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失控的宴會
離開時只是兩人,回來後卻是大隊人馬。
僅僅只相隔一天,鳳凰莊園再次大張旗鼓的舉辦了晚宴。
“這就是菲尼克斯能拿出手與的招待?未免太窮酸了點吧~”
看到尤利塞斯刻意擺出的嘲諷表情,傑羅決定下一次給這家夥喂草料。住處也安排在養殖場吧,反正那裏空位多。
“菲尼克斯,你的領地也太偏僻了吧?縮在這種地方有什麽意思?離得最近的是哪座城,我們明天就去把它打下來。”
這邊又是梅內西斯迫不及待的狂熱表情,傑羅真想找個精神導師開導下這姐弟兩,能不能正常點啊。
“預定的只是一天一夜的體驗旅行,不安份點就沒有下次了!”
傑羅可不想這兩個家夥在自己的莊園鬧事,更何況這兩個家夥還帶了兩個護衛。
白夜城主的護衛當然還是才貌雙全的流歌大人,紅蓮城主的護衛則是一位身着全覆式黑色铠甲的戰士。
這名被稱為“黑山岩”的戰士顯然是沉默寡言的極致,不僅是穿在死氣沉沉的盔甲中不露出丁點皮膚,不發一言甚至連對周圍做出反應的動作都沒有。要不是還能從铠甲的面罩之下聽到呼吸聲,傑羅絕對會認為這只是一個魔動人偶。
能做到與這位“黑山岩”先生互動的,大概也只有梅內西斯一人。
不過,這種沉默配合上高大的黑色盔甲,再加上盔甲表面猙獰的魔法刻紋,這位護衛顯然比看似柔弱的流歌大人更加震懾力。
這樣的家夥配上梅內西斯這樣的主人,不論在哪兒都絕對是會挑起事端的組合。
“招待的工作就交給你了,絕對要看好他們。”
傑羅如此對加特爾特說道,完全不在意對方同樣是頭一次來到莊園。
将深淵來客晾在一邊後,傑羅找到了另一堆客人。
“艾莉,跟我回去吧,我一定會讓你知道真相的。”
“糾纏不休只會被女人讨厭,我提醒過你吧。你已經耗光了在我心中的好感,再繼續我真的會讨厭你了。”
“艾莉......父親一定很想見你。”
“按你說的故事,我可感覺不出來。”
“那是因為......”
還未走近,争吵聲已從房間傳了出來。
傑羅敲了敲已經打開的門。
“我能打斷一下嗎?”
亞歷克斯警告的眼神盯了過來。
“家務事在這麽多人面前上演,不太好吧?”傑羅用眼神示意了房間內的布萊爾和其他魔堕者,“更何況還沒确定是不是家務事。”
“你這家夥!什麽都不知道就不要随便插手別人的事情!”
亞歷克斯的語氣中滿是焦躁,似乎知道了傑拉特的事情後精神變得更壞了些。
艾莉剛想說話,被傑羅制止了。他走到了亞歷克斯的面前。
“我也不是什麽都不知道,至少我知道艾莉對于你這個哥哥,已經慢慢的開始接受。你不用這樣着急的想要證明什麽,好好的為妹妹想想,做出個真正哥哥該做的樣子。”
對于傑羅的話,亞歷克斯只是輕笑一聲。
“着急的想要證明?別裝作什麽懂的樣子。”
“這個我确實懂,我知道的某個哥哥也是這樣總想向弟弟證明,證明關心什麽的,證明自己為弟弟着想什麽的,結果弄得真的很煩。”傑羅有意無意的向傻站在一旁的布萊爾瞟去,“這是離的越近越能感覺到的煩惱,所以亞歷克斯最好也試着和艾莉保持點距離。一天就行,明天和布萊爾呆在一起吧,這家夥應該有不少心得能告訴你。明天過後再談論這些。”
擅自做了決定,傑羅沒有留出反駁的時間。
“哥哥先陪着他們一會兒,”朝着彙合在一起的魔堕者們揮了揮手,“你們,跟我來。”
算上迪埃爾,總共八人的魔堕者走在一起還是有那麽些陣勢。
尤其是這群人全是一副無感情的殺手模樣。
帶頭走在最前的傑羅總覺得身後跟着一團黑壓壓的烏雲,烏雲過處所有顏色全被抹去,無論走廊還是魔法燈都籠罩在灰暗之中。
“我說,氣氛能不能不要這麽沉重?我們現在是為你們舉辦歡迎儀式,給大家個面子,表現得開心點可以不?”
