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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獎懲分明

傑羅做了個夢。

清晨的陽光照進後院,烤面包的香氣彌漫房間,自己在沙發上品嘗着早茶,薇薇安圍着圍裙,在廚房愉快的哼着歌。

傑羅依稀記得自己在對妻子說些什麽,悅耳的笑聲傳來,一對吵鬧的兄妹從房間中跑出,撲進自己懷裏。

夢裏的人都蒙上一層耀目的陽光,讓人看不清長相,但傑羅知道這些都是自己最親近的家人。

之後的夢就變得越來越怪異。接二連三的,奇奇怪怪的東西投入自己的懷抱。先還是一些似是而非的人,之後變成了異獸,最後甚至成了巨大章魚“阿比耶斯”,帶有吸盤的觸手牢牢的纏着身體,肺部的空氣一點點被擠出,呼吸越來越重,手腳如溺水者般拼命掙紮......

“呼——”

從層層重壓下冒出腦袋,傑羅終于醒了過來。

——還以為要死了。

“嗚嗯~”

傑羅的動作引出了某種搔弄耳膜的聲音。逐漸清晰的視野中顯出光潔動人的輪廓,傑羅的腦袋轉了半天才将其認出。

——自己差點被新婚妻子的胸悶死嗎?

似乎是對傑羅動作的抗議,壓在身上的身軀一邊發出魅惑的聲音一邊扭曲起來。

這顯然不是容易對付的情況,尤其是傑羅意識到少女和他都是保持着出生的模樣,沒有任何遮掩的身體緊緊的交纏在一起,少女的每個動作都能從自己的皮膚上清楚的感知。傑羅感覺到自己又陷入了另一個意義的危機,他不斷的說服自己冷靜下來——總之,先理清頭緒,到底是怎樣發展成這種局面的。

——昨天晚上發生在這張床上的事情,雖然非常的不健全,但本質上還是一個魔法學習會。

——到底是怎麽變成這樣的?

據加特爾特所說,惡魔附身者會使用一種奇特的魔法,被稱為咒術。不過薇薇安被附身了這麽久,一點會用魔法的跡象都沒有。

現在傑羅知道原因了。

——這個奴隸實在太笨了!

“這樣的咒印,還算可以吧?”

“哪裏可以了啊?這是3歲小孩的塗鴉嗎?正常人會這樣嗎?一次畫得比一次差,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人家有在努力嘛!”

“抱歉,完全看不出。”

真的是,笨到這種程度,教授咒術的惡魔恐怕都已經早就放棄了吧。

傑羅毫不留情的說道:“脫吧。”

“嗚,可是,這是最後一件了啊......”

傑羅對薇薇安臉上的羞恥視而不見,不耐煩的撇了撇嘴。

“誰也不會對着笨蛋的身體發情的,趕緊脫了!”

“你倒是發一點啊......”

“你說什麽?”

“知道了啊,脫就是了吧?”

然後,傑羅的眼睛便被那不堪重負的內衣牽引,酒精順着血液聚集到腦袋。

“我說你到底是吃什麽長那麽大的?”

“別一直盯着看啊,變态!”

為了和身體中想要發情的欲望對抗,傑羅重新将注意力轉移到魔法書上。

“這是我的經驗之談,好好聽着。”

薇薇安一邊捂着胸部,一邊擺正姿勢,臉上的表情雖然認真,這個樣子倒是一點都正經不起來。

“魔法的施展最重要的是想象。在普通人看來,魔法就像是奇跡一般的東西吧?實際上理解成奇跡也沒有問題。奇跡是要相信才會出現,魔法也是如此。只有施法者堅信自己所刻印的咒印能夠引出魔法,魔力才會填充其中,只要你畫得再好那麽丁點,應該能成功施展魔法。”

“只要......相信嗎?”

傑羅對着少女點點頭。

實際上,作為魔法師最重要的資質,薇薇安已經具備,只是當事人還未察覺。

和傑羅所想的一樣,惡魔附身者确實有來自魔神的魔力。這并不難理解,惡魔是魔神神力的化身,被惡魔附身自然能獲得和“魔神”所賜予的相近的神知——很可能還不只是相近。魔神的魔法在傑羅看來基本都是精神魔法的範疇,而惡魔附身者的咒術同樣是精神魔法。兩者的相似絕不是偶然。至于魔族是不是早就知道其中的聯系不予承認,傑羅就無從知曉了。

薇薇安在刻印咒印的時候,傑羅從她的指尖感受到了某種熟悉而又陌生的魔力。這不是常見魔力的範疇,同樣和四系魔素都有區別,具體要說的話,這種奇特的魔力就像——從另一個空間突然冒出,完全不屬于當前時空的力量。

