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委托和報酬
布萊爾打開門後，發現了一臉倦容的弟弟。
這個樣子，就像是精氣被吸幹了一樣。
“事情不順利嗎？”布萊爾關切的問道。
“不是，說順利還是挺順利的，不如說順利過頭了......”傑羅無言的嘆了口氣，“總之，今天之內是回不去了。”
傑羅說完後，一個懶散的聲音無起伏的響起。
“團長，雖然不是很想提醒你，但是臉上有唇印哦~”
“诶？”傑羅一邊準确的捂在臉上，一邊慌亂的眼神飄動，“不會吧，剛剛才檢查過啊.....”
艾莉從布萊爾的身邊擠出腦袋，長劉海的眼睛無神的半搭下來：
“團長的‘注意力’也太集中了吧，被親了就這麽高興嗎？”
“喂，我的樣子看起來像高興嗎？”
對于傑羅的反駁艾莉只是不置可否的勾起嘴角。
“不要在幻境魔法師的面前撒謊哦，很容易被看穿的。”
傑羅臉上的表情開始變得別扭起來。布萊爾實在不忍心看到弟弟這幅模樣，向屋內擺了擺頭。
“總之，先進屋吧。”
在傑羅前往揭見之間的時候，布萊爾便跟着城主府的下仆與艾莉彙合，加特爾特獨自返回氏族，音弦則是被流歌牽着不知到哪裏去了。
——說起來，比起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跟着流歌的音弦明顯更有朝氣一些，自己這樣擅自将人家帶走，會不會不太人道。
到時候問問音弦的想法吧。
進入房間後，寬敞的客廳四處散落數人。
滿臉疤痕的男子抱着雙臂靠在正對門口的牆壁，似乎是特意尋找的視線最佳的位置。
另外三位魔堕者則是各自在一方角落發呆，不過兩個是看着牆壁發呆，另一個還只是小女孩的魔堕者則是看着手上的書頁發呆。
而雙腿岔開正坐在中間沙發上的，則是一臉不耐煩的某位貴族魔法師。
“你讓我們等得也太久了吧？”
看到傑羅走進房間後，亞歷克斯立馬走了上來。
“羅裏安現在到底是什麽狀況？傑拉特呢？烏魯塔尼亞那家夥現在又在幹什麽？啧，要對付他必須要聯合所有羅裏安的貴族。我想好了，回去之後就去游說其他貴族。東境的貴族應該不難說服，西境和北境我也會想辦法......總之，不能再在這裏浪費時間！”
亞歷克斯眼圈浮腫臉頰凹陷，麥色的發絲也顯得枯黃幹燥，似乎在城主府休息得并不好。
“銀輝城城主多羅斯·萊弗帝與北境執掌之女格琳薇爾·文森特順利成婚。耀光城城主、金獅公爵長子奧爾法·萊弗帝公開表示支持弟弟多羅斯繼任西境執掌，并願意交出耀光城的治理權。王都發表了全羅裏安貴族聯合聲明，剝奪了金獅公爵烏魯塔尼亞·萊弗帝的爵位，并撤銷其西境執掌之位。金穗城與西境的軍隊現在由三境貴族代表和王都聯合掌控。”
傑羅說完後，停了一下，看着亞歷克斯從震驚中恢複些神色後，接着說道：
“本來西境是面臨着被瓜分的局勢，然而因為北境獨眼狼公爵在東境的活動，争取到不少東境貴族的支持，加上國王派系的暗中偏袒，在格琳薇爾小姐對西境貴族的懷柔政策下，整個西境差不多已被格琳薇爾小姐一手控制。可以毫無疑問的說，這位西境的新娘确實是這次事件的最大贏家。”
——一開始就挑戰最強大的對手，才能有這樣的巨大勝利。
不得不說，雖然過程兇險不過北境大小姐的策略确有奇效。
“這是......真的嗎？”亞歷克斯的表情就像是聽到了另一個時空的故事——雖然對于深淵而言确實是另一個世界，“那個金獅公爵......”他又立馬向傑羅看來，“傑拉特呢？”
“死在魔力坍塌中，身體同空間中的魔素一起消失了。”
仿佛支撐身體的力量被抽離，亞歷克斯整個人都變得渺小了些。
“是嗎......這也是理所應當的結局吧......”
