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28)
青年默不作聲地點點頭,看着伊文還是瞪着他,滿臉困擾的樣子,突然伸出了手,修長的手指撓了撓它的下巴。
這種感覺還真是挺舒服的,但一想到這家夥剛才做了什麽事,伊文就惱怒得再次炸起毛,露出牙齒想要咬他的手指。
但這一次對方居然沒有閃避,一口就咬上了。
青年只是發出了一聲很重的呼吸聲,然後繼續用冷硬的深黑眼睛凝視着他,看得伊文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它的內部畢竟是人,不是貓,猶豫了片刻,用舌頭輕輕舔了舔對方手指上面剛被自己咬過的部位。
但明明之前被咬的時候都沒有改變過任何表情的高冷青年,卻在伊文舔了舔他的手指後露出一瞬間的奇怪表情,扭曲得連臉都變形了,像是正在忍受着莫大的痛苦一樣。
伊文疑惑地看着他,這人對貓過敏?之前看不出來啊。
但是這樣的表情消失得很快,快到之前的一切都像是他的錯覺。青年最後還是看着它吃飽後才把它抱起來,仿佛完全沒有看到它一身髒亂,把它放在懷裏,調整了下位置,直到聽見伊文發出了舒服的聲音,才重新看向自己的妹妹。
“我先上樓,門面這裏還是給你照顧了。”
“好的,哥哥~”女孩甜甜地回應了,用好奇的眼神瞥了瞥伊文,對着它回看過來的目光,微笑。
在它的厲聲慘叫裏把貓身洗幹淨,在地上鋪上毛毯做成一個小小的窩,青年剛把它放在毛毯上,伊文就狠狠用腿蹬了這個剛才洗澡的時候膽大包天的人類,迅速躍上床鋪,盤腿坐在上面,居高臨下地望着那個跪坐在貓窩旁邊,愣神看着他的家夥。
要睡那種地方就你自己睡吧喵嗚!
青年在最初的錯愕下反應過來,失笑:“你還真是……”
然後站起來,走到床邊,然後蹲下來,在伊文警惕地注視下伸手撈過它,将頭枕在那還沾着水珠的毛皮上,然後,深呼吸——
“可愛。”然後在毛發裏悶悶地說。
本來已經做好戰鬥準備的伊文:“……”
收養人,或者說,它未來的鏟屎官,貌似是個表面高冷實際沉迷吸貓的貓奴。
【貓的日常】
白辛箋是個不好接觸的人。
他的外表總是沉默而過于冷硬,職業産生的需要又讓他能夠順理成章地不和任何人交流,雖然平日裏的他和工作狀态的他都會分割成兩個人,但不論是買家、陌生人、他收養的妹妹、甚至是他自己——
都覺得他大概就是那種永遠不需要與其他人産生交往的注孤生的存在。
這樣的白辛箋,最近卻養了一只貓。
買家們就連他的真容都沒見過——并且衷心希望有生之年都不會見到——卻還能察覺到這件事的原因,是因為某天和他在線上進行即時通訊交流的時候,出現了某個事故,于是消息便傳開了。
“Elef?你最近都沒回郵件。”
“這個月的指标還有名額嗎?我很需要。”
“FYYJGUJFHTESKMK》》》》》》》》》hhhhhh”
“??Elef?!”
“%¥%HUCXxjsixjlcj”
提着剛下樓去買的寵物用毛絨毯的白辛箋皺着眉頭看着興致勃勃在他的電腦鍵盤上跳來跳去的伊文,還有在貓腳下發出痛苦哀鳴的鍵盤,嘆了口氣,跑過去提着它的後頸把它拎起來,在伊文不快的叫聲裏瞥了眼電腦屏幕。
“抱歉,我的貓。”
“有事等會兒再說。”
然後他無視電腦屏幕的對面一臉震驚的買家,把伊文放在地上,蹲下來,對着它深吸口氣,誠懇地說:“對不起,我不該把你一個人扔在家裏,很無聊吧?”
“……喵嗚。”跪下來道歉還能接受。
白辛箋輕輕撓了撓它的下巴:“今晚給你做白水雞胸肉。”
“喵嗚!”
能夠給他的手指舔舔舔,對于這只傲嬌得可以的貓來說大概就是獎賞了,白辛箋看着它歡欣雀躍的樣子,忍不住微微笑了笑。
卻不知道在伊文眼中他就是個特好糊弄的傻子。
在白辛箋看來,他的貓雖然脾氣壞得可怕,其實本性就是個好貓,當他仰面朝天,哼哼唧唧的時候,就是要求他放下手裏的事給它揉揉肚皮——雖然是看得起你才給你露肚皮的傲慢态度。
當它求摸的時候,不論他正在為夜晚的工作忙着多重要的事,都必須以及一定不能拒絕,更何況,毛絨絨軟乎乎粉嫩嫩肉嘟嘟的小肚皮手感好到爆,每次都能讓他的心像是被融化了一樣,軟和成一團。
但對伊文來說全都不是這樣。
思前想後,他覺得自己會突然變成貓,就一定能夠重新便成人,而按照過往的慣例,與他接觸最多的這個雄性人類,必定就是解開他身體秘密的關鍵。
殺掉他,就能解決這一切。
它擠、它踩、它揉、它蹭。
絕對不是撒嬌,也絕對不是賣萌!
