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1章 殿前椒開9

==========================

與此同時,益王府內。

王妃蘇粵安正手持《楞嚴經》本讀的津津有味,她的大婢女巧萍輕手輕腳的進來,悄悄在她耳旁小聲禀道:“娘娘,方才有在侯陽王府門口的眼線傳來消息,說是看見扆家二公子扆克林進了侯陽王府。”

“什麽時候的事?”蘇粵安這樣問,眼睛卻未從楞嚴經上移開。

巧萍答:“前後約麽有小一個時辰了。”

“可知他進去是做什麽?”

“探子只說見到他進門去,具體是去做什麽就不知道了。”

侯陽王府守衛森嚴,探聽不到裏頭的消息也是正常。只不過蘇粵安沒聽說過扆家與侯陽王府有什麽來往,略覺得奇怪罷了。

莫非……扆家公子要到侯斯年手裏謀個差事不成?可他父親乃是左相扆升,若要入朝,豈不舍近求遠麽。

蘇粵安想不通,那巧萍大概能猜出她心裏疑慮,道:“娘娘,奴婢前些陣子聽到了一件事情,不知會不會與扆家公子上門拜訪有關。”

“嗯?”

“奴婢聽說扆家公子中意侯陽王郡主,想來他興許是見郡主去了。”

蘇粵安手上翻頁的動作一頓,面上卻沒什麽波動,“你從哪兒聽的?”

畢竟這事兒沒個消息,巧萍也知要是每個緣故她必然不信,便道:“上次秋狝時奴婢和其他人住過同一面帳篷,其中有人見到扆公子多次與郡主主動說話呢。”

誰知蘇粵安卻哼笑了一聲,“說兩句話罷了,空xue來風。”

巧萍頓了頓,思緒也讓蘇粵安打的有些亂,她記得蘇粵安向來厭惡侯宛兒,聽到這事該高興才對,怎麽這時反倒好像還替她說起話來了?

巧萍也摸不着她什麽意思,有些話不知該說不該說,但一想自己總得不到蘇粵安高看,就覺得不能放過這個機會,于是小心翼翼試探道:“這,這也許是真的,奴婢還聽她們說當時咱家世子爺也在場呢……”

“嗯?”蘇粵安終于如她所願的擡起頭來,但卻是細眉緊蹙,不像是多喜悅的模樣,“你說貿雲?”

“是。”巧萍一邊打量她的臉色一邊道:“當時偷看到這一幕的人有不老少,她們說當時世子是要帶郡主去馬場,扆公子見狀就也要跟過去,世子嫌他礙事,就恐吓他說要讓他離郡主遠一點,扆公子覺得不平,便放話說自己不會放棄。”

“那後來呢?”蘇粵安眉心越皺越緊,

“後來,後來……”

“說!”

巧萍支支吾吾,說出來的果然是不怎麽讓蘇粵安想聽到的話。“後來世子爺就把扆公子趕走了,還同郡主私定了終身,說日後要娶……”

蘇粵安根本沒耐心聽她把話說完,手上經書狠狠一摔,怒不可遏道:“荒謬!都是哪個該死的在背後亂傳閑話!”

巧萍本想讨個好的,卻沒想蘇粵安能發這麽大的脾氣,吓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娘、娘娘,奴婢也是聽說的!”

見蘇粵安面色依舊難看的很,巧萍妄想能夠挽回一點昔日的主仆情分,于是小心翼翼道:“娘娘也不必太過往心裏去,畢竟這些也是奴婢聽來的,算不得真啊。”

蘇粵安哼了一聲,巧萍看有希望,于是再接再厲道:“咱們世子天之驕子,哪能是個人都會喜歡啊,您想那侯陽郡主是個什麽東西,她沒爹沒娘的,也就是被侯陽王收養才當上的郡主,要是沒人收養,估計早就餓死在哪個犄角旮旯……啊!”

巧萍說的正起勁,誰料眼前突然一黑,接着額上一陣劇痛,竟是蘇粵安抄起軟枕沖她劈頭蓋臉的砸了下來!

“賤婢!”蘇粵安咬牙切齒的罵道:“就算侯陽王郡主萬般不是,也輪不到你個下作東西在這裏說三道四!”

巧萍吓傻了。

蘇粵安面目猙獰,哪裏還是人前那個軟弱可欺的益王妃,她見巧萍一動不動,更是怒不可遏,怒吼道:“滾!滾出去!別再讓本宮看見你!”

那模樣仿佛巧萍再多待一秒,就會被她立刻擰了腦袋似的!巧萍被罵的一激靈,哪裏還敢給自己求情,當即爬起來就朝外跑!

蘇粵安平複了好久,可心裏那團火還在熊熊的燒着,不僅如此還有越燒越旺的架勢,她越想越怒,最後瘋似的揪着床上的被子褥子好一頓撕扯,可奈何織工精良,扯了半天也沒扯斷一個線頭,她氣急之下又一股腦兒全都推到了地上。

她到處找着能讓她出氣的目标,好在床上掉落了一本佛經,她想也沒想那是什麽東西只管抄起來就撕,次啦次啦的聲音裏,那本剛剛還被她誦讀的《楞嚴經》紛紛撒撒的掉了一地。

“該死!該死!!”

