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再一次的遠行
“佐伊又請假了?”
傑羅無力的嘆了口氣。
“該不會是在外面有了對象吧?”
傑羅剛說完,就是一道像要紮死他的視線刺了過來。
“這次是去處理一些以前的事,會耽誤一段時間。”
“這不太好吧......”
傑羅小心的偏開視線,窺探青鳥身後的房間。
隔了一天,魔法烙印中依舊感受不到佐伊,傑羅本打算來佐伊的房間看看有沒有留言什麽的,結果剛到門口就遇見從房間中走出的青鳥。
“有什麽不好的?私事誰都會有的吧?你這家夥才是,一言不發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你有資格說佐伊小姐?”
被青鳥一頓劈頭蓋臉說得有些擡不起頭,傑羅還是偷偷的把佐伊房間的全貌觀察了一遍。
幹淨整潔的房間就和佐伊本人一樣,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是在桌上散落的放着好幾本厚厚的書籍,這種小細節上的随性也很有佐伊的感覺。
——只從房間的樣子來看,倒不像是出遠門,說不定很快就會回來了。
應該是自己想多了吧。傑羅點了點頭,接着說道:“青鳥小姐是不高興嗎?”
“哈?”
被斬斷的短發比傑羅離開時長了不少,随着青鳥誇張的聲音如被風吹拂的草尖般顫動。
“你的意思是我是把氣撒在你身上哦?”
傑羅努了努嘴。
“青鳥小姐誤解我的意思了,我是說佐伊小姐以前的事......可能不是很好處理。”
青鳥抱着手将臉撇到一邊。
“佐伊說過會回來,我就不會過問太多。”
臉上寫滿了不悅,噘起的嘴看上去格外倔強。
看着這樣的青鳥小姐,傑羅嘴角悄悄上揚。
“佐伊小姐的床單不知道為啥有些皺啊,像是才有人在上面滾來滾去。”
“滾、滾、滾來滾去?!”青鳥的臉瞬間泛紅,眼睛胡亂的轉起圈,“應該是那個吧?莉莉最近好像很喜歡來這個房間,可能才來過吧?”
“是嗎?青鳥小姐知道的真清楚啊~”傑羅笑着看向少女,“和佐伊完全和好了吧?”
青鳥将臉再次別開。
“要你管!”
傑羅知道,在感情這方面,佐伊絕對是比自己高不知多少個等級的存在,他就算擔心也沒法給出什麽建議。但是現在看來,他的擔心果然是多餘的。
——青鳥小姐絕對被佐伊吃得死死的,攻受關系已經一目了然。
另一方面,傑羅在清晨的時候,便和布萊爾一同将魔族的幾位大人送回了深淵。
加特爾特與音弦在前一日和兩位城主護衛一同清點了從白夜城運來的支援物資——不難想象雖然有四個人,但實際幹活的只有一半。不過總體來說這只是表示接收的形式而已。
随後布萊爾便在會記兄弟的面前,表演了如何用傳送魔法變出一整箱寶石,着實把兩兄弟吓得不輕。初步估計了一下,雖然無法全部填補傭兵團資金的缺口,不過暫時能解決大部分問題——至少某人再來催債的話,勉強能應付一陣。
加特爾特和音弦也随着兩位城主返回白夜城,作為傑羅這邊的代表需要他們在那邊處理之後的合作事宜。傑羅不是不想将音弦留在身邊,不過在詢問出她的真意前,還是讓這個妹妹暫時呆在喜歡的首領大人身邊吧。
至于黑龍尼薩格艾娅,暫時放回迷宮擔任監工。說成監督實則是保護那些進行地底大改造的“骸骨勇士”——不得不說,這些只能執行簡單指令的亡靈,做這一類工作簡直是效果拔群。
一切都為了與兩位深淵城主的進一步的合作。
想到這裏,傑羅又想起了月夜星空下,梅內西斯最後問自己的那個問題。
結果自己還是心動了。
這才是傑羅接觸的第幾個王族啊。
——可惡,魔族的家夥還真是可愛啊!
