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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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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通鬼神?說的真好,裴氏恨道:“若真有鬼神,劉寡你早死無葬身之地!”

這一句話刺痛了劉寡,劉寡一個大步上前,狠狠掐住裴氏的脖子,“賤人,果真是你詛咒了朕!”

火光裏兩人惡狠狠的對視,誰也不肯讓誰,也就是在這一刻,劉寡才徹底看清裴氏現在的模樣。

她已經和記憶裏的女人判若兩人,容顏衰老不複存在,劉寡震驚之餘,掐着裴氏的手都微微顫抖。

他是想過她不會好過的,但也沒有想過她會被磋磨成這副樣子,區區數月,竟變得如同殘年老妪。

裴未央看不清劉寡臉上的震驚,但頸間壓迫感消失之時,她面上也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她已經捕捉到了劉寡話語中的漏洞,是以桀桀怪笑,問道:“果真?劉寡,你何出此言?”

那日沈奚準來找她時,她還問她就算是劉貿雲和侯宛兒兄妹成親了,她又能圖到什麽,那時沈奚準并沒有回答,而是将話題轉移開去。

後來待沈奚準走後她想了一想,就算劉寡能答應劉貿雲和侯宛兒成親,蘇粵安也不可能答應,倘若蘇粵安無法阻攔,那只有選擇以死相逼。而沈奚準絕不可能就此罷手,她會讓帝王穢亂臣妻的醜事鬧得沸沸揚揚,天下皆知!

這一連串的事情想通之後,裴氏固然覺得沈奚準有夠幼稚,但也讓她期待了許久,沈奚準那個賤人是害她不淺,可沈奚準要報複劉寡,她也樂得歡喜。

如今見到劉寡,好像這一切猜想都成了現實,如何不讓她激動萬分?

裴氏的笑容礙眼至極,跳動的火光讓她眼角的褶皺都變得異常扭曲,劉寡很想将她掐死一了了之,可他卻發覺自己難以下手,于是他将裴氏甩開了去。

他草草翻看了一眼剛剛從裴氏手中奪下的東西,見盡是一些紙剪的衣裳和女子飾物,并沒有什麽詛咒他的人偶,便也将其同裴氏擲到了一起。

而裴氏跌坐到地上,也沒有起身,就那麽穩穩的安坐了下來,她說:“我日日祭拜我兒與家姐,也不見你憤怒,怎麽今日長門宮風亦不大,竟能将你吹到這來?”

她雖看不清劉寡的一臉菜色,但還是仰起臉對向了他,蒼老的臉上也堆起真切的笑容,一針見血道:“是心上人向你出手了?”

這句話別說是劉寡,就是張玉都覺如臨大敵,張玉忍不住沖上去擋在劉寡身前,質問道:“是不是你與侯陽王妃相互勾結,陷害陛下!”

否則她被幽禁在此,如何能知曉外面的消息!

裴未央毫不在意張玉的無禮,張玉越是憤怒,越是印證了她的猜測無誤。

看着裴氏臉上得意的神色,劉寡将張玉推到了一旁,他強壓着自己的怒意,問道:“你還知道什麽?”

裴氏笑容加深許多,“我還知道你可笑,自欺欺人到以為我在詛咒你,沈奚準愛不愛你你不知道嗎?劉寡啊,你還真是一個無可救藥的傻東西!”

“放肆!”張玉再也忍無可忍!

被戳中痛處的劉寡也是怒不可遏,“裴氏,你就這麽想死?”

她是想死,她家姐死時她就想死,後來她嫁給劉寡,她也想死,再後來劉岑死時她更想死。可是她不能死,劉寡還沒遭報應,沈奚準還沒給她的兒子償命,她就是死也要拉着這漢宮跟她家姐一起陪葬才行!

“劉寡,我跟你說一個秘密。”難得見到劉寡,這麽好的機會她怎麽能錯過,裴未央滿懷惡意的說,“一個除了沈太後和我之外,再沒人知道的秘密。”

“你真是瘋了,竟會胡言亂語!”張玉去拉劉寡的衣袖,“陛下,還是随奴走吧,不要再理會她了!”

可劉寡想聽,哪怕裴氏胡說八道,他也想聽聽她說的是什麽。

“讓她講!”劉寡把張玉揮開了,不知道是因為太過憤怒,還是因為什麽,他聲音裏竟然聽不出來一點情緒。

裴氏心滿意足,“你知道太後為什麽給你留下還子丹麽?”

還子丹突然被道出,劉寡瞳孔緊緊一縮,但這件事對其他人來講或許是個秘密,可對裴未央來講,即便劉寡當時是以修墓為由重開的沈太後墓,也是掩耳盜鈴。

如若不是她母親劉嫖先被搬倒,她為劉岑上位,還會拿還子丹的事來向天下宣告劉寡忤逆不孝。只是可惜,沈奚準的出現毀了她所有的局。

不過沒關系,沈太後對劉寡的一片慈母之心,早晚都要被劉寡知道。裴未央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當然,沈太後的別有用心,也不能白白浪費掉。

“是有人同你說,太後對你有虧欠,所以才藏下這枚丹藥,望能還你和沈奚準一個孩子?對嗎?”

