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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馴化薔薇的第五命令 (3)

的聲音。

蘭奧斯無奈地看了對方一眼。

“你似乎并沒有把我當作一個真正的男人。”他坐在白玉的石臺石臺上,靠近對方,凝視着那精致美麗的面頰,“我是屬于你的所有物,是你的奴隸,是你的騎士,但——我也的确是個男人。我也懂得嫉妒和貪婪,我不是聖人。”

“為什麽要拒絕向其他人告知。只要是為了你,我無所謂其他人的看法。”

少年本來不過是普通伯爵家族中,那不被重視的私生子。

直到某天看到了身後跟着一衆下屬滿臉傲慢的帝國将軍,用冰冷到不把他當做存在的目光掃了他一眼,就轉身離開。

但是對于那少年而言,對方卻讓他看到了力量和權勢,看到了光。

然後就是那陰差陽錯的緣分——或者說,他早該明白,這一切都是對方刻意為之。

他甚至能想到對方分明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卻就是不說出來,想看自己以為對方不知道而忍辱負重的樣子偷笑。

但是、

“所以,為什麽要畏懼。認為我是向你出賣肉體才拿回這一切?為了感情畏畏縮縮萬分痛苦?我是男人。”蘭奧斯拿起對方的手指,放在自己的唇邊,帶着暧昧而帶着淺淡的笑意,親吻着那指尖。

“殺戮或者非議那些東西我一點都不在乎,只要是你想做的話,我就會為你掃清一切的障礙,如果我們之間非要有人因為肮髒與罪孽而墜入地獄,一切就讓我來好了。你只用高高在上,随意指使我的意志。”

“我能承受絕境的痛苦,我能自己絕地反擊,同樣,我也能承受,我對你的愛。”

“我愛你,伊文。你也是愛我的。”

“——幹我吧。”

伊文呆愣地看着面前人專注認真的表情,張口結舌半天說不出話來,然後在蘭奧斯含笑注視他的冰藍色眼睛裏,突然用沒有被拉住的另外一只手擋住臉。

搞什麽啊,他居然會被收件人撩到!

作者有話要說: 本回合的快遞:[愛情],所以貨真價實的HE了。

——

預告:

你是只為了滿足游戲者野望的npc

說到底作為渣攻好好被虐就好了

為什麽角色卻越來越崩壞了呢?

“我啊,是只會為了自己而活的哦。”

☆、調戲渣攻的第一年份

“總覺得上個世界崩了。”

“嗯嗯?”

“……好像, 是HappyEnd。”伊文望着虛空,思索着,“有點意外。”

畢竟至今為止他經歷的世界都不能算是正經的HappyEnd,不管收件人混得有多麽人生贏家,實際上在愛情上都慘敗得讓人心生同情,就連稍微溫和點的告別,都是姬文純那樣的終生不再相見。

可是這個世界居然HappyEnd了。

“是我的錯覺嗎, 現在所經歷的一切越來越開朗了。“他的嘴角微微露出一個微笑,對着那不知何時已經不再懸于高空、而是在他周圍打轉的光暈說, 然後自言自語一般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 我就能夠期待在別人的世界後, 屬于我的人生,能夠得到一個美好的結局。”

光暈沉默着。

“……你一定會幸福。”

剛才他聽見了什麽?

伊文有點詫異地睜大眼睛, 看着那團閃爍着光芒的光暈, 他雖然隐隐能夠意識到對方已經很久沒做那種絲毫不萌的賣萌,卻沒想到居然會突然說出這種……某種程度上來說還挺認真的話?

“好啊、”他笑道,“就借你吉言啦。”

虛空中的什麽無聲地看着他, 然後微微嘆了口氣。

不管怎樣, 他還有三次任務就能夠離開這個神秘兮兮的地方了,想到這點, 就連周圍還在呼嘯的雲霧和鬼魅都不再讓人厭惡。

伊文稍微有些無聊地想着離開這個地方後,回到自己那莫測的人生裏的歸途是什麽呢,口頭上卻對光暈說道, “那,開始吧。”

也許下個世界也是HappyEnd呢?

……也許吧?

