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17)
瑜反應過來,他正想着伊文怎麽又說出這種負能量的話,就看到屏幕邊緣突然冒出了一個五顏六色的小小愛心,然後成為禮花狀的爆裂開。
我我我我我……握草!!!漲好感了!!!!!
……
LV2 new!:身為冰雪之境的王子,伊文有符合出生地的愛好,他喜歡冰雪運動。能夠在下大雪之後和朋友去堆雪人或者玩滑冰什麽的,總能讓憂郁的王子露出微笑。
而子民們也十分樂見自己的王子享受娛樂。
在幼年,伊文經常待在自己的房間裏看各種各樣的書籍,同時在天臺彈奏樂曲。他的音樂過于動人,以至于能夠讓春天飛翔的鳥兒落在他的肩頭,流傳出王子能夠和鳥類交流的說法。
騎士們傳言王子将要成為一名溫文爾雅的繼承人時,他卻在六歲那年走出了房間,站在城堡的騎士長面前,“請給我劍”,王子這麽說,“這是我的使命。”
然後一日千裏的天才王子在十三歲就讓整個城堡裏的皇家騎士們敗倒在他的劍術下,不得不讓國民們感慨不愧是被女神所寵愛的殿下。
談起王子的喜惡。伊文王子喜歡的是冰雪、人們的笑容。在對異性的取向上,喜歡溫柔的人,如果追夢者想要和他的關系進一步發展的話,請千萬要表現出自己溫柔的一面哦。
而讨厭的東西嘛——
嗯……讨厭的東西?說出來你也不會當真的啦~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的計算機水平僅限于NCRE二級,所以涉及黑客、計算機、代碼的部分都別考究QAQ
☆、萌化你心的第五好感
洗漱,喝牛奶, 早餐搭配的是面包。
去小區裏跑三圈, 回到家, 打開手機, 提示最近追的新番更新了, 眼睛眨都不眨地就把消息劃掉。
趙瑜打開了《被選中的少女和一千零一夜之夢》。
那俊秀的王子剛剛結束了用餐, 正坐在房間裏翻閱着書籍。窗外的陽光灑在他身上,照耀着那寧靜的側臉, 就算是虛拟的光線, 也出奇美麗。
嗯, 很好, 時間完全一致。
趙瑜在心裏暗自給自己鼓勁。
按照時間點, 如果他再晚起半小時,伊文就會離開房間去練劍, 美好的早晨會面就錯過了。
“今天是健康的生活方式第六天……”他将臉貼近屏幕, 小小聲說,“早起真痛苦。”
不過是因為伊文在某次談話裏說自己喜歡規範的生活方式, 憑着對男神的愛,趙瑜也就學着他, 開始痛苦卻老老實實地做陽光宅男了。
然後就成了現在這樣, 每當他做着自己曾經最為厭惡的事情, 就不得不感嘆那些為了偶像兢兢業業的妹子也不是不能理解。
——畢竟他現在淪陷得比她們厲害多了。
手指在屏幕上輕輕碰了一下。
伊文擡起頭,合上手裏的書頁:“你回來了?”
每次都是這種情況。
趙瑜不得不失望地意識到對方根本聽不見自己說的話。
“要去戰鬥嗎?”伊文歪着頭問。
這個倒是用不上。
多虧了前幾天游戲一個特別活動,能夠用戰鬥點數兌換材料, 趙瑜總算是辛辛苦苦把伊文的級別不斷往上刷,現在還差幾個材料就能滿級了。
偶爾翻着卡牌倉庫,看着伊文遠遠刷出其他人一截的等級,趙瑜就有種奇妙的感覺,想着不知道自己這樣,能不能算得上是後宮佳麗三千卻獨寵一人。
可是事實上倒是他這個後宮之主不僅要巴巴讨愛妃歡喜,還不能和自己喜歡的人說話,感覺真是心酸,就算是遠距離戀愛也不過如此,看得見摸不着,總是死死吊着你,他還不願意掙脫。
沒有得到回應,伊文就知道這是他的否定。
“昨天晚上整個房間都黑了,其他人也不再動,發生了什麽?”
