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制止犯罪的第一行動
“最後一次了。”
世界已經墜入黑暗中。
伊文望着周圍的空間, 看到了那些伴随他已久的迷霧已經全都消失, 但是, 就連白色的世界都已經褪去, 在他周圍展現的,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黑暗中還有像是鬼影壁畫般的東西來回波折, 扭曲而粘稠, 仿佛呼吸殘喘。
他曾經以為在一切結束後,那些鬼祟就會靠近他, 吞沒他,但是現在卻驚訝地發現那些東西已經越來越遠,甚至,完全地消失了。
只剩下他。
“我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伊文說。
但是光暈沒有回答他。
或者說,現在在這個世界上的,已經只留下他一個人而已。光暈同樣像他周圍的世界一樣, 消滅了痕跡。
哼,因為員工準備辭職不幹就給予放養的待遇,剝削資本的三無公司還真是夠殘酷的。
雖然這麽嘲諷, 不過不知道為什麽, 伊文覺得,光暈其實并沒有放棄他。只是沒法再見到了, 接下來的路,必須一個人走下去。
黑暗鋪天蓋地,隐蔽了有形的一切, 身處這樣的世界裏,看不到自己的影子,也見不到歸路。
就像伊文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在死之後到這個地方來的,他也同樣不知道要付出怎樣的代價才能夠從這個地方出去,不管怎樣,現在只有完成任務,通關下一個世界,相信一切都會結束才是唯一的辦法。
周圍沒有任何的回響。
就這樣吧。
我會,抵達歸途。
正如約定,我們必将再見。
“前往下一個世界。”
……
夜晚九點,黑夜還不算深,街道上可以看得到路燈閃爍的影子。假如從高樓往下看,就可以看到整個城市全都隐沒在光影搖曳當中,霓虹燈與夜市,散發的璀璨的光芒,甚至可以與星辰相媲美。
但是不管再繁華的城市,也依舊無法掩蓋陰影。到最後反而是越發璀璨,就越發黑暗,越發明亮,影子就越發深厚。
天空在下雨。
男人仰起頭的時候,看到天空已經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地面積了一層不算大的水泊,人的腳踩上去的時候一不留神就會有水一起濺起來,打濕褲腳,變得濕漉漉的。
陰沉沉的夜晚,最适合發生些什麽。
“就在前面了,霍隊。”旁邊的同伴說。
他點了點頭,越過出租樓門前積下的水泊,沿着貼滿小廣告的老舊樓梯一路向上,推開那一扇已經被黃色隔離帶隔離開的房門,看到了屋裏可怕的景象。
到處都是血。
空氣中彌漫着強烈的血的味道,與常見的羊血、豬血、鴨血、雞血等動物血的味道是完全不同,微帶着一些鐵鏽味,還有一種腥味。在走進屋子裏的時候,就能感覺到房間裏有種強烈的摻雜着厚重塵埃氣息的陰冷撲面而來,還有整個屋子都彌漫的,正常人無法感覺到的寒冷和陰厲。
血腥味簡直滿溢出來了。
——一樁殺人案。
只要是看到這個場景的人,幾乎都能夠辨認出這些鮮血究竟代表着什麽。
——但又不僅僅只是一樁殺人案。
房間裏的血向四面八方飛濺開來的。不論是地板、天花板還是牆壁,都滿是流淌的鮮血,因為時間沒有過去一天,大量血液還未幹涸。
根據之前先行人員的調查記錄,屋子裏甚至有鮮血正從牆縫裏滲出來。似乎這些鮮血不是在殺人時從受害者的身體裏濺出來,而純粹是被堵塞在牆體裏的死者的血肉正被擠出。
但是死者的屍體又毫無疑問的躺在卧室的正中央。
簡直已經無法辨認出還是人類的形狀。那具屍體被無數根錨釘牢牢地釘在床上。只有一雙瞪得比普通人類還要大一倍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天花板,上面的鮮血滴落在那血肉模糊的臉上。
那些血液在牆壁上形成了無數個幾何體。
沒有固定的規律,圓形錐形矩形,甚至是非歐幾裏得圖形。
在床頭的牆壁上,用鮮血描繪着一個仿佛由血自身流出來的單詞:LOVE。
“愛。”他低聲說。
“我已經受夠連殺人都總是玩神神叨叨這一套的犯罪者了。”跟在他身後進來的隊員抱怨,“真當我們是犯罪小說裏的偵探,要動腦筋破案呢。”
既然在工作情況下,就總該嚴肅些,但他并沒有指出隊友行為的不對。
畢竟大家的壓力都挺大,相同的案件在這個月已經發生了第三次了,至今為止都沒有找到兇手。可是情況卻越發惡劣,如果再這樣下去的話,保護條例就會被破壞,相當于他們的職責就已經毫無意義。
這毫無疑問是挑釁和羞辱。
“有調查到什麽特別的情況嗎?”