——伺機尋找臨時鏟屎官的弱點,然後将其一擊致命。
今天也在做着謀殺演習的伊文,也一如既往地幸福沉迷于白水雞胸肉的美味中。
【……】
白辛箋發現了一件特別的事情。
當夜幕降臨,他踩進家門,把手套扔進垃圾桶裏,漫不經心地想着等會兒把它清理的時候,聽見了屋子裏痛苦凄慘的貓叫。
他愣了一下,本來平靜的臉上立刻變得凝重而冰冷,迅速沖進屋子裏。
本以為是哪個不知死活闖進來的家夥,或者是他的貓不小心傷到了自己而鄭重其事的白辛箋,卻看到那只黑貓正在他的床上拼命翻滾、叫喊。
看到他進來的時候,伊文從床上躍起,猛地撲到他身上,在白辛箋下意識地伸手抱住的同時,感覺到胸口有什麽東西正頂着他。
然後、
他沉默地看着他的貓下面的某處。
白辛箋帶着詢問語氣地說:“明天帶你去絕育?”
“喵!!!”
一向聰明了過了頭的導彈今天也炸着毛回答了他。
老實說,白辛箋對于這件事也十分懵逼。他習慣了沉默寡言,對于男女之間的事情不感興趣。又因為工作的緣故,幾乎不會允許自己沉迷于會失去冷靜的事情中,所以就連自己動手都很少。
更何況,是貓。
可是看着伊文在他懷裏難受得直哼唧的情況,他還是皺了皺眉頭,抱着對方坐到床上,拉着它的後腿打開,開始給他的貓幫助。
導彈最初似乎有點不爽,但過了一會兒就不掙紮了,反倒發出愉快的咕嚕聲,躺在他的懷裏,上身扭動着,下面則抽動着,明明看上去就很愉快,卻隐隐顯出有點害羞的樣子,眯縫着眼睛偷偷瞄着他。
白辛箋承認自己是真的被萌到。
但随着導彈在他腿上舒服得不停蹭蹭蹭,向來高冷的青年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不太妙的事情。長期無感于欲望的身體在那柔軟多毛的貓身下漸漸有了某種感覺,身體上還穿着的牛仔褲束縛着,讓他覺得繃緊又難受,皺着眉頭想要把貓換個位置。
但這點卻激怒了以為白辛箋要停止服侍的伊文,為了表達自己的憤怒,它立刻掙紮起來,生氣地向身下惡狠狠地拍了幾下。
“……!”
奇怪的聲音。
伊文用黑漆漆的眼睛望着神情窘迫的白辛箋,突然露出一個若有所思的貓笑。
哎,這就有意思了唉。
抱着既然對方看到了它的醜态,就幹脆讓對方顯得同樣難看的心理,伊文裝作克制不住的樣子興致勃勃地在鏟屎官身上滾來滾去拍來拍去,白辛箋一邊想要阻止它,一邊卻顧忌着伊文的情緒不敢用力。
結果、
身下人類的身體突然打了個寒顫一樣的抖了抖,然後踩在他身上的伊文,沉默地看着自己爪子下的褲子如同被水打濕了一樣不斷潤濕開。
它擡頭看了眼白辛箋,看到對方平時冷漠的臉上一片通紅,還有不敢直視它的游離眼神。
這家夥,是、變、态、嗎。
伊文鄭重思考了一下,它真的,非常非常不願和母貓在深夜裏對着月亮嚎叫。
……居然能夠對貓硬♂的鏟屎官也是不行的。
但是,它拍了拍白辛箋的腿,生氣的喵叫了一聲。
不管鏟屎官是不是變态,反正它可還沒得到滿足!
第二天,白憐發現她的養兄從房間裏出來時一臉難得的憔悴。她看了看客廳裏挂着的鐘,猶豫片刻後,問:“哥?”
雖然她也知道自己的兄長晚上在幹着什麽活,某種程度上來說,她還是給對方準備器材和勘察地形的搭檔,但白辛箋的自控力向來強大,就算回來得再晚,也不會到這個點才起。
還一臉仿佛身體被掏空。
——這句話,她自然是不敢說的。白憐端着一張臉,認真告誡自己一定要在哥哥面前表現得非常JK,不能污不能污不能污。
白辛箋看了她一眼,聲音奇妙的嘶啞和疲憊:“如果貓不絕育,發情期什麽時候會結束?”
