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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馴化薔薇的第五命令 (4)

我……沒有辦法去愛別人。所以,不如從一開始就把界限分明好了。”

他說着本不應該屬于這個年紀的孩子的話。

睫毛又黑又長,輕輕撲閃着,抿起的唇角像是冷銳的刀鋒,但是又讓人錯覺只要伸出手的時候,那心就會變得柔軟得可以輕而易舉被刺傷。

那孩子依舊是,不論到了什麽情況下都不會哭泣。

但是席樂心裏就是莫名感覺到他其實十分難過。

他說不上來自己到底是什麽樣的心情,明明應該趁熱打鐵,成為對方眼中唯一特別的存在,但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了一樣,突然地意識到,難道,這就是那個未來的伊文會愛上那白月光的原因嗎?

因為那個人已經死了,因為那個人就不會再傷害他,也不會去索求回報,人愛着死掉的人,是不需要給對方回報的。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麽樣,才能讓面前這個男孩子自己去死。

因為他本來就是站在死的界限上。

曾經能夠花言巧語的嘴巴突然苦澀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許久,席樂低低嘆息一聲,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那就,從現在開始,試着學習愛吧。”

他們回到家裏,席樂整理着等會兒伊文回去要帶上的東西,結果都到了出發的時候,男孩還縮在書房的書桌邊上翻着書籍,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席樂從房門那裏探出頭看了看,想了想,還是走過去,站在他身後說:“到時候了哦?”

“席樂。”少年叫着他的名字。

席樂楞了一下,不明白對方突然叫他名字的原因,好奇地嗯了一聲,卻聽到少年用那屬于孩子的稚嫩聲音念着:“陽光緊緊地擁抱大地,月光在吻着海波。”

他仰起頭,從下面看着席樂低下來的臉。

“但這些接吻又有何益,要是你不肯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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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陽光緊緊地擁抱大地*:雪萊《愛的哲學》實際就是借着學習愛的名義逆向攻略。

☆、調戲渣攻的第三年份

在席樂日複一日的喂養教育中, 雖然表面上看, 伊文對他的态度沒什麽變化, 但系統卻提示着渣攻對他的好感越來越高。

直到确認現在伊文對他的感情甚至比對于重生前的白月光還要深沉的時候,系統終于提醒他可以拉動時間線,從現在這個時間點離開了。

“等到回到劇情的附近,我們就可以獲得攻略對象的跪舔, 和渣攻虐戀情深!然後不斷刷爆攻略對象的痛苦值,成功完成任務!”

……把伊文一個人抛在這裏嗎?

席樂微微愣了一下, 明明任務已經完成了重要一步, 他卻有些茫然。

心裏想着那孩子每次和他走在一起時捏緊他衣角的手, 不知道如果現在自己從這個時間點脫離, 對方會怎樣茫然絕望。

“別對渣攻心軟啊宿主!”系統痛心疾首,“伊文大渣攻是個不折不扣的大渣攻,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的,等到你離開, 他就會不斷找新的玩物, 直到你作為他的白月光重新出場為止,這個時候才能好好虐他,再說了, 現在也是虐他的過程之一, 這個渣攻可是玩弄了無數人心,還讓原主身亡!”

但是他卻沒有留意到那句話,只是注意到一點,那就是伊文會去尋找新的玩物。

有種不舒服的感覺在心裏徘徊不去, 席樂皺着眉頭,只能将這一切歸結為慣性依賴。

這畢竟是他的第一個任務,太容易軟弱了。

……畢竟,只有這樣,他才有理由順理成章去虐他。

或者說,那能夠算得上是理由嗎?

雖然系統一直催促着他搞一場轟轟烈烈的虐心告別,抓緊機會再刷筆虐心值,席樂還是決定在晚上默不作聲地自己離開。

伊文有時候晚上會在他的屋子裏睡覺,等到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在屋子裏哪裏都找不到他,那種茫然失措和希望後的絕望,也算是能勉強滿足系統虐心任務的要求了吧?

窗外的夜色濃厚,月光照耀着窗臺。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下令給系統離開這個時間點,卻聽到身後的人說:“你要走了嗎?”

“……!”