由于在接到這個案件的時候,他正在忙着處理另一場事件,所以趕到的時候已經過去差不多五六個小時,不得不謹慎地詢問在場的人員。
先行人員大概已經把現場調查的差不多,也許能夠得到一些重要的消息。
穿着緊身藍色制服的女人搖了搖頭。
“事情發生時剛開始下雨,因為這個地方能夠算得上是城市的底層,所以出租屋裏基本上沒有陽臺,樓上衣服的人大多都把他們的衣服曬在公共走廊的外面,當時下雨的時候,很多人都沖出去,搶救自己可能會被淋濕的衣服。”
她說着調查結果,“回來的時候,一個男人就注意到了這扇打開的房門。”
“他看到有一個影子鬼鬼祟祟地跑了出去,可是房門又偏偏掩着,當時就有點擔心這家的主人是不是遭了賊,當時大概猶豫了十秒左右的時間,走了過去,可是推開門的時候就看到了發生的一切。”
“發生的一切?”男人打斷她的話,“不是發生過後的?”
女人點了點頭:“當時‘場地’還沒有徹底完成,還能夠看到鮮血從房屋的各處滿溢出來。死者當時還活着。”
“成功地交談了嗎?”他謹慎地問。
“當然被吓壞啦!”身後的隊員笑了一聲,“看到這種場景,還能上去和死者交談的才比較奇怪吧,正常的人類哪會接觸這些鬼東西。”
“這個世界沒有鬼。”男人不得不指出他的話裏的錯誤,“反正不過是一些明明知道條例卻不遵守的家夥。”
他小心地繞過地上的血,走到床邊仔細打量死者被撕裂的衣服,和僵硬地像是死了很久的肌膚,雖然被鮮血塗抹,卻還能看出上面長滿了發黴一樣的白斑,絨絨的,卻又血淋淋濕漉漉。
然後他低沉地說了一句:“自殺。”
“自殺?”旁邊人有些不可思議,“沒有異能波動,受害者應該只是一個普通人,怎麽可能在這種情況下自殺?還能夠造成這樣詭異的效果?”
男人搖了搖頭。
只要是空想的話,人就能實現任何事情。畢竟在夢中的話,發生什麽樣的情況都不奇怪,因為就連普通人都能夠創造出一整個世界。
——有人把他的“想像”覆蓋了整個房間。
然後,把死者的所有負面情感全部引誘出來,最後把那些可怕而惡毒的想象變成了現實。最終的成果,就等同于自殺。
但是迎着他的隊員的好奇的眼光,男人卻沒法把他揣測的事實告訴他們。
能夠擁有類似的能力,并且做到這樣程度的人,他只認識那一個人,可是那家夥明明就已經退出這一切了。
他不想再把他幹涉進來,也不想,去試圖想象這一切其實與對方有關。
再見了,霍銘。
離別的時候,那曾經讓他交付一切信任的俊秀青年彎起嘴角,微微笑着。
別讓我再見到你……不然我可能會殺了你,這不是開玩笑的。
“我要和目擊者見面。”最後男人只是這麽吩咐,“剩下的人繼續留在這裏勘測現場。”
隊員依言把他帶到了另一個房間裏。
大概就是目擊者自己的房屋。房間裏的布置到處都透露着主人的寒酸,在下雨的時候,整個房間裏濕漉漉的,潮濕得可怕。屋子裏沒有其他的東西,不過是一臺看上去老舊的電視機,幾個家具,就連沙發都沒有,就那麽兩三把椅子。
一個穿着工裝的中年人就這麽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雙手抱着頭,似乎仍然對剛才所見的一切驚魂未定,在男人踏着無聲腳步走近他旁邊的時候,甚至吓了一跳,差點摔倒在地上。
還好男人反應及時,将他扶住。
“要抽煙嗎?”男人問,從自己的上衣口袋裏掏出一包煙來。
他本人是不抽煙的,可是豐富的處理案件的經驗已經讓他明白,在目擊證人受到驚吓的時候,有一包煙去安撫他們的情緒,利于證據的獲取和犯罪的偵破。所以現在基本去調查現場的時候,他都會在身上帶着一包煙。
對方虛弱地搖了搖頭,卻沒拒絕,猶豫了一下,伸手從煙盒裏抽出一支煙來。他将煙點上,惡狠狠地吸了一口,這才舒了口氣,看了看男人身上的衣服,帶着懷疑地問:“警察?”