白憐:“????”
【假如你愛上貓】
伊文聽見門打開的聲音。
今天晚上白辛箋回來的時候一直顯得很疲憊,在它跳到門口高高興興迎接他的時候,也只是勉強撐起一個笑容,輕輕摸了摸它的頭。
血腥味。
經歷過那麽多個世界,它也不再是無法從各種味道裏敏銳察覺血腥味的普通人。白辛箋顯然處理了身上的血味,卻還是被它敏銳地感知到,并驚疑不定地看着對方。
但顯然疲憊到極點的白辛箋并未察覺到它的情緒,只是當着他的面脫掉了身上的衣服,直到還差裏衣就能脫光的時候,才意識到什麽,有點怪異地回頭看了眼蹲在桌子上看着他的伊文,嘆了口氣,走進了浴室。
然後就是水聲,直到現在。
白辛箋的身上有水霧的味道,就連發絲都還是濕漉漉的,以至于連那雙冰冷深沉的黑色眼睛,都仿佛濕了水光。伊文湊到他身邊,仔細嗅了嗅。
果然,還是有血味。
好像是從腰部傳來的。
“……唔!”白辛箋發出一聲悶哼,然後捂住自己的腰部,向這邊投來了淩厲尖銳的眼神,就連試探對方傷情,猛地撞上他腰間的伊文都被吓了一跳。
看到後退了一步,炸着毛打量着他的黑貓,白辛箋頓了頓,突然意識到什麽,重新将目光柔和下來,在對方的警惕裏小心翼翼地将其抱起,然後輕輕拍着它的後背,讓它平靜。
他關掉了卧室裏的燈,将窗簾拉開,任由窗外的黯淡燈光和月光傾瀉進來,灑在地面上,只是抱着貓坐在床上凝視着外面墨色的夜空。
“我想要金盆洗手。”
白辛箋輕聲說。
在悄無聲息的房間裏,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還有伊文摩挲毛皮的聲音。
“幹這行的本來就誰都不能信賴,我還去信賴所謂的家人,等到對方給你一槍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有蠢得有多可笑。”
他說的……是白憐?
伊文睜大眼睛。
白辛箋想要說什麽,但他畢竟是不善于表達,只是皺着眉頭,直到伊文輕輕拍了拍他的衣服的時候,才反應過來,低笑了一聲:“但是比起這件事更讓我覺得荒唐的是,直到這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我壓根就不在乎。”
“導彈,我不在乎別人,也不在乎這個世界,因為我早就明白,除了自己以外,誰都不能信任。所以她射中了我,卻沒像她想的一樣,射中致命的部位。”
他就像是宣告一樣,獨自自言自語,訴說:“我曾經喜歡小動物,不過是因為我知道自己随時可以輕而易舉地捏死它們,它們永遠不能對我産生威脅。但是、”
他頓了頓,“真奇怪,你不太一樣,有時候我甚至覺得你聰明得像是在身體裏隐藏着一個人類的靈魂。可是不論是人類還是動物,我都不在意。”
“我容許你入侵了我的生活,容許我對你忍讓,容許我的生活為你打轉……所以你進來了,現在反倒成為了主人。”
在伊文輕輕的喵嗚聲中,他把黑貓提起來,與對方黑黝黝的眼睛對視着。
“我們應該是家人吧。”
深黑的眼睛。
曾經他總覺得所謂的與對方對視的時候,有種徹徹底底淪陷的感覺,所謂仿佛被愛着的錯覺,全是荒唐的故事。
但是在此刻,他卻産生了,這樣奇妙的感覺。
“……喵嗚……”
伊文輕輕舔了舔他的手。
——假如有人愛上貓。
伊文一直覺得他破解現在的迷局的方法是除掉面前的鏟屎官,但是到現在,他卻隐隐意識到了,真正解開面前這一切秘密的方法。
——假如有人明明能夠隐約意識到那雙黝黑的眼睛裏背後的真相,卻依舊不分人或者是貓,唯獨愛上那靈魂。
——假如有人融入孤獨而陰沉的生命,假如有人愛上貓。
在白辛箋詫異的眼神裏,他的貓掙脫他的手,輕盈地落在地上。
然後,在窗外照耀下來的月光中,它的毛發在脫落,尖耳在變圓,又大又圓的眼睛變得溫柔。它的兩肩和雙腳都變化,尖尖的爪子變成了五根手指,原來貓的姿态在他身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只有含着微笑望過來的眼神,依舊狡黠而驕傲。
被薄紗般月光照耀的身體,是裸體的,卻仿佛白水晶一般,白皙,精致,而美麗。那月夜下的身影,讓白辛箋竟毫無意識自己在什麽時候已然屏住了呼吸。
假如貓可以變成人。
——他的貓,長成了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