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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夏鴿篇04-小白鴿動了心

夏鴿第一次聽到許言這個名字是在第二年夏天,歷經千辛萬苦他終于考上了s大美術系,夏爸夏媽也算揚眉吐氣,特意撥款讓她随姜禾同飛美國去度過暑假。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可謂是萬無聊賴,夏鴿考學這一年幹巴巴得很,所以兩個人一直在聊姜禾的大一生活,許言這個名字以一個厲害人物的形象屢次出現。

在一個夏鴿困極而姜禾還是自顧自說個不停的時刻,姜禾又提到了這個人,“其實s大建築系吹得那麽厲害,我看我們系裏真正熱愛建築的也沒幾個,看來看去,也就許言還可以。”

夏鴿沒好氣地打斷了她,“許言許言許言,你說了幾遍了,你是不是喜歡人家呀?”

姜禾愣了一下,一個爆栗又敲上夏鴿的頭,“說什麽呢你,我說的是井然喜歡他!”

“井然又是誰呀?”夏鴿不耐煩地說,拿毯子蒙住頭,只想快點結束談話。

姜禾卻沒再敲他,聲音隔着毯子聽起來竟然有點酸酸的,“就是我們系最漂亮的那個女生呀……”又急忙給自己找補,“我這是在挖掘我們建築系的人才好嗎?沒準後面杜爸爸或者杜嘉風會需要呢……“

夏鴿蜷在座椅裏睡着了,終于聽不見她後面的絮叨了。

後面夏鴿沒再在意,但回想起來,确實姜禾沒再提過許言。到了美國杜嘉風問她大學生活怎麽樣時,她也有意無意地,避開了這個名字。

說到杜嘉風。夏鴿此行的目的可并不在自由女神像。

杜嘉風來機場接他們的時候是一個人,夏鴿安心了些;

到了他的公寓也是一個人住,夏鴿又安心了些;

晚上吃飯姜禾問他上次的男朋友馬克去哪了,他說早就分手了,現在在享受空窗期,夏鴿徹底安心了。

要謝還是要謝杜媽媽。

連姜禾初中的時候都給校草送過水,可夏鴿活了十□□年,春心穩穩當當一次都還沒動過,一度讓他十分擔心自己得了什麽絕情滅欲的神仙病來着。等到杜媽媽嫌他和姜禾交往過密,把他扔給杜嘉風去補習的時候,有天晚上杜嘉風被他蠢到手裏還拿着筆紙,就倒床上睡着了,他一臉抱疚地看着杜嘉風的睡顏,他娘的春心竟然蕩漾了,覺得這小夥賊拉帥,特別想過去摸摸他的手,還有他的眼睛,手伸過去停在半空中時,他小白鴿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之前春心未動八成是他找錯了方向。

這事他連姜禾都沒告訴,因為他自己都摸不準這是怎麽個路數。可飛機一落地,他突然發現自己比美術聯考時還要緊張,大氣不敢喘發型不敢亂地跟着姜禾出了接機口,見到杜嘉風的那一瞬間,他所有的疑惑和不安就都沒了,還他娘的很矯情的想起了一首詩,“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他玉面小白鴿算是栽了。

當然姜禾對此一無所知,她只發現一向話唠的小白鴿怎麽變安靜了,還時不時在那裏傻樂,想着可能是他倒時差把腦子倒得更傻了。

顯然姜禾倒時差倒的腦子也并沒有多麽靈光,晚上安排睡處的時候,直接按照性別分了類。小白鴿就樂呵呵地跑去和杜嘉風睡了。

後面夏鴿問姜禾她到底是什麽時候有所察覺的,姜禾說是一周以後的周末。

趁着杜嘉風沒什麽事,一行人開車來了海邊。沙灘上人頭攢動,露出來的比遮住的多,很是讓人飽眼福。尤其看到遮陽傘底下有金發美女翻過身子竟然是正面□□,姜禾非常沒有節操地指給夏鴿看,夏鴿竟然毫不感興趣。于是她有了第一個微弱的察覺。

杜嘉風先下了水,扒得精光的上身因為常年健身而頗賞心悅目,姜禾在欣賞的時候,發現身邊夏鴿看的也是杜嘉風,竟然還面色含笑?于是她有了第二個稍微沒那麽微弱的察覺。

然後她和夏鴿兩個懶骨頭在沙灘上喝橙汁曬太陽。曬到第二杯橙汁時,夏鴿非常豪爽地給姜禾買了單,還點了杯馬提尼送給她,然後在姜禾嘬馬提尼嘬得正爽時,夏鴿突然悠悠開了口,“姜禾你到現在還沒談過戀愛吧?”