等到一切穩定下來,就帶着團員一起去魔王國旅游吧,格琳薇爾和多羅斯也要帶上,畢竟都已經約定過了。
那個時候一定要好好享受下魔王國城主大人的招待。
一定會是不錯的招待吧?在這之前,自己必須将人員全部集齊。
為此,他又一次留下字條後,帶上必要的道具,溜出了莊園。
“嘉爾,噓,嘉爾。”
傑羅在訓練場找到了正在指導凱裏的紅發女孩。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安琪兒也在旁邊。
——這位學妹真的是很有骨氣嘛。
不想被其他人發現,傑羅躲在重建後的訓練場邊緣小聲呼喚着。
然後被無視了。
明明凱裏都停下動作疑惑的看了過來,安琪兒雖然瞟了一眼後便不再理會,但确實也是注意到了。只有靠得最近的紅發女孩,還裝作什麽也沒聽見的叉着腰一動不動。
“嘉爾,我有東西給你。”
女孩的耳朵動了動。
“新衣服哦,送給你就原諒我吧~”
像捕風捉影的小動物一樣,耳朵又動了動。
“不好意思讓你出糗了,不過我真的是為了不讓你受傷。在那之後我可是花了不少時間才把手腕治好的,所以......”
“煩死了啊!”
嘉爾怒氣沖沖的轉過身來。
“我又不是小孩子,才不需要團長保護!”
“但是嘉爾如果受傷,我會傷心啊......”
傑羅坦率的說道。女孩的臉便開始慢慢漲紅,最後重重的跺了跺腳。
“真是的,我才沒那麽容易受傷啊,不管怎麽看我都比團長結實吧?”
“不不不,怎麽看都是我更結實吧?”
傑羅看着女孩的細胳膊細腿說道。
“是我啊!”
“不,是我才對吧。”
“我說是我就是我啊!”
“講道理說還是應該是我吧。”而且靈體化的身體恢複能力也不是一般的強。
“嗚——”
一個箭步,嘉爾就像是野狗一樣的撲了過來。
傑羅正擺出非常有說服力的姿勢拍打着胸口,看到面露兇相的斬龍族少女飛撲而來時,慌亂的擡手想要抵抗。
“哇啊!”
手被咬了,鮮血直流。
待到嘉爾松口後,傑羅的手已經完全沒有了知覺。
“這點程度就不行了,果然還是我更結實。”
紅發少女抹着嘴,說出了結論。
不只是凱裏和安琪兒,其他在練習的新團員都圍了上來。
傑羅只能當衆送出給嘉爾的浴衣,并請求女孩的原諒。
從周圍團員的反應傑羅知道,自己這個才建立起的團長形象已然威信全無。
悄悄提出自己需要嘉爾幫忙的請求,四人一同向南鎮走去。
——是的,一說出目的地後,嘉爾就說要帶上兩名弟子,并且不接受反駁。
“雖然總是惹麻煩,不過這孩子以前是最聽話的一個啊......”傑羅望着嘉爾的背影感慨道。
現在也到了反抗期嗎?傑羅無聲的發出嘆息,小孩子還真是麻煩。
在帶着三個孩子從空房間的入口進入“風暴之眼”後,三人立馬變得乖巧起來。不光是壓低了談話的聲音,連腳步聲都有意識的放輕。這倒是讓傑羅感到好奇。
“這種探險的感覺,不應該興奮才對嗎?”
嘉爾作為代表說出了自己的感受。
“這裏的感覺......很不舒服啊,就好像被誰一直監視着一樣。我記得有個詞是說這種感覺......”
“毛骨悚然。”
安琪兒提醒道。
“就是這樣。”嘉爾認真的看向傑羅。
第一次到這裏的感覺都是這樣嗎?明明習慣了還是不錯的地方。
“确實有東西在盯着我們,不過不是那麽可怕的東西就是了。”
傑羅想要用摸頭的方式讓嘉爾放心,不過剛擡起手就被抓着挪開。
防守的還是這麽滴水不漏。
在見到納特的小酒館後,三人又是驚訝了一陣,然而骷髅酒保那溫和的問候和含蓄的笑容似乎很讨孩子喜歡——傑羅是不知道讨人喜歡的骷髅是怎麽回事,不過就連凱裏都能點頭回應酒保的問候,該不會這些孩子膽子還挺大的嘛——特別是相較某個長着狗耳朵的藍發少女來說。
順着一條地底溫泉的通道,一行人來到了一處冒着熱氣的水潭前。
“除了衣服會濕,其他都和在地面上一樣,放心的呼吸就行。”
這樣的話語再一次由自己說出,傑羅感到了某種類似傳承的東西。
就在他回頭看向孩子們的時候,一個銀白的身影在陰影中浮現。
“傑羅......是又要離開嗎?”
傑羅無法否認:“很快就會回來。”
優利卡搖了搖頭。
“帶上我。”
又是如此率直的眼神,如此坦然的話語。藏在這之下的,是被傑羅一度無法理解的單純心意。
“阿爾薇拉呢?”
