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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殿前椒開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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拟夏年紀畢竟還輕,沈奚準一番話雖不嚴厲,可還是讓她心中懊悔,直連連保證道:“奴婢知錯,謹記娘娘教誨,日後再也不敢了。”

“既然知錯,那便幫本宮更衣吧。”

沈奚準不是計較的人,話點到為止,也信她下次不會再這樣莽撞,便慈愛的沖她微微一笑,“咱們得快些,不能落在侯宛兒後頭了。”

扆克林在正廳裏等的心焦萬分,雖說門厮請他進來了,可是好半天也沒見到人,難免教他這心裏上下沒個着落。

他在大廳裏踱步,突聞門側旁有當值婢女吃吃笑他,這才想起自己客非主,不得不礙于扆府的面子,尋了一把椅子坐了下來佯裝淡定。

茶是好茶,香也是好香,可是若心裏存着事,一切都是索然無味的。扆克林搖頭嘆息,正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那原先還笑話他的兩名婢女,已是對着來人躬身行禮:“娘娘。”

扆克林微怔,沒想到來的不是郡主是侯陽王妃,一瞬間那等不來心上人的急躁變成了忐忑不安,但好在他也是出身大家,見過些許世面,不至于在人前丢了扆府的臉。于是便站起來,對着來人方向遙遙施以重禮,“小子左相府扆克林,拜見王妃娘娘。”

“小公子不必多禮,請坐便是。”

扆克林道了聲是,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來。他垂着的頭緊盯自己腳尖,很怕冒犯了眼前這位侯陽王妃,雖然平日裏常聽聞侯陽王妃同她母親一般年歲,但身份貴重,不敢真攀親帶故。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緊張,沈奚準頗是慈愛的說道:“小公子不必緊張,只當這是自己家裏。”

“是。”可扆克林依舊難免頭上冒起冷汗。

拟冬見狀,适時的為他重斟了一碗茶來,扆克林感激一笑。

沈奚準與他聊起家常,笑問道:“上次與你母親匆匆一面,也沒來得及多和她說幾句話,她身體可還好嗎,上次見她面色不太好。”

提到家人這個話題極大程度的緩解了扆克林的不安,他答道:“多謝娘娘惦記,家母身體還可,只是臨入冬了有些犯了涼咳,不過也無大礙已請了郎中看過,說是天暖和時病自然就會好了。”

沈奚準聽了輕嘆一聲,“她年輕時有這個毛病,沒想到這麽多年了還是,可憐我府中事物繁忙,一直沒能抽出時間去看看她。”

扆克林微愣,他從未聽過母親說自己與她交好,但聽沈奚準的語氣,兩人倒像是分外熟稔似的。

“上次有空還是你滿月的時候,那時候你也才那麽一丁點大。”沈奚準比劃了一下,十分感慨:“想不到一轉眼的功夫,你們也長大了。”

好在沈奚準很快又笑道:“所以前幾日你母親來時我不知有多高興,她向我提起了你,我想着許久未見過你,也不知你愛吃什麽,就吩咐廚房多做了幾樣點心,卻沒想左等右等,你今日才來。”

扆克林萬沒想到沈奚準是想他來的,還怕母親提及他後惹她不喜,故意多耽擱了幾日,沒想到……

這老實小子果然被沈奚準三言兩語就糊弄住了,不僅信了沈奚準的鬼話,一臉赧然的答道:“克林一直怕來的太過唐突失了禮數,這才又等了幾日,還請娘娘不要見怪。”

沈奚準笑道:“你能來我和你叔叔都很高興,又怎麽會見怪呢。”

她一句話便拉進兩家關系,雖扆克林不敢真認了侯斯年這個叔叔,卻也因為她一番話放松下來,終不再束手束腳了。

那方沈奚準有些悵然,“你宛兒妹妹是家中獨女,身旁也沒個像她一樣年紀的姐妹,又加她自幼就不愛與人來往,弄的想來找她的也不敢來踏這侯陽王府的門,你母親那日說你想來,我和你叔叔別提多高興,你多來同她說說話可是我們求之不得的。”

扆克林心裏感激,“承蒙娘娘厚愛。”

沈奚準似乎對他是真喜歡,大方道:“日後你再來時也不必再遞什麽勞什子的拜帖,我已知會過門厮,你讓他直接引你進來就是。”

扆克林萬萬沒想到自己還能得到這樣的特赦令,着實喜出望外,道:“克林多謝王妃!”