席樂驚愕地扭頭,看到穿着睡衣、站在卧室門口的伊文,黑色的眼睛正靜靜地望着這邊。

他強笑道:“不是,哥哥就是來這裏吹吹風,呃,我有點失眠。”順帶在心裏痛斥着系統,說好的渣攻已經睡着了呢?!

但伊文卻沒有聽他的話,只是說:“你……要走了,我感覺得出來,果然是,”他的聲音低沉下來,“沒有什麽是我的。”

席樂張開口,卻不知道要說什麽。

“明明那些人都對我說你很奇怪,我也知道你很奇怪,查不到真實身份,突然就出現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朋友也沒有家人,就為了我活着……”伊文的聲音恍恍惚惚的,“但是我有時候也會産生一點貪婪的念頭,也許你就是為了我而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呢?”

雖然伊文始終是面無表情,但席樂卻奇妙地意識到了他內心裏的迷茫。

明明能夠感覺到不對,但是因為是唯一的救贖和溫暖,所以就心甘情願地不願意掙脫了,就算知道是謊言,也自欺欺人地願意沉溺其中。

他的情緒剛剛有變化,系統就在心裏急忙忙催促着:“哎呀,宿主,宿主,時空傳送門已經打開了,快點把他趕走,不能讓渣攻感覺到我們的不對!別心軟啊!等到穿過時間門我們就能夠重新見到長大後的渣攻了!”

席樂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麽,伊文就像是看出了他心裏的為難一樣,露出一個微微帶着嘲諷的笑容。

但是,那終究是平靜地,寬和地,就連那一點嘲諷,都像是自嘲罷了。

這還是,難得看見他笑呢。

席樂突然走神。

“如果哥哥要走的話,就離開吧。我一個人,也已經可以了。”

“是哥哥在森林裏救了我,是哥哥幫了我,是哥哥把我養大,是哥哥為我擔心,是哥哥照顧我,哥哥喜歡我,哥哥想要利用我,這些我都很清楚。”

“和你一起看過的動畫片,無聊幼稚的動物變成的人,為哥哥看的書,還有結果到現在都還沒能理解愛。和哥哥一起玩過的排球,明明對手是個孩子,卻用力到讓我被砸摔倒在地上。”

“我……并不了解你。就算是努力想要了解,最後也還是不了解你。哥哥好像是為了我存在的,但是不管怎樣,至少是曾經留在這裏過。所以就算是再無聊的人生都是有意義的,只要我還有記憶的話,所以你走吧。”

那分明是喜歡啊。

席樂想,他卻不願說出口。

在這自己離開的近十年中,對方要過着怎麽樣的人生?

已經會明白普通人生活的幸福和人們之間相處的開朗了,卻還要活在世家的泥水中,任由自己被那些欲望、貪婪、敵視、憎恨糾纏,直到從現在面前這個沉默寡言卻依舊還會微笑的孩子,成長為那個冷酷無情、傲慢散懶玩弄人心的渣攻。

你将他獨自抛棄在此處。

但伊文只是看了席樂一眼,然後就在對方複雜莫名的眼神中重新走回了卧室裏,然後躺在床上,直到感覺到過了一段時間後,外面的氣流流動的聲音。

終于走了。

伊文嘆了口氣,扮演一個孩子比他想象中還費勁,不過,對方能夠推動時間線,他可沒有這個能力,至少在收件人不在的這段時間裏,姑且終于能夠肆意妄為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了。

也算是,以逸待勞吧?

……

“啊啊啊宿主你這樣趕不上試演啊!!”系統在心裏催促着。

席樂氣喘籲籲地跑在走廊裏,惱火地回敬:“我不是說讓你叫我起床了嗎,系統居然也可以睡着?”

要不是回到正常時間後他努力鍛煉身體,就過去那個小弱雞體質,這麽激烈的運動,他早就心髒病發作倒在大廈門口了。

席樂真沒想到,回到正常世界後,用了小弱受身體的他居然真的要繼承原主的身份,作為一個娛樂圈新人不斷尋找機會接戲、拍戲。

但透明新人存在感本來就低,又沒什麽通天途徑,雖然他的演技還行,又有系統金手指加成,但是離系統催促的影帝崛起真的差了一大截,每次都苦哈哈地奔赴下一個試演場。

“……昨天那個企劃……唔!”

