發現了?
他猶豫片刻,選了沒有惡意的選項。
“我不相信,一個普通的少女絕不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
趙瑜惡寒了一下才想起來這游戲的默認性別就是女性。
“你到底是誰?”
這次就只有一個選項支可以選了。
→【我是做夢人】
“……是嗎?”
年輕人凝視着屏幕外的方向,“你來帶走他了啊……這樣也好,他不應該再留在這裏,他們、不,我們會傷害他。”
雖然沒有配音,卻似乎能夠聽得到對方說話的聲音變低,“請讓他幸福,無論如何……”
然後屏幕就變黑了。
趙瑜還沒弄懂這是什麽情況,再次打開的時候,畫面就進入了戰鬥場景。
最前面的幾個是他貌似曾經随便選定過的兩個角色,最後面是那個雙黑的青年,都是小人的造型。
這是開始嘗試戰鬥性能了?
趙瑜抽抽嘴角,他都還沒能和那個青年說上一句話呢,就和個不明覺厲的家夥神叨叨地聊了幾句,這體驗本的體驗也未免太過草率。
但是既然戰鬥開始了,趙瑜只能繼續玩下去。他每次都興致勃勃地去點擊那個雙黑青年的行動指令,終于聽見了他的聲音。
那是清冷得如同高山雲霧的聲音,缥缈難以觸摸,卻偏偏又低沉得有雪山和夜色的質感:“我知道了。”
“你覺得冷嗎,當然,死亡總會是很冷的,能夠忍耐才是。”
“我很抱歉。”
“反正,所有人都是注定一死者。”
趙瑜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刷出來的傷害值,和其他角色的對比,更加讓他懷疑人生。
這張角色也未免太強力了,普攻三連斬還比其他人的大招傷害都高出一大截。
這種卡牌妥妥是游戲公司沒有處理好的BUG吧?
因為角色實在是太強力,他還沒有反應過來,戰鬥就結束了。
試玩本從屏幕上消失,畫面退回到之前登陸進來的那個萌獸“娘”的場景上,手機屏幕上也不再有那個冰雪般的青年的身影。
趙瑜愣了一下,無意識地在手機屏幕上戳擊,似乎那個虛拟數據真有什麽氣息能夠停留在上面似的。
“奇怪的味道哎~什麽,是新的活動的氣息,好熱鬧!”
屏幕上的僞娘随着戳弄開始打滾賣萌。
然而趙瑜只是瞟了他一眼,繼續走神。
那個王子的聲音根本不會像這種角色這麽軟,或者對你無節操地賣蠢萌。
和他的外表一樣,青年冷淡,又憂郁,雖然會對你露出微笑,但得到這個微笑的時候,竟讓人産生出受寵若驚的感覺來。
他其實并不在看你,那眼神過于缥缈了,比起注視着人,更像是在注視着星辰。
但正因為那人太過于遙遠,才反倒讓人想要追尋。
可是這麽短的時間,趙瑜根本來不及了解他,短暫的接觸只是讓他更加渴望去接近那個人。
這種開體驗本就是為了誘惑玩家,就差喊着想要這張卡嗎、快來氪啊不氪你難道會變得更強嗎的游戲制作方,是趙瑜一直想要吐槽的營銷策略。
可趙瑜就是特別想要那張卡。剛剛那個奇怪的體驗本不僅沒有使這種願望解除,反而更加強烈了。
他想要把那個青年換到房間裏,用手指戳他,看他會說出什麽樣的話,想要看他戰鬥外的日常樣子。
想要看他微笑的立繪,沉靜的眼神。
“啊痛苦……”
趙瑜在床上滾了滾,徹底放棄了掙紮,乖乖打開氪金頁面。
他祈禱自己卡裏的餘額足夠這次消費。
☆、萌化你心的第二好感
結果趙瑜深刻感受到了什麽叫做讀心游戲的威力。
他幾乎把□□裏的錢都給氪光了, 結果卡池裏就是拼命地只能抽出來其他R,SR,乃至SSR角色。
不管那些登場的帥哥們有多少種花樣、多少種姿勢花樣表白真心, 自诩直男的趙瑜只覺得欲哭無淚。
讀心這種黑科技手段不拿去用于軍事, 居然放在民用手游裏欺負小老百姓哦。
他無比殘念地吐槽着。
這最後一單填下去,這個月只能啃泡面了。
趙瑜懷着必死的決心繼續抽抽抽, 全程冷漠臉看着那些起伏的白光紅光彩光。
直到最後一抽下去,他已經是全然麻木, 雖然還在盯着屏幕, 心裏卻在走神地想着那個青年到底是什麽樣的魅力, 才吸引自己做這種徒勞無功拿錢打水漂的事。
然後他看到了彩光轉過來。
“如果見到愛着的事物走向滅亡,沒有不會阻止的人吧……只是沒有阻止到呢。這一次會是相同的結局嗎?不,我不應該對你說這樣的話, 你一定是不一樣的吧。”
雖然同樣是和其他人一樣花樣表白的話,但那卻是清冷如同高山雲霧的聲音,又如同被磨亮的星辰一樣點亮了他的眼睛。
趙瑜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站着的英俊青年,那仿佛北歐皇室端莊典雅的服飾, 佩戴着黑紫色的劍鞘。雖然神情堅定而冷峻,那眼神卻浮動着無形霧氣,如同泛着朦胧霧氣的寶石。
“我我我……握草!!!”