“好了。”見目的達到,沈奚準便笑意盈盈的站起身,“本宮還有事,就不打擾你們兄妹兩個敘舊了,群主一會兒就來,你再多擔待她片刻吧。”

“不敢不敢。”雖說沈奚準對他态度很好,扆克林仍不敢忘記自己是什麽身份,恭敬的朝沈奚準行了一禮:“克林恭送送娘娘。”

不過這次的一拜,扆克林倒是拜得相當的真心實意。

那方侯宛兒還不知自己是要去見扆克林,正在趕來正廳的路上。

剛剛她正在屋中繡着手帕,沈奚準身邊的婢子突然來傳話說要她去正廳,問她是什麽事,竟是一問三不知。那婢子只催促她快些收拾,說娘娘還在等着。

所以一路上侯宛兒都緊着眉頭,心裏也跟打水桶似的七上八下,“母親這些日子都在休養,一直不見我,怎麽今日突然說要見我了?還是在正廳。”

正廳一直是府裏的待客之所,玉珠鬥膽猜測,“莫非是有客人要來?”

“那會是誰呢?”若是一般小人物,沈奚準是不可能見的,能被請進正廳的人必然都是非富即貴,可若真是那樣的人物,叫她去了又做什麽?

玉珠怕她緊張過度,安慰道:“興許是咱們王府的什麽遠方親戚?不然就算是大人物,依娘娘的性子,也斷然能随便找個什麽借口搪塞過去的。”

這倒也是。但侯宛兒這個心眼小的毛病就是改不了,“若是個重要的親戚,母親應該囑咐我穿的得體才是,現在我這樣随意過去,會不會太過失禮?”

“不會。”這次玉珠倒是分外肯定,“依奴婢看郡主真的不必憂心了,就算這人身份貴重,可他來得如此匆忙,您能去見他就是給足了面子了。”

我只是怕給母親丢了臉面。

侯宛兒咬着唇,沒有将這句話說出來,也因為實在不能說出口。她與其他王府裏的嫡出郡主不同,是為抱養乃是養女,沒有底氣嬌縱任性。若是因為她的緣故讓侯陽王府丢了臉面,那她這個郡主被人指摘不說,父母親臉上也斷然不會有光。

眼見正廳近在眼前,她不得不咽下這些心思,端出一副郡主該有的氣度來,大方得體,優雅從容。

“奴婢請郡主安。”拟冬已在門外等候多時,待侯宛兒出現,便含笑迎上來。

侯宛兒見到拟冬,可謂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氣,“大人,您可知母親喚我來是為何事?”

“郡主不必緊張。”不用想也知道她這一路是有多煎熬,拟冬笑眯眯的看着讓人分外想要親近,“不過是扆家的小公子來了,專門遞來拜帖,說想要見郡主一面罷。”

“啊?”侯宛兒微微驚訝,想不到竟是這。

拟冬還在體貼的解釋,“郡主也不要怪娘娘為何要請您來,實在是扆家大夫人曾親自出面提過,娘娘推辭不了,不然也是想您秋狝回來一路勞累,該在房中多歇息歇息的。”

“承蒙母親關心了。”侯宛兒霎時覺得心窩子裏暖洋洋,畢竟回來後沈奚準就一直沒有見她,她還當是自己哪裏惹到沈奚準不開心了,原來竟是在為自己考慮。

“那郡主請,娘娘吩咐奴婢就在門外候着,若有事您盡管吩咐奴婢就是了。”

“有勞大人!”

侯宛兒對沈奚準一向敬重,所以對她身旁的婢女也向來有禮,知道自己又給她添了麻煩,心裏過意不去,卻也感激不已。

玉珠眼中浮現出些許迷茫,她見拟冬在門外守着,一時竟拿捏不準自己是該随侯宛兒進去,還是留在這裏等着了。

好在拟冬像是能看透人的心思似的,适時的沖她微笑道:“你乃郡主貼身奴婢,便時刻記着留在主人身側伺候,眼下這種場合若再遇到,盡管陪郡主進去是無人敢說什麽的。”

“是!”玉珠被點通,立即感激的沖拟冬點頭致謝,随後連忙追在侯宛兒身後,也跟着進正廳裏去了。

因着先前那一遭,這回的扆克林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不再像方才一樣緊張了,待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傳來時,胸有成竹慢慢回身看過來,端得是一位風雅公子。

若非侯宛兒早就有了中意之人,興許還真會對他心生好感,可惜如今已有人先他一步占去了侯宛兒心中位置,扆克林再儒雅也沒了半分用處。

癡情的少年郎情真意切,“克林見過郡主,自秋狝一別,郡主可還安好麽?”

“別來無恙,承蒙公子挂記。”侯宛兒禮尚往來,也向他微微回過一禮。

“不知公子見宛兒,是有什麽事麽?”

扆克林握了握手心,不自覺間已将周圍的其他人都當成了背景,但開口卻不太有趣了,“無事,克林只是來看看郡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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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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