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16)
這冰雪]
Profile:
血統高貴,相貌俊秀,文武雙全。
來自北境之國的王子。
稱頌善良,誅殺惡逆,光華閃爍。
只是那雙冷銳的黑色眼眸,卻總像是隐藏着什麽,被憂郁的霧氣所淹沒。
王子出生的國家,是個不幸地常年處于戰争中的小國。但他卻熱愛着自己的祖國,努力結束戰争,維護父親的統治。
但很不幸的是,那個國家最終還是滅亡了。
雖然很少露出笑容,卻是品行和能力都無可挑剔的王子殿下,仿佛散發着光芒的清冷月亮般,堅定而耀眼。其光華就連其敵人都會贊嘆不已,民衆更是将之給予傾心的擁戴,稱頌其為冰雪女神眷顧的神子。
因為不知原因的憂郁,幾乎不會對別人展開心扉,隐藏着諸多秘密。
但,如果是身為做夢者的你的話,或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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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瑜戳了戳那些黑塊,還是沒反應。
他想了一下才想起這個是需要好感度才能解開的。至于少女向游戲好感度的增加方式,無外乎送禮物、戰鬥、聊天,諸如此類。
于是趙瑜立刻拉開禮物表,拉開裏面的玫瑰表格,直接輸入了七八千個的量。
這些玩意他在卡池裏抽了一大堆,就是拿來填充卡池的東西。他沒興趣增加其他男性角色好感度,如果能夠讓面前這位王子殿下對他提升好感就再好不過了。
反正保有技能裏不是寫了什麽冰雪花環嘛。
——好感度條動都沒動一下。
“咦?”趙瑜不信邪。
也許是他不喜歡玫瑰,或者說免費禮物沒用?
死宅估計着自己□□裏的悲慘餘額,咬咬牙又往裏面沖了一筆錢,終于給青年攢了一個超貴的[冰雪女神之吻]。
王子的頭上勉為其難地冒出了一個小小的+1。
趙瑜:“……”
……
伊文快要被這次的收件人煩死了。
和平時不一樣,這個世界對他的局限太大。特別在被收件人抽到之後,他存在的世界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束縛牢籠。
他是在一個黑暗的房間裏等待了很久,才意識到不對勁的。
當伊文走到房間門口,才看到外面同樣是黑沉沉的一片。
他等了很久,也無法推敲時間流逝的時間,然後燈突然就亮了。
他看到那些長得各式各樣的帥哥站在走廊裏。他們的确是在活動,但是從他的視角看上去,那裏就是一些被人操縱的木偶,就算是在說話,在微笑,彼此之間的交流也是根本合不上去。
——因為他們只會說那幾句話,只有那幾種表情。
他明白了自己是生活在一個怎麽樣的世界裏。
但是眨眼之間他就再次回到了那個房間裏,有個奇怪的東西老戳着他的身體。
他被無形中的什麽控制着說了好幾句莫名其妙的話還沒完,身邊突然就塞滿了大堆大堆的玫瑰,多得幾乎要把他掩埋在裏面。整個房間都成了一大片玫瑰海。
伊文完全懵了。
直到那些玫瑰從半空中消失,他才得以重新站在幹淨整潔的房間裏。
雖然不知為何就是有一種那些消失的玫瑰從此都屬于他的蛋疼感,但總之舒服一點是好事。
那種看不到的戳弄終于停止,伊文來不及松口氣,卻發現自己還是沒法從原地離開,正考慮着這是個什麽情況,卻感覺到空氣中突然有着寒冷的感覺。
但那寒冷卻是種輕柔的感覺,仿佛炎炎夏日裏,少女清涼的衣角輕輕拂過。
伊文擡起頭,他感覺到有什麽人在半空中輕輕親吻着他的額頭。
那個氣息是冬日的清冷與純淨,雖然平時總是凜冽嚴酷,奪取天地萬物的生命,現在卻帶着對自己深愛的教子的寵溺。
這是冰雪女神……他在這個世界的國家信仰的神靈。
伊文還挺喜歡這種感覺的,所以他勉強地對隔着屏幕的看不到的某個收件人增加了一小撮的好感。
但是說到底他還是更想好好活動。
——可沒想到這難得的好感度一漲,對面那家夥還來勁了。
伊文眼睜睜的看着房間裏突然充滿了一種聖潔的氛圍。
他擡頭,他目死地盯着頭上的光環,還有在自己兩邊飛來飛去的兩個小天使,他們的白色翅膀,還有十分粉嫩的白衣服下面更加粉嫩的小屁股。
伊文奇妙地理解了這個情況。
既然是游戲,那麽這大概就是角色相框之類的玩意。如果在游戲界面裏的話,就會出現在游戲角色頭像的周圍。
因為出個框架就能夠騙玩家大筆大筆的花錢,所以向來受到游戲運營商的喜愛,價格也會很好看。
看來這次的收件人對他還真是很上心。
了解到這點之後,伊文愉快地……給他降了好感度。
趙瑜瞪着自己用光了這個月的生活費的結果——
在他一心想要看到笑容的王子殿下頭頂上冒出來一個很大的-1——
順帶一提,還很有可能是因為目前的好感度只有一格,已經不能再負增長的緣故。
“為什麽啊?!”