人生的大喜大悲莫過于此了, 趙瑜的身體被這驚喜沖擊得兩眼發昏,趕緊把對方設定成房間角色。
結果因為手實在抖得厲害,滑動着屏幕的手一時過了頭,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手機掉進泡面裏。
“艹!!”
趙瑜整個人都快崩潰, 趕緊把手機搶救出來清洗,等劃開屏幕時才發現已經自動關機了。
他慌忙開機,還好手機性能不錯,居然沒壞。
但等他點開游戲,黑色的界面上一個大大的服務器維護通告。
[親愛的玩家您好,由于服務器出現緊急故障,目前正在搶修中,維護時間截止未定,請留意相關官方消息]
“……”趙瑜不知道要怎麽才能發洩心裏這種吐槽的沖動。
他現在唯一怕的就是游戲回檔,趕緊打開電腦刷微博看情況,這才發現女孩子們已經在微博評論裏罵了一片。
結果比他想象中的更糟。
不是回檔,而是要徹底清除這個角色。據說這次實裝的角色出現了嚴重的bug,甚至已經威脅到了整個游戲服務器的狀态。
為了彌補玩家的損失,游戲運營商已經緊急推出了一個新的活動和大筆的補償。但這顯然沒讓玩家滿意,評論裏全是在質疑怎麽不做內部評測準備好了再退出的,任官博怎麽打滾賣萌都沒用。
但趙瑜看着屏幕,只覺得腦子空白。
他……只看過那家夥一眼,剛抽到他就結束了。
還沒來得及和他交流,沒看見他的笑,體會到他專注的眼神。
這種恍惚感其實挺真情實感二刺猿的,趙瑜自己也覺得荒唐可笑。
但當站在屏幕裏說出那句話的時候,那個明明應該只是一個立繪的角色,卻好像真的……擡頭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為什麽,趙瑜就是覺得那應該是一個真實的人。
難道他是真像那些新聞裏說的那樣愛上一個虛拟角色了?抱着抱枕去結婚的那種?
開什麽玩笑,就算挺廢宅,趙瑜也從來不覺得自己會到這種地步。
更何況那可是個男的啊?還是個專門給妹子們滿足的乙女向帥哥啊?
他像平時那樣打開電腦游戲,但是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麽度過。
當意識到自己已經盯着屏幕發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呆後,趙瑜只能嘆了口氣,關上電腦去睡覺。
最後居然還是睡着了。
醒來後天色已經大明。
趙瑜沒什麽精神地打開電腦,登陸微博,看到@被選中的少女和一千零一夜之夢已經發了新的活動公告。
雖然的确還有不少人在念着自己抽到卻被銷卡的SSR王子殿下,但更多人卻已經把視線投到了新的活動上。
仿佛所有人都忘記了他。
趙瑜劃開手機,指尖按在那個女性向游戲上,正想把它卸載,卻還是猶豫一下,最後一次點開了游戲。
不過是徒增煩惱罷了,他并不是會做多餘無為的事的人,但是……
“一切準備就緒,就等你主持大局。”
站在主頁上的雙黑青年,高山雲霧般清冷的聲音。
趙瑜呆呆地看着上面的角色。
但在最初的驚愕之後,他反倒出奇的冷靜,簡直像用力捏臉确認自己沒有在做夢時一樣,他伸出指尖,戳了戳上面的角色。
“有什麽事嗎?戰鬥準備已經做好了。”
這人還真是不懂得取悅妹子。
趙瑜心想,要是那個獸耳“娘”早就打滾賣萌讓主人拉耳朵揪尾巴了,這種死板得要命的人設真能戳到人?
不,也許最近的妹子們就喜歡這種高冷禁欲系角色,還有為你高山融雪明朗一笑的時候。
到現在,趙瑜也差不多清楚了,現在這情況大概就是個bug。雖然清理了數據,卻不知道為什麽漏過了他的賬號。
這算是什麽,全服獨家卡?
趙瑜覺得這也歐洲臉得太好笑了,但盯着屏幕上的青年,他完全不想去和客服報備情況,甚至希望官方發現這個賬號的異常越晚越好。
他點開了青年的資料。
屏幕上的青年皺了皺眉,說:“如果是你的願望的話。”
然後畫面展開,出現了資料集。
【★5(SSR)伊文·凡達伽
屬性:冰霜
CV:????
保有技能:
[冰霜尊貴的花環]
[來自幻夢鄉]
特殊技能:
[獻給你的一切戀慕]
必殺技:
[旅人啊,請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