……

這次的目标是個被系統選定的,貨真價實的渣攻。

身份是本世界首屈一指的集團的董事長,然而因為手下人才衆多,本身又才能出衆,所以很少花費時間去管理公司裏的事情,大多數時候都是在下屬的娛樂公司裏尋找感興趣的藝人供自己玩樂,傲慢輕浮,有錢年輕偏偏長得還帥,順理成章肆意玩弄人心。

“這不科學吧?大老板一整天不幹活找包養對象?”

“……不過也是,貌似少女漫畫的主角們也沒認真學習。”

就是這樣閱盡千帆的董事長,卻也在心裏有着一個早已過世的白月光。直到在自己的娛樂公司的衛生間裏撞上了一個剛剛進入娛樂圈的小藝人,立刻驚為天人地意識到對方與自己的白月光是何其相似,立刻上演了強取豪奪的替身戲碼。

平凡小藝人席樂,就是這個和董事長的白月光有着相似容貌的人。一邊接受着對方給予自己的對于事業上一路平步青雲的扶持,卻又在掙紮痛苦中無可奈何地意識到自己已然愛上了對方的霸道和溫柔。

但是,在他鼓起勇氣給金主做了雞湯,試圖向對方表白的時候——

卻撞破了曾經甜言蜜語說着愛他的男人,抱着另一個藝人在懷裏玩笑取樂的樣子。

“愛我?”男人詫異地看着他,笑出聲來,“你瘋了吧,席樂,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快點回去。”

然後看向站在門外的秘書,皺着眉頭命令道,“以後沒事先預約的,別放這些亂七八糟的人到公司來。”

他哭泣,他悲哀,他将自己精心制作了一整天的雞湯扔在公司前臺,神情恍惚地走出了大廳——

結果因為沒看清路,被撞死了。

“呃,你确定他腦子沒問題?”

席樂如是說。

或者說,是披着席樂的皮子的青年這麽說着。

他懶洋洋地擡起眼睛,無聊地以阿飄視線看着湛藍的天空,就這樣懸浮在半空中,對下面人人驚呼的車禍現場沒有任何關心的興趣。

“這可不是評價原身的時候,你要為賤受複仇好好虐渣攻啊宿主!”系統痛心疾首地說。

攻略者席樂——

不知道為何為什麽就被系統給選中了。他的目标是成為了一個又一個為了渣攻而死的受們,目标就是打臉渣攻,然後讓渣攻們變成深情癡漢忠犬,天天哭着求補償,一邊小黑屋把受拖到床上,一邊對不起渴求垂憐卻求而不得。

雖然他已經接受了這個設定,但作為活着的時候還是個五好青年的席樂,對于這個設定還是充滿了一種迷之不能吐槽的感覺。

更何況這還是他的第一次任務,對于即将接手的渣(zhongquan)攻還有點小期待呢嘻嘻。

“現在重複一下任務要求啊宿主!要刷滿渣攻的虐心值,然後讓他親口說出我愛你,你就能完成任務啦!”系統不得不催促這次的宿主,殘念地覺得對方什麽地方都好,就是這種散漫的個性要不得。

“哎哎,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開始吧。”席樂姑且拿出工作狀态,正興致勃勃地想要跳進下面車禍現場的身體裏,卻發現無法接近那具喪失了生命跡象的屍體,“唉?”

“這次的原主已經死了,我們要把世界線往前拉動,重新回到原主還沒有死之前。”系統不得不提示這位新手,“宿主想要穿越到哪個世界點?”

“時間點?”

席樂眨巴眨巴眼睛。

在得到這個世界的資料後,他也差不多清楚了這個世界的設定。

渣攻從小有車有房父母雙亡,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個身世悲慘的人生贏家。

但是與此帶來的,也是小小年紀就承受的衆多親戚的壓力,生活在豪門世家的勾心鬥角中,直到能夠獨當一面為止,始終孤苦無依,十分寂寞。

所以當然要選擇穿越到任務目标——最為脆弱、最容易受到傷害、又會最容易依靠別人的時候啦。

要知道那個能讓董事長記挂的白月光,只是在他小時候給了他一根冰淇淋,就這麽點事情都能讓他愛慕一輩子。席樂一想到自己只要好好照顧呵護小時候的渣攻,就能讓他對自己情根深種,長大後再瘋狂虐身虐心就嘿嘿嘿。

畢竟小說裏遇到幼年主角或者BOSS或者其他什麽牛逼人物落難,帶回來養成,讓對方從小依賴啊病嬌啊迷戀啊敬重啊哪種都行——不都是人們百看不厭的戲碼嘛。

于是他堅定不移地選擇了渣攻小時候的時間點。

在感覺到穿梭的白光後,席樂驚訝地發現他正站在一片莽莽叢林裏。

他有些茫然地打量了一下周圍的森林,又看了看天空,只能判斷自己正身處在某個山上,而且在這裏還能聽到山下車子按喇叭的聲音,應該離市區不遠。

嗯,一個山林。

但是他為什麽會穿到這裏來?他要虐的渣攻呢?