賬戶餘額已經為零的死宅只能發出悲慘的叫喊。
☆、萌化你心的第三好感
伊文逐漸摸清了這個世界的情況。
他所在的地方,的确是某個游戲的內部。以他被這次的收件人抽到為中間線, 在這之後他就進入了游戲裏。
可是至于在這之前是種什麽情況, 他卻不能很好的理解。
至少從目前的情況上來看, 他雖然沒怎麽給這次的收件人好臉色, 對方卻似乎相當喜歡他, 時不時就給作為游戲角色的他送個禮物什麽的。大概也是終于摸清了伊文的喜好, 總算沒再做出讓他目死的事。
但最讓伊文感覺無言的是,這次的收件人似乎特別喜歡戳他, 每次對方上線的時候, 伊文都會被強迫回到那個房間裏, 忍受着身上不停地戳戳戳。
然後順應着施加在他身上的程序, 說出一堆莫名其妙的話, 來來回回也就那幾句。
貌似是由于存在在這個世界的時間逐漸增長,伊文對游戲以外的現實世界的共感也開始增強, 他經常能夠從耳邊聽到那從某個遙遠的世界傳來的咯咯咯的傻笑聲, 這個就很難忍了。
所以當發現自己可以在游戲裏慢慢掌控自己的身體後,伊文就立刻強行切斷了游戲程序對他的幹涉, 在某次戳弄中保持了沉默。
一邊盯着屏幕裏的神情憂郁的俊秀青年,一邊對自己正在糟糕地變彎這件事采取我不聽不看不知道态度的趙瑜同學, 神經病一樣地在房間裏一個人傻笑個不停。
然後他發現自己這次的點擊居然失效了。
“嗯?”
趙瑜不信邪地戳了戳, 還是不行, 繼續戳戳戳。
壞了嗎?屏幕的問題?
他懷疑地退出游戲界面,試着點擊了一下手機屏幕。
沒有問題啊。
難道是游戲BUG?
趙瑜一下子緊張起來,伊文王子還能留在他的游戲賬號裏本來就是一個系統故障, 會出什麽BUG也不奇怪,可是一旦出現什麽問題,他可沒法找客服維護啊?
他再次打開游戲,結果這回連登陸時的那句“一切準備就緒,就等你主持大局”語音都沒有了。
那雙黑的異國王子用柔和寂靜的眼神望着他。
趙瑜的心直往下沉,他慌亂地戳戳戳,死命地戳,簡直和玩早期的單機游戲開了外挂,每次點擊可以漲一個技能點,于是就會忘記清數次數地不停地點擊一樣。這種盲目的點擊到底進行了多少次,到最後連他自己都數不出來。
伊文實在是被他煩得不行了。
“我不喜歡這樣的事。”
“……”趙瑜張大嘴巴盯着屏幕上的青年。
微微揚起眉眼的冰冷厭煩,還有這句從來沒有聽過的語音,難道是——
難道是觸發了特殊對話?!