只要能使用這種力量,抹去記憶和恢複記憶都是可能。相比恢複記憶,抹去記憶還是比較低階的魔法,雖然要薇薇安自己來執行會有些殘忍。

另一個奇特的地方是,這本應該從未接觸過的力量,傑羅竟然還有說不出的熟悉。抱着試一試的心态,傑羅嘗試過聖典的魔法,毫無例外全部失敗。

“所以,加油吧,我會一直陪着你的。”傑羅對上少女的眼睛,再次因為其中美麗的色彩而心頭一軟,“只能給予理論上的指導有點過意不去,有什麽其他要求,盡管說吧。”

薇薇安的眼神也跟着柔軟起來,似乎有更深的波瀾在其中揚起。

“那我想穿上衣服。”

“駁回。”

“說話根本就不算數嘛,變态!”

“不過嘛,我畢竟也不是什麽魔鬼,”傑羅微微翹起嘴角,“做得好的話,我也會給予獎勵,到時候讓你穿上衣服也不是不行。”

“哼,我會讓你為小瞧我而後悔的!”

無敵的女戰士此時充滿了幹勁,甚至連貓耳都精神抖擻的豎了起來。只不過這衣服被扒光,捂住胸部的羞恥模樣看來着實有些可憐。

十分鐘後。

“真的不行了!這真的不能再脫了!實在是羞死人了。”

“廢話少說,要我親自動手嗎?”

“再給我一次機會嘛,最後一次了!”

“你的最後一次會不會太多了點?”

“不要啊!不要過來啊!我要叫了哦,我真的要叫了哦!”

“叫吧,叫吧,我倒要看看誰敢來救你!”

說完後,兩人突然意識到哪裏不對,保持着尴尬的姿勢相互對視。

“剛才是有人在敲牆吧?”

“我好像還聽到有故意咳嗽的聲音。”

“旁邊是加特爾特吧?”

“這邊是傭兵團的那幾個家夥。”

兩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羞恥的悔意。

“總之,最後一次哦。”

“知、知道啦!”

不知道是不是羞恥心起到了作用,經歷了不知多少次失敗後,終于有淡淡的紫色光芒從薇薇安刻印的咒印中浮出。

這只是能夠吸引注意力的簡單魔法,在一階魔法中也是最低等的,然而這并不影響少女逐漸明亮的表情。

“真的,成功了......?”

“想做的話還是能做到嘛。”

“難以置信,我居然也要成為魔法師了?”

“是的,說不定還是這個世界唯一的一個魔神魔法師~”

傑羅笑着摸起少女的腦袋,這個時候他沒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只想表揚一下自己的弟子。

“嘿嘿嘿,我也是魔法師了诶~”

少女的反應顯然是沒有将傑羅的話聽進去。不過,就讓她再高興一會兒吧。

“對了,獎勵!”

薇薇安抓住傑羅的手,擡起眼瞪着他。

“我知道了啊,我又不會耍賴。”

傑羅抓起床上的衣物交到薇薇安面前,結果對方卻沒有打算接住的動作。

“那個......我可以要求別的嗎?”

還挂着得意的笑容,少女縮着身子,小心翼翼的朝傑羅看來。

“說吧。”

“說起來,好像有點冷啊......”

薇薇安眨着眼朝四周看了看,身體的皮膚肉眼可見的升溫變紅,完全看不出冷的樣子。

“如果有人能抱住我,可能會比較暖和......”

“原來是這樣啊。”傑羅摸了下巴想了想,“我去看下誰願意幫忙。”

傑羅剛說完就被立馬抱住。

“不要別人啊!就你,就好......”少女将頭埋在傑羅的胸口,貓耳害羞的耷拉着,接着,傳來了一聲低低的,“笨蛋。”

——真是可愛啊,這家夥。

傑羅順勢将手環過少女的背,在光滑的背脊上輕撫。

“我當然只是說說,我可不會讓別人碰我的妻子。”

懷中的少女顫抖了一下,把頭埋得更深的同時将傑羅抱得更緊。

“可以把燈熄了嗎?”

“我還沒說學習結束......”

薇薇安擡起了頭,滿臉的紅潮染紅了眼。

“已經足夠了。”

少女一邊說着一邊将手攀上傑羅的脖頸。

“奇跡是要相信才會出現,我可以再相信一次嗎?”

仿佛是被寶石上的露水洗過,薇薇安的眼中格外清澈,似乎自己能從中看見她坦率的靈魂。

害怕打擾到少女這一刻的純潔,傑羅的呼吸不禁輕了起來。

這次不同之前,傑羅所感受到的不再有殘缺的悲傷。這是完整的渴求,是基于喜悅,基于相互信任,感受到存在于彼此身體中的愛意所得出的解答。

而且,這不是卑微的請求,這是基于平等的邀請。

“那我脫了哦?”

