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殿前椒開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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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扆克楊領會有誤,當他是害怕,還大大咧咧安撫他道:“莫怕,小小門房而已。”
侯陽王府門厮不曾見過扆克楊,但看他衣着打扮不俗,眉目間又與扆克林極為相似,便隐隐猜測出這也不是個能得罪的人物。
再加上他看起來頗是兇神惡煞,還沒扆克林一半面善,門厮更不會主動去找沒趣了,只對兩人客客氣氣行過一禮,道:“扆少爺,您又有什麽吩咐?”
“我……”
扆克林剛一張嘴,話還沒說出來呢,他身旁的扆克楊就已是搶先說道:“喲!侯陽王府的奴才都這般不耐煩嗎?我們這還什麽都沒說呢,何言又又又啊!?”
“……”門厮臉上笑容一僵,心想這哪裏是不面善,分明是來找茬的,可這人有點莫名其妙,他可不曾聽過府裏的誰人在外頭惹了禍端。
門厮臉上堆笑,他好歹也是侯陽王府的門厮,多大的官都見過了,又怎會怯這小場面?才不可能被扆克楊一句話就吓到軟了腳哩!“公子莫氣,是小的失言。不知公子是來找我家哪位主人,小的好代為通傳。”
扆克楊傲慢之極,都是在拿鼻孔出氣,“怎麽?從你們侯陽王府門口經過就必須得找你們家主子嗎?本少爺散步不行啊?難不成你們侯陽王府管天管地,現在還管起別人走路了?”
門厮臉上的笑容這下維持不住了,也是,任誰被這樣上綱上線也笑不出來。
扆克林也覺出了不好意思,他給了門厮一個歉意的眼神,然後拽住扆克楊的胳膊,小聲的哀求道:“大哥,我們回去吧……”
原來是左相府的大公子。
門厮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地吐出來。這才道:“是小的誤會了,打擾了兩位公子散步,還請兩位公子恕罪。”
扆克楊才不吃這一套,大有依依不饒的架勢,“恕罪?你當我們扆府是叫花子,你說恕罪就恕罪?本少爺的心情你賠的起嗎?”
“……求你了大哥!”扆克林真覺得夠了,用了前半輩子都沒用過的大嗓門說道:“咱們回家去吧!”
他擋在扆克楊與門厮之間,臉色火燙,也是吼完才覺得不好意思,但卻依舊沒退縮,又吶吶重複了一遍,“我們回去吧。”
“好吧。”
扆克楊妥協了,這畢竟是親弟弟,他不可能不顧及他的想法,侯陽王府再可氣,也不比弟弟重要啊。扆克楊摸了摸他腦袋,“罷了,看在我弟弟的面上此事就算了,還不快滾!”
門厮遲疑的看向扆克林,感謝的話還沒說出口,扆克楊就已經瞪眼過來,沒好氣兒道:“怎麽?沒被我罵夠?”
“不敢不敢,小的多謝公子開恩,小的告退。”
瞧見風一樣跑遠的小厮,扆克楊又不可避免的一口唾棄,“這府裏小厮都這般狗腿,可見這府裏成什麽樣子了!”
扆克林不知他為何會對侯陽王府有這麽大的誤會與敵意,但在別人家門口顯然不是争論這些的好去處,便拉拉他的衣角,表示自己真的不想再待下去了。
可……
“咱們都說了是來散步了,要是就這樣走了,豈不是要讓侯陽王府看了笑話?”
扆克楊使了個眼色,扆克林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正好看到侯陽王府門口的石獅子後面藏着幾顆腦袋,再看到他看他們的時候,吓得趕緊縮回去了。扆克楊或許對這幾個人不熟悉,但他這半個月來常出入侯陽王府,自然一眼就認出來這幾個看熱鬧的都是熟面孔。
若就這樣走了,好像面子上确實有一點不好看,這樣一想,扆克林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了。
“那就繼續走呗。”扆克楊用眼睛瞟了一眼還未走完的路,然後坦坦蕩蕩的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扆克林沒有辦法,心裏安慰自己走總比傻站着強,便也硬着頭皮跟上去了。
就這樣,兩兄弟在侯陽王府門口慢悠悠的散起步來。
侯陽王府的下人們擠在大門後頭看他們倆,紛紛猜測這兩位扆家少爺還會再作什麽妖。
一個說,“那個當真是扆家大公子嗎?怎麽這般兇,一點也不像是書香世家的公子。”
另一個說,“看相貌确實與扆家小公子相似,但這性格實在不敢恭維,不過我沒聽過扆家大公子嚣張跋扈的傳聞,會不會是他家中的遠親?”
還有人啧啧惋惜,“扆小公子多文質彬彬一個人,怎麽能同這樣的人走在一起?”