畢竟趙瑜也沉迷過“只要在合适的時機跳到某個青蛙頭的馬賽克敵兵身上,就可以進入隐藏關卡”這種近乎迷倒一代少年玩家的魂鬥羅水下八關傳說,現在這突然的語音,只能讓他覺得是自己戳得太多才産生的新對話。
他緊張地盯着屏幕瞧瞧瞧,可是就是沒看到有能夠選的對話框。
畢竟這是給玩家選定最喜愛角色留守——以玩家的說法就是男朋友陪床/寵妃侍寝——的游戲界面,又不是有選項支的劇情。
他不得不為自己無法與這個人交流這件事感覺沮喪,就連一直以來,戳他、聽他說那幾句話的動力都沒有了。
趙瑜當然知道這樣超蠢,不論戳多少次,面前這個人會與你交流的不過是那幾句話而已。
喜歡的東西,厭惡的東西,過去的事情,理想,滅亡的國家,你對他的重要性。
但他就是沉迷于其中,直到現在才像是從大夢中醒來一樣,不情不願地承認這個事實。
伊文有些困惑,游戲對面突然沒有動靜了。
但是他還不能從房間離開,說明那邊的屏幕還停留在游戲主界面,難道是收件人亮着手機就去幹別的事?
他試探着說了一句游戲設定裏給他安排的話:“有什麽事嗎?戰鬥準備已經做好了。”
趙瑜楞了一下,看了看屏幕中的人,不知為何就是從那冷淡的神情裏看出幾分安撫之意來。
他真是……溫柔啊。
毫無察覺開着戀愛腦的趙瑜從深陷于沮喪中的情緒裏勉強打起精神。
如果他想要戰鬥,那我也要堅持下去。
戰鬥打到的夢幣,能夠換來玩家俗稱狗糧的喂經驗值的卡,還有把抽到的卡牌滿級的必備材料,也需要通過戰鬥掉落。
但趙瑜雖然也是個在其他游戲裏被怒罵歐皇的臉帝,但這破游戲實在太讀心,能讓伊文滿級的材料他無論打多少次都掉落不出來,每次算着還差的數量,都覺得把自己喜歡的那個人滿級遙遙無期。
“你覺得冷嗎,當然,死亡總會是很冷的,能夠忍耐才是。”
“反正,所有人都是注定一死者。”
王子的攻擊招式非常絢麗。
大概是作為SSR的配置,每當他揮開那把劍的時候,都會有絢麗的摻雜着冰雪的紫光飛濺開,就連普攻都都有魔力持續傷害效果,不僅強力到爆,還極為賞心悅目。
只是趙瑜從沒見他把那把劍拔鞘而出,大概是滿級後卡面更換加角色造型突破的懸念,但不知為何,他就是很在意有關于這個角色的所有事情。
“啊,藍條漲滿了。”瞥到下面的顯示,趙瑜趕緊在下回合的選項裏選擇了釋放必殺技。
因為伊文超強,經常還沒等他攢夠藍條戰鬥就結束了。
“這裏就是決勝的時刻嗎?”王子發出了大招點擊後的确認聲。
然後他開始使用必殺。
“冰雪之神性、潔癖與純血、恒久的冠冕,賜下這一切冰雪之境與我等之榮耀,即使,所有美麗必将引向最後的破滅之時——”
“旅人啊,請飲下這冰雪。”
他是真不會撩妹。
趙瑜想,其他的角色每次釋放必殺的時候都是死命對玩家表愛意,什麽這次的勝利獻給你,只要是你的願望之類的,可這家夥每次開必殺都要喪一把。
不過這必殺是真的漂亮。漫天飛揚的冰雪之境凍結了視線中的畫面,降落的雪花化為凜冽的鋒芒,王子站立其中,神情又清又冷,眼神卻偏偏又仿佛一觸即碎,任由雪風吹起他的發絲和衣角。
每當看到那個身影,趙瑜就覺得心好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一樣,明明是悶悶的,偏偏又泛着一絲甜味,和說不上來的酸楚。
這次也沒有掉落任何材料。
趙瑜很習慣地、但是還是例行心塞地嘆口氣,退出了戰鬥畫面,卻突然頓了一下。
剛才……跳過的戰後成果裏好像看到了什麽?
五顏六色的光?好感度滿了一格的提示?好像還是在第一個的角色的位置?
趙瑜突然想起戰鬥也是能提升好感度的,他慌忙拉到主界面去,急吼吼地要看有沒有觸發新資料和新情報。
但是這次的場景卻有些不同,在他的畫面上出現的不是那個立繪。
他的伊文就這樣坐在了房間的床上。
“你是為什麽而讓我拔劍的呢?”