“386啊,你确定我們沒有來錯地方?”

系統同樣驚疑不定地掃描了一遍,猶猶豫豫地對他說:“根據數據,應該是在這附近。”

Emmmm感覺他的系統好像很不靠譜的樣子。

席樂翻了個白眼,無聊地向四面張望着,卻突然聽見本應該寧靜的森林裏傳來枝幹被踩裂的咔嚓一聲,有點好奇地想着“難道是鳥?”之類的事,擡起頭來,卻吃了一驚——

“喂,你!快點下來!”

他沖着幾乎有六七米高的大樹枝桠上面,正把兩只手臂張開,努力在看上去能夠撐得住他的體重就十分勉為其難的樹枝上面行走着的小孩大聲喊道。

這也太危險了吧!讓這種小鬼一個人跑到這種地方來做危險行動,他難道沒有家人的嗎!

男孩顯然沒有注意到下面居然有人,這時候被席樂的喊聲吓了一跳,下意識看過來的時候,身體的平衡卻發生失常,發出一聲本能的驚叫就從樹枝上面摔了下來。

席樂先是被他那聲喊叫吓到,第二反應就是我去那個小鬼掉下來了啊啊啊啊啊然後趕緊沖過去,估量着距離把對方接到懷裏。

結果對方掉進他手臂裏的瞬間,席樂懷疑自己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聲音。

手、手、手要斷了!

他疼得跪倒在地上,發出一聲吃痛的聲音,抱着那沒看出來被牛頓定律支配下居然這麽重的小鬼只想哭,自己穿過來是為了虐渣攻的不是過來見義勇為的啊!

然後他的系統比他還要激動:“就!就是他!宿主!他就是大渣攻,伊文!!!”

……哎?

席樂呆滞地低下頭,正好和躺在他懷裏的小孩的眼睛對上。

黑沉沉的眼睛。

他從來沒見過有哪個孩子的眼睛居然可以那麽黑,沉沉的,像是海洋上的夜翼,那時候沒有任何星辰。但那又毫無疑問是一雙好看的眼睛,仿佛黑曜石一般,本該是璀璨明亮,卻帶着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漠,就這麽暗沉沉地盯着他。

也不說話。

席樂被這孩子的眼睛吓了一跳,下意識怔了一下,卻看到男孩的臉上露出一瞬間難以言喻的複雜表情,然後還不等他琢磨着剛才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就一把推開他,獨自一瘸一拐地向着山林外面走去。

“喂、你——”

這渣攻小時候也太難侍候了吧!

席樂憤憤不平地想着,為了和對方拉近關系,只能趕緊追了過去,然後他追得越快,那個男孩的腳步也就越快,明明走起路來顯然是受了傷的樣子,對山路卻遠比他熟悉。

席樂只能勉強追着他的身影,眼看着對方越來越遠,直到後面完全不見。

“宿主,你是成年男性唉……”系統吐槽着。

氣喘籲籲的席樂只能不爽地回應:“還不是你們給我這什麽弱逼身體,走三步就要喘兩口,還以為林妹妹啊?”

“嬌喘弱受是萌點。”系統十分正直地告訴他。

席樂懶得搭理他,正沮喪地想着這下要怎麽辦,目光卻一撇,看到到山坡的那邊隐隐有個身影。

是那個男孩。

注意到席樂察覺到他,孩子抿起嘴角,身體又快速閃進山裏去了。

他只能趕緊追上去。

這一來二去重複多了,席樂也隐隐意識到,那個男孩并不願接觸他,但是似乎又猶豫着想要對他說些什麽,才遲遲不願離開。

他心裏有了個念頭,突然哎呀一聲,摔倒在樹葉堆裏,捂着自己的腳踝,撕心裂肺地喊起來:“好痛啊!!哎呀!!我走不動路了!!”