就如自言自語般,傑羅說出的話沒有引起半點回應。
慢慢的,他臉上的表情也籠罩在烏雲之下。
“這是必要的嗎?”
迪埃爾問道。
“說必要也可以說是必要,畢竟這是人之常情......是吧?”
傑羅不是很自信的說着,畢竟這些事他也沒什麽經驗,讓他來回答還是太勉強了些。
“什麽是開心?”
帕伊卡無力的半睜着眼睛問道。
只有十二歲的小女孩向自己問這種問題,傑羅徹底投降了。
“你們先在這裏等下!”
幾分鐘後,傑羅找來了心中的情感大師。
“青鳥小姐,你一定要幫幫他們,這個樣子去參加歡迎會......絕對會變成葬禮現場。”
青鳥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又看了看呆若木樁的魔堕者們。
“我說,能不能在拜托別人之前把情況先說明白啊?我也是很忙的。”
這一次回來後傑羅覺得青鳥小姐心情好像一直不錯,但是在對自己的态度上卻沒有好轉是怎麽回事啊,難道是真的被徹底讨厭了?
在這種情況下,傑羅老實的做了解釋說明。之後,青鳥抱着手,微微挑起眉角說道:“先換身衣服吧。”
改變形象從改變外表開始。青鳥迅速召集了一幫女團員将魔堕者們帶去加工了一番。
還沒想通自己的傭兵團何時多了這麽多女團員,另一邊就突然喧鬧起來。
傑羅趕到時,預備作為新人歡迎會的現場已經圍了一圈人。
“注意你的身份,人類!你沒有挑戰這位大人的資格。”
加特爾特的聲音穿透人群傳了出來。
圍觀的大部分都是傑羅沒有見過的新人,其中不時有身材健碩的疾風分部團員。正是因為這些大塊頭的存在,傑羅無法看到發生了什麽。
“借過,呃,抱歉,借過一下。”
非常禮貌的從人堆中擠了出來。過程既辛苦又悲哀,悲哀的是傑羅發現每個團員看到他時,都是露出一副“這誰啊”的表情,就連疾風傭兵團的團員也是一樣。
沒有一個團員認識自己,傑羅“借過”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完全是靠着眼神的乞求才突破了人堆的包圍。
最後,在滿心疲憊的他面前的是——
“嘉爾......又是你嗎?”
尤利塞斯和梅內西斯悠閑的在一旁看着,流歌同樣嘴角含笑的躲在一旁。
加特爾特在中間像是人牆一般站着,兩邊是相互對視的紅發女孩和黑色铠甲。
——還以為最近都沒怎麽惹事了,偏偏是在這個時候嗎?
“團長,能穿得動這麽誇張的盔甲,裏面的人一定很厲害,我想要和他比一比腕力。”
嘉爾朝傑羅說道,周圍的團員才開始将“團長”這個詞和傑羅聯系起來。
“菲尼克斯大人,如果還想讓這位人類女孩保住手臂,請命令她放棄這個念頭。”
從加特爾特的姿勢來看,他明顯是在保護嘉爾。
——這家夥對人類的看法似乎有那麽些改變了。
不過,傑羅看向被戰士長防範着的黑色铠甲。
“身為梅內西斯大人的貼身護衛,實力當然毋庸置疑。但是,”傑羅看向一臉好戰的紅發少女,“這位同樣是我傭兵團的最強劍士。只是掰手腕的話,說不定比閣下想象中還要強那麽些。何不來比試一番呢,”傑羅挑起眉毛望向對方,“泥石流大人?”
“......”