他匆忙中跑過走廊,因為完全沒注意到,正好在轉角處撞上了一個男人,剛聽到對方被撞的一聲悶哼,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卻聽到男人旁邊的人驚慌地喊道:“你沒事吧,伊總?”

伊總?總裁?

席樂在錯愕下,立刻一驚。

這什麽狗血的橋段?!傻白甜笨拙天真和霸道總裁轉角遇到愛?接下來這位總裁是不是還要覺得我和外面那些妖豔賤貨不一樣,清純不做作,是不同尋常的煙火?

席樂在心裏吐槽着,正打算說句對不起糊弄過去,趕緊跑到試片場的時候,卻聽到對方暗沉的聲音:“你從哪來的?不懂得規矩嗎?”

……啧。

這是何等……霸道總裁的話。

帶着微妙的不爽的席樂無語地擡起頭,卻正好和捂着被撞的腹部、皺眉看着他的男人的臉對上,然後頓時就是腦子死機。

伊總……原來是他……嗎!

對、對啊!伊文!

但是席樂沒有想到當年那個還沒有他腰部高的小鬼居然已經長得這麽大了,以至于剛撞上的時候他完全沒反應過來。

雖然不同于常見的渣攻,那種偏向于女性式秀美的臉簡直讓人懷疑身份,卻還是脫胎于過去的稚嫩,帶着冷酷的威嚴。

黑色的碎發擋不住銳利暗沉的眼神,那雙沒什麽感情的黑曜石般的眼睛,只要一瞬不瞬地盯着人看,就能讓那人心裏發憷。他看上去其實是有些散漫輕浮的,符合年齡的風流,偏偏又帶着一種接近這人反倒亵渎了他的自矜和禁欲感。

……難怪能夠玩弄這麽多的人心。

“3、386!你壓根沒有通知我啊!!”席樂在心裏哀鳴。

系統頗為委屈:“我也剛睡醒……”

但是時間暫時是不會因為他的悲傷停下的,伊文凝視着他的臉,就是這樣靜靜地看着他,然後臉上浮現出他看不懂的複雜神情,慢慢睜大了眼睛,伸出手,似乎想要觸碰他的面頰。

這、這下要怎麽辦?

“伊總?”旁邊的人卻打斷了這正好的氣氛。

伊文像是突然才回過神來,被驚吓到一樣收回了手,立刻看向身邊人,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嗯,沒什麽,我們繼續說剛才那個企劃。”

他就這樣再也沒有看席樂一眼,繞過他就離開了。

擦肩而過的距離是這麽近,席樂甚至能夠嗅到他身上檸檬味香水的味道。

可就是這樣,這麽近,卻什麽都沒有。如果不是剛才對方睜大眼睛看着他的樣子,他都要懷疑386系統數據錯誤,其實伊文早就把他忘了。

“所以說這是鬧哪樣啊,386。”

系統想了想:“也許他是害羞?”

“……”席樂沉默片刻,吐槽,“你的意思是我把一個高冷輕浮攻養成口嫌體正直傲嬌?”

不過一直待在這裏也不行,眼看着就要遲到了,他匆忙跑到試演點,才發現自己果然沒趕上開始。

遲到帶來的惡感和由于滿心還想着撞見伊文那件事帶來的走神,讓他連自己最自豪的演技都表現差勁,只能沮喪地走出房間,覺得這次重要的片子果然又沒接成功,回去還不知道要被經紀人怎麽訓。

但是、

等到公布名單的時候,工作人員卻突然告知他已經被劇組選中了。

席樂疑惑地讓386仔細偷聽了他們的對話,才知道剛才他表演的時候總公司的總裁曾經來過,而且看似輕飄飄地說了句“這個藝人很不錯”,目光卻一直望着他。

既然大Boss都發了話,人選自然也就毫無懸念地落到了他身上。

那些工作人員隐隐議論着又是一個伊總看上的人,他才知道在自己不在的這幾年裏,伊文居然真的玩了不少藝人,但是基本上就是玩玩,沒一個真心的,而且厭倦得極快,就算最長的也不過一個月。

而他的出現,就正處于這位伊總的“空窗期”。

席樂說不出自己的心裏是什麽樣的心情,只能聽見系統義憤填膺地說:“渣攻果然是狗改不了吃X!玩弄別人!人渣!”

