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屬于兩人的節拍
為什麽要逃走呢?
為什麽要破壞那樣的氣氛?雙方的感情都已經确認過,那樣的事情也已是自然而然了吧。
更何況自己又不是有其他心思,剛才那種情況最興奮的明明就是自己,居然會留下戀人自己逃跑,這也太差勁了吧?
薇薇安一定在生氣,說不定要被完完全全的讨厭了。
——還說什麽失憶後也希望能重新喜歡,現在就已經沒救了吧?
“到底是哪裏不對啊?”
傑羅喝了口白水,嘆出口氣。
“一般人會在這種情況逃開嗎?到底長沒長蛋蛋啊——會被這樣取笑的吧!不行,我自己都要被笑死了!”
傑羅再次嘆氣,重新倒滿白水喝下。
“真是不明白啊,我到底有什麽不滿意的?這樣的妻子哪兒去找啊,又溫柔,又漂亮,還這麽聽話,而且皮膚又白,身材又棒,還有那對又大又挺的胸部,揉起來手感這麽好......啊,真是浪費啊,我幹嘛要逃啊?”
傑羅狠狠的垂下了頭。
“但是我還不能結婚啊,我還有妮妮、莎莎、安安這樣的紅顏知己等着我,我怎麽能輕易就結婚了啊!”
傑羅實在忍不住了。
“你這家夥真的很吵啊!”他看向鄰桌的陌生男子,“就不能閉上你的嘴好好喝酒嗎?”
順便一說傑羅從出了門就一句話也沒說過。
“你懂什麽啊?”一頭亂糟糟的金發已不知多久沒有打理,不少發尖都纏在了一塊兒,還算英俊的臉寫滿了疲憊,搭下的眼角在盯着傑羅時又翹了起來,“要不是本大人正在隐藏身份,你以為你能和本大人同桌喝酒?能聽到本大人的人生感悟是你的榮幸,這些都是今後會整理成書的至理名言給我好好記住啊!”
男子的聲音就如蚊蠅鳴叫般含混不清,完全沒有語句想要表達的氣勢,要不是就坐在他旁邊,傑羅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聽清。
——不,不是能不能聽清,是根本不想聽清。
“上一個這樣對我說話的人腦袋已經被我打腫了。”傑羅将酒杯放在桌上,平靜的說道,“你該不會也要說自己是哪個地方的城主吧?”
“噫?!”
“嗯?”
對方露出了奇特的表情,傑羅一瞬還以為自己說中了。
“本以為你還有兩下子,結果只是連酒都不敢喝的小屁孩嗎?”
男子盯着傑羅杯中的白水。
“我可不想被用勺子喝果汁的人說。”
況且對方的年紀看上去和傑羅差不多。
“這是貴族的涵養,你這樣的平民不會明白。倒是在旅店只敢喝白水的人,都是性格陰暗、沒有異性緣的可憐家夥。喂,”男子吊起眼睛盯着他,“你該不是童貞吧?”
傑羅忍住怒火,在臉上做出青筋直跳的笑容:“那麽喝果汁的呢,還用勺子一勺一勺的像個小姑娘一樣喝着的家夥,你該不是沒斷奶吧?”
兩人對視了一眼,一同朝向吧臺。
“老板,擡兩桶酒來!”
“才這點就不行了?童貞果然是童貞!”
“你喝得比我少多了吧?要不要給你換個大號的勺子啊?”
“和童貞喝酒當然要慢慢喝,童貞都是一開始着急得不得了,最後只會草草了事的軟蛋。”
“啧,童貞童貞的有完沒完,你還不是結婚都不敢猜逃到這裏的吧?”
“咳咳咳!你怎麽知道的?!難道你是格琳薇爾派來的......”
這個家夥到底在驚訝什麽啊?傑羅用看白癡的眼神看着他。
“這不是要裝訂成冊的名言警句嗎?這麽快就忘了?”
男子看起來清醒了一點,他四下觀望兩眼,把臉朝傑羅靠近。
“這話不要讓別人知道哦,其實我......”
“其實你?”
“算了,還是不說了。”
男子一下将身體遠離,坐回原位。
“這種想打人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好好感謝我吧,這都是為你好,知道的越多死得就越快。”
男子斜着眼對傑羅說道。傑羅忍了又忍,終于沒有痛下殺手。
“不過啊,我真的好痛苦啊!”
男子再次發出哀嚎,這次連隔得更遠的客人都投來了抱怨的目光。
“訂婚的時間都定了,整個王國都知道了,結果新郎卻抛下新娘不知所蹤,聽起來很好笑吧?哪裏好笑了啊,應該悲傷才對啊!”
自己又說出來了嗎?這個人到底是鬧哪樣啊......
“整個王國都知道?要不要這麽誇張,你确定不是喝多了?”
“我?喝多?老板,再來兩桶!要最烈的果汁!”
果汁沒有最烈的吧?老板還是老老實實的将酒擡了上來,傑羅這才發現原來有一桶是給自己準備的。
——自己是不是被纏上了啊?