大概是服務器維護。
這幾天聽着伊文說的話,趙瑜也了解了他在游戲裏生活的情況。
雖然感覺心情複雜,但就算他能夠輕而易舉地黑進游戲官方的服務器,最後也是什麽實際的事情都做不到。
趙瑜根本不敢碰游戲服務器,誰知道會不會哪裏出了問題,本來就是BUG現在又加上擁有自我意識的伊文就消失了。更何況,對一個擁有了自己意識的程序代碼,他又能做什麽呢?
“我看了公告,實裝了新的游戲玩法。”雖然知道裏面的人聽不到,趙瑜還是對屏幕裏說,“出了換衣系統。”
這次的官方還是相當良心,一口氣推出了十幾套可以給角色更換的服裝,雖然有些角色只适用一兩件,卻可是相當于把大多數角色的立繪和戰鬥模型都給重新做了一遍。
——雖然氪服裝的價格,也和一個亞洲人能夠抽到一張SSR花的錢差不多。
趙瑜最近資金充裕,眼睛眨也不眨地就把這次新實裝的衣服都給買了下來。
但是他現在盯着伊文看啊看,又猶豫起來,這是應該怎麽換?直接點?
游戲官方應該不會給一張廢卡重新換立繪,可是伊文現在也不需要立繪了啊?
“怎麽了?”因為遲遲得不到回應,他有些困惑地看着屏幕外的方向。
似乎和其他會自動稱呼玩家游戲名、只是不發音的角色不同,伊文至今為止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算了,反正也沒辦法和他說。
趙瑜拉出換衣系統,直接給伊文換了套藍色輕柔的古風長衣。等他回到房間裏,正看到伊文正滿臉錯愕地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見慣了他那身北歐皇室風格的服飾,趙瑜一點都不意外地發現雙黑的王子殿下十分适合古裝,憂郁中帶着刀鋒出鞘般的冷冽,簡直是亂世的翩翩佳公子。
他的心真要萌碎了。
“你喜歡嗎?”趙瑜眨巴眼眨巴眼,湊在屏幕面前笑。
哪怕知道對方聽不見。
伊文拉了拉衣袖,擡頭看着趙瑜:“昨晚的黑暗就是為了這個?”他皺了皺眉,“這衣服太散,不适合戰鬥。”
還真是不懂風情。
趙瑜撇撇嘴,拉回了換衣列表,手指在十幾件衣服上來回拉動,就是難以決斷。
伊文到底會喜歡什麽樣的衣服呢……雖然總覺得他肯定最喜歡自己國家的服裝。
嗯?
将列表拉到最底下的時候,趙瑜的手指停下來。
那上面赫然是一套獸娘裝。
雖然沒有模特,但是露出度驚人的豹紋服飾,特制的鞋子,寬大看上去很有威脅力其實就是為了賣萌的手爪,還有小小的耳朵和長長的尾巴——
這不妥妥就是曾經吸引他入坑的那個僞娘的衣服嘛!
向來萌獸娘的趙瑜感覺自己的心就像是被逗貓的蘆葦棒掃來掃去一樣癢癢得不行。
如果伊文穿上這身衣服……不不不,清醒一點,他肯定會生氣的!LV1不是說過嗎,他生氣起來非常可怕!
啊,非常可怕……
就像是炸毛的大型貓科動物一樣瞪着他,尾巴和耳朵都會生氣地豎起來,如果用手去捏的話能夠感覺到下面軟軟的骨頭,然後就會被撓花一臉,惱怒地不讓碰。
帶着笑意地不斷試圖順毛,慢慢地氣也消了,終于大發慈悲地允許他觸碰,被撸毛撸得超舒服,所以會從喉嚨裏發出壓低的小小的愉快嗚咽。
然後因為感覺很開心就會靠在他身上輕輕舔他的手和臉……
趙瑜沉醉于想象的世界中不可自拔,他躺在床上不停翻滾,然後發出被萌到癫狂的喪病笑聲。
站在房間裏,實際上能夠聽到外面動靜的伊文:“……”
這次的收件人似乎需要做精神病治療,不用更換快遞嗎?