沒有聽過的語音。
“真奇怪,始終看不到你的臉,但是你給我的感覺和穆伊奈恩非常相似,還是說你就是他?你就在那裏嗎?”
不,我不是……你說的那個人。
我就是我啊。
趙瑜呆滞地盯着屏幕,第一個念頭居然是這個。
“是啊,如果你就是穆伊的話就可以解釋了。這種感覺……真奇怪。”
屏幕裏坐着的青年笑了笑,帶着些淡淡的苦澀和沉郁。
雖然在微笑,他的眼神卻更加憂愁了。
他看上去分明是如此高貴的,偏偏這樣的憂郁之色,卻讓那被冰雪女神愛着的教子就這樣墜入了塵埃裏。可是就算淪陷于痛苦中,那還是一種精致的、寂靜的憂愁。
只要注視着,就會讓趙瑜的心感覺到一種莫名龐大的難過和悲傷,讓他覺得胸口絞痛。
這樣生動的情态,讓他根本沒法欺騙自己這只是卡牌手游。
他聽見那個王子在說話:“你還是在操控我,一直都是,只有我相信了你的話。然後,什麽都無法收場了。”
沒有選項,沒有可控的點擊,沒有,什麽都沒有。
趙瑜默默地看着屏幕裏的人。
這一切已經違背了他的理解。
青年歪了歪頭,困惑的神情:“你什麽都不說嗎,穆伊?只有我一個人在說話,這樣我很困擾。”
他的語氣有點抱怨,簡直像是在撒嬌,“你不是說過絕不會讓我難堪嘛?”
現在這個情況不對勁。
根本就不對勁。
趙瑜不得不反思起來,自己當初居然沒把自己賬號裏還保留着被删除的角色這種bug告訴客服,到底是不是一件錯得徹底的事。
他緊緊盯着屏幕,手在發抖,但最後還是猛地握了一下拳頭,直接退到手機桌面,将游戲進程劃掉了。
接着,他删除了游戲。
不聽,不看,不聞。他不需要生命裏的異常。
趙瑜已經習慣了活在今天,就能夠看到明天的人生。
總是一直重複做着同樣的事,毫無起伏的人生,像背景小說道具般的人生。被他人綁在某一個地方,然後在某個适合的地方結束人生。
不需要與任何人交流,也沉迷于不會打擾任何人的心思,過着平凡的生活,因此,喜歡其實沒有獨立人格的二次元人物最輕松了。
因為紙片人不需要人際交流,紙片人也不會像是其他人那樣随時可能在人際交往中捅你一刀。
他不喜歡這個世界——他想這個世界也一定不需要自己吧——
不管再怎麽排斥社會,當個違反者,到頭來自己做的事根本只是玩過家家的程度而已,只是世界允許你這樣的角色存在而已。
但是,這樣就好。
平凡就不會被傷害,于是,趙瑜選擇了向更深的地方墜落,直到墜落在這個不到三十平方米的狹小的世界的深洞中。
他不需要異常向着平凡的滲透,也不需要什麽自己喜歡的二次元角色突然變成了現實中存在的有意識的人之類的橋段。倒不如說,這樣的事情反倒讓他恐懼。
當斷則斷。
只是不知為何,想起那個坐在床上眼神憂郁卻依舊沉靜微笑的人時,他心裏就會湧出說不上來的悲傷,難過得想要大哭一場。
……
“這次的收件人真難對付啊……”
伊文坐在床上嘀咕着。
周圍依舊是通亮,大概只有在服務器維護時才會變成之前那種黑暗狀态。
但他的确感覺不到外面那個世界和這邊的聯系了。
雖然同樣是不願意和外人接觸的類型,他已經見過了極端得像是謝錦赫那種例子,一旦接觸到別人就會渾身發抖,對外界交往充滿憎恨。
但這次的收件人不過是個平凡無奇的普通人。
陰暗、自閉、自甘堕落,同時也還能活得下去,也就需要活下去就夠了,沒有其他想法。
雖然沉迷二次元的虛幻,但和某些特定人群不一樣,他心裏很清楚這樣的虛幻完全是假的才心安理得。
不是沉迷于二次元,而是沉迷于麻木現實的妥帖。因此他一旦意識到伊文的異常就會立刻中斷和這邊的聯系。
可是這次的快遞就是讓收件人學會人際交往,偏偏投遞的身份又是這麽尴尬的一個游戲角色。
伊文想要接觸他,就必須要用足夠的異常讓他意識到自己現實的荒謬。
這次世界的性質,就注定了主動權在很長一段時間沒法落在他手上。
伊文嘆口氣,沒興趣在這裏等着,轉身走出房間。
他對外面那些雖然像是人偶,卻畢竟長得一個比一個賞心悅目的角色還是挺有興趣的,總比空等着強。
……
LV1 new!:憂郁溫柔的王子,并不喜歡多談關于自己的人生。
那俊秀美麗的青年,對待朋友總是那樣溫柔且和煦,幾乎不會對其他人的想法提出異議,就算對于不贊同的觀點,通常也都是微笑着點頭,然後順着那還未說完的話語為基礎,頗為有邏輯的補充自己的觀點。