亞歷克斯雙眼凝視着虛空，大概連自己現在的沉默都沒能意識到。過了半響後，他的眼中終于恢複些色彩。
“結果我什麽也沒做到嗎......真是丢人。”
貴族魔法師自嘲的笑了聲後，垂着頭走回到之前的沙發。
将視線從他的身上收回後，傑羅看向一直觀察着他的疤臉男。
“迪埃爾，把發呆的都叫醒，跟我去個地方。”
傑羅和紅蓮城主的商議并未結束，他只是找了個借口逃了出來。
再和那個梅內西斯大人待在一起的話，說不定真的會被吃掉——多重意義上的。
不過這個借口也不是随口胡編亂造，傑羅确實是有需要試驗的東西。
通過從金穗城處刑場的老淨化者口中，傑羅得到了解開魔堕者項圈的“鑰匙”。傑羅在來到深淵之前便已将這些“鑰匙”準備好，但他并沒有随便交出的打算，因為——
“用了這個東西，會對身體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主要是精神方面，這種強制植入思想的東西很容易引起自身認知混亂，所以我不建議你們使用。”
在城主府的浴場門口，衆人圍着傑羅将整個走廊圍得水洩不通。
傑羅拿出一只已死的透明生物，一對長觸角長在五彩斑斓的身軀上，流線型的身體如細蛇一般，盡管只有小指的長度，卻給人一種危險的感覺。
“淨化者們在這種異獸的屍體上刻印了提升信仰的魔法，而這種寄生在其他生物腦中的異獸本身便有着影響宿主思維的能力。”
這就是教會為這些魔堕者準備的“鑰匙”，強行提升魔堕者對光明信仰的忠誠，達到項圈的認可後項圈便會自行解除。
“這種‘鑰匙’本身在處刑場的存量就不多，消耗了四個之後只剩下這最後一個。”
傑羅說完後，看了圈脖子上有着醜陋項圈的幾人。
一男一女兩個魔堕者還在發呆，年齡小的魔堕者只是無言的盯着傑羅。亞歷克斯帥氣的臉上滿是不爽，艾莉則像是沒聽到一般的四處張望。
“這和團長把我們帶到這裏有什麽聯系？”
“這個嘛，”傑羅忍不住想賣下關子，“本團長這段時間也不是在原地踏步，雖然魔法能力上面沒什麽長進，不過新的魔法可是掌握不少。”
傑羅說完後，本來想得意一下，但是又想起自己的魔法能力好像一直沒什麽長進，情緒又低落下來。
“到底什麽魔法才會和浴場有關啊？不會是那種魔法吧？”
艾莉蒼白的臉上難得浮現出血色，不過眼中還帶着期待的向上瞥來。
——明明知道是在幫她想辦法，這家夥還要開這種玩笑。
傑羅剛準備說話，布萊爾卻像是明白了什麽在一旁不住點頭。
“原來如此，要進入那種狀态所需要的......嗯，原來如此......”
而另一位魔法師顯然更加激動。
“喂，這不是故意的吧......”亞歷克斯像是咧牙的狼一樣低沉着臉看着他，身子有意無意的擋在艾莉面前，“一開始瞄上的就是艾莉吧？”
傑羅眨了眨眼，這是什麽情況？
“別以為我不知道，這裏的下人都告訴我了，”亞歷克斯仿佛将傑羅放在口中咀嚼一般，咬牙切齒的說道，“披着人面的......欲望的猛獸。”
——這個稱呼還留着啊？
傑羅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
連小女孩魔堕者看來的眼神都變得渾濁了些。
艾莉則完全不在乎對方感受的跳了出來，一把拉上傑羅的手臂。
“不管要做什麽都可以，艾莉可是特別歡迎。不如說不要浪費時間快點來吧，猛獸大人~”
艾莉之後的話完全是對着亞歷克斯所說。
傑羅還沒将事情理清，看到艾莉悄悄遞來的眼神，便随着她被拉進了浴場大門。
——喂，這個發展是不是失控了啊？
只是想賣弄一下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話說背後的魔法波動是怎麽回事？”
稀裏糊塗被拉進房間後，傑羅聲音有些拔尖的問道。
“是布萊爾吧，用空間魔法幫忙封住了門，還有貼心的隔音效果。真是個好哥哥呢~”
艾莉歪着頭從劉海下露出明亮笑容。
——這不是誤會得更深了嗎？
放開傑羅的手後，艾莉利索的開始脫衣服。
“等等等等，這是什麽情況啊？”
“這裏是女更衣間哦，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吧？”艾莉疑惑的盯了過來。上衣已經脫到一半，可愛的肚臍像吸納光線一般暴露在空氣中，“還是說......團長是喜歡穿着衣服做的那類？”