還好趙瑜最後還是遲鈍地回想起來伊文還在等他,趕緊掙紮着從床上爬起來,随便亂點了一套,興致勃勃重新回到房間想要看男神的新打扮,他卻突然一愣。
那是一套現代的休閑裝。
黑色的襯衫,外面穿着白綠色的風衣,藍色的牛仔褲顯得他又高大又修長,偏偏看上去還很沉靜,那眼神是破碎的風,仿佛那種偶然間在街頭從你身邊擦過的、不久之後就會被星探看上的青年。
“伊文。”趙瑜小聲地叫他的名字。
明明對方聽不見的。
如果你是真的存在這個世界上的人就好了……
不是雖然擁有不知從何而來的自我意識,卻依舊冰冷沒有實體的0和1,而是能夠觸碰着鮮活的身體,能夠聽見我說話的現實中的人類。
但對方永遠都聽不到他說的話。
就算是賬號的角色和玩家之間的關系,但伊文似乎從來就沒有自己應該依靠着趙瑜活着的覺悟。
在和他單方面聊了半小時——實際上趙瑜确實在回應,只是伊文也(假裝)聽不見——後,就離開了房間去訓練場練劍。
游戲對那裏的美工設計只有一片雲霧缭繞的雲海,以高處俯瞰着下面的寬闊訓練場,然後旁邊扔幾個頭像,代表有角色正在練習。在多次嘗試确定以這個角度根本看不到伊文後,趙瑜早就沮喪放棄。
他扔下手機,坐到電腦前追看今天的新番,平時萌得肝膽顫的軟萌獸耳娘在動畫裏假裝惡狠狠地罵八嘎八嘎、無路賽無路賽,趙瑜卻在死命走神。
伊文……
他到底是怎麽看待自己活着的方式呢?還有,我又能喜歡他多久?
正因為太過喜歡,所以就連這樣的喜歡本身都讓人恐懼。
太過看重就恐懼丢失是人類的本能心态。
害怕所謂的愛不過是短暫的一場幻夢,最後卻意識到這一切感情,已經墜入了自得其樂,比起愛着某個人,更像是愛着愛着那個人的自己。
因為虛幻的愛是除了感情之外什麽都沒有的東西,對于他來說,喜歡二次元似乎已經再沒有能夠失去。遙遠的北極星越是在遠方閃爍,就越是悲哀。
趙瑜在害怕失去伊文。
也在害怕如果以後的自己像是那些看着誰都高喊“老婆/老公”,但是三個月後就能忘記得一幹二淨的阿宅一樣,把對伊文的感情丢棄得一幹二淨。
可那時候那個憂郁的王子該怎麽辦,他畢竟是依賴自己的游戲賬號存在。更何況游戲總有關服的一天,那時候的伊文要去哪裏?
那個人不過是個游戲角色。
雖然有了自己的意識,但是終究只是個游戲角色罷了。
趙瑜告誡自己,然後沮喪地意識到根本沒法說服自己的心。
他已經習慣了對命運的逆來順受,習慣了在人際交往中保持冷淡和沉默,習慣了堕落和享受像是片刻的多巴胺刺激一樣,娛樂至死的時代。
喜歡與厭惡,因為不需要和其他人交流,反而已經變成了一種麻木的感覺。可是伊文是不一樣的,那個人雖然什麽都沒做,卻把自己從那種封閉的狀态裏拉了出來,然後讓他莫名地真情實感起來。
算了算了,又不是女人那幾天,他憂郁感傷個什麽勁,難不成被喜歡的人傳染了?
還不如去想想怎麽把伊文那就差那條線的好感度刷上3。
趙瑜強行壓下自己的沮喪情緒,關掉看不下去的萌作。正打算打個游戲接個單,再去登陸游戲看看伊文回來沒有,
但在他劃開游戲之前,手機鈴聲突然響了。
除了外賣,已經很久沒人給他打電話,趙瑜楞了一下,但因為正好握着手機,手在腦子反應過來前就下意識按了接聽。
裏面傳來的是沉穩的聲音。
就算在通訊線路的另一邊,這個聲音也從充滿了習慣差遣指使,而決不允許別人質疑的威嚴:“趙瑜,你到底打算什麽時候才回來?”
意料之外的聲音讓趙瑜一頓,他的聲音變得低沉,“我現在過得很好。”
男人嗤笑:“你真以為換了個地方就沒人告訴我你在做什麽?整天在出租屋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你倒是挺大家閨秀的。”
趙瑜輕輕啧了一聲。
他跑到這個地方來是确定這裏不在這男人的勢力範圍內,還以為沒有熟人看到,要是讓他知道這是哪個家夥撞上了還告密的就等着死吧。
“我現在已經長大了,”他說,“所以呢,你想幹嘛?”
