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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新聲代故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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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侯斯年臨終托付,可劉寡身為大漢帝王,扆升怎麽能眼睜睜讓他去徐州那個疫情兇險之地?他追上去又攔了幾攔,可劉寡吩咐宮人備馬,已去更衣準備啓程。

扆升急得直跺腳,偏偏張玉還圍着他哭,“大人您再去攔攔,陛下萬不可徐州啊!”

扆升頭痛欲裂,突然想到什麽,拔腿朝長信宮跑去了。太後,還有太後啊!若太後知道,定會攔下劉寡的!

果然沈太後得知後匆匆趕來,可那時劉寡已騎在馬上了,他因着急要去,連辎車也沒有乘坐。辎車太慢了,他若坐辎車什麽時候才能到徐州呢。

瞧見侍衛隊随他一起整裝待發,沈太後急得沒等辇轎停穩就從上頭跳了下來,她撲倒在地上,婢子急得來扶她,可她卻甩開婢子的手,朝劉寡踉跄的追上來,在他身後大喊他道:“兒!我兒!”

“母後。”劉寡想下馬,可是他握了握馬缰,卻忍住了,“您怎麽來了。”

“你是要去哪裏?”沈太後撲上來抓住他的馬蹬,“徐州大兇啊,你不要大漢了嗎?”

“兒子去去就回。”

劉寡俯身要去拉她的手,可沈太後拽的很緊不肯撒手,劉寡也不敢用力去扯她的手腕。他低聲勸她道,“母後,兒子不會耽擱太久。”

沈太後搖着頭,“你是陛下,你要有個長短,要我以何臉面去見先帝!”

“您知我為什麽要去。”劉寡道,“她在那裏,我不得不去。”

“我不許!”沈太後看着他,作勢要給他跪下,劉寡沒料到她能這樣逼自己,萬幸他及時一把撈住她半邊胳膊才沒讓她跪到地上。他急得朝扆升和張玉大吼:“你們死了?還不快着人送太後回宮!”

扆升和張玉這才大夢初醒的跑上來,就在他們拉住沈太後的一瞬間,劉寡一夾馬腹,已從他們面前沖了出去。侍衛們緊随其後,上百匹駿馬瞬間掀起好大的灰塵。

扆升張着袖子盡力幫沈太後遮擋着,可還是被嗆得直咳嗽,只有張玉愣愣的,猛然追着滾滾的塵土跑起來,邊追邊喊,“陛下!陛下!您帶上奴,您怎麽不帶上奴!”

可就算他喊的再大聲劉寡也聽不見,他已經離他很遠很遠。張玉向前跑着,他的兩條腿怎麽可能追的上快馬,那百十匹駿馬并着煙塵,很快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中。

劉寡連夜趕了兩日,終于在某日日落之前趕到了徐州,不知侯斯年是否好運氣,從感染疫症到他趕來,人還撐着沒死,算來都已過去了五六日。

劉寡不由蹙眉深思,他在長安時聽聞此次疫症奇兇,感染者最多三日就會七竅流血暴斃身死,侯斯年撐了這麽多日,難免叫他有所生疑。

徐州府官見他臉色陰沉,惶恐不已,小心在一旁賠付道:“雖人還未發病,但發熱,咯血等疫症都已出現了,去看過的郎中說不是很妙。”

劉寡掃來一眼,那幾人趕忙閉了嘴,才驚覺此番話說的像是盼侯斯年發病一樣。好在劉寡無心情治罪,他心中挂念着沈奚準,正急着趕去侯王府接人。但侯斯年這樣也實在叫他起疑,他便吩咐自己從宮中帶出來的禦醫再去給人看一遍,這才匆匆趕往侯王府去了。

自侯斯年離家去了疫區,侯王府便謝絕一切門客,前幾日府中也接到了疫區傳來的侯斯年染疫症的消息,府裏上下可謂一片怆然。此時又見劉寡登門說要接沈奚準走,府裏有幾個老人當即泣不成聲。

錦衣與錦繡也明顯這幾日是常哭,眼睛皆都紅紅腫腫,見劉寡突然走進主院,錦繡還想攔下他,可卻被錦衣抓住了手腕,她沖她搖了搖頭。

劉寡便就這樣光明正大的進了沈奚準的卧房,此時天色已暗,只隐約看清屋中擺設。劉寡朝床畔走近了些,才看見沈奚準還在無知無覺的睡着,他便止了錦衣去點燭火的動作,輕聲問,“侯斯年的事,她可知道嗎?”