“女更衣間？”話說進來前好像确實是走的和以往不同的方向，“話說做什麽做啊，就不能稍微停一停讓我好好解釋下嗎？”
艾莉停下了，不過脹起的臉終于憋到極限。
“噗——”
偷笑出來後，艾莉恢複成平常無精神的眼看向傑羅。
“哎，真是舒服啊~還以為團長的防禦力增加了，不過這種程度還是太猛烈了嗎？明明只到這裏而已，還可以再向上一點哦~”
艾莉提了提上衣，若有似無的弧度在衣服的下擺之下若隐若現。
“呼呼，不過留到下次吧，福利給得太多容易引起厭倦。團長元素已經補充足夠，這次就放過團長吧~”
傑羅疲憊的松了口氣：“那還真是多謝艾莉小姐。”
一聲小巧的足音，一只纖細的手指壓住了嘴唇。
“艾莉哦，”嬌小的魔法師踮起腳，前伸着身子，明亮的眼睛從長劉海下向上瞥來，“不要敬稱，不要再讓我提醒了。”
傑羅嘴角微微揚起。
——似乎确實是忘記了，明明那個牙印的形狀都還能清楚記起。
一時放松下來的心情，讓傑羅和少女多閑聊了兩句。
“該說是太在意兄長的身份，還是嫉妒心或者獨占欲，總之那家夥真的很煩啊。”
聽着艾莉的抱怨傑羅唏噓的感慨了一聲：“不管是哥哥還是姐姐可能都是很麻煩的東西。”
愛麗莎的姐姐，尤利塞斯的姐姐，自己的哥哥，艾莉的哥哥——雖然身份還有待确認——傑羅都沒找到任何一個不麻煩的。
“可能和別人相處本來就是很麻煩的事情，尤其是離得遠近越覺得麻煩。”
“是這樣的吧......我如果和團長離得更近些，說不定也會被團長讨厭。”艾莉轉過頭露出個被劉海遮掩一半的笑容，“不然就是我讨厭團長。”
“但是這樣的麻煩都會成為成長的養料，肌肉和骨骼什麽的。”傑羅說出了從哥哥那裏剽竊來的理論，“經歷一下也沒什麽不好的，不那麽抗拒的話，還能發現一些新東西。”傑羅想了想自己和布萊爾的現狀，“麻煩的地方不會減少，但也會有與之同等的收獲。”
兩人靠着衣櫃坐在地面。在傑羅說完後，艾莉盯着眼前地磚的紋路，沒再說話。
不可思議的，兩人間散開的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種令人安心的氣息。
沒有所謂的時機，傑羅只是自然而然的說了出口。
“我希望艾莉能繼續做我的同伴，我需要你的力量。”
隔了許久都沒有回應，傑羅朝身側看去。一只明亮的眼睛在劉海下盯着自己。
“團長......”艾莉醞釀了許久，最後說道，“我不想幹活。”
“別一臉認真說這種話啊！”
居然是在糾結這個嗎？傑羅有些脫力。
“我最近一直在研究魔神魔法，其中有一種可以僞造情緒，如果我想的沒錯，應該可以騙過你們脖子上的項圈。”傑羅一口氣将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但是這個魔法還是會造成一段時間的情緒不穩定，暢快的洗個熱水澡應該會好上許多，所以才會讓你們來這裏。”
“但是還有話要和大家說吧？不然團長也不會弄得這麽麻煩。”
“是的，”傑羅點了點頭，“就如艾莉這段時間體會到的，這邊的世界即便是魔堕者也能生活下去。我不想和教會的人一樣逼迫魔堕者為我效力，我想征求他們的意見——也包括艾莉的。”
“啊，可是我剛才一不小心把真心話說出來了。”艾莉嘴角露出壞心眼的笑容，“團長對我失望了吧？”
“是嗎？艾莉這樣認為的嗎？”傑羅同樣不甘示弱的揚起嘴角，“我現在可不是以前那麽好糊弄的團長。艾莉可是我重要的團員，我不會因為這點事情而放棄的。”
傑羅坐直身子，直直的看着艾莉。
因為兩人間低頭就能碰到的距離，傑羅努力在眼中堆積熱度，艾莉果然沒能堅持太久便裝作不經意的移開視線。
“我只是知道艾莉不喜歡工作，但是我還沒說會為艾莉小姐提供的報酬。”
“什麽報酬？”艾莉小心的擡起眼。
“只是普通的金銀一定無法滿足艾莉吧。”
“不，其實......”
艾莉還沒說完便被傑羅打斷，傑羅自信滿滿的微笑道：
“知道了團員的難處還不想辦法幫忙分擔，作為團長是失格的。所以，我會想辦法讓艾莉安心睡覺。”
艾莉一瞬睜大了眼睛。
“布萊爾有辦法讓我進入艾莉的夢境，那些打擾你的怪物就交給我來對付，”趁着少女還沒能成震驚中恢複，傑羅絕續說道，“而我需要艾莉幫忙的事只有一件，和布萊爾一起試着聯系深淵中的魔法根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