“明天我會飛去那邊開會,晚上有宴席,你給我換好衣服老老實實過來,別和這段時間一樣,蓬頭垢面像什麽樣子。”
宴席,很多人,虛僞的笑,各種聯絡和吹噓,暗中的敵意。
稍微回想了一下,趙瑜覺得這和要求他進地獄差不多。
我只想宅在家裏做死宅啊——
這樣的哀嚎對男人來說是完全無效,多半還被厭惡地說一句你現在怎麽變成這個樣子。
想到這點,趙瑜最終只能悶悶地“嗯”了一聲。
他終究是逃離不了那種生活。
……
LV3 new!:伊文的母親在他小時候,死于其二胎的難産。當時伊文王子正從訓練場匆匆趕回來,親眼見到了母親的死去。從此之後,鮮血和死亡的陰影就一直籠罩着他。
其父王在伊文的母後死後沒有再娶,于是王子成為這個國家唯一的繼承人。
不知道什麽原因,他的祖國一直受困于長久的戰亂中。野心家們在國土上争權奪利,就算是獲得民衆衷心擁戴的伊文,也經常要以刀劍和烈焰屠戮背叛的百姓。
拿起武器的原因卻是為了守護,就算有着愛着所有人的心,卻要因此不斷傷害自己所愛的人們。
在伊文的心中,卻是止不住地厭惡自己諷刺的人生。
本不想成為殺戮的兵器,卻因為命運的輪回而不得擁抱那身為死神眷顧者的命運。哪怕是這雙手都已經破損到無法握住劍柄,只要還想要守護人們,就必須不斷地去殺害更多的人。
潔癖與純血,尊貴的女神啊。人類分明只是被命運所玩弄的可悲奴隸,但就算注定一死的人,想要拯救大家的心,最終卻只是造成了更多的悲傷。
這出蹩腳的人間喜劇裏,倘若您依舊愛着您的孩子。
那麽,請給以我明示。
然後,在王子的祈禱中,
救贖終于降臨了——
作者有話要說: 題外話:今天剛通了個主攻R18游戲,雖然是宅男向拔作(是的我也知道這點很匪夷所思)但真的極為~美味~,歌頌主攻游戲是世界寶藏,一整天心情都超好
雖然小說逐漸增多,主攻游戲卻還是稀罕得可憐,我知道的不超過10個,貌似現在知名度比較高的也就是鬼畜眼鏡、絕服和NTY?(不過等了一年的那個水龍敬原畫的主攻游戲11月份就要販售了,開心……如果不跳票(。
☆、萌化你心的第六好感
游戲裏存在有主線劇情,伊文也考慮過自己能不能進去, 順便擴展一下空間。
結果卻發現雖然那些地方在他看來都是立體的, 不同于玩家應該能夠看到的一張平面圖。但并不能進入, 仿佛有一扇無形的門, 将他和那裏的世界隔離開。
伊文已經從這次的收件人那裏了解過, 自己現在只是一個本應該被删除、卻不知為何還留在這個賬號裏的數據BUG。
趙瑜說着這些的時候明顯非常困惑, 但伊文一聽卻了解了,這些事情多半就是光暈在動手。
實際上就是一個活人, 而不是一個數據的伊文, 如果不以删除數據為隐藏手段, 還真不能像真正的卡牌一樣分裂成無數個, 給玩家們抽着玩, 還要一個個表達愛慕和熱情——
那就十分乙女游戲人設了。
結果他現在也只能待在房間裏,無聊地看着那些沒有神智, 只能重複地說一些語音走來走去的角色, 和那幾個不知道為什麽老是背着他竊竊私語的SSR。
“嗯?”
感覺到組成這個世界的數據有些異常的起伏,伊文扭頭看向空中。
由于已經逐漸掌握了這個世界的權限, 他已經能模模糊糊地感受到有什麽東西正在敲擊着這個獨立的小數據世界中的門扉。那個異常的聲音能夠用言語所解釋的話,大概就是好友申請對話。
收件人這個號有好友嗎?
沒印象。不過伊文也沒興趣代替別人接受邀請, 幹脆地将其忽略了。
但是那個聲音卻越來越急促, 最後近乎于某種強烈的催促, 讓他皺着眉頭,突然覺得有些不安。
伊文站起身來,他感覺到在這個居住在游戲中的小小空間裏, 正被猛烈的氣流沖撞,有什麽東西正在外面像是潮水一樣要淹沒這個數據流中的孤舟。
這算是什麽情況?服務器崩潰?察覺BUG進行強行維修?封禁?