“你聽我說啊,”男子滿嘴酒氣的湊到傑羅身前,“我不是不喜歡格琳薇爾,我也很想和她結婚啊,但是......我就覺得有哪裏不對,到底是哪裏我也說不上來,你懂這種感覺嗎?”
傑羅大口的喝了口酒。
“我懂!”
“你懂個屁!”男子濃烈的酒氣噴在傑羅臉上,“我和你不同,我可是很受歡迎的,我還有好幾個要好的女性,我不知道是不是她們的原因......”
傑羅做了幾口深呼吸,維持了表面的平靜。
這也算某種緣分吧,傑羅已經準備了好幾個魔法,打算等酒喝完後再動手。
“你這種做法,會死的吧。”傑羅發自真心的說。
“別、別吓我啊!我的小可愛們都知道對方的存在,并沒有對我有什麽抱怨啊......”
今天是遇上了真正的花花公子了,傑羅半搭着眼問道:“雖然只是聽說,不過女性的嫉妒心不死很強的嗎?你都和那些女性是什麽關系啊,有說過将來的事情嗎?”
“将來啊......我是活在當下的人,從不考慮一分鐘之後的事情!”
“你倒是考慮下啊!”而且一分鐘也太短了吧!
“至于關系嘛,這不用你操心,我的小可愛們特別聽話,只要我給她們錢她們就願意和我上床。”
“抱歉,打擾了。有那麽一瞬以為和你有同樣的煩惱是我錯了。最後送你三個字,”傑羅面無表情的站起身,“去死吧。”
“诶?別走啊,再陪我聊會兒嘛!再聊一會兒我請你去個好地方,我可是才打聽到的!”
男子毫不顧忌形象的抱了過來,傑羅現在能夠肯定了,自己真的又被奇怪的家夥纏上了。
——難道自己真的是這種體質嗎?
“結果你也是從妻子身邊逃走的嗎?哈哈哈,真是個軟蛋!”
換到另一家酒館,男子捧着肚子發出大笑。
“而且,這算什麽?都結婚這麽久了還是個童貞,你就這麽喜歡童貞這個稱號嗎?是不是那方面不行啊,要不要本大人教你兩招?”
“比起我你不是更差勁?結婚都不敢,怕老婆怕到這種程度,你才是軟蛋吧?”
移動到這家酒館的路上,傑羅一不小心把什麽話都說了出來,不過好像對方說得更多。事實上,兩人早就沒有清醒的頭腦做什麽比較。
結果又幾杯酒下肚,互損的兩人說着說着,聲音都漸漸小了起來。
不知不覺,喧鬧的酒館中,傑羅聽見身旁傳來了抽泣聲。
“你幹嘛啊?”
“傷心啊,看不懂嗎?”
“被你抛下的新娘才該傷心啊!”
“所以我才傷心啊!你這個童貞不會懂的啊!”
不知道為什麽,看見一個大男子在面前哭,傑羅也有種想哭的沖動。
他嘆了口氣,獨自灌起酒來。
“可能我真的不懂吧。”
并不期待回應,傑羅伴着酒氣将心裏的理不清的煩惱說了出來。
“很想說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沒辦法,我和你不一樣。我雖然也有其他喜歡的女性,有已經告白的,有想要守護一生的,有一想到她心髒就砰砰直跳的,但是那個時候,我想的都不是她們。”
那或許又會了另一種煩惱,只是現在還沒想到那一邊。要說薄情要說花心都可以,然而那個時候傑羅的思想比任何時候都要純粹。
“那個時候,她想要我占有她的身體,這本來是我有過期望的事情,然而我察覺說出這樣的話的她并不快樂。”
傑羅覺得喉嚨有些幹澀,大口的用酒精将其麻痹。
“那應該是她的覺悟吧,和感情無關,她是把這樣的行為當成某種儀式,這讓我感到很傷心,”傑羅又猛的灌了一口,“我不想看到她那個樣子,那樣留下的記憶,怎麽說呢......并不單純。”
“并不單純?”
金發男子不知何時停止了抽泣,耐心的聽着傑羅的自述。
“不是單純的歡樂,或者那種情到深處的有感而發......算了,你這種用下體思考的輕浮男不會懂的!”
“本大人用下體思考?別開玩笑了!”男子厲聲否定道,“我可是最喜歡用手揉大胸部的!我是用手掌思考的!順便一說,格琳薇爾的胸部是我揉過最棒的,我要和她結婚!”
“那你別逃啊!”
男子如受到當頭一棒,半天沒說出話。
看着他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化,傑羅趕緊阻止道:“別哭了,我都還沒哭啊。你這邊逃了就逃了,我妻子還在旅店等我......我該怎麽面對她啊......”
“你真是矯情啊,我是不知道那有什麽差別。就算有差別,這種差別重要嗎?”男子用手搭在傑羅的肩膀,含混不清的說道,“我看你就是女人抱得太少,當女人說要把身子交給你的時候,那其實是已經把你考慮的東西都考慮了一遍,就算後悔也心甘情願——雖然也有女人會又哭又鬧的,不過多給點錢就行了。”
“......”