劉寡眼神晃動,明顯是承認了,裴氏雖然看不到,但劉寡的沉默又同默認有什麽兩樣。她哼哼着笑起來,“可惜那些都是假的,太後服毒之前曾授命于我,她給你留下的根本不是還子丹,是一顆索命丸,那是用來要命的。”

她知劉寡才不會輕易相信她的三言兩語,是以又說道:“太後可認為沈奚準是你妹妹呢,所以怎麽會容你們生下一個孽種?”

劉寡臉色難看的将她打斷,“你果真是瘋的不輕!”

可他嘴上雖是這樣說,心裏卷起的卻是無聲的風暴。自還子丹一出,他便将其交給了劉墉,之後驗藥遲遲無果,那煉丹道士也查無此人,再之後他同意劉墉拿人試藥,看着一具具屍體擡出,他是懷疑過這藥的真實性。

但還子丹的誘惑對他來說實在太大,他的執念又實在太深,劉墉一日沒有向他搖頭否認,他便一日報着期望。

但其實他心裏早就清楚,只是現在聽裴氏說出來還是難以接受,為什麽要留下這枚丹藥?為什麽要給他空歡喜?為什麽他的母後,要置她于死地?

裴氏吃吃冷笑,“我瘋不瘋,你讓沈奚準試試不就知道了?”

劉寡不想再與她繼續糾纏,他轉身欲走,裴氏卻又将他喊住,“唉,劉寡!我還沒有說完!你要是這樣走了,你母後這份苦心你不能得知,豈不是要她不能含笑九泉?”

劉寡果然回身望了過來,不過他目光卻是冷冷冰冰的,話語裏也隐隐帶着幾分咬牙切齒,他問,“是我母後不能含笑九泉,還是你裴氏意難平?”

不管裴氏和沈奚準之前的姐妹情誼如何,劉岑之死便不可能讓她們再毫無芥蒂,劉寡還沒有糊塗到這種地步。

果然裴未央在哈哈的大笑幾聲過後說道:“太後留下還子丹,是怕自己死後你對沈奚準仍不死心,所以才讓人诓騙于你,若你沒去帶人開陵,她九泉之下可以瞑目,若你帶人開陵,那她就要拿沈奚準去死的代價來換你清醒!”

“但是劉寡。”她話峰一轉,說道:“既然你和沈奚準有不了孩子,那你可知太後為何不放任你和沈奚準過完這一生,非要沈奚準死不行?”

劉寡眉心狠狠的抽動,他想轉身離開不再聽裴氏的胡言亂語,可他的腳下卻像是紮了根,一動都不能動。

是啊,他想知道。

他母後明明很寵愛沈奚準,那時迫她喝下絕子湯藥也是出于無奈,事後更是因為內疚以死相還了,怎麽可能會設下這樣一個圈套,在多年之後來取她的性命。

更何況沈奚準從來沒有做錯什麽,為何他母後不肯将她放過?

裴氏得意至極,她就知道劉寡肯定想聽,所以她也不吝藏掖,“因為那時她不能殺沈奚準,你剛剛坐穩九五之位,天下各方勢力依然動蕩,遠的不說就說侯斯年,她若殺了沈奚準,侯斯年必然會舉兵同你魚死網破,大漢基業放在這裏,她是你娘,怎麽能不為你想的長遠一些?”

不,這才不是真的!

可偏偏裴氏振振有詞,“現在你坐穩皇位,諸侯手裏的權利也被你挖空了,沈奚準再留還有什麽意義,不信你看留她有什麽好,這大漢被她禍禍成了什麽樣子?你那幾個兒子傷的傷死的死,若太後再不出手,将來你沒了,你指着誰來給你收拾爛攤子!”

一股寒意直沖頭皮,劉寡被她說的連連倒退,“你閉嘴!”

可這點恐吓對裴氏來說算得了什麽?她非但沒有閉嘴,反而還再繼續說,“太後就是料到會有這樣一日,才要趕盡殺絕,不然你以為她為什麽殺個人還要大費周折?”

話已至此,裴氏語氣都變得輕快了,她也不管劉寡有沒有聽進去,這些話她就是帶着明晃晃的惡意,“其實你自己也知道,沈奚準怎麽可能愛你?你奪她清白毀她一生,又和蘇粵安相互串通起來欺騙她,換作是你,你能心無芥蒂?”

“所以你認清一點現實,不要在自欺欺人,沈奚準不是什麽好東西,她母親是沈娴,你知道沈娴的,為了榮華富貴給□□皇帝戴了綠帽子,沈奚準既是她所生,那就算太後把她養的再好,又能好到哪裏,這骨子裏的東西到底是更改不了……”

“劉寡,你就該學一學先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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