蘇粵安咬牙切齒的聲音隔着幾道門都聽得一清二楚,院口仆人婢子瑟瑟發抖,雖然好奇,可卻也沒有一人敢進去探個究竟。

就在他們面面相觑時,突聽聞屋內蘇粵安在叫人,可她先前發了那麽大的火,誰敢在這時候進去找死?

你推我我推你,誰都不肯進去,偏蘇粵安看無人應答就又喊了一聲,依舊得不到回應,便暴怒吼道:“都聾了是不是?既然聾了,那本宮還要你們有什麽用?這就都割了你們耳朵!”

衆人吓了一跳,萬分驚恐下,你擠我我擠你的終于推搡了一個倒黴鬼進去。是個新進府不久的小奴婢,被踢進去後抖抖索索的趴在一地亂七八糟的東西上,“娘、娘娘……”

“你!”蘇粵安毫無憐惜之情,伸手直直指向她,仿佛地獄爬上來要索命的厲鬼,吓的小婢女險些要暈了!

“侯陽王郡主都喜歡什麽,你去給我列一張單子,再偷偷送到左相府交給扆克林那裏,讓他照着單子上的東西買去哄侯宛兒開心!記住這件事情絕對、絕對!不能傳到世子耳朵裏!”

可憐小婢女根本不知道誰是侯宛兒,誰是扆克林,可這時候還容得她拒絕嗎?她只得硬着頭皮應下來:“是、是!”

“要是傳出去了。”蘇粵安手握成拳,惡狠狠的砸向床板,“我就要你的命!”

那小婢女渾渾噩噩的走出來,臉色慘白如紙目光呆滞無神,仿佛三魂失了六魄的行屍走肉,衆人不知她在裏頭遭遇了什麽,見她雖受了打擊可也完好無損,皆忍不住八卦的圍上來,七嘴八舌的詢問:“怎麽了?王妃說什麽了?”

“你倒是說句話呀?她沒把你怎麽樣吧?”

小婢女被這個拉下胳膊,被那個拽下衣角的,終于在衆人急切的目光下給了她們一點回應,她先是抖了抖嘴唇,接着就哇的一聲哭了。

不能傳到世子耳朵裏?那這跟直接要她的命還有何區別?早在她進府時同屋住的姐妹就對她三令五申過,不能背着世子做事,因為劉貿雲在府裏府外都養着探子,她們的一舉一動都不可能瞞得過他。

如今王妃讓她背着世子給他的對頭送信,若被世子知道,那還焉有命活嗎?如此,辦得好是死辦不好也是死,還不如自己了結了自己,倒也一了百了。

小婢女自知沒了活路,越來越傷心,大聲的嚎哭了一陣,在衆人莫名其妙的視線裏直奔向了院中的一口井,接着一頭紮了進去!

幾十米的深井,只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落水聲,一條活生生的人命,掉進去連半丈高的水花都沒濺起來,原本叽叽喳喳讨論不休的衆人瞬間失聲。

不論何事,小與大,只要與人命扯上官司,無一例外都會鬧的人心惶惶,霎時能跑的跑能躲的躲,都不敢再往蘇粵安院前踏上半步了。可此事小婢女不肯做,蘇粵安也會再去找個肯的做,她不達目的不罷休,又怎會将一條人命放入眼裏?

一時間益王府被蘇粵安折騰的人仰馬翻,活像人間煉獄。

不過也真要多虧蘇粵安如此堅持,左相府裏的扆克林才得以在某個傍晚收到這樣一封有頭無尾的匿名信,信上将侯宛兒的喜好羅列的清清楚楚,實在是一份上好的追女秘籍。

可惜,扆克林并不高興,反而第一時間懷疑是有人故意整他,送信的若真是好心人那為何不肯署名,如此偷偷摸摸來送,想也是做着見不得人的事情。

扆克林一笑置之,将信随手夾在書頁間,沒多久便忘了個幹幹淨淨。

他是連追究都不想的,蘇粵安計策失算,得知扆克林根本沒把信當一回事,可是又氣又急,但她又不能按着扆克林腦袋做事,急火攻心之下大病一場,倒了。

益王府裏的動蕩扆克林不知道,他只管每隔三差五到侯陽王府去見侯宛兒,他心思簡單,總覺得他與侯宛兒之間只是見得太少的緣故,托福侯陽王夫婦對他印象不錯,許他常到王府去。扆克林去的多了,連邁侯陽王府的門檻也邁的熟練起來。

這次他又來拜訪,手裏抱着一個用布包裹着的畫軸,王府門口當值的仆人笑着同他打招呼,“扆公子好,來找我們郡主啊!”

“是。”扆克林回以一笑,露出兩顆虎牙來,霎時文弱書生多了份少年英氣,看着也并不比誰差到了哪兒。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