面前的事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伊文再次懊惱這個世界主動性實在是完全喪失,他所能做的,只有盯着房間上面洶湧的數據流。
然後在下一刻,房頂被撞擊得全然碎裂,這個被包圍的數據小世界被外面0和1的海吞沒。
……
仰望天光只有無盡的水。
四周都是水,他在不斷往下沉,最初試着屏住呼吸,到最後掙紮也沒有任何作用,水仿佛繩索一樣拉扯着他不斷沉降。
劇烈的咳嗽也只是讓水湧入呼吸道,到最後不論是逐漸微弱的呼吸還是模糊下來的意識,他都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
只能感覺到自己仿佛蜷縮成很小很小的一個,成為河中的蝦米。
河……
想起來了。
原本只是換好了不知多久沒有穿過的正裝,随便打了個出租車就出門準備去參加宴席。結果路過大橋的時候前面卻堵成一片,往外去看,原來是有個孩子不知道怎麽掉下了大橋下面的河裏。
警察還沒趕到,孩子的大人似乎也不在。人們慌慌張張地竊竊私語,向着下面張望着,但就是沒人願意下去救那個在水裏撲騰的小女孩。
眼看着那孩子就慢慢沉進水裏沒有聲音了。
趙瑜其實很擅長游泳,對于常年龜縮在家裏的死宅來說,迫于小時候父母報的游泳班,他的游泳技術向來能夠甩開同齡的人一大截。
但是他望着河裏的小孩,猶豫。
趙瑜已經習慣了遠離社會,對一切都極為冷漠。冒着生命危險,去救另外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成本和代價都太過高昂。
既然其他人都無動于衷,他又何必向着那裏縱身一躍?
但是,
「愛着所有人」——
「想要拯救人們,渴望去守護」——
抱持着這樣的覺悟,王子拿起了劍不停去殺戮。即使是殺戮的本身只能夠帶給他憂愁和痛楚,那個人依舊想要拯救人們。
“啧,這算什麽?我被當他傳染成正能量小天使了嗎?”趙瑜自嘲地抱怨一聲,從錢包裏抽出錢給出租車司機。
在司機大哥的勸阻裏,趙瑜搖了搖頭,他走到大橋旁邊,拿出手機看了看,最後還是猶豫一下,将手機放在防護欄旁邊。
自己翻過護欄,向着河水中躍去。
而,之後發生的事是——
他好像把從水下那個已經沒有力氣掙紮的女孩子拖了起來,但是自己也筋疲力盡,結果等到救援船趕到的時候,只能勉強托舉着把小孩交給了救援人員,自己卻來不及拉住救生圈。
然後直接被一個水浪吞了下去。
啊,真是蠢爆了。
不知道自己老爸拿到一個政府授予的見義勇為英勇獻身子女獎狀時會是怎麽表情……
明明死到臨頭,趙瑜也是佩服自己還要閑心思考這種事。
反正他現在是已經沒力氣掙紮了,善泳者善溺,這話倒是不假。
很累,就連嗆水也沒有力氣,疲憊地想要合上眼睛時,他在朦胧的視線中看到了從水面那已經暗淡的天光中,逐漸落下來的身影。
趙瑜睜開了眼睛。
一身仿佛北歐皇室的服裝,俊秀的青年緊緊皺着眉頭,不斷往水下沉,向他伸出了手。
“……啊。”
這算是什麽?
我在做夢嗎?
還是這是天國的天使來接應我了?而且還是伊文……
這樣也挺不錯的。
當青年的手觸碰到他的肩頭的時候,趙瑜掙紮着抱住對方,終于幸福地昏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
醫生和護士來來往往腳步匆忙,确認他醒來時身體狀況都一切正常後,就懶得再搭理他,只留下趙瑜坐在病床上,一臉懵逼。
反倒是以神速聞訊趕來的記者熱情度高漲。
“您的事跡經過當時路人的拍攝并發表在網上後引起了轟動,現在網絡上親切地稱呼您為托舉哥哥。請問您當時為什麽會直接跳下河水中呢?您對自己可能發生的生命危險難道沒有意識到嗎?現在孩子的父母一直向媒體表示要給您當面感謝,請問您什麽時候接受呢?當時跳進水中,是不是想起了自己小時候?您的父母給予您的教育是不是提倡您友愛地幫助別人?當時旁邊的路人都無動于衷,您是否覺得我們的社會已經越來越冷漠?您覺得應該怎麽樣在社會提倡……”
剛醒過來的趙瑜被一連串的問題問得頭暈。
“不,我……”他想了一下,“我只是一個普通人……”
記者拼命點頭,趙瑜眼尖地看到他在筆記本上快速寫下的話,“托舉哥哥說,這不過是這個城市每個人都能做出的平凡人的壯舉。”
趙瑜:“……”
他覺得頭疼:“之前誰把我救上來的?救援隊員?”