“別這麽說他。”

席樂打斷它的話。

伊文他……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發現自己的心裏有些亂。

就算系統說過伊文的人設就是這樣,就算是這樣風流無度的行徑,也不過是遵從人設罷了,和他重生前的那個男人沒有區別。

但想起在走廊撞上時對方睜大的眼睛,席樂又覺得不該是這樣。

他确定自己在伊文心目中一定有着不同尋常的地位,但是,雖然有白月光,并不影響一邊懷念白月光一邊尋歡作樂嗎?

席樂相信,一定……

或許說,也許?也許伊文的行為情有可原。

但是如果是真的怎麽辦呢?

他突然惶惶然地意識到,除了是渣攻的白月光之外,在跳過了對方人生的那麽長時間後,自己已經沒有任何與那人的聯系了。

☆、調戲渣攻的第四年份

“上個月那個藝人又跑過來了……”

秘書一臉為難。

“趕走。”伊·霸道總裁·文面無表情地回答他。

感覺身在這個倉促的世界上, 不用費腦子的地方就是一旦他的所作所為符合人設, 那就盡可以自由行動。而他的人設——就是肆意妄為。

他将鋼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帶着厭倦地說道:“下次再有這種不識時務的人,直接趕走,我不希望再在辦公場合處理這種私事。”

“是。”秘書回應,然後帶着微笑地補充了一句, “已經到午休時間了,需要我打電話給餐廳送午餐上來嗎?”

“不用。”他站起來, 披上外套, “下午我不來了, 要去分公司那邊。”

分公司?秘書眨眨眼睛, 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個和伊總的後宮差不多的娛樂公司。

也是,既然舊的去了,新的自然也要來,總裁的空窗期也維持好長一段時間了。伊總哪裏都好, 就是在情場上玩得太過頭, 不過,對于他這種事業有成的男人來說,也算不上缺點。

他想起對方雖然沉默寡言, 卻很能哄弄情人的手段, 倒是若有所思地憧憬了一下。

其實伊總過去都是玩得好好的,和平分手,對方拿了利益,乖乖走人, 就算沉浸于這位完美情人的魅力中,也分手得遺憾而坦然。要不是這次的藝人剛分手不久就不知好歹,把自己絞進輿論泥潭裏,走投無路地哭着想求援助,也不會這麽不識相,以至于得到這樣的對待。

不過呢,不議論上司是秘書的必要操守之一,她只是閑來無事這麽想想,就繼續忙于工作了。

伊文看了眼知會後便離開的秘書,有點無聊地再次把目光投在自己桌子上的報表上。

——席樂。

許久不見,看上去倒和記憶裏一樣。

也是,與度過了這段時間的伊文不同,他是擁有金手指,直接跳躍了時間線的攻略者。雖然也會無聊地想着這樣是不是不太公平啊,但是隔了這麽久再次看到對方,伊文的心裏倒是覺得有些興趣盎然起來。

畢竟在這個世界上,不需要擔心怎麽為收件人布局的幾年裏,他玩得還是挺開心的。

來到伊文的童年時期,對方的目的是為了刷好感度,但是,既然他已經長成了攻略對象,那麽這次的目的就是為了虐心值,看來接下來的流程是扮演一個被虐身虐心的悲慘對象了。

伊文籌劃着怎麽達到自己的目的,一邊也稍微打起精神,決定陪對方玩這場游戲。

畢竟敵在明我在暗,不如來看看誰才是感情贏家。

按照本世界他風流多情的人設來說,伊文已經習慣去自己旗下的娛樂公司做名義上的出差,實際上的獵尋新獵物。雖然這種貌似整個娛樂公司都不是為了經營而是為了成為他後宮的感覺一直挺讓伊文覺得好笑的,但是他也十分符合了這些要求——