因此,溫柔的王子被民衆深深地熱愛。
但不知為何,随着年齡見長,王子越發沉默,有時候甚至會露出冰冷得讓人心驚的眼神,更多時候,卻是憂郁。
能夠走進他的心扉,或許才能讓他将這份苦惱傾訴而出。
正因為太過憂郁,王子的感情過于淡漠,無法理解正常人類的喜怒哀樂、仇恨或者感激。更何況他本身就是過于完美的存在,若是遇到從小都沒人告知過要怎麽應對的場合,就是一張徹底懵懂的白紙。
所以,如果遇到做夢人想要表達愛意的場合,大概就會得到對方歪着頭,帶着抱歉的笑容,溫柔地詢問“這是什麽意思?”,然後被這對愛慕完全沒有概念的家夥氣得徑直跑走吧。
目前似乎會把做夢人當作某個人依賴,這或許是情感突破的契機。
值得一提的是,因為被冰雪女神所寵愛,能力非常強大,重複一次,是非、常、強、大。
——所以最好不要惹怒他哦。
作者有話要說: 本世界的主題是日常和非日常之間的對撞。
這世界沒有手感得讓人喪
☆、萌化你心的第四好感
無聊等待中的觀察也是挺有意思的,比如說, 伊文察覺到, 他并不是唯一一個擁有自我意識的卡牌。
這次的收件人想必往游戲裏氪了不少錢, “倉庫”裏的SSR們練度雖然低得可憐, 卻也有五六個。而那些同樣持有智能的同類者也就大多集中于SSR上。
當外界的目光投入游戲時, 他們看上去和普通的游戲卡沒有區別, 但一旦賬號進入對外封閉的狀态,這幾個人就會彼此交流, 隐隐形成一個與其他沒有自我意識的卡牌相區別的小團體。
他們知道自己的存在, 了解自己的設定和現在的處境, 但那設定對于他們而言, 就是人生。
就像是人類習慣于呼吸, 也不覺得呼吸時胸膛的上下起伏需要費什麽勁,這幾個角色則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自己只是一個游戲角色的事實。
伊文不知道這是不是系統的局限。
但……
如果有明明能夠理解自己其實就是一個供人取樂的游戲角色, 卻因此對這件事感到不甘, 而想要改變這一切的游戲卡牌呢?
伊文考慮了一下曾經了解過的一些科幻設定,諸如什麽天網什麽AI革命什麽類人夢想啊, 覺得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但反正目前都和他無關。
等待變成一件平淡的事,經過之前的兩個世界, 不論是作為修魔者還是血族, 他已經習慣了持久的時間。
何況這個游戲世界還挺大挺有趣的。
所以在感受到來自于外側世界的某個無法看到的通道開啓後, 正拿着從某個走溫文爾雅學者形象流的卡牌角色那裏借來的書的伊文,依舊低着頭,凝視着手中的書頁。
靜靜等待将要做出的應對。
……
趙瑜失眠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 他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看到頂着兩個黑色大眼圈、頹廢得簡直像是剛逃難回來的自己時,終于不得不沮喪地承認自己沒法放下那個青年的事實。
不論是什麽詭異的事情才讓一個游戲角色擁有了自我意識,但既然有了意識,對方就必定能夠感覺到一個正常人的情感。
他沒法去想象對方被自己獨自一人扔在那個房間裏會是什麽狀态,只要一想到這件事,就會有種說不上來的後悔和沉郁,悶悶地痛得難受,只能慌慌忙忙地把剛起的念頭扔到一邊。
但是他每個夜晚還是失眠,睜着眼睛想起青年的那張臉。
帶着溫柔和煦的微笑,或者是戰鬥時冰冷無情的神情,在說到自己滅亡的國家時憂郁傷感的樣子,明明都是立繪而已,卻突然變成了一個有意識的人。
趙瑜真不知道那個擁有了自我意識的家夥現在在游戲裏是什麽狀态,越想就越是放不下。
所以他還是一邊在心裏痛罵着自己的軟弱,一邊重新下載了游戲,登陸賬號。
房間裏沒有一個立繪站着,也沒有人像是以往那樣對他說“一切準備就緒,就等你主持大局。”
趙瑜的手指慌亂地在屏幕上滑過,他擔心那人是不是離開了,或者幹脆是被察覺出數據異常删除了?