——出現了。

那個孩子站在樹幹後面,盯着他,似乎在猶豫着,心裏想着“得逞了”的席樂立刻叫得更加悲慘起來,終于得償所願地看到對方慢慢走了過來。

他的腳步是那樣的小心謹慎。

席樂想。

就像一只游蕩在外面的棄犬,被人們傷害過,就算是面對善意也不敢靠近,當他接近你的時候,其實随時準備落荒而逃。

直到男孩走到他身邊,席樂才突然伸手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看見男孩明顯被吓到得想要跑得更遠,趕緊抓緊他,嬉笑着:“你好啊,小朋友?哥哥的腳好痛,下不了山了,你能帶帶哥哥嗎?”

男孩盯着他看了一會兒,突然點了點頭,蹲下來,示意他把手放開,然後捏着他的腳踝。

他的手很冷。席樂忍不住走神,真奇怪,一個活人居然有這麽冷的體溫,他在山上到底呆了多久?

為了拉近兩人的關系,他抓住機會,笑着問道:“你會療傷嗎?看得這麽仔細。”

他本以為對方不會回應,但是孩子沉默了一會兒,說:“……我經常受傷。”

嗯?

席樂眨眨眼。

經常受傷?渣攻不是財團繼承人嘛?含着金鑰匙出生的貴公子居然也會經常受傷?

他聽見對方說:“……你剛才不用救我……我已經習慣掉下來了,現在不會了,剛才如果不是你的話,不會掉下來。”他說話的方式很奇怪,有種因為不經常和其他人交流,于是遲鈍而且不流暢的感覺。

但是,那孩子抿起嘴角,猶豫了一會兒,說道:“謝謝。”

謝謝?這是為了剛才的救援?

席樂新奇地打量着對方,沒想到小時候的渣攻居然還是個……口嫌體正直的傲嬌?

他心裏無聊地想着,卻突然哎呀一聲,苦着臉看着自己的腳,對上伊文冰冷的小臉:“你騙我。”

他這才突然意識到如果對方真的能治療扭傷,自然能夠一眼看出他其實并沒有受傷,眼看着男孩雖然一言不發,但是很明顯已經生氣地要起身離開,趕緊抓住了他:“唉,那個……”

席樂的力氣再弱,畢竟還是個男人,男孩子掙紮了一會兒沒掙紮開,只能惱怒地回頭瞪他。

那雙毫無神采的黑色的眼睛,隐隐出現些怒火,倒是終于有了些生氣。

“你沒有朋友吧?”席樂趕緊說。

伊文沒說話。

他趁熱打鐵:“你看,會一個人跑到這種地方來的人,都沒有朋友,哥哥也沒有,既然我們有這個緣分見面,做個朋友怎麽樣?每次都能夠在這裏見面,一起玩游戲?”

男孩在看他。

就像是雪地的孤狼,隔着飛雪遠遠觀望,冒着可能失去生命的風險,去猜測,那是同類,是獵物,還是獵人——

然後他說:“你騙我。”

“我剛才騙你是因為你總不願和我見面啊!”席樂喊冤,“我是真想和你做朋友的。你看,朋友總能包容對方的小缺陷小謊言,只要你和我成了朋友,這個謊言就不算什麽了,你就能開心了,是吧?”

他狡猾地利用了孩子的單純,滿意地看着伊文疑惑地看了看他,然後猶豫着:“真的?”

“真的。”他堅定點頭,“我救了你,你覺得難道我會傷害你嗎?”

男孩沒說話。

只是席樂感覺到對方掙紮的力氣放松了下來,然後猶猶豫豫地,把手放在他的手心裏:“那,好吧,我們就是,朋友了。”

“朋友要交換姓名才行,你的名字是什麽呢?”他誘拐着對方的信賴。

“……伊文。”男孩說,“他們叫我,伊文。”

“我的名字是席樂。”席樂一本正經,“你看,我的年紀比你大這麽多,都能夠當你哥哥了,叫我席樂哥哥怎麽樣?”他誘惑着說,“席、樂、哥、哥。”

父母雙亡——

從小生活在親戚争權奪利、渴望從他這裏奪取的世界中——

因此渴望溫暖。

還有家人。

席樂不知道那曾經的白月光是怎麽靠着一根冰淇淋就騙到這充滿戒備和懷疑的少年的憧憬和愛慕的,但是他只知道,随着他的話語,男孩看着他的眼睛漸漸有了些情緒。

他後退了一步,搖了搖頭,說:“不要。”

席樂簡直以為他下一瞬間就要轉身跑走了,但是那個男孩還是站在那裏,望着他。

“哎呀宿主,你這樣會讓他懷疑你的目的的。”系統吐槽着,“對他來說所謂的血緣就是不斷帶給他傷害的存在啊。”

哎?是這樣麽?