“你報的是110。”男人說,但是語氣卻不是疑問。
對方點了點頭。
“這不是要110能夠處理的事。總之放寬心,既然已經發生了這件事,那家夥就不會在短時間裏再到這附近來。”
“你們……很清楚?”中年人懷疑地說。
“這個月第三起。”他把打火機重新放進上衣口袋裏。
中年人苦笑了一下。“我現在能夠确定你們不是警察了,警察才不會告訴我們這種平民老百姓犯罪偵破有多困難。”
“我倒是不擔心,”男人說,“反正不管怎樣,在我們處理完這個現場之後,你們的記憶都要被清理。”
“呃,清理記憶?”就算今天已經接觸了不可思議的事情,但聽到這句話之後,中年人還是一頭霧水,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瞪着他。
“你相信普通人不知道的,隐藏在這個社會背後的另一個世界嗎?”大概是因為看了現場之後有些心煩意亂吧,拿着煙盒的男人居然向對方解釋,“總有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東西,比如說異能者。”
“異能者,網絡小說裏的那種?”看來平時在工地裏幹活之後也會看上幾本小說的男人驚詫地說,“中國龍組?”
……還真是瞬間就接受了這種設定。
“不,大多數異能者能夠做到的事情很簡單,沒小說裏那麽誇張。比如說,折斷一根鐵做的勺子,或者說像變魔術一樣,将一個物體和另一個物體交換位置。”
“就像是你所看到的這樣程度的犯罪,已經能夠算得上相當強大的異能,甚至是必須派出我們才能處理的案件。異能世界有它自己的條例,比如,不可以為普通人所知。一旦有人違反了這樣的條例,利用異能殺人,甚至将這個世界向外界公開,我們就必須處理這樣的違反者。”
中年人有些暈暈乎乎的:“那個,異能,能夠給我表演,呃,讓我看看嗎?”
男人揚揚嘴角:“我大概能夠讓旁邊那家夥給你表演些魔術,比如說用手指放火什麽的。但是我自己就做不到了。”
“你是普通人?”中年人驚訝。
“不,只是因為我的異能比較特殊,至少在這個地方沒法發揮出來。”他含糊其辭。
“那不管怎麽樣說都很強啊?”工人敬佩地說,“你好像還是他們的隊長,那就比他們還要強啊!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樣的怪物搞出這種鬼東西,但是你們肯定會把他抓獲的,怎麽感覺比人民警察還靠譜?”
——可,如果真的是那個人做的話,他可能就沒法辦到了。
男人想。
鮮血太過濃重了,整個房間都被那種陰霾的感覺所覆蓋,在踩入房間的時候,他就感覺到自己的身上仿佛被某種濃重的黑暗的霧氣所粘附着,就連呼吸都喘不過來,十分難受。
那些東西表達出了對他毫不客氣的惡意,至少在這個地方,它們不歡迎他,更不歡迎他使用的能力,除非将這裏的所有的氣息全部清理掉,在這之前,只有在這個地方,他沒法發揮自己的實力。
那些東西敵視他。
造成這一切的人,必然知道男人的真正身份,甚至在做出這場案件的時候,就有向他挑釁的意思。
可是男人不知道自己在哪個地方得罪了這麽一個陌生人,或者說……不是陌生人。
想起心中的猜測,他只覺得心煩意亂,完全不想接受,卻又無法不去揣測。
難道真的是他做的嗎?
不,他不會這樣,在那件事情發生之後,他就已經離開了,他已經說過自己不會再走進這個暗影中的世界裏。
雖然不是很明白的樣子,中年人卻以看待活體超人一樣的眼神望着他們:“雖然估計之後就記不住了,那是沒想到還能在現實裏見到這種東西啊。不過忘掉也好,那個……真可怕。”
想起自己看到的一切,他忍不住瑟瑟發抖。
“應該進入正題了。”男人說,“你能夠告訴我嗎?你看到的場景。”
外面的雨還是瓢潑如注地下着,整個世界都被水聲所掩蓋,雨越下越大,能夠聽見汽車飛快的駛過水泊的聲音。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隐隐從雨聲裏聽見了笑聲。
作者有話要說: 例行首章收件人。
本世界:都市異能犯罪。收件人:特別執行部異能調查官這個世界全部是嘗試語音打字的結果,所以可能略顯流水賬,起碼我念的時候感覺自己像個小學生orz……果然語音和文字在大腦裏不是一個區域。
同理,沒有過度血腥場面描寫,因為我會慫(。也不可能燒腦,繼續傻白甜(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