他還沒有見到他,也沒有來得及對他道歉。
但他最後還是在窗戶旁邊的桌子那裏看到一個正坐着看書的人影。
由于繪畫的透視,窗戶畫得有一段距離,所以那個人看起來也較小,而不是平時那樣能夠占據半個屏幕,以至于他慌亂下第一眼竟然沒有看到對方。
趙瑜湊近屏幕,低聲問:“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沒有反應。
插上耳麥又對着屏幕念叨了一遍,還是沒有動靜。
趙瑜敗退捂臉,他只覺得自己這種行為真是蠢爆了。
這算什麽,現實版的“屆不到,屆不到.jpg”?
最後也只能老老實實戳了對方。
“嗯?”
青年歪頭,向屏幕看過來,“歡迎回來,穆伊。”
不求你叫我的真名,你至少得叫我的游戲賬號名啊?
趙瑜殘念地想。
我都為你回來接受現實啦,你居然當着我的面叫另一個不知道是哪個家夥的名字,這會讓我有被NTR的不爽唉?
然而這屏幕很不幸地沒有讓他輸入對話的地方。所以趙瑜只能無意識地又戳了他一下,看見俊秀的青年皺眉:“怎麽,你沒法說話了嗎?”
他還真聰明。趙瑜想。
伊文猶豫片刻:“你現在到底在做什麽……我已經搞不懂你了。”
似乎想起什麽,之前還柔和的眉眼,再次變成趙瑜所熟悉的戰鬥狀态下的冰冷。他扭過頭盯着書本,不再往這個方向看。
啊,他生氣了。
趙·宅·毫無自覺自己正在線上戀愛·瑜先生在反複戳了對方好幾次也只能讓青年神情冰冷地放下書本離開房間後,只能沮喪地承認別說少女心,他連同性的心思都搞不懂。
盯着房間裏的電腦看了一會兒,他苦悶地思索着要怎麽樣才能得到對方的歡心。
嗯……雖然已經有了意識,但畢竟是少女向游戲角色?
說不定上網查查攻略會有用?
趙瑜立刻振奮起來,随手又充了個價格不菲的[冰雪女神之吻],點擊送給了那個不知道跑到屏幕外哪兒去的人,然後沖到電腦桌前開始看攻略。
因為是熱門游戲,《被選中的少女和一千零一夜之夢》的攻略還挺多,但亡國王子伊文是只出現過一次的絕版人物,所以他并沒有找到任何有關于這個角色的攻略。
趙瑜只能參照着摸索出了一些信息。
比如說,如果想要卡牌角色對自己更加熱情,就必須提升好感度不可。而快速提升好感度的方法包括贈送昂貴禮物(氪金)、進行高速戰鬥增加羁絆(氪金)、特殊升級(氪金)、經常聊天(費時間就不氪金)。
而少女向游戲提升的好感度都會轉向戀愛的方向。角色最終就會把玩家當做女朋友來看待,根據人物性格分成“女人,從此以後你就是我的東西”、“我會用一切守護你”、“你是我最可愛的妹妹啊”(劃去)等型。
趙瑜盯着這份據說“超好用游戲攻略”,滿屏的字他只能讀出一句“氪啊!不氪金你怎麽敢在游戲裏談戀愛呢!”
……你們手游都這麽直白真的好嗎?