姜禾動都沒動,軟乎乎地嗯了聲,很是慵懶。

夏鴿就數落她,“你這實在是有些未經世事懵懂無知初生牛犢……”他隐約覺得第三個成語用錯了,想了一會沒想到什麽替代的,才補充一句,“實在是有些讓我丢臉。”

姜禾把太陽眼鏡往下拉了拉,一雙眼睛惬意地半眯着看他,嘴裏把吸管吐了出來,然後緩緩吐出幾個字,“關你屁事?”然後就又把太陽眼鏡推上去了。

夏鴿顧不上頂嘴,他眼珠子骨碌碌轉着,難得聰明一回,拐着彎地鋪墊着自己想說的話,“唉,其實我的意思是,缺少人生閱歷可能會讓你對很多事情難以體會,難以理解。”

“嗯,然後呢?”姜禾懶洋洋地回應他。

“就比如說我吧,我談過幾次戀愛你是知道的吧?”

姜禾手伸出來比了個二。

夏鴿點點頭,“你一向很了解我。我初中談過一次,高中談過一次。哦不對,我去年在集中營也短暫地談過一次,好像沒和你說過。”那時候他為了測試自己到底是不是彎的,追了集中營最好看的妹子,處了一個月,發現他娘的他好像确實是個彎的。

“嗯,那就三次。”姜禾還是懶洋洋的。

夏鴿就拿捏了個很傷情的語調來,“但你不太了解我的是,雖然我戀愛經歷很豐富,但我其實一次心都沒動過。”

姜禾把太陽眼鏡又拉了下來看着他,一副“你騙鬼呢”的表情。

夏鴿就把自己傷情的語調拿捏得再傷了些,道,“其實這很悲哀的對不對?我每次都追班上最漂亮的女生,雖然我一追就追到了,但我其實并不喜歡她們。”

姜禾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那我覺得還是你前女友們更悲哀。”

夏鴿沒理他,繼續往自己想說的話上靠,“其實我還挺羨慕杜嘉風的,他年紀輕輕就找到了自己愛的對象,們,然後就勇敢的去愛。”

姜禾在意的只有那個們字,她點點頭,“他前任是挺多的。”想了想還是拍了拍夏鴿的肩膀,安慰他道,“少年,你也很年輕,你會遇到你喜歡的人的。”

夏鴿一副很受用的樣子,換了個十萬分溫柔的語氣接着說,“發現愛是一件很難得的事,所以遇到愛就要勇敢一些,就要好好抓住。你說對不對?”

姜禾點頭,表情突然有些不太自然,好像想到了什麽自己的事情,就又把太陽眼鏡推上去了。

夏鴿顯然沒把姜禾的異樣放在心上,他摸了摸姜禾的腦袋,語氣頗溫柔道,“姐妹,我就知道你會支持我的!”

沒等姜禾表态,他就歡快地脫了衣服下水了。

大概陽光曬得太惬意,姜禾還想着自己的事情就在沙灘上睡着了。再等睡醒,夏鴿一番話早就抛到九霄雲外去了。

還是到了晚上,可能因為白天在沙灘上睡得太舒服,姜禾在床上翻來覆去得怎麽都睡不着。

加州的夏晚,有海風從留了一條縫的窗戶溜進來,吹在姜禾臉上舒舒服服的,她在這絲享受裏突然就想起白天的事。

彼時她在沙灘上醒來,睜開眼睛正看到夏鴿在水裏紮猛子,杜嘉風在他旁邊幫忙調整姿勢,兩個人若有若無地碰碰胳膊,摸摸肩膀,時不時地夏鴿還貼到杜嘉風的臉上說悄悄話。她當時還覺得歲月靜好,現在咂麽着卻有點不是滋味,又想到這幾晚兩個人同睡一個房間……

适時地杜嘉風房間裏有點兩人的嬉笑聲傳來,姜禾後知後覺地拍了拍腦袋,“壞了,我最親愛的朋友怕不是被我最親愛的叔叔給掰彎了!”

她這第三個察覺可謂相當遲鈍但好在精準。

于是等這一個月的旅行結束,姜禾電燈泡當得心滿意足不能再足。唯一美中不足就是她被曬黑了兩個度,而小白鴿依舊很白。

原定是杜嘉風和他們一起回去,他課業已經結束,此趟算是徹底回國,可臨出行畢業項目突然出了些問題,他不得不在美國再待一段時間,把收尾工作做好。

登機口,姜禾嚼着口香糖看兩個人依依惜別,她站遠了些,然後又站遠了些,然後遠遠地看着兩個人點了點頭,嗯,這幅場景确實是美如畫。臨了,她親愛的叔叔終于想起了她,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腦袋,囑咐她多喝牛奶多敷面膜。姜禾嘴角抽了抽,問夏鴿,“我我我我有那麽黑麽?”

夏鴿還沉浸在離別傷感裏面,于是他傷感地點了點頭,直言不諱斬釘截鐵道,“有。”還生怕她理解得不夠透徹,指了指旁邊一看就是東南亞來的小姐姐,“看到她沒?你現在比她更像她同胞。”

姜禾拿着行李頭也不回地走進了登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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