“你可能覺得自己在為對方着想,或是在意義務啊責任啊什麽的,其實那都是你逃避的借口。就算對方不懂,沒想這麽多,但是你真的喜歡,真的愛得不得了的話,自己就會幫對方承擔義務或者責任。什麽都不說的逃走是什麽啊?就結果而言你根本就是自私自利,只顧着自己,連答應喜歡的人的請求都做不到,還用上關心和為她着想的名義來自我陶醉,根本就是只會自我滿足逃避責任的軟蛋!超級大軟蛋!”
“這都什麽歪理啊......”
雖然傑羅找不到話語反駁。
“別自以為是的以為對方會後悔啊!世間的事情啊,都分為做過再後悔和沒做過就一直後悔的!後者雖然看起來很美好,但其實遺憾得不得了!我不是說那邊好那邊壞,我只是說我不想有遺憾啊!本大人才不會考慮一分鐘之後的事情,所以我才不要留着遺憾活下去!別說什麽後悔啊,真的喜歡的話,真的喜歡的話......就去創造一個沒有人會後悔的未來啊——”
金發男像是要将喝下去的酒氣全吐出來,叫得撕心裂肺。傑羅已經不再打算反駁,這個時候對方說的,大概是早就憋在心中許久的話。
他不是說給別人聽的,但是他這嘶吼之中的意志傑羅已全盤接下。
“那麽你回去啊。”接下之後,傑羅冷不丁的說道。
“我就是做不到才逃出來的啊!”
“這才是真心話?”
“哇啊啊啊啊啊啊嗝!”
又是一堆意義不明的嚎叫。
“算了,讓我們忘了這些事情吧!”盯着某個方向,男子渾濁的眼睛突然明亮起來,“我點的加菜終于到了。”
兩個濃妝豔抹的女性露着雪白的肌膚走了過來。
“不要考慮太多,不去思考就不會煩惱。接下來我要教你的是,忘掉煩惱的最佳方式。”男子勾起傑羅的脖子,将醉醺醺的腦袋湊攏,“這東西可比酒能解愁。”
“哥哥。”
“音弦啊,這裏是?”
傑羅晃動着沉重的腦袋,掃過街道的夜風讓他恢複了些清醒。
“原來是這樣啊......”
自己好像是對那個姑娘說了很過份的話然後被人從房間裏扔了出來。
“音弦一直都在?”
“哥哥說的,不能離開哥哥。”
傑羅這下徹底清醒了。
還好沒做出在妹妹面前丢臉的事情。
——不,這樣已經夠丢臉了。
“我要去挽回點顏面才行。”
回到旅店,傑羅先用水将酒氣清除了些。在門外做了個深呼吸後,他打開門走了進去。
冰冷的夜風一陣陣的将窗簾揚起,窗口大開的房間空無一人。
傑羅愣了許久,仿佛聽見了身體中某個聲音在嘲笑自己。
“果然是這樣嗎?”
話語從嘴中脫出後,傑羅才發覺自己渾身血液已變得冰涼。
直到一個溫暖的身軀從背後擁抱上來。
“被吓到了?”
少女似乎想發出幸災樂禍的聲音,然而顫抖的音調滿是無法遮掩虛弱。
“好大的酒味,還有......其他女人的味道......不過,不管怎樣都回來了。我知道你會回來的,你絕對不會抛下我的。”
越來越低沉的聲音讓傑羅不由得深吸了口氣。
直到聽到了之後他才明白,原來自己就是在等這樣的話。
愛麗莎給他的是存在的意義,而——
“薇薇安,是你給的我救贖。”
這樣的包容,這樣的信任,甚至連道歉的機會給不給自己。對着這樣的少女——又是同樣的姿勢,傑羅牽起少女的手,轉過身面對薇薇安。
泛紅的眼眶果然還是哭過。
【連答應喜歡的人的請求都做不到。】
傑羅知道這個時候不需要什麽語言了,他默默的摸出了魔族的聖典,再将房間的燈光調亮。
“我好好想過了,”傑羅牽起薇薇安的手來到房間的書桌前,“區區奴隸怎麽能向主人提要求,我什麽時候想要你的身體了我說了算。”
傑羅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坐上來,今晚我來教你魔法。學不好就等着受懲罰吧。”
“诶?”
對着幾乎完全呆滞的少女,傑羅帶着壞笑的摸起下巴。
“最初的懲罰,就從脫衣服開始吧。之後再不好好學習的話,說不定就有揉胸,打屁股和其他不好說的事情,怎麽樣,怕了嗎?”
聽到了傑羅的話語,薇薇安失掉了所有神态,窗外的風在房間內來去幾次後,少女才發出巨大的聲音:
“你是怎樣能想到這邊的啊?!”
“所以說我是好好想過了嘛。”
“為什麽好好想會想出這樣的方式啊?”
“這不很好嗎?不是有這種說法嗎,是叫寓教于樂什麽的?”
“這根本就是變态嘛!”
——這樣才對嘛。
對少女羞紅臉的反應表示滿意,傑羅高高的揚起嘴角。
——這才是屬于我們的節拍,好吃的小點心要一不注意的吃掉才更加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