然後在參觀途中,有個經紀人神秘兮兮地告訴他,今天晚上會給他的總統套房裏放一個驚喜。

伊文揚了揚眉,只是對身後的秘書示意,沒說話,就當做默認了。

還能是什麽驚喜?多半就是這次的攻略者席樂。

看來他們從席樂口中得知了這次重要劇本的獲得過程,敏銳地感覺到伊總對自己分公司這個一直默默無聞的藝人頗有興趣,而決心将對方打包整齊,送往總裁的豪華軟床上。

而席樂也自然十分願意有機會接觸自己的攻略對象,正興致勃勃地和他的系統商量着怎麽成功和攻略對象建立聯系。

全然不知伊文已經獨自一人,提前了一段時間來到自己預訂的總統套房,作為不久後上演的舞臺,布置好場景和道具。他環顧周圍一圈,确認沒有問題,就滿意地退了出去。

等伊總在外面和其他人一起進餐完畢後,以喝醉的樣子晃晃悠悠回到自己的房間裏,再次刷開房卡,就能感覺到裏面的情況已經不一樣。

有人進來了。

他裝作醉得厲害的樣子,漫不經心地走了進去。

席樂已經等了很久。

一邊在心裏和系統抱怨着“這也太早了吧我都沒能吃晚餐”,一邊無聊地揪着身上特別挑選讓他顯得特純潔無暇嬌嫩欲滴水仙花的白衣服,其實滿心只想着穿上T恤去路邊攤吃火鍋燒烤。

“拿出點敬業精神,宿主!”系統努力給他鼓勁,“等到你重新吸引渣攻的注意,就能夠獲得無數寵愛,安心等着被捧上影帝然後好好虐心啦!”

“總覺得這樣很人渣的樣子……”席樂吐槽。

“這是渣攻罪有應得!如果不是他一邊把原主當做替身甜言蜜語一邊在外面勾三搭四,怎麽會導致原主出車禍身亡!”

系統還在巴拉巴拉說着,席樂嗯嗯地點頭,漫不經心地其實沒怎麽聽,心裏還在想着路邊燒烤。

直到聽見房門被打開的聲音,他才突然反應過來,蹭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心裏慌亂地意識到這段時間一直想着怎麽做任務,他對于(在伊文看來)隔了那麽久後的相遇後要說什麽……

一點準備都沒有!

但是,伊文卻沒有如他想象中的那樣走進來,而是在席樂的慌亂和說不上來的期待中,轉身走進了浴室。

衣服摩擦的聲音,然後是水流從噴頭裏湧出來濺在地上的聲音,在席樂的一臉懵逼中,他聽到浴室裏面略帶疲憊的聲音:“把衣服穿上,有什麽東西自己收起來,去睡沙發,床是我的。”

……哈?

席樂沒反應過來情況,而遲遲得不到他回應,裏面的人也有些不耐煩起來:“你聽不到嗎?我沒心情上你,你只要閉好嘴巴,在這裏好好呆一個晚上,明天出去告訴別人你有多讓我滿意,你要的東西就都能拿到手。”

席樂沉默片刻,對系統說,“這情況不太對啊,386。”

貌似應該和闊別多年的白月光來一套相愛想殺虐心三連的渣攻……很沒興趣的樣子。

系統同樣是“……”的狀态。

席樂認真分析情況:“他陽痿?”

說到這裏時,他還有點擔心,畢竟陽痿對于正常男人可是不能接受的巨大打擊,何況是長大後心高氣傲的伊文。

經過小時候的相處,讓他對那個沉默寡言的孤獨小孩放下來根本不可能,哪怕對方長大後好像就真的長歪了——

不,應該說是按照原劇情長大,他卻總是忍不住拿出哥哥照顧弟弟一樣的态度。

“渣攻必須,呃,強健有力,這是不可能的……”然而系統也頗為不确定的樣子。

席樂還是沒有回應,糾結着自己要怎麽搭話,伊文也就沒再和他說話,只是自己在裏面洗幹淨後,披着浴巾走了出來。

他的發絲都還沾着水珠,濕漉漉的,冷淡的黑色眼睛毫無感情地擡起看了席樂一眼——

然後就怔在了那裏。

席樂正想着要說些什麽,就聽見伊文猶帶着水汽般,濕漉漉的平靜聲音:“是你。”

“呃,是我。”席樂猶豫片刻,有些磕磕巴巴地不知道要怎麽和這長大後的霸道總裁搭話,“你果然還記得我?伊文?”

“我只是沒想到隔了這麽久後你還會出現。”伊文移開了目光,聲音冰冷暗沉,“你就這樣突然地就出現了,也是這樣突然地就消失,現在回來的時候一點都沒有變老,你是怪物嗎?”