錦衣搖搖頭,猶帶一絲哭腔,亦是輕聲道:“娘娘不知,王爺派人送來的信上說,若娘娘記不起他,便要我們瞞着娘娘。”

劉寡坐在沈奚準床邊看她的睡顏,自長安一別他有一月餘未見她了,原以為再也見不到的。他忍不住想伸手去摸她臉,可見她睡的安穩又怕把她弄醒,是以只牽起她散落在枕邊的一縷長發握在掌心中。

他有些不懂,“記不起?”

錦繡抹着眼淚,她不似錦衣那般沉得住氣,話中帶着幾絲埋怨,反問他道:“陛下埋在侯王府那麽多眼線,整日都看什麽呢?我們娘娘自長安回來就神志不清,莫說王爺,連我們都記不得。”

錦衣斥她一聲放肆,錦繡就順勢跪了下來,說道:“婢子出言無狀,望陛下嚴懲吧。”

“退下罷。”劉寡卻說。

錦衣惶恐的稱了聲是,趕緊拖着錦繡退出門外,可錦繡仍在哭道:“王爺快要不在了,娘娘也什麽都不記得了,陛下來趁人之危嗎?他們從小就在一起,陛下明知道,為何要來橫插一腳!”

錦衣似乎捂住了她的嘴,所以她的話囫囫囵囵的傳來,“我們侯陽王府有今日,是陛下所害的!”

很快,侍衛趕了過來,不由分說的把她拖遠了去。屋裏屋外終于重歸寧靜,可沈奚準卻被吵鬧聲驚醒了,她神情果然有些呆滞,望着有些昏暗的房間出神,在看向他時也有着濃濃的不解。

彼此沉默的對視半晌,劉寡才苦笑着問,“準準,還記得我嗎?”

他怕自己吓到她,是以問的很輕很輕,“準準,還記不記得我?”

她仍舊望着他,似連他在說什麽也分辨不清,就這樣看着看着,劉寡也不知自己何時朝她靠了過去,他雙臂撐在她身側,低頭去吻她的唇,雙唇相觸的一瞬兩人都顫了顫,沈奚準的指尖也抓進了床褥。

離得太近了,劉寡能清晰的看見她的表情,見她微微颦眉,他便去吻她的眉心。

憐惜的而帶着情意的吻輕柔的一個一個落下來,好似曾經也有人這樣對她做過。沈奚準仰面躺着,感受他帶來的溫存,目光倏然變得溫柔起來,不知多久,她突然伸手環住他的肩,嘗試着去回應他的吻。

劉寡幾乎欣喜若狂,可在這時卻聽她口中愛嬌的咕哝道,“斯年哥哥......”

劉寡頓時一僵。

沈奚準還在夠他的唇,甚至學着他剛剛的樣子伸出舌尖去試探,但很快又因得不到回應而露出迷茫的表情。

夕陽的餘晖徹底消失在地平線時,屋中光線也變得更加昏暗起來,沈奚準看不清劉寡的表情,她只感到劉寡正一點點拉開兩人的距離。

她不安的抱住他,“你怎麽了?”

“準準......”

劉寡嗓音沙啞,隐忍着喊她的名字,果然她在聽到他聲音時又露出那副不解的表情。

“侯......斯年?”

“我不是。”

他拉開她的手,從床邊起身去摸燭臺上錦衣留下的打火石,他的手有些微顫,打了兩次才把燈芯點燃,火焰跳躍出來,屋中便就這樣赫然明亮了。劉寡回身看向她時,她還因不适應眼前的光亮而擡手遮着眼睛。

劉寡就這樣靜靜的等她适應,等她放下手,等她慢慢變了臉色,她才被他采撷過的雙唇也失去了紅潤的血色。

“想起來我嗎?”劉寡問。

沈奚準不發一言,可看着他時雙唇卻不停的抖着。劉寡向她走近兩步,她便吓得縮進床角。

劉寡頓了頓,可還是向她堅穩走了過來,他坐在床畔,伸手抓住她的腳踝,一點點的把她拽向自己。當他壓下去的時候,沈奚準不可避免的向後仰倒。

她後背貼着床褥,退無可退。只恐懼的将雙手蜷在胸前,慌張的左看右看,在她躲閃時,劉寡的氣息便落在了她的脖頸間。

“啊!”

沈奚準瞬間驚叫起來,她去掙紮,也瞬間就被壓制。劉寡攏起她的手腕,像上次一樣,将它們牢牢的釘在她的頭頂。

他眸着帶着一絲痛色,“沈奚準,你想起來我嗎?”

沈奚準終于哭起來,卻是道:“......救命”

她說,“侯斯年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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