先前那個被扆克楊罵過的門厮最有發言權,他撫了撫腦門,頗是頭疼道:“你們莫要在這裏堵着了,那人真是扆家大公子,當心被他發現又是不依不饒的。”
“怕他做甚?”
有人不屑道:“益王府世子還是皇親國戚呢,雖為人是傲慢了些,但也沒有像他這樣,這人不過是仗着有個當官的爹,有什麽可神氣的。”
旁人附和道:“就是!咱們侯陽王府才不怕呢!”
“咱們為人奴婢,怎能給主子在外招事?他總歸是個公子,不是你我這等下人得罪的起的,還是不要去招惹的好。”
門厮趕緊哄人,“散了散了,他罵的是我,你們不要在這裏看熱鬧!”
沒意思。衆人皆覺讪讪。
侯陽王府縮頭烏龜,扆克楊帶着扆克林轉了幾圈也覺得沒勁,正準備要撤,卻又忽見打建章巷口走進一隊車馬。
乃是四乘車騎,左右各乘兩人,兩名馭者,兩為官員,車前有十名伍伯開路,手執侯陽王府牌子,車兩旁各跟随四名侍者。辎車有蓋,滿金線繡祥瑞麒麟,辎車角端左右佩兩尺黃穗子,車後再随侍從十人,後有鹿車四輛,鼓車六架,歌者若幹,皆臂挎竹籃,袅袅随行。
這隊人泱泱而至,就這樣在侯陽王府門前停下了。
扆克楊與扆克林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惶恐,這居然遇到侯陽王的儀仗了,也不知是不是倒黴。
先前才找過人家門厮麻煩的兄弟二人立即遠遠站在一旁,生怕被車上看到點個名。但忐忑半晌,卻見車上先下來一婢女,那婢女仔細為裏頭的人打着簾子,不過一會,才有一位衣着華麗的貴婦人被攙扶出來。
先下來的那個婢女趕緊将人扶上,兩名婢女一左一右跟随在貴婦人身邊,從王府下人開的正門走了進去,接着大門緩緩關閉,門厮才出來指引着儀仗從西邊小門進入。浩浩蕩蕩一群人倒也沒費什麽太多功夫。
扆克楊不認識那婦人是誰,但扆克林見過自然知道,他有些慶幸,大漢官有九品,諸侯印麒麟,見到麒麟儀仗便以為是侯斯年,卻忘記只要丈夫同意,妻子便也可以乘坐。
只是他望眼欲穿了半晌,也不見再有人從車上下來了,不禁有些失望。
他有些沮喪的同扆克楊說道,“兄長,宛兒郡主還未回來。”
“……”不巧,扆克楊剛剛并未過多注意。
他掩飾的詢問道:“那、那你可要去廟裏看她?”
“不了吧……”扆克林有些猶豫,“佛陀淨地,我怎能以兒女情長擾人清淨,郡主她也該不喜我這樣做才是。”
他如此安慰自己,“也不差這一時半刻。”
“也好,也好。”
這兄弟二人準備回去,卻不知侯陽王府的門厮已經将他們來過的事一字不差的告訴了沈奚準。
沈奚準看了眼大門,也是巧了,正好看見兩個身影灰溜溜的從門前跑過。
她問道:“你們是怎麽說?”
門厮道:“奴才們就實話實說了,郡主去了廟裏,不知什麽時候回來。可能是沒有準信,這扆公子前前後後跑了好幾趟不止。這次不知道為什麽扆大公子也來了,剛剛奴才就問了一句有什麽吩咐,他就開始不依不饒,看樣八成是覺得我們在欺負扆公子,不肯讓他見郡主,來為扆公子找場子來了。”
沈奚準輕笑,心想,這扆克楊倒是有意思。
“主持說與郡主投緣,便将郡主留在那裏小住,興許還要待上一半個月。下次他們再來你便同他解釋清了,別真讓他誤會了咱們,若是他不肯相信,你就把他請進府裏,讓他自個兒找去。再不行你就讓他自個兒去廟裏頭尋人,咱們不攔着。”
沈奚準要回自己的院子去,拟冬卻猶猶豫豫,“娘娘,不如奴婢現在就去說罷,左右他們又沒走遠。”
沈奚準卻搖搖頭,“你随我剛回來,累了這一路,還是下次吧,他們來了再說。”
門厮也勸道:“對啊,拟冬姑娘,那人可難纏了,沒理也占着三分理,且非常得理不饒人,你個姑娘家,應付不來那種世家無賴子弟的。”
拟冬擔憂道,“正是如此,才要把話說清,免得他們傳咱們王府欺負人。娘娘放心,我只與扆公子說,定不會同他們起沖突的。”
拟夏也覺得有理,“是啊娘娘,不如就讓姐姐去吧,郡主還有日子才回來,也省的他們天天跑了。”
沈奚準想了想,沉吟道,“既如此那就辛苦你一趟,注意安全,早去早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