對方仿佛被傑羅氣勢震懾,後退了半步。
加特爾特面無表情的幹咳兩聲。
“是黑山岩大人。”
眷屬小聲的提醒讓傑羅臉上一紅。
“這個什麽鬼名字嘛?真的會讓人不自覺的想到泥石流啊......”傑羅同樣小聲的回道。
“大人......恕我直言,神經沒問題一般不會這樣想。”
——你也太直言了吧!
傑羅看着對方似乎還在思考——這真不容易看出來——總之就是還沒有做出回應,現場正逐漸變得尴尬的時候,傑羅不改變盯着黑色铠甲的視線,向眷屬問道:“你們怎麽會跑到這邊來的?”
就是為了防止兩位魔族大人物惹出什麽事情,傑羅招待他們的會場是另一層,按理說不應該跑到這裏。
——而且,明明說了要看好他們。
“尤利塞斯大人和梅內西斯大人都不是能閑得住的人,”加特爾特嘆了口氣,“在下已經盡力了。而且......尤利塞斯大人說要到菲尼克斯大人寝室找出那些色色的東西,梅內西斯大人立馬贊同,然後......”
這兩位城主真當是去朋友家串門嗎?居然會做這種事。
傑羅嘴角抽動了一下。
“辛苦你了。”
局面僵持不下時,梅內西斯走了上來。
“紅石族戰士長的意思菲尼克斯你沒明白,”梅內西斯拍了拍貼身護衛的铠甲,奇特的沒有發出絲毫聲響,“泥石流,哦,黑山岩因為一直穿着這身盔甲,沒有辦法細微的控制力量。掰斷手腕可不是威脅,只是很可能發生的事實。”
紅蓮城主念錯護衛名字的時候,黑色铠甲再次退後半步——難道是被打擊到了?從梅內西斯愉悅的表情來看,這家夥很可能是故意念錯的。
“你打算怎麽做?”
傑羅問向嘉爾。
這個時候,尤利塞斯聲音尖利的譏諷道:“小孩子就不要耍脾氣,傷到骨頭了可是會影響成長的哦~”
“......你說誰是小孩子?”
從紅發女孩将頭發豎起的那一刻,傑羅就知道今天這事情是躲不過了。
就在這時,流歌吸引着全場的視線,走了過來。
“菲尼克斯大人,能聽我說一句嗎?”
“事情就是這樣。”
傑羅在整理出的“擂臺”前說道:
“我也會參與到這場比試中。先由我和嘉爾比,勝者再挑戰泥石流先生。”
“嘭咚”,沉悶的腳步聲響徹大廳。
站在作為“擂臺”的臺桌旁,黑色铠甲重重的退後一步。
這次傑羅能确定了,這家夥絕對是因為自己被叫錯名字而受到了打擊——雖然再次叫錯不是他故意的。
這個辦法是流歌的提議。流歌見過傑羅的實力,他的判斷是,能否在腕力上贏過菲尼克斯大人,同樣意味着是否會在之後的比試中受傷。
如此聰慧美麗,善解人意并且美麗,為他人着想還美麗得不行的存在,讓傑羅又一次陷入了對自己性取向的拷問。
總之,這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嘉爾受傷的比試。
于是,在幾乎整個傭兵團的圍觀下,突如其來的扳手腕比賽開始。
傑羅和嘉爾将手放在臺桌上。
随着比賽開始的指令,臺桌化作粉碎。
“噓——”
全場一陣整齊的倒喝聲。
“骨盾,增骨術,厚土庇護。”
數個骨盾重疊成半人高,在魔法刺激下生長的白骨将骨盾連為一體,最後在表面覆蓋上厚實的魔法光彩。
“哦~”
周圍發出意義不明的感嘆聲。
“再來!”
一段時間的僵持過後,嘉爾漲紅了臉認了輸。
“團長!明明是個魔法師為什麽還有這麽淳厚的氣啊?這絕對是在耍賴嘛!”
團員們此起彼伏的口哨聲中,傭兵團第一劍士在人堆中沖撞出一條血路跑了出去。
擔心團員的傑羅剛準備跟上去,一個黑色的铠甲擋在了他的面前。
不知為何,傑羅從這具铠甲之中感受到了怒氣。
“不要跑”——這樣的意識非常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