趙瑜還不至于蠢到把瀕死情況下的錯覺當真,只是當時他确實激動得幾乎哭出來,死死抱住那個救援隊員的腰才昏了過去,不知道當時那位大哥有多尴尬。
記者眨眼:“據說是一位當時突然出現在人群裏剛參加漫展回來的cosplayer愛好者,他從地上撿起你的……呃,是你的?反正撿起手機之後就跳了下去,其他人都沒來得及阻止。”
Cosplayer愛好者……
趙瑜覺得自己要窒息。
他的手在被子上比劃着,磕磕絆絆地說:“是不是一個黑頭發黑眼睛的,穿得像個歐洲貴族的,看上去超級超級超級超級好看的青年,20歲左右?”
他連說了四個超級,讓記者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據說是。”
不行,冷靜點,快點冷靜下來,你可不能在這個時候昏過去啊!
“他現在在哪裏?!”
記者困惑地看着趙瑜:“因為身體情況良好,現在在警察局……呃?”
他驚愕地看着趙瑜蹭地一下站起來,拉開被子就往外面沖出去,速度快到記者都完全沒反應過來。
當然最後還是趙瑜苦逼地意識到了他根本不知道伊文被帶到了那個警察局,何況穿着一身病人的衣服,已經足夠讓保安在醫院門口把他攔住。
最後還是乖乖确定身體恢複無恙,去前臺簽了表之後才離開了醫院,趕到警察局的時候都快到下班時間了。
——順帶急迫地趕走了一路上熱情給他指路,往筆記本上記着“感恩之心!大愛的傳遞之旅”的記者先生。
等趙瑜看到伊文的時候,他已經一臉快哭出來的表情,抱着挺拔冷峻的青年就死命不願松手,哭哭啼啼地說:“我還以為他們把你帶去研究所切片調查了……”
伊文:“……”
他抽抽嘴角,好不容易才拉開趙瑜,轉頭對着警察說:“辛苦了,這次的事況調查已經做好,是嗎?”
“……是。”
回答的聲音有些僵硬,警察點點頭。
當那個賬號形成的數據小世界被外面的數據流沖破之後,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伊文所能會到的只有他的視線黑了很久。
等到恢複意識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站在很多人圍成一團的人流後面。
因為幾乎所有人都在往橋下看,吵鬧成一片,甚至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突然出現。伊文擠到邊上,才終于看到了拼命把一個孩子托起來的青年,還有他在人們的驚叫中精疲力盡沉下去的樣子。
雖然從沒親眼見過自己的收件人,但光暈帶給他和目标之間的感應,已經足夠讓伊文明白對方的真實身份。
他立即撿起了地上的手機,裝進懷裏,用了點招數防止等會兒被水浸泡,就直接跳了下去。
然後在事後被帶到了警察局。
作為一個出現在現實裏的游戲人物,伊文當然拿不出能夠證明他身份的東西,最後也只能用第一個世界裏學到的催眠術,勉強催眠了一把警察。
還好他現在是見義勇為的英勇市民,又不是需要關押在審訊室裏調查的危險人物,對方的戒備心不強,催眠起來還算容易,處理起監控的問題也容易得多。
他這時看着迷迷糊糊的警察,趙瑜終于感覺不對,松開手,猶猶豫豫地叫:“伊文……?”