“關燈啊......”

少女含混不清的撒嬌道。

“第一次,我要把我妻子的可愛模樣完完整整清清楚楚的印在眼裏。”

“嗚,真的是......無藥可救的變态丈夫......”

結果這一晚,毫無經驗的兩人只能在兩邊房間不斷的敲牆聲和故意的幹咳聲中一次次安靜,再一次次的傳出不得了的動靜。

所以說——

理清了頭緒的傑羅更混亂了。

——這就是那個嗎?那個傳說中的,酒後亂什麽?

傑羅在不驚醒少女的情況下下了床,明明另一張床還整潔如新,自己這張已經亂得不成樣子。

尤其是落在床單上的痕跡尤為刺眼。傑羅小心的拉扯出自己的衣物穿上。腦袋是宿醉的脹痛,而渾身異常的疲憊則告訴他昨夜經歷了整樣劇烈的運動。

“可問題是,一點細節都想不起來啊......”

傑羅扶着腦袋,悵然的嘟喃道。

不是因為後悔,只是可惜。身體中還殘留着滿足的滋味,精神卻格外空虛。

“我可愛的小點心啊,這也不注意過頭了吧?”

懷着懊惱的心情,傑羅穿戴整齊後,為還在夢鄉的少女拉上被子,收拾起亂扔的衣裙放在枕邊。

盯着少女的睡顏,傑羅猶豫了片刻,俯下身輕輕的吻上少女恬靜的側臉。

“這才是獎勵,不要誤會了哦。”

出門之後,傑羅發現門外的走廊躺了個只剩底褲的裸男。

——假裝沒看見吧。

傑羅剛準備走過去,腿就被抱住了。

“哎呀,我就說他們把我擡到這裏幹嘛,原來這是我的摯友的房間。話說我現在正是站不起身的情況,能幫下忙嗎?”

傑羅試了試抽出腳,男子就像蝦米一樣整個環在他腿上。

傑羅低下頭,有涵養的問道:

“抱歉,您是哪位?”

“呵呵呵,別開玩笑了摯友。我們不是互訴衷腸的交心知己嗎?怎麽可能才過一會兒就認不出我了?”和男子輕松的語氣不同,他将傑羅抱得更緊了,“話說你昨晚吃我的喝我的,我還為你安排了姑娘,不可能就對我見死不救了吧?說真的,一些脾氣不太好的人就在下面等我,要是知道我醒着絕對又要來揍我。”

傑羅嘆了口氣,蹲下身。

“到底怎麽回事?你身上的傷就是那些人幹的?話說你的衣服呢?”

看到傑羅語氣轉變,男子立馬換了副面孔。

“我才要問你是怎麽回事啊?嫌棄姑娘不好也不要當面說啊,我都完事了才知道你被趕走了,你叫我找誰付賬啊?”

傑羅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所以下面的人就是來收賬的?”

男子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然而傑羅的手已經搭在他的腰間。

“氣流迸發。”

帶着慘叫聲,赤裸的金發男旋轉着飛了出去,從二樓走廊直直的降落到一樓大廳。

雖然之後又是一陣喧鬧,不過在一個“友善”的魔族戰士和擅長仗勢欺人的傭兵團夥的幫助下,事情很快得到了解決。

“不愧是我的摯友,保護本大人安全的事情就交給你了。”只有底褲的金發男子,就像得勝的将軍一樣大義凜然的說道。

雖然傑羅很想拒絕,但要是将他留下,那群被徹底激怒的小混混絕對會拿他洩憤。

“對了,”看到傑羅有着這麽多同伴,金發男子神秘的湊到傑羅耳邊,“為了增進感情,一會兒是不是要做自我介紹?幫我想個帥氣的假名吧,我叫多羅斯·萊弗帝。”

聽到這個名字時,傑羅腦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既視感。

萊弗帝?這不是迪妮莎和愛麗莎的姓氏嗎?

等等——

他再次看向身旁一臉猥瑣的金發男。

“你不會是金獅公爵的次子......”

他的嘴立馬被蒙上。男子慌張對他使着眼神。

看來已經确認了。

傑羅确實從他的臉上看出和兩姐妹相似的影子。

整個王國都知道的訂婚儀式......

傑羅想起迪妮莎對自己二哥的評價,大概那位聰穎過人的大小姐根本不會想到——這樁聯姻根本不用外人破壞,早已被新郎攪得一塌糊塗。

“你贏過你的妹妹了。”

傑羅拍着銀輝城城主的肩膀,由衷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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