席·真·新手攻略者·樂眨了眨眼睛,對他微笑:“那就叫我席樂,好嗎?”他揉了揉男孩的頭發,看見對方不習慣地微微眯起眼睛,像是一只被揉了腦袋的黑貓,說,“直到你願意叫我哥哥為止,我都會在你身邊,做你的朋友。”

男孩在看他。

——沒有說話。

但是他的眼睛裏有情緒。

席樂突然覺得好笑,沒想到那個長大後輕浮傲慢的渣攻,長大後居然是這個樣子,黑沉沉沒有感情的眼睛是很可怕,但正因如此,他反倒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感情。

他就像是一張白紙,所有的感情都是坦白的,坦白地呈現在自己的眼睛裏,假如認真去看,誰都能夠讀懂。

可是在他的童年裏,偏偏沒有任何人仔細去看他的眼睛。

席樂試探着去捏了捏對方的手,感覺到少年冰冷的手動了動,然後任由他握着,接着,慢慢地握緊了他。

孩子說:“我……帶你下山吧。”

他什麽都不會說。

明明黑色的眼睛裏情緒起伏如同潮湧,充斥着情感,想要說出的話語這麽多,對于那個因為不習慣與外人交談而沉默的男孩子來說,這樣簡單的話語就是他笨拙的情感表達方式。

席樂能夠感覺到對方其實是很開心的,這讓他有點想笑,卻又有些複雜。

他給這個孩子希望和愛,其實最終的目的就是為了在最後給他痛苦,然後哄他去死。

作者有話要說: 世界:現代都市虐渣系統;收件人:虐渣系統選定初心者宿主,心機白蓮花弱受(僞),爽朗、三觀介乎正直與淡漠青年(真)

——。

這篇某種意義上能夠算得上是第一個世界的反轉

因為現在回頭看第一個世界頗為不滿意,所以在這個世界試試另一種手法。不過,想要表達的主題不一樣……也算是玩玩(無誤)系統和虐渣主題吧,也許會很有趣呢?

☆、調戲渣攻的第二年份

席樂艹的人設是陽光俊朗帥氣小哥。特爽朗特随意的那種, 這本來也是他自己的性格。

雖然被系統386痛心疾首地批評崩壞人設後, 他真的有努力改正, 但嘗試過幾次哭哭啼啼三步一攢的弱受形象,卻每次都能看到伊文古怪的表情,席樂也只能苦着臉重新恢複了自己的本來性格。

“我幹不來。”席樂義正言辭地對系統表示,“再逼我我就不幹了, 小爺是真漢子。”

作為一個旁觀者,伊文看着其實很想笑。

——他還是第一次嘗試自己被人當作攻略對象的感覺。

更何況, 雖然表現得不動聲色, 其實他能夠聽到那個系統的聲音。

同行嗎?不, 不一樣, 如果說自己是為了給收件人送達快遞,只是以感情為手段的底層員工,對方卻很明顯最開始就以感情為最終目的。

挺有意思的,他覺得, 可惜, 伊文對于虐渣被虐并沒有多大的興趣,對于在耳邊不斷叽叽喳喳的系統,偶爾也會無聊地想着, 如果整天有這麽一個東西待在意識裏, 會覺得煩的吧。

但是誰都不能否認系統的好。

這個世界是不确定的。

現實沒有游戲的選擇支,不知道選了哪個選項就能提升哪項附加屬性,或者付出卻沒有任何回報。不知道自己說的話、做的事會降好感還是增加好感。不知道世界上是否存在有神,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最終會走向什麽結局, 不知道怎麽樣判斷是正确、還是錯誤。