“是我。”伊文點頭回應,但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趙瑜一臉緊張地拉出去了。
☆、萌化你心的第七好感
他們兩個最後只能是坐出租車回去。
迫于出租車司機在前面, 趙瑜不好問什麽,只能苦着一張臉,死命偷偷看伊文的方向。
青年依舊穿着那件濕透的衣服,卻似乎感覺不到寒冷, 只是靜靜地望着車窗外快速穿過的景象。
快速掠過城市的霓虹, 閃爍着他的面頰, 明明就是已經來到現實中了,這個人看上去卻依舊如同一場夢境。
——只要伸出手,就會從這個平凡得無可救藥的世界上消失。
趙瑜需要用勇氣去努力克制住心中那想要伸出手,去确認對方存在的沖動。
這個世界對于他太過陌生了……
他心裏想。
雖然游戲裏的空間很小, 但只要在那裏面,他依舊是伊文王子, 而不是這個龐大的世界裏渺小的個體。
還是一個格格不入的個體。
眼中所能看到的一切都如此陌生,與他曾經了解過的世界完全不同。就連自己……喜歡着他的自己,對于這位王子殿下來說恐怕都是從來沒有見過的陌生人。
想到這點,趙瑜更加沮喪。
直到出租車停在小區門口,他都沒能想出怎麽解決眼前的狀況。
伊文困在車門前, 一副明顯不知道怎麽出去的樣子, 困惑地回頭看他。趙瑜趕緊跳下車給他開了門, 又苦哈哈地跑過去給出租車司機點錢。
他很久沒用過現金了, 但是現在手機不在身上,只能從口袋裏掏出濕漉漉的錢包, 尴尬地翻着裏面的現金,以至于沒注意到爽朗的司機大哥偷偷瞧了眼站在不遠處正好奇向四周張望的伊文, 湊在他身邊小聲說:“也不是哥歧視同性戀啊……你這哥們似乎真沒心思,根本看不到你的反應。”
趙瑜呆了一下,十分困窘地回答:“不,我只是他……朋友而已。”
但直到回到家他都在想着那個出租車司機說的話。
趙瑜對伊文的感情,他一直覺得那并不是愛。
并不是所有同性之間的感情都能夠用愛情來解釋,一些同生共死的友誼,一些不是親人卻催生出的親情,一些談不上愛情又超越一般好感的微妙狀态,愛的成分少了會索然無味,多了又感覺庸俗。
追求這些可能性,比一味解釋成愛情,有時候更加深刻。
更何況,在他突然出現在現實裏之前,趙瑜還是覺得他就是一個虛拟人物,也相信自己對他的愛,不過就是一個普通人對二次元人物的喜歡罷了。就像之前俄羅斯某宅男因為二次元裏人物的死去而自殺,也不一定就代表彎掉。
可是,現在伊文就走在他旁邊。
活生生的,和游戲裏雖然有自我意識卻終究只是個平面人物不一樣,能夠聽見他說話,會歪着頭對他微笑,這種感覺也太奇怪了啊?
難道他真的……喜歡上這位王子殿下了?
趙瑜死命發呆,全憑着本能意識恍惚地走到自己房門前,扭開了門鎖鑰匙。
結果他門口有個高一截的檻,連伊文都輕松地踏上去,趙瑜卻毫無所覺地一腳踩上,差點迎面砸向地板,還好伊文趕緊伸手拉住了他。
只留下在男神面前丢了個大醜的趙瑜,捂着臉尴尬得要死。
他慌亂地說:“我……先給你找身衣服吧。”
三十平方米的屋子并不大,衛生間、廚房和卧室貫通。
他把伊文留在電腦桌旁邊,自己去翻衣服,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套拿得出手的,返回房間裏卻發現伊文正好奇地盯着他牆上的張牙舞爪的軟萌獸耳娘瞧。
那套海報相當暴露,除了重點部位和獸耳獸爪獸腳就沒地方不露的,還有一個大得驚人的歐派,趙瑜當初花了大價錢才從日拍上面搶到,差點就沒能過海關安檢,所以也相當愛惜,經常挂在牆上對着迷之笑。
但是現在被伊文好奇地盯着看,他只覺得尴尬地臉都燒起來,慌慌張張地去拉他。
“伊、伊文,你別看了,我這裏有衣服。”
伊文聽到他的話,卻沒伸手接衣服,而是扭過頭,指着牆壁:“你喜歡這種?看上去像是野獸的,眼睛很大的?”
他指了指桌上的幾本冊子,“我看到了很多。”
趙瑜:“……”
真正的公!開!處!刑!
他在心裏瘋狂地吶喊着。那幾本都是他買的本子啊!真正的R18獸娘本啊!會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