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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琴瑟在禦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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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娴在殿外等着,可進去找人的侍衛久久不出來,不禁讓她漸漸失去了底氣,忍不住向裏張望起來。

其他侍衛便故意奚弄道:“唉,你說王大人怎麽還沒來?不會是不願意出來吧?”

“哪是不願意,我看根本就是不來。”那人嗤笑,“自不量力的多了,總不能誰找就見誰。”

沈娴狠狠啐他們一口。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遠遠又跑來一個宮人,正是先前長信宮派過來傳話的的那個。

他亮出宮牌,道:“幾位大人,小人是在長信宮當差的,想進去尋侯王妃,大人們可否行個方便?”

“這個恐怕不行,陛下已經下令,今日要進溫室殿必須持有通行玉牌,否則一律不準入內。”

“那,那幾位大人可否為我帶句話進去?”

“……你說吧,若能帶到我們一定帶到。”

“多謝大人!”那宮人感激的一拜到底,“就只有一句,小王爺和長公主殿下已回長信宮來了,請娘娘放心。”

還不待侍衛應下,在一旁的沈娴先朝他撲了過來,“你說什麽?長公主回了長信宮?”

那宮人吓了一跳,“是,是啊。”

“你說的可是館陽長公主?”

“正是……”

沈娴一臉震驚,質問那宮人道:“館陽怎麽是回長信宮?她不是該在東宮裏住着嗎?”

“這小人不知。”

那宮人趁沈娴愣神的功夫,趕緊扒開她的手跑了,沈娴想要再問,可喊了幾聲那宮人也沒回一下頭。

周圍侍衛見了,更是忍不住想笑,“先前還振振有詞,說什麽自己是館陽長公主的生母,沒想到竟連公主住在哪裏都不知道!”

“謊言不攻自破,我看她就是來給人找麻煩的,直接叉出去算了!”

“你們敢!”沈娴的臉色立刻變得極其難看,“王延慶還沒出來,你們敢動我!”

“噗……”

“都這麽久了,你覺得他還出的來嗎?”

沈娴被他們落臉落的臉色青青白白,但讓她就這樣走了,她心中有氣不服。她們明日就要啓程回郊外行宮去,若今日見不到劉豈,那她再想入宮又要等上一年。

她已不年輕了,又哪有那麽多年華可以蹉跎?

面對咄咄逼人的侍衛,沈娴只好道:“剛剛進去的那個侍衛呢?就算王延慶不出來,你們也得等他出來吧!說不準是王延慶有什麽原因!”

“能有什麽原因?”侍衛更放肆的道:“無非是不認識你這個瘋婆娘,快,快走!別在這裏等着了,一會宴會結束,那麽多大人看見你這個瘋婆娘在這鬧,可怎麽得了?”

沈娴被推推搡搡的毫無還手之力,她只得揚起嗓門,大聲喊道:“王延慶!我是沈娴!王延慶!你快出來王延慶!”

都說了不要喊,還在這裏喊?侍衛很怕她招來巡邏的人,但沈娴魚死網破的架勢他們也抵擋不住,一人便揚起手來,怒道:“閉嘴!你個瘋子!”

然而這一巴掌并沒能打下去,王延慶尖利的聲音已先他一步叫了出來,“住手!”

“都給我住手!”他急匆匆的跑出來,邁過門檻時還險些被絆住,沖到沈娴身邊時連帽子都歪了,“幹什麽吶你們,怎麽能動手打人!”

侍衛們沒想他真的出來了,立即心虛地退到一邊,“王、王大人,我們也是被她鬧得沒辦法……”

王延慶沒空聽他們解釋,嘴裏哎呦哎呦的喊着,對沈娴道:“夫人啊,這群不長眼的奴才沒傷着您吧?”

“有!怎麽能沒有!”沈娴這一晚上憋的氣終于能撒出來了,她指着剛剛推搡她的那幾個人罵道:“這幾個沒眼色的狗東西,不僅推我還罵我,王內監你要再來晚一步,我就要被他們打死在這裏了!”

“哎呦!夫人放心,我回頭一定把他們都送刑房,打頓板子給夫人出氣!”

那群侍衛也吓的紛紛跪下來,嘴中求饒道:“夫人饒命夫人饒命!”

“哼!”沈娴心中終于快意了些許,她就着離她最近的那個踢了一腳,“早知如此,何必狗眼看人低!”

侍衛伏谒在地瑟瑟發抖。

王延慶谄媚道:“不知夫人找奴婢是有什麽吩咐?”

沈娴氣也撒的差不多了,想起自己的正事,也懶得再和這些侍衛糾纏,便道:“我是來尋陛下的,你能否讓我見他一面?”

“這……”王延慶有些為難,“現在陛下正主持宴席,怕是出不來啊。”

沈娴道:“我怎敢勞煩陛下出來見我,你引我進去就是了。”

“那夫人可有通行玉牌?”