對于無意義的恐慌經常造訪人的內心,結果就會熱愛上“一旦付出什麽就絕對會得到确實的回報”的東西,化為實體就是系統。

系統的規則坦率而直白,其實很少有人會真的反感把可以相信可以依賴的規則放在自己身上,就像沒有人喜歡付出很多還是看不到回報。

拼命寫出來的題目到最後也不會考,十幾本習題也沒有提升,和同學或者同事的相處也無法在自己希望得到幫助的時候有任何作用,該冷漠的臉還是冷漠,該背後捅刀的人還是在表面上笑着。如果能夠看穿這一切的話——

“你的學力值提升了10點。”“王三對你的好感度上升六點。”“孫六對你的好感度下降到[敵人]。”

你看,這樣,多好。

“……我回來了。”

再次披上僞裝的人設,扮演着那個被攻略者,伊文面無表情地走進被地磚鋪好的房間裏,将書包放在地上,看到席樂聞言從廚房裏探出頭來。

“喲,小伊文~”

他跑過來,摸了摸伊文的頭,看着孩子瞪大眼睛看他,雖然已經逐漸了解他的性格,卻還是有點不太适應地微微眯起眼睛,就像是被人揉了卻猶豫着沒跑的貓一樣,忍不住笑起來:“我做了紅燒排骨,要吃嗎?”

伊文點了點頭。

雖然明明是財閥家族的獨子,在父母都已經過世後,他已然成為了那個龐大家族的繼承人,但是小時候的伊文似乎是個獨立于家族外圍的孩子,沒有人管得了他,除了奪取財富權力外,也沒有人願意去關心他。

他并不情願回到那個冰冷又空曠的別墅裏。

在察覺到這點後,席樂趁機誘哄對方住到了自己的房子裏來,于是自從伊文開始上學以來,每天都會讓司機把他放到街道那邊,冷着臉命令對方離開,一個人小心觀察四周再走過來。

那份小小的威嚴,席樂每次看了都覺得很有趣,也總算能夠和未來那個輕慢高傲的渣攻對上了。

伊文小口地嚼着排骨,當席樂問道最近的學校生活怎麽樣的時候,沉默片刻,說:“沒有人喜歡我。”

“宿主宿主!又是刷好感的時候了!!”386興奮地在他的意識裏呼喊着。

席樂努力繃着臉,裝作不動聲色,帶着關切的語氣問:“為什麽?伊文不是長得很可愛嗎?”

伊文只是搖了搖頭,不說話。用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

其實不說也能知道,這個孩子雖然從小就長得很可愛,但是眼神太過陰沉了,哪怕看上他的臉或者家室,想要接近他的孩子,也會第一眼就被這樣大人看了都心裏發憷的眼睛給吓哭,然後畏畏縮縮地不敢接近他。

他不會和外人交流,閉鎖,沉默——

但是這樣很好。

因為對于那孤獨又渴望溫暖的少年來說,席樂就會成為唯一的光。

所以他隔着桌子,用沾滿油的手捏了捏男孩的臉,看着伊文因為痛和髒皺成一團的小臉,笑起來:“只是因為剛開始接觸吧,學會多微笑,別總是沉着一張臉,做些大家都喜歡做的事,當別人不會做題的時候告訴他們方法——伊文就會逐漸交上朋友。”

他用筷子夾住一塊排骨,說:“哥哥會一直在這裏,我會教你的,如果一直做不到的話,我也永遠會陪伴你,絕對不會孤立你。”

“……為什麽?”伊文說,“你好奇怪。”

“因為伊文是個可憐又可愛的孩子啊。”席樂坦然回答了對方,“從森林裏那時候就覺得,孤孤單單的,太可憐了,就算受傷了也不會叫痛,想讓他走向更大的世界,想讓他獲得幸福。雖然我沒有弟弟,但是對我來說,伊文就是我的弟弟,希望自己的弟弟幸福是很正常的吧。”

看着伊文小小年紀就習慣皺起來的眉頭,他用筷子另一邊敲了敲他的頭:“別皺眉。我說你可憐,不是同情你,只是因為看到本應該微笑的孩子整天這樣不快樂的表情,誰都高興不起來吧。”

在少年黑沉沉的眼睛裏,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說:“我想看你露出微笑。”

“那個,宿主啊……”系統在意識裏弱弱地搭話。

說。深陷于自己即将獲得奧斯卡演技大獎的滿足感卻被打擾的席樂不滿地催促。

“你确定要教會他人際交往?這樣你對渣攻就不是特別的了,怎麽辦?”系統百思不得其解。

席樂撲哧一聲樂了。

你還沒明白?

