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5章 殿前椒開13

===========================

蘇粵安愣了片刻,才一臉茫然問道:“陛下追究雲兒?妹妹此言……是何意?”

“姐姐還不知麽!?”沈奚準大驚,弄得蘇粵安一顆心也七上八下起來,她反手抓住沈奚準,急切道:“究竟是出了什麽事?”

“哪、哪有什麽事,是我渾說罷了。”沈奚準趕緊改口,幹笑兩聲也笑的難看無比。

瞧她目光躲閃,蘇粵安料她定是有事瞞着自己,遂更加急急追問:“到底是怎麽了!”

“我、我……那個……”沈奚準目光慌亂,似是才發現自己是做錯了事,她支支吾吾半晌,除了急得蘇粵安生了一頭汗外,根本沒說出什麽來。

“姐姐,姐姐只當我今日是渾說的,當我沒來過罷,你好好休息,我這便先走了!”

蘇粵安忙伸手一抓,卻偏偏沈奚準已經起了身,讓她白白朝前撲了個空。她不無懊惱的一砸床板,喊道:“奚準!”

沈奚準足下微頓,接着卻更加快步離開了,拟冬拟夏緊随其後,出來時趕緊掩上了門。兩扇雕着燕子回春的菱格楠木門在蘇粵安眼前咔噠一聲合攏,教整個不透光的屋子越發暗了。

蘇粵安正在大病裏,想追出去問個究竟也是有心無力,她伏在床畔喘了許久,幾度險險一口氣上不來憋暈過去。

巧萍剛從小間裏端了沏好的茶出來,正好撞見沈奚準主仆三人步履匆匆的繞過抄手回廊,她疑惑橫生,不曉得是有什麽要事,要這樣急急忙忙的離開。

“姐姐,那這茶水還端進去嗎?”

說話的是蘇粵安房裏的另一個婢子,她年紀小,說話也怯生生,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沒什麽主心骨的看着巧萍。

巧萍看了眼手裏的托盤,心想人都走了端進去也沒什麽用了,再加上蘇粵安近來一直灌着中藥,更加喝不了茶水這種沖物,便轉手将自己手裏的托盤遞給了她,“你喝了吧,我上王妃屋裏轉一趟,你在這面兒待着,別跑遠了。”

“是。”小婢子乖巧的應下,端着托盤回小間去了。

巧萍從腰間抽出淨帕擦了擦手,也朝蘇粵安的屋子走了過去。

她擡手輕輕叩了叩門,問道:“娘娘,奴婢能進來嗎?”

可裏頭并沒人說話,巧萍等了等也還是一點聲音也無,她心中覺得不對,照理蘇粵安是不該這麽快就睡着的,于是她便又問了一聲。

可依舊如死寂一般。

沒主子同意巧萍也不敢擅自進屋,但心中存滿不安,便将耳朵貼近門板,這一聽不得了,只聽得裏頭有着陣陣微弱的抽氣聲,跟街邊要咽氣的野貓一樣。巧萍心下大呼不妙,再也顧不得什麽連忙推開了門走了進去,豈料饒是她已有了心理準備,還是被眼前的一幕吓得一跳。

蘇粵安房裏沒屏風遮擋,自門口便能一眼将屋裏的情形望到底,只見蘇粵安正以一個扭曲的姿勢伏在床邊,腦袋也無力耷拉着,口鼻處全是血,滴滴拉拉的已經湮沒了她半張臉。

“——啊!!”巧萍直吓得大喊,“來人!快來人吶!娘娘出事了,快來人!”

剛剛那個小婢子聽見動靜趕忙跑過來,可是她來了也沒用,她比巧萍膽子還小呢,再者又哪見過這樣的陣仗,當即啊的慘叫一聲就暈過去了。還好這時在門外值守的侍衛及時趕了來,雖然見此情景也是吓得不輕,但好在是男人要比女人鎮定,跑去找大夫了。

屋中一時間靜的吓人,巧萍小心翼翼的靠近蘇粵安,見從她後背上還能看到隐隐的呼吸起伏,這才放下了那顆一直懸着的心。她把蘇粵安扶正躺好,去端了熱水臉盆給她擦了臉,又抹幹淨了床榻上的血,這才累的在地上坐下來。

蘇粵安呼吸依舊微弱,但已不像剛剛那般吓人了,巧萍見她睫毛顫了顫,立即激動的握住她的手喚道:“娘娘?娘娘?”

蘇粵安手腳冰涼,巧萍手上的溫度與她成了鮮明的對比,蘇粵安似乎感受到了手上的熱源,手指在她的掌心微微勾了勾。

巧萍可不謂不喜出望外,連忙又輕呼喚了她兩聲,“娘娘?娘娘您能聽到奴婢說話嗎?”