“我跑出來的。”
——自己又要被踢了吧。
傑羅于是伸出了手。
“那就趁她還沒追上來。”
從通道中出來後,透過樹葉照在身上的陽光仿佛闊別已久,格外新鮮。
雖然身上濕漉漉的,不過大家的心情明顯輕松不少。
直到林木退去,連接天邊的皚皚雪峰映入眼簾。嘉爾呆呆的叫了一聲:“啊,白龍之冠。”随後小聲念叨着“又是什麽奇怪的魔法嗎?魔法這東西還真是便利啊。”
“白龍之冠,是絕龍嶺的那個嗎?”
凱裏一副弄不清發生了什麽的表情。
“除此之外還有哪一個啊?”安琪兒将視線移向傑羅,“我們到這裏的目的呢?”
傑羅拉着優利卡的手,望向映着陽光光輝,潔白得刺眼的雪峰。
“只是來送禮而已。”
靠着優利卡的武技,孩子們絲毫沒有品嘗到海拔帶來的恐懼,安穩的通過了雲霧缭繞的懸崖。
傑羅還是炫耀般的靠着“蒼狼之氣”與水系魔法結合,比上一次更容易的“走”了過來。
之後的行程基本便是嘉爾帶路。
走在平坦的山路上,傑羅才知道上次跟着卡羅爾在林中穿梭有多愚蠢——明明大路就在旁邊。
領着一群孩子,居然比上一次更快抵達斬龍一族的村落,傑羅怎麽想怎麽都覺得吃虧。
心裏殘存的對卡羅爾的擔心又減弱幾分。
跟着嘉爾在村裏轉了幾圈後,嘉爾原本放松的臉上變得凝重起來。
“沒有被破壞的痕跡,是因為某種原因遷走了嗎?”
傑羅想了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田地和牲畜顯然是有人照料,之前看到的屋子裏還留有食材。而且,從器具的擺設來看,也不想是匆忙逃走。”
但是這麽大的一個村落,一人活人也沒有,未免太詭異了些。
嘉爾突然想到了什麽,猛的擡起頭。
“今天日期是多少?”
傑羅說出後,女孩抱着手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已經到這個時候了嗎?我知道大家在哪兒了。”
正在嘉爾準備将答案說出口時,一個聲音突兀的響起。
“嘉爾!”
“水杉大叔?”
從道路拐角出現一名背着巨劍的中年男子,臉上如斧刃般的胡須和棕色披散發連成一片,看上去就像森林裏的棕熊。
中年男子與嘉爾在話音落後便開始了沉默的對視。
仿佛旁人不存在的對視讓傑羅也沒敢輕舉妄動。
兩人間的空氣仿佛被一高一低的兩道視線灼燒,交彙處似乎有火花迸出。
傑羅尋思着是不是斬龍一族有意念交流的能力,眨了眨眼的瞬間,嘉爾從身旁如驚雷一般躍出。
“哐——咚!”
兵刃交錯的聲響過後,嬌小的身影又倒飛回來,一直陷入後方的一處民房。
嘉爾躍出時的風還未歇,又被飛回的空氣攪亂,傑羅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劉海在紛亂的風中打旋。
“哈哈哈,嘉爾你修行根本不夠嘛!這種程度就跑回來,根本就是離不開家的小孩子!”
伴着被威壓震懾的風聲,沒有刃尖的斬龍劍旋轉着從煙塵中飛出,幾個翻轉便飛到中年面前。
對着向自己豎劈而下的巨劍,中年只是随意擡腳踢在劍柄,旋轉的巨劍被挑飛,男子迅捷的抓住劍柄。
中年男子将左右兩柄巨劍扛在肩上,大聲的笑着,這幅光景讓傑羅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
另一邊,嘉爾從房屋的廢墟中爬了起來,雖然灰頭土臉不過看上去應該沒有受傷。
“煩死了,水杉大叔!我才不是自己想回來,我是帶客人來的!”
中年男人像是才注意到傑羅幾人。對着中年打量的視線,傑羅小心的點了點頭。
“嘉爾,你的朋友看起來很弱啊?”
畢竟是帶孩子的柔弱魔法師嘛,傑羅繼續幹笑着。
嘉爾從幾近倒塌的房屋中走出,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龍血祭已經開始了嗎,水杉大叔?”
“是啊,今年我猜拳又輸了,只有我最後上山。”
“我也要參加!”嘉爾說完後,跑到傑羅身旁拉起他的手臂,“這個男人也要參加!”
“诶?”傑羅茫然的眨了眨眼,嘉爾直直的擡頭看向他。
“團長,師父說過,跨越失敗才會有所成長。上一次是團長贏了,這次在龍血祭,賭上傭兵團第一劍士的名譽,我要再比一場!”