但想起若是能被那個清冷而憂郁的青年當作戀人看待,露出雖然略帶憂愁,但卻溫柔無比的微笑。甚至是能夠撫平他眉眼中的憂傷——
趙瑜捂着臉,發現自己的臉頰莫名其妙燙得要命。
啧,不就是違背自己平時的行事準則,再多接幾筆單子嘛。如果是為了他的話……
于是某個需要特殊權限才能進入的論壇裏,用肉機的多個跳板隐藏着自己真實IP的某些特殊成員們,驚訝地看到素來低調地半年只接一單的某位神級角色居然挂出了接單公告。
五單,只要不是對政府部門,都能幫忙做事,除了老規矩分明外,還要求直接先付全款,價高者優先。
“他這是吸毒了?”
電腦外,幾個家夥吐槽着自己也不相信的話,沒想到這句話某種意義上逼近了真相。
“Ok,搞定了!”
忙碌了一整天,趙瑜興奮地看着跳了好幾級才确定能夠擺脫追蹤的錢款,在心裏嘀咕算着這些錢能夠氪多少個[冰雪女神之吻]。
嗯,好像都能夠直接給那家夥氪回一個冰雪女神了。
愉快地眯起眼睛,趙瑜哼着小調拿起手機,登陸游戲。
他歡快地上了游戲界面,充滿期待地望向房間裏,卻看到青年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回來了,正躺在床上,用手臂擋住頭。
趙瑜興致勃勃地直接拖動點擊,給他送了十個[冰雪女神之吻],如果他有尾巴的話早就在身後翹起來了,滿臉寫着興奮的“快誇我快誇我”。
“別這樣。”
青年的聲音聽上去無比嘶啞,那有如高山雲霧清冷的嗓音,不應該發出這樣苦澀的話語,以至于成為刺入他胸口的刀鋒一樣悶痛,“反正,早就……”
趙瑜驚愕地意識到他居然哭了。
眼淚無聲地從青年的面頰上流下來,最初是被壓低得什麽聲音也沒有的,很快變成了壓低的啜泣。
他用手臂遮擋着臉,不想讓趙瑜看見自己的樣子,但是因為角度,那從面頰上不停流下來的眼淚還是掩蓋不住。
他在哭。
趙瑜無意識地用手指輕輕觸碰着屏幕上的小人。
“難道現在還不夠嗎,我已經什麽都沒有了,大家……全部都……”
“對不起。”
雖然知道青年似乎将他誤會成了某個人才會啜泣,趙瑜還是将額頭輕輕貼在手機屏幕上,喃喃念着,“對不起。”
你根本不是只要點擊送了禮物就能夠好感度蹭蹭蹭地漲,最後變成我的東西的游戲角色啊,為什麽我會這麽認為?
明明就是,只能這樣看着你,卻連想要安慰着你這麽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到。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壓低的啜泣聲才終于停下來,青年把頭枕在枕頭了好久,才終于意識到這個情況沒法逃避。
他從床上坐起來,因為哭泣而變紅的眼睛往下看,似乎不好意思往這邊望。
許久,才小聲嘀咕了一句:“抱歉。”
他這是……害羞了嗎?
之前一直沉默着為青年難過,因為在他坐起來後始終不說話,而擔心着是不是發生什麽情況的趙瑜目瞪口呆地瞪着屏幕,捂着胸口,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被萌化了。
他需要搶救,緊急心髒搶救。
青年低着頭:“你不是穆伊奈恩,如果是他,就算沒法和我交流,也要死命戳着我讓我別專注在那件事上。”
他像是有點困惑,“你和他不一樣,你比他……溫柔?不,你們只是溫柔得不太一樣。”
被喜歡的人誇到的趙瑜蕩漾得心都要醉了,但是他又有些惱怒。
這人說着別人溫柔,自己倒是傻得不行,說不定換個人看見他哭了就直接關上手機不再理睬呢?
雖然說伊文醬這麽好看,看見他哭根本沒法移開視線吧,嗯,就是這樣。
開着粉(aimu)絲(zhe)濾鏡的死宅充滿自信(?)地點頭。
青年站起來,他靠近屏幕,伸出了手,似乎觸碰到了空氣中無形的什麽,手指沒法再靠近。
趙瑜眨巴眨巴眼睛,試着戳戳青年的手心。
伊文一定感覺到了吧,因為他露出了微笑。
啊,每分每秒我的王子殿下都好看爆了,趙瑜想。
“我想要看到你,你就在那裏吧?”
嗯,我就在這兒。
“……不過,能夠了解彼此,本來就是不可能的事。”
嗯?
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