“沒有!”沈娴一提這個就來氣,“若是有這個什麽玉牌我還至于被人攔在外面?從未有人給過我這個東西。”

這就讓王延慶很難辦了,他歉意道:“是這樣的夫人,陛下有令,若無通行玉牌是不得進這溫室殿的。”

沈娴當即眉目一立,“怎麽?沒那勞什子的玉牌你就還不讓我進了?我可是長公主的生母,她都進得,為何我就進不得?”

在一旁聽他們講話的侍衛額上的汗唰唰向下掉,心中懊悔萬千,心道:原來竟真是長公主的生母!

但王延慶卻是笑臉一僵,沉聲道:“夫人還請慎言。”

沈娴微愣,瞬間想起生下沈奚準時與帝王作下的約定,可四下除了這幾個侍衛再也無人,若擔心他們向外傳,直接殺了就是。所以她說說又能怎麽樣?況且……

沈娴心不甘情不願道:“大人既然讓我慎言也行,那便帶我去見陛下,當日大人也是在場的,我為何會放棄這重身份,您也知道其中緣由。

如今我在行宮居住已有四年,陛下卻久久不肯履行與我當日約定,沈娴若非萬不得已,又怎麽會如此不知眉眼高低。”

王延慶面色早已嚴肅起來,他冷眼掃過地上跪趴的侍衛,皮笑肉不笑道:“看來夫人今日心情确實不好,不如夫人先回長樂宮,待這邊宴席一結束,奴婢就去替您禀告陛下如何?”

“呵。”沈娴擺擺手,諷刺道:“大人又要诓我麽?前年大前年你都這樣說,什麽宴席結束陛下已經勞累,這事改日再議?你可知我明日就要帶準準回行府去了,這日子一改再改究竟要改到什麽時候?”

她道:“王延慶,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麽心思,無非是不想陛下見我罷?但我告訴你我沈娴今日不見到陛下決不罷休,四年前的約定他也必須給我個交代!不然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有的是人想聽呢!”

“好。”王延慶朝她拱了拱手,“既如此那就請夫人在此稍作等候,奴婢這就去禀報陛下。但奴婢醜話說在前頭,陛下願不願意見您,奴婢可決定不了。”

沈娴破罐子破摔,“你去,你且告訴他我只等這一柱香!若他不見我,明日這長安百姓要傳什麽樂子,我也決定不了了。”

王延慶深深的看她一眼,便轉身回了殿裏,沈娴一肚子火氣無處發洩,對着地上的侍衛又是一陣拳打腳踢。

好在王延慶并沒讓她再等多久,不過片刻就跑了出來,“夫人,請随奴婢進來吧。”

哼!沈娴沒好氣的想,早這樣不就得了。

但她随王延慶走了進去,可王延慶卻沒帶她進大殿,只将她安置在一處花園的涼亭中,道:“夫人且在此等候,奴婢這就請陛下過來。”

沈娴左看看右看看,心說這裏四下無人可是隐蔽的很,就連溫室大殿內的歌舞聲也只能隐隐約約聽見一聲半聲。

她心中對劉豈的不滿再上了一個臺階,打定主意這次不論劉豈以什麽借口搪塞她,她都不會答應!

殿外那幾個侍衛齊齊癱在地上,一個絕望道:“我這是聽見了什麽?可還有命活嗎?”

“不知道……這女人到底什麽來頭,怎麽敢這樣同王大人說話啊!”

“問得多才死的快!”被沈娴踹過的侍衛一臉惡狠狠的揉着自己的傷處,“別看這娘們現在這麽張狂,指定日後會怎麽樣!況且她與王延慶剛剛也什麽都沒說,他們憑什麽就處置咱們?若有人問起,咱們就一口咬定她是個瘋子,在此瘋言瘋語!”

對,對!霎時一片認同的附和聲。

侯斯年背着沈奚準愣愣的站在那,他被他們的談話吓住了。

不知道是誰先看見了他,也被吓的驚呼了一聲,但在夜色裏隐約見是個孩子,這才松了口氣。

侯斯年背着沈奚準小心翼翼的走過來,生怕自己踩到了他們跪在地上的誰,他說道:“我是侯王府小王爺,這是館陽長公主,我們可以進去嗎?”

畢竟他們剛剛是偷偷溜出來的,侯斯年怕他們不肯通行,還特意亮了亮牌子。

“可、可以,當然可以!”侍衛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小王爺您請……”

侯斯年哦了一聲,“多謝。”

他步履艱難的背着沈奚準邁過了門檻,而後慢吞吞的消失在了衆人眼前。

一個侍衛心有餘悸道:“他們是怎麽出去的?”

若沒記錯,宴席剛開始時,他們倆是跟随侯王妃一起進殿來着。

“不知,興許是從哪個門洞溜出去的吧。”

衆人思索一陣,确實沒見他們誰有人出去,這時又有一個侍衛道:“對了,剛剛長信宮宮人不是還讓傳話?!”

“人又回來了還傳什麽,不就是說的他們兩個麽。”有人很不耐煩,“先想想怎麽保命要緊。”

想起剛剛的沈娴,衆人就覺得喉嚨哽住了只不上不下的蒼蠅,真是又惡心又膩歪!

“真他娘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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