他凝視着因為剛才的話語說不出一句話來,只是低着頭把飯拼命往嘴巴裏塞來掩蓋自己羞澀的少年,然後在心裏低語:“明明什麽都明白,什麽都親近,卻永遠無法依賴任何人,也只被別人畏懼和敬佩。也不是沒有付出過努力,卻只能清楚地意識到那些都是自己欺騙僞裝才能得來的東西,就是這樣絕望的處境,他才會明白只有我才是真正可以依賴和憧憬的對象。”

系統呆滞片刻:“……你真腹黑。”

“讨厭啦,怎麽能這麽說人家~”席樂故意擠兌它。

兩個人(?)在那裏互相吐槽得開心,卻沒注意到桌子對面的伊文靜靜望着他們,然後露出一個很淺的微笑,重新低下頭。

反正他只用扮演一個一無所知被攻略的對象就好了。

因為是六一,下午伊文就讀的私立學校放假,席樂幹脆就帶他去游戲場玩。

大家族的繼承人顯然從來沒有來過這樣人流衆多的地方,看着那些娛樂設施,雖然眼睛裏隐隐有好奇和驚訝的光亮,卻因為來往的人群而吓得躲在席樂身後,還繃着一張臉,不想讓任何人看出來。

他們玩了過山車、沖天炮、激流勇進、各種各樣的娛樂項目——說起這點,席樂倒想吐槽當他們進鬼屋的時候,就算鬼怪沖到面前也還是陰沉着臉,面無表情地用黑沉沉的眼睛打量着對方的伊文,硬是把本來辦鬼想要驚吓游客的員工給吓了一跳。

雖然只有拉着他的手的席樂,才知道伊文在那時候把他的手抓得有多緊,緊得他的手都疼了。

他只能笑着對男孩說哎呀哥哥好怕啊,然後順理成章地把孩子抱住自己懷裏,感覺到少年的沉默後,緊緊抱着他的脖子,滿意地聽到系統“好感度+10”的提示音。

他們吃了西快餐,在休息的時候,席樂鼓勵伊文去找其他孩子玩。

他雖然陰沉,卻無疑是個相貌讨人喜歡的孩子,結果那些孩子都被吓得往自己的爸爸媽媽身後躲,倒是那些家長在被這個孩子的眼睛吓一跳之後友好歉意地對他微笑。

伊文也看到了長椅那邊正在接吻的情侶。

“他們……是父母嗎?”伊文問他。

對于從小出身在勢利争鬥的大家族中的小少爺,愛情對于他來說是無比遙遠的事情,兩個人相互親吻,對于他來說就只能是父母,雖然說,那因為聯姻而結合起來的父母,就連親吻都很少。

“那是愛情喲,伊文。”席樂回答他,“等到你長大就懂了,那是一種沒有血緣的感情,但是卻比血緣還親近。想要依賴,想要陪伴,想要對方永遠在自己身邊,甚至想要親吻。”

他故意引誘着未來的渣攻,果不其然聽見對方說:“……親吻?”

“就像是這樣。”席樂拿起對方小小的手,在他的手指上輕輕吻了一下,然後微笑,“等到伊文長大,我們就可以做更親密的親吻。”

……你是戀童癖嗎?

伊文雖然繃着一張臉,心裏卻在笑。

這種套路還真是常見,從小撫養孩子,然後讓對方産生所謂的尊長愛,接着就把這樣的感情逐漸變成複雜的占有欲和愛情,再做出不是這樣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成為這樣、這個孩子長歪了的樣子。

明明孩子什麽都不懂,明明哪怕在法定上,他都還是個無民事行為能力人。

所以他說:“我是……不可能被人親吻的。”

已經到了斜陽時分,日光從西邊傾斜下來,在他的臉上照出金黃色的凄冷的顏色,天際線的日光在消失,那個時候,他的眼神就依舊帶着那種,不符合年齡的,仿佛随時就會泯滅在日光中的沉默與決絕。

“人們只是,互相傷害,互相利用罷了。如果要給什麽東西,就一定要償還,沒有人是沒有目的去付出,就算是愛我的人,其實一定都希望從我身上得到回報。”

“如果有人要給我愛,我就應該去回饋他。”

“但是不行,我什麽都給不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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