“但是我明明查到了你的消息。”他露出一個嘲諷……或者說,自嘲的笑容:“和之前的神秘相比,多麽詳細的資料。父母雙亡,依靠演戲為生,但是在整個娛樂圈都默默無名的小人物,除了臉沒有地方拿得出手——然後在一個月前開始展現出了演戲的驚人才華。”

聽着別人形容自己這靠着系統金手指開挂的一個月,席樂有些心虛,猶豫了片刻後,說:“他們讓我來見你……可是你為什麽拒絕,那個,嗯,你知道的?”

他努力用顯得柔軟脆弱的眼神看着伊文,說,“你不該拒絕,他們都說……”

“我放蕩無度?”伊文打斷他的話,露出一個諷刺的笑,“我風流多情?我童年缺少愛,所以就渴望從別人的體溫裏尋求溫暖,還是個專喜歡陽光俊朗貌美青年的變态?”

面前的人還是一副冰冷的态度。

但是……席樂不知為何就是覺得,他的情緒其實非常糟糕。

他下意識沒說話,只是用眼睛注視着伊文,直到對方的情緒在他溫和的注視下逐漸平靜下來,才說:“但其實你都沒做。”

面前的人和他重生前的産生了偏差,席樂心裏隐隐有了猜測,自顧自地繼續下去,“你只是在給其他人看,為什麽?”

伊文沒有回答。

他在盯着席樂,而後者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感到有種寒氣從腳後跟冒上來的感覺,他坐在床上,下意識往後退了一下,卻看到伊文大步走過來,在他錯愕的眼神裏揪住他的衣領,然後把他整個人扔在床上。

“伊……!”

聲音被堵住了。

席樂睜大眼睛錯愕地看着面前吻住他的男人,想要掙紮,卻被對方按在床上,無法反抗,只能感覺到在這麽近的距離裏,沐浴露的淡淡香氣下依舊沒有洗掉的酒味,還有那種狂亂的情緒。

作為一個還在新手任務時期的攻略者,這還是席樂第一次被人親吻,他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完蛋,我的初吻沒有了”,而是“他果然長大了啊……”

“宿主,現在可不是當好爸爸的時候!”系統在心裏瘋狂催促,“快點掙紮!玩欲拒還迎!挑起他的火氣!然後趁機發生關系,一夜迷亂!成功刷高渣攻的好感度,方便接下來的虐心!”

但這樣我就是心機渣受了喂?!

席樂在心裏吐槽着這貌似不太對勁的邏輯,卻注意到伊文在沒有得到他的回應後,也逐漸沒有了動靜。

他松開了他的唇,卻還是拉着席樂的衣領,只是把頭枕在青年的胸口,一言不發。

“……伊文?”席樂猶豫着問。

男人依舊沒有回答他。

但是,席樂卻驚訝地感覺到了胸口傳來的濕意。

“3、33386,”席樂磕磕絆絆地在心裏慌忙呼叫援助,“他他他他他哭了?!這這這要怎麽辦?!”

然而他的系統也像是被驚吓到一樣呆滞着沒有任何反應,如果面前有個實體,席樂都懷疑它會在面前過熱死機。

求助系統失敗,席樂只能維持着同樣的姿勢,一動都不敢動,直到感覺到趴在胸口上的人急促的呼吸逐漸放緩,這才小心翼翼地推開他,讓他躺在床上。

“……睡着了啊。”

他摸了摸伊文的頭,感覺沒有發燒,應該是喝了太多酒導致的困倦。

“我失敗了,386。”席樂沮喪地宣布,本來是一個能夠拉近和渣攻的關系的好機會,結果卻被他自己給弄得一塌糊塗,現在他總不能強行把伊文叫醒和他相愛相殺吧?

他小心翼翼地讓伊文躺在床上,因為對方只被浴巾包裹着的軀體被拉開時露出的肌膚而迷之臉紅心跳,尴尬地覺得記憶裏的孩子是真的長大了,把浴巾拉開的手卻觸碰到男人的肌膚,而席樂聽見伊文在夢中一聲低低的悶哼。

“……?”