蘇粵安雙睫顫了片刻後,眼睛才終于在巧萍期待的目光下緩緩睜開了一條縫,卻也只是失神的看着頭頂的紗幔,直到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握緊了時,這才緩緩的看向跪在她床邊的巧萍。

巧萍喜極而泣,忍不住嗚嗚的哭起來,“太好了……”

“去……”蘇粵安喉間滾了幾滾,嘶啞的聲音發出來時,更多的鮮血也順着她的嘴角流下來,卻依舊道:“打、打聽,打聽世子,到底什麽事……”

巧萍心裏一咯噔,劉貿雲人在古滇國,遠在千裏之外,能有的事無非是生死大事。看蘇粵安如今這副垂垂病态,不由胡思亂想沈奚準來說了什麽要命的消息。

蘇粵安見她不動,只得艱難的再次催促,“快去——”

益王府內下人跑進跑出急急慌慌的,全被某條近街小巷中靜靜停留的主仆三人看了個真真切切,沈奚準哼笑一聲,撂下了車窗的擋簾。

于是待左相府扆克林再次拜訪侯陽王府時,還沒進門就被王府門厮攔在門外了,那門厮客客氣氣道:“扆少爺來找我們郡主嗎?實在不巧,我們郡主不在府中,剛随我們娘娘上廟裏進香去了,就在您前頭,才走不到一柱香。”

扆克林愣住,“上香?昨日怎麽未曾聽郡主提起?”

“可能是走的比較急吧,奴才們也是看主子們要走才知道的消息。”

扆克林眉心攏起淡淡愁緒,“那敢問可知郡主何時回來?”

“這小人就說不好了,不過也未聽說主子們是因為什麽事情去,想來一兩日就回來了吧。”門厮撓撓頭,有些難為情,“這也是小人猜的哈。”

“……多謝。”

“您客氣,慢走。”

侯陽王府的門在眼前開了又關,扆克林只好将自己帶來的東西怎麽拿來又怎麽拿回去,因着未見着侯宛兒,他整一路上都興致缺缺,就連回到扆府也是這副喪氣樣子,難免讓府裏八卦的下人們紛紛猜測他是不是在侯陽王府裏遭了滑鐵盧。

左相府裏大公子扆克楊正準備去馬場馴馬,看見下人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議論,原本要走出去了又興致盎然的折回來,八卦問道:“又有什麽新鮮事了?說來聽聽。”

“……”

誰那麽傻?當大公子的面兒講二公子的八卦?于是衆人在這位大公子期待的目光中,忙作鳥獸散了。

扆克楊碰了一鼻子沒趣兒,好在他也不是多刨根問底的人,便讪讪走了。他這次上馬場一去就是幾日,所以沒能看着扆克林的愁容,直至再回來時正巧撞見他郁郁寡歡的兩手提着點心盒子走回來。

家中從不興這些小吃,且看那細致的包裝就知是要拿去送禮的。扆克楊是知道扆克林經常往侯陽王府去的,但以往卻不曾見他把東西拿回來過,心下好奇便問道:“怎麽都拿回來了,郡主不要?”

“不是。”扆克林面色略顯疲憊,不知是走了太久還是沒見到心上人而郁郁寡歡,“宛兒郡主上廟裏進香了,我沒能見到她。”

扆克楊沒有追過女孩子,不能理解他此時的心情,也不知道安慰他什麽好,但不說兩句什麽似乎也是不妥,便道:“聽說女孩子都愛幹這個,咱娘不也老去嗎,興許一兩日就回了。”

扆克林嘆了口氣。

門口的下人在他們兄弟二人之間看了一會,忍不住替扆克林多嘴道:“大少爺有所不知,這已經接連好幾天了,侯陽王府的人總說他們郡主不在,每每都打發少爺回來呢!”

扆克楊眉心一跳,“那這郡主是真不在,還是假不在?”

“小人不知,反正他們都不讓咱們少爺進門的。”

扆克楊疑惑的看向弟弟,“還有此事?”

雖不知下人為何會有這樣誤解,但看扆克楊面色扆克林就知不妙,遂連連解釋,“沒、沒那麽誇張,他們只是告知我郡主不在府中罷了,并未為難我……”

偏扆克楊眼中的扆克林,是一副任人揉扁搓圓的模樣,扆克楊心中就不大是滋味,“侯陽王府有什麽了不起,就能戲弄人至此嗎?走,大哥給你找場子去!”

“不、不勞煩大哥。”見扆克楊是要動真格,扆克林趕緊摟緊點心,磕磕巴巴解釋道:“我只是沒有見到郡主,并未在侯陽王府受委屈啊。”

“都不讓進府了,還不是受委屈?”

扆克楊不由分說,将他懷裏的東西一股腦全扯出來交給門厮,随後拽了他就走,嘴裏還絮絮叨叨:“我跟你說這些高門第,女兒嫁是不嫁也不肯給個準話,一次次吊着別人,真當他們女兒是香的不成?長安裏那麽多女孩,這個不行咱們就去找那個呗,你個堂堂相府公子想要哪個要不來?”

扆克林都要傻了,“這、這怎麽可以!?”

“怎麽不可以?侯陽王府總不至于還管你當別人家女婿吧?要是如此霸道,我們定讓爹爹上本參他。”

扆克林一個頭兩個大,他發現和這位兄長根本就是在驢唇對馬嘴,眼看侯陽王府近在不遠處,侯陽王府的門厮已聽到動靜向他們遙遙趕來,扆克林急得又是嘆氣又是跺腳,“你、我……唉!”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