他詫異地看着自己觸碰到的地方,本來打算一拉開浴巾就立刻把被子蓋上的,咳,嬌羞也忘了,只是盯着剛才觸碰的肌膚。

傷口。

那是一道很明顯的,被劃開的傷口。舊傷還沒有痊愈,卻在上面又添加了一道刻痕,所以才會導致伊文剛才在睡夢中因為疼痛而帶來的悶哼。

席樂沿着手臂往上看,但是那上面卻不再是剛才他因為窘迫而慌亂瞥過時随便掃過去的肌膚,這樣仔細去看,他才注意到上面有多少細小的刀傷。

他就這樣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地盯那些傷口,直到伊文因為寒冷不适地哼了一聲,才給他拉上了被子,然後坐到床下面的地毯上,抱着頭,沉默着。

“宿主?”386終于從死機狀态下回來,疑惑地叫他。

“……我好像做錯了,386。”席樂仿佛喘息般的低聲說道。

還沒等386反應過來,他突然蹭地一下站起來,在這個專供伊總平時帶人回來住的長期總統套房裏翻找起來。

因為伊文平時都是帶人來這裏,所以這個總統套房可以說是他的專用包間,到處都是他生活的痕跡。

所以席樂也很快從抽屜裏找到了他雖然預料到卻并不願意看到的東西。

大堆的,簡直可以用袋子裝起來當飯吃的治療自殘型心理疾病的藥物,還有,數據難看的心理素質表,以及推薦藥物治療的心理治療報告。

他瞪大眼睛,注視着上面大大的“确診自殺傾向”的紅章。

“哥哥?”

席樂的手突然抖了一下,他拿着那張報告慌亂地轉身,往後看。

不知道什麽時候,那個男孩子,那個有着黑沉沉的,仿佛海洋上的夜翼的眼睛的孩子,就這樣站在卧房的地毯上,安安靜靜地看着他。

然後,揚起嘴角,露出一個與那冰冷的神情不符得怪異的笑容。

“你終于回來了嗎?”

“你來讓我死嗎?”

席樂驚恐地後退了一步,撞上身後的落地櫃,差點摔倒在地上,痛得悶哼一聲,卻還是慌張地擡頭去看對面,但是那個孩子已經完全不見了,在地上的只有暗色的地毯,還有躺在床上的,成年的伊文。

“3、386……”

席樂在發抖。

他在急促喘息,牙齒打顫,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他其實什麽都知道……但是我還在害他,我讓他去死,我讓那個愛着我的孩子去死……!他全都知道,他就在那裏!”

386雖然不知道自己的宿主看到了什麽幻象,但這不妨礙它察覺到宿主失常的情緒值,慌忙安慰:“那都是假的啊!這個世界是非常正常的人類社會!冷靜點!”

但席樂只是捂着自己的頭,搖了搖頭,咬緊了唇,直到血流進嘴裏也還是感覺不出來。

☆、調戲渣攻的第五年份

席樂在床邊獨自坐到了天亮。

“……感覺實在是太沉重了。”終于, 他嘆了口氣, 對系統說, “我覺得我還沒有奪取別人生命的覺悟,想起他會死我就特別難受。”

他帶着迷茫地低聲念着,“……為什麽?”

“你來到這裏不就是虐身虐心的嗎?”系統對于宿主的情緒變化完全理解不能。

它沒有正常人類的三觀和情緒變化,在系統看來, 自己存在于世,就是要帶着攻略者攻略和打臉一個又一個的渣攻, 然後讓他們痛不欲生, 為自己做出的慘無人道的行徑後悔終生, 以至于自殺謝罪。

唉, 攻略者就是太年輕了,這畢竟是他進行的第一個任務,等到多跑幾個世界就好了。

系統理所當然地想着。

不過它還是安慰道:“也不是非要渣攻自殺不成,只要虐身足夠, 沒必要專門刷最高獎杯。”

席樂疲憊地搖了搖頭。

他正要繼續說什麽, 卻聽見身後壓低的喘息聲,慌忙回過頭去,看到伊文一副剛從睡夢中醒來的樣子, 眼神迷茫地在周圍掃了一圈, 直到察覺到他的目光,停在席樂身上。

在席樂緊張的注視下,伊文的眼睛很快變得清明,仿佛并非剛剛醒來, 而是清醒已久,只是面無表情地與他對視着,一言不發地注視着他。

“那個……”

席樂真是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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